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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美人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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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有差别的啊。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父亲和家人,都是劳作在为中山王室供给丝帛的作坊里的。我从小也向他们学习织造工艺,虽然我在来这里之前,从来没有走出过灵寿城,都是我的父亲曾走遍许多国家,对各个国家的织品也有鉴赏能力。”
    “嗯,这样说来,你是能够分辩各种织纹之间的差别的吧?”
    “嗯。”
    “那我刚刚看到他们带走的丝帛,纹路好像和我之前见的有些不同,那是什么?”
    “那是我织的,确实不同,因为那是流云纹。”
    “哦?这种纹路常见吗?”
    “并不常见,那是我母亲创作的并且教授给我的,应该只有我一家才会。”
    “太好了!这就是我所寻找的。如果用这种工艺织出的白色丝帛,和用其他纹路织出的白色丝帛放在一起,平常人能够一眼分辨出吗?”
    “我可以轻易分辨,但是平常人分辨却有一定的难度,因为织造的基本织法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基本织法在整个织法中的列序和出现频率的差别,某种程度上说,和音律乐谱有一些相似之处。”
    祁燃说着,起身带领赵王走向织机,并且坐下织就,晶莹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同时生动地展示着。赵王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又怕看不清,特意躬身贴近了那双手来观看,他垂下来的头发散落在祁燃的肩膀上,而祁燃很惊奇自己竟然没有感觉十分的厌恶,闻到来自赵庸的淡淡的气息也十分淡定,继续言讲。
    “顺序是这样的,左,成,穿,右,成,右,出,上,成,左,下,嵌。嗯,这样织的就是流云纹,”然后一把抓过自己的衣袖,举到赵王的眼前,“这个,就是平底纹,从比较斜的方向来看会看到清晰地平纹,就这样,”祁燃说着将衣袖拉直并且在赵庸面前倾斜出一个角度。
    “哦是这样,果然不同。”赵王眼光明亮,表情专注认真,看起来有点像求学的孩子。
    “若是其他的那些纹路,我只能拿到实物才方便给你讲解各自的特点了。但是,流云纹的特点我却可以告诉你,它虽然在外观上区分起来,并不太容易,但是若是用利刃切开丝帛,两个切口完全相同的方向并隔开一定距离,扯开的丝头,两个切口的方向是完全相同的,这与所以的织法都不同。”
    “祁燃,”赵王激动地抓住了面前的那个衣袖里的手腕,“可否为我织两匹这样的白色流云纹丝帛?”
    祁燃呆呆的看着那个突然疲惫一扫而空的面容,傻傻的点了点头。然后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王上,您要何时织完啊?”
    “尽快。”
    此时的祁燃,并不知道自己在帮助赵王一个大忙。赵王已经为细作传来的消息在途中被截获掉包的问题困扰了很久,而如今得了祁燃的点拨,这犹如防伪标签的工艺正适合传书所用,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被假消息蒙骗使他错误判断局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和第八章涉及到的人物和事件,来源于真实的战国时期,燕王哙被苏代和鹿毛寿蛊惑,将王位禅让给燕相子之,引起了内乱。而燕国太子平不满于这个结果,联络齐宣王共同攻击子之,几经胜败之后,齐军虽然战胜了,但是却在燕国大肆劫掠,引起了燕国百姓的不满,所以赵武灵王才发现了机遇,插手燕国内政。
    
    第9章 九人
    
    赵武灵王十二年春,赵王以平贼驱齐为号,使乐池奉公子职引军入燕,战太子平与齐合。燕国之民忿齐之略,甚戴公子职。而中山借燕乱之机,大举攻燕,取燕地数百里、城数十座。
    祁燃一颗一颗的拨弄着掌心的炒豆,思绪翻飞,完全没有顾及不远处架子上顶着自己的手目光饥饿怨愤的长羽八哥。
    赵庸竟然赏赐自己一只八哥?这好歹算是态度缓和了一些吧?祁燃苦笑,看来自己终于从一个无用的昭示邻国联盟关系好坏的玩偶好歹变成了一个还有一丢丢用处的小手下了吗?这是不是让我倍感荣幸啊!无语……
    说句实话祁燃对这种长羽类动物不是很喜欢,他从小就很害怕大公鸡,因为他总觉得它会飞过来啄伤他。而且,这八哥比公鸡更让他讨厌,这东西可是学人话的,以后看来在自己宫里言行也好注意了,不然这小家伙学给别人看,迟早是个潜在的危险。
    混蛋,想尽办法盯着我是吗?
    然后,就在祁燃内心吐槽的时候,侍女禀报,“混蛋”来了,真是吓死人。
    “祁燃,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没,没什么。”祁燃施施然起身行礼。
    “上次你为我织帛,我很满意。而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我可以要求什么呢?”
    “只要不太过分。”赵王的目光闪烁,祁燃看不真切,无法理解他说的深层次的意思,只能按着想法随意说了。
    “我想出去转转,在这座宫殿里关的时间太久了。”
    “哦?”赵王眉梢一条,神采飞扬,“想去哪?去多久?和什么人一起去?做什么?”
    祁燃腹诽,你就这么担心我逃跑或是通敌?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跟着我啊!然而表面上还是笑着答道:“我想独自一人去都城北方的小镇转转吧,估计不足半月就会回来。如果您顾念我,担心我的安全,派侍卫保护我,我更会感念您的恩德。”
    “哦?”赵王的目光似乎在凝聚着阴谋,连嘴角都微微上扬,这表情让祁燃后背一寒,“爱卿所想与孤不谋而合!孤这段时间正想扮作平民百姓去赵魏边境巡视一番,既然如此你就随孤一起吧。”
    “好。”
    好个鬼啊!那赵魏边境是北方吗?那不是南边吗?更何况我说的是你要监视我我也不介意,但是不是说你跟着我一起出去我也不介意啊,我要是出宫还跟着你,那跟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啊?!祁燃无语泪千行……
    
    第10章 十人
    
    赵境代郡之西有城,其为新城。赵王众伪为商贾去二十余日之路,至于新城。
    “前边就是新城了,看来我们可以赶在日落关城门之前进场。”赵权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腰侧的刀柄。他和林风一样是王宫守卫,这次扮作贩丝帛的商人赵宗也就是赵庸的两个仆人跟在身边。
    “那我们尽快行路吧。”赵庸双手绕了一圈缰绳,引身下的马跃上前方,他抬起头,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幸好祁燃一路上都带着帷帽,不然他对着赵庸的卖弄的幼稚样子而吐舌头一定会被赵庸看到,然后可能晚饭又会被这小气的人克扣掉。祁燃一路上扮作女子,就是商人赵宗的夫人。虽然祁燃是会骑马的,但是女人的形象衣服头发都是不适合骑马的,所以他一路上都是坐在赵庸的马上的,刚开始让他搂着赵庸的腰,他还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在马背上颠得实在厉害,没一会儿就很怂的靠上赵庸的后背搂上他的腰了。
    暮光正美,携着中午剩下余温,暖暖的洒在城外小路边的柳枝上,照得它忍不住伸出小手,抽开枝桠,轻轻地抚摸着护城河水,一点一点留下一圈涟漪。
    进入新城,在入城城门,三言两语,便有一名普通军士打扮的人来和赵庸言讲,然后便引着一群人进了城,住进了靠近城西的一所较大的装饰气派别具风情的商铺中。刚开始祁燃跟随着赵庸之后踏进房门,有附近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害他以为是自己的帷帽没有把脸遮好,赶紧伸手去遮挡,后来手被赵庸轻轻扯下牵着,他才渐渐发现好像他们只是看自己奇怪而已,所以忍耐着满心的疑问进入了寝室。
    一进了屋,祁燃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接把帷帽扯下丢到床上,然后也不顾及一旁的赵庸那不爽的目光,把衣裙也脱下扔到床上,只穿着他出门前做得那身中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牛饮了一口茶。
    “王上…”祁燃刚一开口就被赵庸瞥来的一记眼刀切了个正着,吓得直接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口说:“夫君,你这一路上不让我掀面纱也不让我说话的,现在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吧?在卧房里我可不可以不扮成女子了?”
    “可不可以你不都已经脱了?”赵庸语气很平淡,但祁燃很清楚他情绪不高,不过,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太无礼吧,按照他的性格来说,自己这般的小事应该不足以左右他的情绪,关于这点祁燃还是清楚的。
    “脱去衣裙可以,但是说话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嗯,我有好多不明白啊,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很危险,但是你不是已经做了更危险的事情吗?”
    “嗯?”
    “你让公子章在你离开时代理政事,肥遗辅佐,可是,可是,你应该清楚的吧?”
    “我?我不清楚。”赵庸一挑眉毛,仿佛真的很天真,不晓权谋一样。
    祁燃看出赵王这是在探他的话了,估计只是拿他逗趣儿吧,毕竟这样的野心赵王不可能看不到,于是他一壮胆子索性就说了:“公子章文武皆为上等,一直以来也很受官民的拥戴,现在虽然您没有儿子,将来可能也…,立他为太子,可是他只比你小十岁,按照他的天资才华和野心,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做的等你,等你…才…才即位呢?而你现在只带了我们几个人出来,难道不怕,不怕他趁你离宫而…”
    赵庸听着祁燃断断续续地言语,知道他虽然了解了他们赵国的政事却还很避讳很多事情他虽然看透却不敢说破,不禁听着听着大笑起来,把祁燃都笑得一愣,祁燃完全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能让他笑成这样,一时呆呆的不知所措。不过,这确实是祁燃第一次看到赵庸这么毫无防备的笑,因为在这个上位者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举止每一句话甚至是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是经过斟酌再三的,都是有目的的,每每都让祁燃觉得睡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个假人。
    “野心,是需要提防的,但是,也是需要培养的。更何况,我不是带了几个人前往赵魏边境地区巡视了吗?”
    “啊?!可,可我们明明来的是北方边境新城啊!难道…?”
    “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去了哪儿啊。”
    “那你一直让我扮作女子也是为了隐藏踪迹喽?”
    “还有问题吗?”赵庸心情仿佛好了很多。
    “额,有,刚刚我们进来为什么别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们啊?”
    “因为这是妓院。”
    哦,原来如此,因为这是,是那样的地方,所以一般不会有男人带着女人来的,所以他们才那般奇怪的看着我们。可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战国时,赵国的边界挨着的几位邻居,几乎被赵国包围全境的只和燕国有一点点边境相接的中山国,赵的东北边境接壤燕国,而燕国的正南向就是齐国,也就是现在的山东地域,在赵国的南面是魏国和韩国,和韩国之间隔着魏国,赵国的西面则是秦国,赵国的北面则是戎狄的几支,包括匈奴,楼烦等等,最后赵国的主要疆域是现在的河北,山西,还有部分河南陕西甘肃等地。
    
    第11章 一天
    
    胡稍强,因兵威,数扰边城。其酋普立性好酒与美人,身矮而宽肩厚背力无穷也,言之能弯弓百而不绝,引其骑勇,数破敌之防。
    新城之中七千户,其之卒,固以万余矣。东西直街十里余,通而门,民多以土石为屋,上覆草瓦饰势趋平,然其序不整,巷皆为宛转,多民少商。非富实,然民多勤,每月有市,是时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也。
    第一个晚上,祁燃睡的很不好。当然首要的原因是他比较择床,在床榻上翻翻覆覆也睡不着,只能看着身旁的赵庸轻松地入睡,睡眠安稳地让他嫉妒的发狂。其次呢,这地点确实不利于休息,从他们傍晚住进来的时候琴瑟鼓萧,歌声笑声就没有一时停歇,入了夜之后美貌的女子们和寻欢作乐的男子们就越发猖獗。祁燃正在努力地翻腾来在中衣上滚出更多的褶皱时,突然发现幽幽传进耳朵里的女子的痛苦的shenyin声。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定是隔壁的男女正在欢好,于是就清了清心神继续挣扎着入睡。可是那女子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大胆,言语传来听不大清,但是只觉听着她的shenyin声中传来的情绪,便让人觉得她受到了激烈的冲撞和伤害,让人,让人真想好好的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抚爱,同时又让人感觉很像和那欺辱她的恶人一般,使尽浑身解数折腾得她□□,听着她求饶,哭泣,吮吸她的眼泪,啃咬她的皮肤,磨搓她的敏感。祁燃毕竟是个仅有十七岁的正常男子,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生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上下无一完好,烧得他的??高昂倨傲,昭示着难以掩饰的波澜般壮阔的欲望。到了这个地步,祁燃的理智距离崩断只差一线,而更不要说等待着它自然疲软下来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纾解了,于是他拼尽了理智从床榻上爬起来,走向了窗前。
    一是他不想自己纾解的样子被人看到,尤其是那个男人;二是,他这个样子完全不敢踏出卧房一步,不然就真的不得了了;三是,在窗前推开窗那欢好声能听得更清楚些。却完全不知道在他纾解时,他本以为在沉睡的床帏后的男人眼都没睁,可是嘴角偏偏挑起一个欠扁的弧度。
    祁燃推开窗,五月清凉的夜风拂面,月色正好。他一把将亵裤扯至大腿,露出了早已精神蓬勃生长的高大粗壮的欲望,他用细腻柔软的手握住它,听着女子的□□中混合着男子的好像很吃力困难的发泄声和床塌的节奏很强的吱呀吱呀声,用力地帮助自己消化这个欲望。折腾了一会儿,终于算是释放了,于是他懒懒的收拾了一下作案现场,又悄悄地爬回到床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注释一下,大家都知道妓院是春秋时期管仲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增加税收的实施的,而到了战国时期,虽然已经比较普及,但是受国家的控制还是比较明显,所以才会选择了一个这样的背景。
    
    第12章 二天
    
    新城有美人,莫知其名与所从,然皆为其美倾。绯门缓开,有一美人莲步出,立于倚处,男客无不止笑饮而痴者。伊人红妆,发肤珠莹,碧烟裳,披翠水薄烟纱,肩腰约素,气若幽兰,娇若无骨媚入三分。其取腰饰之萧,奏《伤逝曲》,声凄婉怆,后复渐激励。一曲罢,席见雷动不息,又窃潜还内。
    扮作女子这是什么鬼主意?祁燃在被打扮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直到他在众宾客前展露真容,卖弄风情时候他还感觉心虚,终于等到他在前边佯作吹箫,而实则是后边的赵庸将这首《伤逝曲》吹奏完毕,他终于得以回到卧房里时才稍稍歇息。
    然后,在感慨赵庸竟然还会吹箫的同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几件事。第一件,就是赵庸要自己扮作美貌女子在青楼露面,只怕是他想要吸引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注意,而自己恐怕就是那个精致的鱼饵;第二件,赵庸之所以痛快地答应让自己出宫,恐怕是那个时候就在寻找合适的美貌并易于控制的女子了,而自己刚好撞到枪口上。
    可是,赵庸要用自己钓什么人?为何要钓他?最后,鱼儿上钩后鱼饵会怎么样?
    祁燃想着想着心里一寒,愣愣地坐在床上眼中渐渐垒起薄冰。
    祁燃突然思路开阔了许多,可能自己自从两年前以来一直如此被动是因为自己活在自己欺骗自己设下的圈套里。之前说好的,不可以杀赵王,不可以逃走自杀或者激怒赵王杀死自己,是因为自己无论做这些事中的某一件,都可能因为自己的谋逆而为中山国招来灭顶之灾。可是,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变了啊!如果自己在新城暗杀掉赵王和他的手下,并且嫁祸给公子章,自己虽然会身死,但是群臣必定不满公子章的行为,虽然公子章是赵国唯一的继承人但是权利交接过程中恐怕赵庸的叔叔们恐怕不会让其顺利进行,甚至发展严重了造就一场内乱,而这样不就帮中山除去了一个强邻吗?最差也免去现今每时每刻都可能被赵国攻击的忧虑。
    想到这一点,祁燃开始在内心中将许多种情况进行模拟推演,然后一个个推敲,可是就在他专注于谋划时,赵庸却回来了。
    思虑着杀掉赵庸,祁燃根本睡不着。他从没杀过人,但是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动手杀掉赵庸时可能会手软,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说,根本就是他的耻辱的活生生的证明。但是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凶器,他今天扮成女子时,被用一柄一尺长的薄薄短刀刮去刚刚长了没多久的胡须,那时他就留意到这柄放在梳妆台里的凶器了。当然这也是祁燃思来想去觉得最稳妥地不露马脚地能获得的趁手武器了。而经过他的推演,觉得趁着熟睡杀掉赵王很可行。而他的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怕是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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