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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山鬼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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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乱的……”他关窗,被吹得天灵盖激灵。
“……等等!这个意思是,沈姑娘对自己的兄长……?”
薛骆迁点头:“他对沈慕羽说,可以,并答应会找沈慕婧谈谈。”
北冥晏若有所思:“沈慕……沈公子在人前一向举止得体。”
薛骆迁坐在屋子里,抿了抿薄唇。
“阿晏。”
“嗯?”
“谢谢你,方才维护我。”
“不、不谢……”
薛骆迁微笑道:“其实他说得不错,我的确懂他的感受。”
北冥晏心里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又愣道:“什么感觉……?”
“……我,我四岁被父亲带回薛家,刚到的第一年,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我很害怕。”
“身边突然,随随便便多了一群亲人,叫祖父,做兄长……因为不在一起长大,处处觉得他们才是一家,我是多余的。”
北冥晏呆住了,慢慢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不知道……骆迁,我以为……骆邶和天籁对你不疏远,我以为……”
“那是过去的事了,后来我们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嗯……”
那就好,无论过去如何,现在这样就很好。
“谢谢你,阿晏。”
北冥晏咬唇:“你不必对我说这些,”他眼睛明亮,心里清楚,薛骆迁是如何待他的。
薛骆迁笑了:“不分彼此?”
“啊……”北冥晏躲闪那灼热的目光。
“方才当真不是怕沈慕晴误会?”
“不是!”
北冥晏哭笑不得,心道,断袖断一次也就罢了,难不成我不喜欢你,就必须喜欢别的男人?
“真的?”
“真的。”
门外有人叩门了,北冥晏摸摸自己的肚子,它应时地叫了两声,便催促道:“去开门吧,我饿了。”
“好。”
来者阵仗颇大,除了专门给他们送饭食的人之外,还有薛尧衫和北冥翩义。
薛尧衫看上去很焦虑,另外一位风度翩翩地站着。
“祖父。”
“小扬尘呢?”
“在,何事?”
薛尧衫鬼祟看了看四周,凑近大孙子:“无业寺的寻忧……”
“……没事哎!哈哈哈!!”
薛骆迁:“……”
“哎哎别推我啊,听我说!听我说!今日你同寻忧的比武,是顶替原本的小骆邶,所以他没事。”
“明日你真正的对手,凫山汪家的羽扇公子,却死在连城司别院中!”
薛骆迁沉吟片刻:“知道了。”
“你有何准备?”
“有。”
洗耳恭听状。
“吃午饭。”
“……”
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之后,北冥翩义在他身后远去,道:“我也要去用饭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我还喝茶。”
“叫你下北山是来吃饭喝茶的?!”
“可我在山上就是吃饭喝茶。”
人走远了,薛骆迁关上门,眸色渐暗。
第65章 第四人
第六十五章 。第四人
碧落之国,千年雨竭。
万丈红泉之下,叶笑云拱手放在眉上,自下而望:“哇哦~”
不远处,一个冷峻的青年驻足回头,不耐烦地催促道:“……走了。”
“哦!”
叶笑云欢快地蹦哒到他身旁。
佳人在侧好不得意,可惜此行无疾而终。
凫山在南疆也算小有名气,同薛家一样,因为族谱中出了几个奇才,而名扬于江湖。
此次汪家派来参加浮石会的,是家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一把羽扇风度翩翩,却要人性命于无形之中。
江湖人称汪宁默为“羽扇公子”。
这次更直接,都还没同武林盟主切磋,人便死了,死法与前两位不同。
神墓楼沈家之女,兵器谱排行第十七的神剑之主沈慕婧,在上场之前已死,被人做成走尸,操控其对对手薛骆迁下杀手;
西厂第一高手牧云天,体内被藏走尸火符,运行功力至比武结束,引其自焚而亡,惨烈至极,若不是薛骆迁躲得及时,恐也会被牵连受伤;
他们的共通点很多是,都是薛骆迁的对手,都差点伤了薛骆迁,还有一个十分重要,便是:即使是南疆御尸术的高手南宫卿水,都无法唤他们的生骨开口。
牧云天因尸身不全难免失衡,沈慕婧则是缺了指骨。
而正是这节指骨,让她的死骨毫无用处。
这节失去的指骨,也正是薛骆迁同她在兵器铺偶遇,后相约于校场私斗时,被薛骆迁封剑而点穴过的指骨。
第三位,死状比前一位好一些,却是被吊死在自己别院中的树上,下颌骨被人敲走。
一样,剩下的死骨也就只是一堆无用的枯骨。
浮石会不得不暂停,霍连城下令提前开幕中州庙会,填补时间上的空缺。
两个人的出事以足够引起薛骆迁的警醒,所以对第三人的死,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此事后,一天十二个时辰中,他几乎对北冥晏寸步不离。
白天也就算了,晚上北冥晏可是要赶他回去的:“不过一墙之隔。再者说,凶犯应该会对你的下一个对手下手吧?”
下一位,六扇门捕快,梁广越。
此次朝廷也有出动,六扇门的人,和锦衣卫在姬家的势力参与其中,更据悉,皇帝甚至派遣了血滴子几名成员暗中窥视保护,这消息真不真不知,不过已足可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
连城司这边,江湖世家都有出力。
薛骆迁的眸色深沉沉,道:“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做儿戏。”
“那你也不可赖着不走,被人知道了又要嚼舌根……”
薛骆迁眨眨眼:“悄悄的,不会叫人看见。”
北冥晏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又推了他两下:“……回、回去吧……”
他还不走,北冥晏板起脸来:“走不走?不走我可生气了!”
“……好。若有事,大声喊我。”
北冥晏忍不住打趣道:“有老鼠呢?”
“有老鼠也叫。”
他的笑引得北冥晏怔怔地看,胡乱地应:“嗯。”
叫武林盟主来帮他驱赶蛇虫鼠蚁……
这一夜,他睡得莫名沉稳香甜。
……
中州庙会,每年年底举行,为期半月,是为中原形式最普通的庙会,白日里一切如常,日暮时分逐渐热闹。
猜灯谜,说书会,放河灯,祭神典……
这几日准备祭典和庙会,不比武了,连城司却更加如临大敌,上上下下没有一丝节日的气氛。
北冥晏诈听浮石会暂停,心道不好:“西厂……”
“无妨。此事朝廷势力已经插手,西厂再嚣张,也不敢触怒龙颜。”
“那,你有几成把握?”
薛骆迁想了想:“九成。”
“不准骗我。”
“五成。”
“到底几成?”
“阿晏,其实你不必太担心……”
薛骆迁不是不会说谎,只是下意识里不愿对北冥晏说谎,所以多少有些不自然。
且北冥晏本就不信,这时候他会实话实说。
西厂所给期限的第二日,北冥晏隐隐不安。
第三日一过,一大清早,这份不安真的成了实在。
第四人,死在连城司偏院的池塘中,距离薛骆迁和北冥晏所住地方不远,他们回住处都会经过。
尸身没了头颅,这人的尸体被打捞起来后,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多想,便有了身份之猜想。
梁广越。
后经证实,确为六扇门捕快梁广越。
据称,是夜,梁广越房中有异动,几名贴身高手立刻破门而入,却不见梁捕快人影。
在众多高手手中劫持武功本就高强的梁广越,并杀害其于池塘抛尸,取其头颅,此事上报朝廷,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西厂督公刘域趁此机会,上达天听,要求抓捕与此事有关之所有人,带回六扇门候审。
本该江湖事江湖了,可西厂与六扇门都已被卷进来,朝廷要插手,连城司便不好管。
所有在浮石会中与四名死者有所接触之人,不论是谁,通通逮捕。
其中,备受关注之人,便是年纪轻轻的武林盟主薛骆迁。
这四人,都曾是他的对手,且薛骆迁顶替薛骆邶的那场比武,对手寻忧和尚现还安然无恙。
他的嫌疑最大。
西厂说到做到,三日为限,找不出杀害牧云天的凶手,便率先出手了。
薛骆迁被带走的那一日,中州再一次下雪了,北冥晏正和他在自己的院子中做腌菜,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和发上。
姬朝星先一步到,一进门就风风火火,拉起薛骆迁就走:“快走快走!”
他回头看一眼,忍不住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薛骆迁道:“咸菜。”
“把那腌臜的玩意放下!赶紧走!”姬朝星挥手,烦躁地推他,推了几步,又快步回身去,一把拎起发懵的北冥晏:“这个你带不带?”
“……”
“……”
姬朝星点点头:“带的,”他仔细一看北冥晏,穿着褂子,发丝凌乱,明显是刚刚睡起来不久:“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包裹着什么,塞给北冥晏:“这是五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路上用。”
北冥晏偷偷瞅一眼:“哦……”
他想说他穷得只剩下钱了,这样的银票他屋子里现就有一叠。
不过他有钱不是戴在身上,而是在各大钱庄存票,有事去取即可。
“朝星,发生何事……”
“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再想办法!”
他推动了北冥晏,另一位却推不动。
“薛骆迁你发什么愣?”
“他们来了?”
姬朝星一怔:“是,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北冥晏道:“不是西厂吗?”
不是西厂就好,六扇门至少会讲理的吧。
姬朝星冷笑一声:“西厂最擅借刀杀人,根本不必来。”
“六扇门的人死在连城司,他们来提人,合情理,”薛骆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回桌子边腌咸菜。
姬朝星道:“你在做什么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快走?”
提人?
北冥晏也走过去:“骆迁……”
“不怕,”薛骆迁冲他笑了笑,姬朝星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薛骆迁!”
“我不能丢下阿晏。”
“你带他一起走!”
“他会很累。”
“那你想如何?你当你们游山玩水啊?再不跑就当真来不及了!!”
薛骆迁淡漠着眉眼:“朝星,坐。”
“哈?!”
“为何要跑?”
“不跑你还想打?”姬朝星说完,迟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我来帮你!”
北冥晏:“还是不要……”
“你先闭嘴,”姬朝星看都不看他,坐在薛骆迁身旁:“说说,有什么计划?”
“首先,要再他们到之前……”
“嗯!”
“腌好这份咸菜。”
“……”
姬朝星以为听错了,或者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薛骆迁一脸认真:“否则会坏。”
“还有……吗?”
“有,”薛骆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认认真真地看他,姬朝星多少抱着些希望地听。
“照顾好阿晏。”
“没了?”
“多谢。”
“谢我照顾他?”
薛骆迁示意北冥晏怀中的包裹:“谢你为我们着想。”
姬朝星哼道:“真感谢我,现在就滚。”
薛骆迁摇头,道:“幕后黑手恐怕乐得见我抱头鼠窜,或者这也是他的目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尝尝牢饭。”
“你!”
他又气又急,看着一个安然自若腌咸菜,另一个傻帽一般站着,跺跺脚:
“懒得管你!”
“骆迁你……”
薛骆迁却给他看咸菜,语气温柔:“没事的,不过阿晏要等我一段时间。”
“多久??”
“很快,我保证。”
浮石会期间,中州庙会,薛骆迁被六扇门的人带走,关入六扇门大牢,听候发审。
第66章 先生
第六十六章 。先生
西厂督公刘域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上等龙井,外边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他想了想,还是将凑在嘴边的茶杯放下了。
那人脾气不好,说一秒不耽搁便是一秒也会恼怒。
在这个重要的时间点上,还是少惹麻烦得好。
他刚站起身,那人已经出现,神不知鬼不觉般坐在窗框上,吊着一只腿晃悠。
“先生来了。”
对方抬头看着月亮,淡淡“嗯”了一声。
那人听不惯自己捏着嗓子说话,所以刘域每次同他说话,都尽量粗着嗓子,还不能翘兰花指等等,总之很是疲累。
一想到这儿他心中便不爽,但眼前这个青年的实力他看得真切,竟不敢造次,否则明日一早,他会成为一具尸体也说不准。
说来也怪,他曾派人暗中调查过,此人在江湖中不算多具威名,只一个碧血宗宗主的名头还算有些厉害,其余的都不成气候。
可这样的人,明明该像那入了狱的武林盟主一般,赫赫有名才是。
不过他对此也只是好奇,无心深究,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管别人究竟何故。
坐在窗框上的人要刘域称自己为“先生”,今日,他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平时他若是白日来寻刘域,便依照西厂的程序通报,正正经经来,规规矩矩去。
戴着一副面具,白色衣衫蓝色边衬,平日里喜欢拿一把折扇,却不见他用折扇为武器。
他若要夜里来,便不会戴面具,他一点不避讳,刘域也就自然见过他的长相,公子如玉,温文尔雅。
却又不知是哪位公子的皮。刘域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想道。
今夜,他却戴着面具,手里提溜着一把剑,漫不经心地晃悠着垂在外边的一条腿、和垂在里边的那把剑,剑尖叫他划动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磨蹭声。
那把剑在屋子里,刘域得已见到,赤红色修长,样式倒是不错。
他走近了几步,忽然停下,神情间愕然不止:“先生这把剑……”
先生把剑在手中灵巧地转了个圈,像他投掷过去,刘域躬身接住,像捧着尚方宝剑一般虔诚。
他一再仔细看,生怕自己认错了,看了好一会儿,那先生也不催促,依旧看着月亮。
后院起了风,由窗户吹进屋子,刘域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因这把剑,极为阳气。
便是世间至刚之气。
天下间因至刚之气而至通体自然赤红的剑,不少,可如血般的雾气环绕,让靠近它的人,都能感受到暖意的,只有一把。
兵器谱排行第一,鬼泣剑。
据说,此剑因斩杀太多的人,染上的血无法清洗,才由精铁逐渐变成这般赤红,这暖意,是鲜血的热!
刘域在西厂什么名剑没见过,当年薛骆迁的父亲薛落思所用逢山,他私下甚至都用过!可唯独没有见过这把传说中的鬼泣。
说起逢山,那是把好剑,只可惜他无法驾驭。
薛落思在朝廷和江湖均有名气,如连城司一般哪一方都有成就,年纪轻轻便堪比如今德高望重的霍连城。
被世人成为“墨衣卿相”,因为他是朝廷重臣,官拜宰相,也因为他是武林盟主。
一袭墨衣,黑色逢山,金色之光,陌上如玉。
只可惜娶了一介平民的无名之女,被薛家除名不说,儿子也落得一个私生子的名头。
且年纪轻轻便殒命,叫他无法继续在朝廷大展宏图。
想起薛骆迁,刘域恨得牙根都痒痒。
当年他们二人都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只因自己是宦臣而遭处处打压,皇帝虽年纪小,同薛落思的儿子差不多大,却有自己的主张,只是不知为何十分欣赏薛落思,君臣二人相识于微,被奉为一代佳话。
刘域为西厂督公,因为是公公而得不到尊重,便在朝中积极活动,二人主张不同,刘域屡遭薛落思阻挠。
若不是当年薛落思不同意他的提议,主动进攻碧落之国,他的势力可早十五年扩大像如今的地步!
说什么轻易不可战,应以守为攻,以和为贵……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薛落思爱慕的那个女人乃碧落之人罢了。
区区小国,苟延残喘至今,都是那胆小怕事的狗皇帝,和私心甚深的薛落思一手造成!
不过现下不一样了,狗皇帝失去薛落思这一得力助手,身边也没什么人可用,近些年倚重皇后一脉的姬家,姬衡一死,就也不见得多有作为。
他早就想坐坐那龙椅,世间无上的权力。
他自己能爬上那个位置,眼前的青年也帮得了他。
这不是吗,薛落思唯一的儿子现下被他设计,关进了六扇门。
刘域想到这儿,便有些迫不及待,将剑双手递:“先生此时来,可是要见见那薛骆迁?”
坐在窗框上的人沉迷于月光,好像没发觉他递剑,再听到薛骆迁三字后,缓缓转头。
“此剑如何?”
刘域赞道:“神剑!”
“那……”先生面具下的眼看着赤红之剑:“你说……”
刘域恭恭敬敬,表示洗耳恭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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