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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纨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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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韩青云一派定会给韩东林使绊子,洛玉自有打算,这群龟孙儿,到时候非得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韩东林介意他是韩青云的伴读,不愿多讨论这个,端起热茶喝,结束话题。
  “选拔赛后的游园会,我们缺人,你要一起么?”洛玉再问,末了,添道,“没有韩青云。”
  所谓游园会,新生相邀游园赏乐,同学之间熟悉熟悉,一般三两成群,但自古当官的不屑与唯利是图的商贾为谋,商贾看不起粗布麻衣的穷人,界限分明,一般都在本阶级组队。像韩东林这种,官家子弟不愿接近,商贾平民不敢接近,只能独自为伍,毕竟,没实权的没实权的异姓王也是王,何必为了他得罪淮西王世子。
  韩东林漠然,他想到那年边疆告急,他爹连夜请命戍边,走时,跟他们母子面都没见,这一仗持续了两年之久,他跟娘日日夜夜盼着,等来的却是一尊红漆棺材,人死了,就会渐渐被人遗忘,这些年去祭拜过他爹的人屈指可数,生前赫赫功名与战绩全都化作云烟,谁还记得为国为民的韩将军呢?
  他状似无意看了看洛玉,衣料昂贵的鲜红华服,腰佩宝玉,脚蹬皂角靴,外罩上好的白狐大裘,眉宇间尽是清贵傲气。
  素闻丞相府小少爷,飞扬跋扈,乖张狠厉,多看一眼就要挖人眼珠,最嫌恶他们这种落魄户儿,现在却没来由跟他示好,为何?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纡尊降贵邀请,他消受不起。
  “家母生病需照顾,不能参加园游会,洛少爷好意某心领了。”他拒绝道,没故意扯谎,他娘确实病了,大伯一家对他们母子向来不管不问,每月丢三两银钱就完事。
  “望伯母万安。”洛玉道,“你平时有空,可常来相府坐坐。”
  他本想说要去探望韩母,怕韩东林觉得他居心叵测,于是改口。
  语罢,立马添道:“我功课奇差,许多书看不懂,你博学多才、满腹经纶,想请教你。”
  这一句仍是怪怪的,把人叫到自家府邸还说请教。
  “或者我来找你。”
  “洛少爷谬赞,有什么问题,在训堂问就行。”韩东林启唇,几缕黑发贴缠耳脖,勾出俊美的侧脸,“多问刘夫子,夫子真才实学,真真博学多才、满腹经纶。”
  委婉回绝的意思。
  洛玉嗯嗯两声,他刚刚没注意听,教面前的人迷了眼,这人可真好看,风光霁月,朗目疏眉,他抵靠着马车窗,偷偷瞧对方,再过两年,少年身骨长开,就是那号称第一公子的无双也逊色于他,往街上一站,看他的姑娘能挤满整条条长安街。
  以为他听懂了,韩东林冷淡淡偏头,看向车窗外,天地银装素裹,积雪映月光,地面微亮。
  马车四平八稳驶进城,悠悠转过安静的街巷,抵达淮西王府。
  管家敲了敲车门,掀开帘子,恭敬道:“韩少爷,到了。”
  韩东林颔首,下车,道谢。
  管家送他到门口:“时候不早了,韩少爷回府后早些歇息。”
  而后回到马车上,鞭子一甩,马儿跑得飞快。
  洛玉扒开帘子一角,回望,那人敲了门,却没人应,独独矗在高大的朱门前。


第8章 传言
  丞相府朱门大敞,灯火亮堂,阿良携三两仆人等侯自家少爷,他在粮油铺子跟学一天,经受算术的洗礼,满脑子都是个十百千。洛玉启蒙那会儿,他跟着听过一阵子课,会写些简单的字,但算术水平,还在数手指的阶段。
  唉,学那劳什子的记账还不如伺候少爷呢。
  李管事性急严恪,看他慢吞吞的蠢样,边骂边教,小少爷真会找事,给他送来这么个麻烦。
  冬日的夜偏冷,冰天雪地里站着,仆人们抱胸缩脖子,眼巴巴瞅着门外,希望小少爷早点到。
  因为提前走没有训练,管家驾马车绕了大半圈才转回太。安街,听到辘辘的车轮声,众人瞬间喜上眉梢,麻利迎车。
  洛玉拢紧裘衣,下车,去前厅。
  前厅早已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丫环小厮候在两旁端茶送水,富贵人家讲究排场,吃饭、睡觉、更衣……连出恭都有人侍候。
  人各有命,有人穷生苦命,如丫环小厮,有人富生贵命,如洛玉,也有人富生苦命,如韩东林,所谓命数,但都各有活法,若干年后,潦倒凄惨的洛玉,位极人臣的韩东林,所谓变数。
  “今日训练如何?可还适应?”洛夫人进来,手中端着汤碗,碗里是冒热气的浓汤。为人父母,大多偏爱孩子,一味将就、顺从,慢慢,偏爱成了溺爱,洛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大家闺秀出身,平日深居相府,出门也只跟几个熟识的官家夫人喝茶赏花,今天在香居楼才听到自家儿子又惹了事。
  “还行,看了马,先熟悉场地。”洛玉搪塞道。
  “下午我与夫人小姐们喝茶,听章夫人哭诉,章延在书院跟人闹架了。”
  洛玉一愣,捏紧银箸,缄默。
  “我记得你小时候跟章延玩耍得好,怎地大了,倒生分了。”洛夫人柔声念叨,想着儿子读书训练劳累,不忍责备。
  洛玉抿唇,半晌,从齿间挤出话:“他自找的。”
  洛夫人蹙眉,觉得他一嘴歪理。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打人。再说,章尚书是咱家出的门生,也是你爹的同僚,你将章延一顿打,你爹如何跟章尚书交代?”
  “他先惹事,凌霸同学,你问李显问其他同学,问问该打不该打。”洛玉气又上来了,好你个章延,还敢告状。
  他说得笃定,也不想想,往常都是谁主谋欺负人,这番话,洛夫人自是不信。
  “他惹事你也不能打,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打他就是打章尚书的脸,这般教你爹难做,还不懂吗?”洛夫人道,顺手盛碗汤给他,“我已差人送了赔礼去章家,改明儿你跟我亲自去看看,否则你爹回来,还不得收拾你。”
  洛玉跟她讲不通,干脆埋头吃饭,登门道歉,没门儿!
  洛夫人叹口气,心道如何是好。
  “宫里来信,你爹后天回府,你自个儿想想。”
  洛承南虽然疼爱他,但一向赏罚分明,一旦做错事,免不了挨打,小时候,洛玉还会哭嚎求饶,大了,脸厚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宁愿挨打也要惹是生非,教人头疼。
  打就打,咬咬牙就过了,洛玉无所谓。
  是夜,丞相府寂静,巡夜的侍卫穿行府内,经过北院,里面亮着灯。处于安全考虑,侍卫长进去查看,原是小少爷正在温书。
  不过胡乱翻几页,洛玉顿觉困意,他撑着下巴,葱白细指在泛黄的书纸上随意划了划,思绪渐远。
  他往常读的都是些缱绻香艳的荤书,《偷香窃玉》、《玉娇纪事》、《风林密史》……皆讳莫如深、精彩恣肆,写的男女那档子事儿,越看越有精神,睡着了还能梦中回味,但看正经书,就倍感恼火,之乎者也矣焉哉,晦涩难懂的词句,让人脑袋大。
  《道德经》、《楚辞》等书陈列桌案,他一本都啃不动,昏沉沉摸了半晚上书,趴书桌上睡着,如此睡到四更天,动身险些摔倒才惊醒,复浑浑噩噩摸到床上睡下。
  翌日清晨,阿良将他叫醒,他困顿乏累,磨蹭半天才肯起。
  “少爷,你好一阵没去碧琼苑向老夫人请安了,今晨要不去一趟?”阿良说道,一面给洛玉绑发。
  洛玉犯困,唔声应下。
  梳洗完毕,换好衣装,把昨夜看得书装上,主仆两人慢腾腾到碧琼苑请安。
  老夫人天刚亮起床,他们来时,她快要吃完早膳,见洛玉来了,吩咐添碗筷。
  “今儿怎地有空来了?”老夫人替他盛粥,面色欢喜。
  洛玉忙拿过碗自己动手,一口气嘬掉大半碗,回道:“孙儿时时挂念祖母哩,刚开学任务繁重,还得到马场训练,早出晚归,早上不想扰您清梦,晚上怕打搅您休息,刚刚起床叫阿良过来探探,您已经起了,就赶紧过来了。”
  老夫人好笑,知是哄话,却心中宽慰,佯怒道:“数你嘴贫,理由一堆堆儿,没句真话。”
  “哪敢,绝对字字真心。”洛玉认真道。
  惹得老夫人笑骂,他要上学,老夫人没久留,吃完早膳送他出门。
  马车很快驶达应天书院,洛玉抱书进去,途径静心林,学生零散坐在亭中看书或朗读,熟识的同学看到他,远远点头招呼。
  训堂外,盘根虬曲的老树冒了新芽,柔嫩的绿色点缀光秃秃的枝丫,生机蓬勃。
  洛玉把书整齐堆摞,摆在书桌左角,撩起锦袍,坐下。
  韩东林比他先到,正专心致志温书,一页阅毕,长指轻轻翻页,斯文优雅,姿态翩然。
  不似洛玉,翻书像造反,哗啦哗啦,心浮气躁动静大。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眼,恰恰与洛玉对视,洛玉含笑弄眉,面带逗意,甚是轻浮浪荡,遂垂首敛目,不作理会。
  趁着还未开课,前边四五名学生聚在一处闲谈。
  洛玉一惯不喜八卦,便打算趴桌上眯会儿,养养神,奈何他们声音太大,他想不听也难。
  “郭家的事你们听说了没?”一人神秘道,露出寻味的表情。
  其余人连连凑过去,唯恐漏听。
  “郭家?城南郭家?”
  “正是。”那人左右瞧看,确定刘瑞堂没来,继续道,“前儿下午,郭家宴客,郭渊带了个白面小生回家,当着众宾客,说要娶那小生为妻!”
  众人哗然,纷纷惊诧,咂舌不已。
  当今这世道开放,狎昵男宠、包养面首都不再是甚稀奇事,顶多算风流成性,是以许多有头有脸且男女不忌的权势人家,后院柔媚的娇妾和俊美的小厮俱全,但毕竟不光彩,上不得台面,只能在私底下做,娶男妻,还是头一回听说。
  自古子嗣血脉为大,聘娶男人,有违常纲。
  “啧啧,郭渊脑子进水了还是魔怔了,娶男人,失心疯不成。”
  “可不是,养鸡鸭生蛋,养老婆生孩儿,养个男人能做什么?”
  “简直枉顾天理人伦、不知礼教羞耻!”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犹如成群的鸭子,嘎嘎叫唤,说得脸红脖子粗,义愤填膺,跟自家祖坟被倒斗的掘了般。
  不多时,他们说够了,住嘴,继续听那人说后续。
  “那么多人在场,郭家可谓颜面尽失,郭老爷雷霆大怒,将两人双双捆打,简直惨烈,郭渊腿都被打折了,还在济世堂里躺着呐。”
  大家瞪大眼睛,神情夸张。
  “哟嚯,郭老爷不是宝贝他得很吗,真的假的?”
  “嘁——郭渊还算轻的,那小生才是真的惨,被打得全身没一块好肉,还教郭家趁夜卷席子里,扔护城河中了。”他说得煞有介事,结束还比划两下,余人听得脸惊色变。
  若是真的,活生生的一条命,按律法,乃是处私刑,郭家此举犯法。但人家敢做,必然做得干净,任你风言风语,没得证据。
  “倒是可惜了……”一矮黑学生惋惜摇头。
  旁人取笑:“怎地?万兄怜香惜玉动了恻隐之心?”
  万生发笑,别有意味,其余人了然,低低私语,另是一番俗言污论,使得整个训堂嘈杂得很。
  表面知书受礼正直君子,内里腌臜恶臭,洛玉觉着他们的话刺耳,暗自骂道,一群人模狗样的烂玩意儿,真以为自己多高尚,馆妓肚皮上奋战时,还不是心肝祖宗亲娘奶奶地叫,说什么教义礼耻,呸!
  刘瑞堂手执书本进堂,面容刻板,不怒自威,所有人立马噤声。
  他朝那四五人扫去,沉声道:“喧哗吵闹,成何体统,每人罚抄一遍《训。诫》,以示惩戒,放堂之前交上来。”
  “是。”几人焉焉齐声道。
  其他学生偷笑,皆幸灾乐祸。
  洛玉悄悄观察韩东林的神色,他方才定听到了,但韩东林淡然从容,无波无澜,看来醉心书海没注意,洛玉觉得舒了口气。


第9章 训斥
  “开学事宜繁多,明天又是选拔赛,故而书院将大家的课程搁置,留予你们充足时间,”刘瑞堂侃然正色,扫视堂内一番,“书院乃是圣贤之地,供诸位读书求学,非茶馆酒肆,让你们闲谈闹笑。”
  说着,他重重看了那四五人一眼,再在洛玉、韩青云身上停顿,意思不言而喻。
  “万望诸位谨记,好自为之。”
  听闻此,韩青云脸色登时青黑,眸光愤恨。
  “明上午文试,午膳后会有教官来训堂讲解相关事宜,今天暂时停课,你们留在训堂自习或是去静心林温书,都可以,但不得提前离开,若有违反,记过,并取消参赛资格。”刘瑞堂道,言讫,把书本搁教案上,“有什么疑难困惑,可来同鄙人讨论。”
  堂下学生恭敬回应,或留在训堂,或相邀去静心林。
  洛玉李显武试,不用看书,于是出去,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刘瑞堂悠闲喊道:“洛玉、韩青云,你们两个留在训堂。”
  洛玉愤愤,这老头儿绝对故意的。
  “那我午时再过来找你。”李显说,不厚道丢下他。
  算上他俩,留在训堂的共八个,洛玉回座位坐下,右边韩东林心无旁骛看书。
  他随便翻翻书,无聊至极,昨晚熬夜温书,简直去了他半条命,眼下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了,便一本书来来回回翻,没个消停。
  刘瑞堂正与学生解答,听着没完没了的翻书声,皱眉,出声训斥:“洛君沂,你要是手痒就练练字,莫要打搅其他人。”
  “哦。”他颓丧应道,倒也听话,真拿笔磨墨。
  他读书不行,却写得一手好字,行云流水,遒劲有力,相府大厅里挂的书画全是他的纸笔。他洋洋洒洒挥毫,乍一看,颇有风范,其实尽写些艳艳诗词,露骨放荡,若刘瑞堂看到,非得气出病来。
  十四岁的年纪,还未束发,他懒散惯了,头发编成粗辫垂在背后,因长相柔美,但缺乏英气,颇有种雌雄莫辩之感。
  全神贯注写字,沉稳安静,给人一种文雅的错觉。
  只是文雅没半个时辰,他就跟屁股生了疮似的,动来动去,一会儿拿书一会儿放书。
  隔得远没啥,左右两边却很受影响,终于,沉心书本的韩东林放下书,低低斥道:“你安静些。”
  他立时不动了,乖乖坐定,忽而瞥见昨夜看的《道德经》,灵光一闪,捧书问韩东林。
  “这个……”他指着书道,借机挪到人家那儿打挤,“这个是何意?”
  他记得马车上韩东林的话,胡乱指了处问,脸上俨然好学求知的模样,情真意切。
  他指的那页,书“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故去彼取此。”大意讲的道德仁义礼,内容跟他桌上那些艳词大相径庭。
  韩东林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疑惑,这些内容以前应当学过才是,不过想想洛玉的学习架势,不懂也是正常,因而从头到尾给他解释了一遍。
  “哦哦,”洛玉点头,听完又指一处,“那这个呢?和大怨,必有馀怨。”
  “意为——化解很深的怨仇,不论怎么做,都必然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这个呢?”他赶紧又翻几页,随便指。
  韩东林蹙眉,他耐着性子解答,是想着洛玉让他搭车的情,可这人嬉皮笑脸的胡乱问,像是故意逗弄。
  察觉到他的情绪,洛玉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以前插科打诨,甚也没学到,我刚才都是乱指的,其实……其实整本书我都看不懂。”
  韩东林:……
  。
  午时,洛玉跟李显去膳房吃饭,可能大家都忙着准备比赛,膳房人很少。
  “我看最近韩青云对你有意见得很,昨晚我跟我哥去酒楼谈事,遇到他,应该是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听得不大清楚,隐约听见他说了你的名字。”李显道,他朝掌心哈气取暖,这天愈发冷了,下雪的时候还好些,没下雪空气都是冰冷冷的。
  洛玉缓缓搅动碗中羹汤,讥诮道:“他怕不是要吃了我。”
  “那倒不敢,”李显笑,转而抱着热乎的汤碗取暖,“就怕他小子来阴的。哎,对了,章延那事儿,怎么样了?你爹没罚你?章夫人逢人就讲你欺负章延,我娘听了回来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帮凶,真该打狠点!”
  “没有,我哥回武陵了,我爹还在宫里,不知道,明天回来。”
  李显微耸肩,表示同情:“你保重。”
  洛玉没接话,良久,想到了什么,开口:“等学院比试结束,你帮我在城东那边盘一间宽大的铺子,要两层楼,价格不是问题,过两天我先给你银钱。”
  “盘商铺?你要做生意?”李显惊讶,按洛玉的身份,纵然挥霍度日家中的钱也花不完,何必劳苦做生意。
  “嗯,隐蔽行事,别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我爹他们。”
  “行吧,那边我有熟人,保准给你办好。”李显应道,虽然好奇,但没多问。
  洛玉这是在做准备,近两年最为和平,经商买卖容易,洛家富庶,即便垮台,光武陵的产业就够一家人过下半辈子了,他盘商铺乃另有打算。
  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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