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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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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半入云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写完,第二卷写完了啊!!!!!! 
  从妙妙姑娘开始,也就是从妙妙姑娘结束吧。
  诸君,第二卷 我写完了啊!!!!!!! 
  无觅风


第42章 第一章
  麓川,允姐兰。
  立秋已过,中原的风开始稍带凉意,麓川却依然温暖如春日。
  麓川王最近十分宠爱一个中原来的女人,麓川气候湿热,女人们也穿着紧身短小的细布上衣与长裙,露出光洁的手臂也赤`裸着脚踝。中原来的女人不习惯这种裸露的装束,麓川王命人将宝库中大明赏赐的轻薄纱罗全为她裁成夏衣,还下令命中原来的商人贡上各种中原所产的顶级脂粉、钗环与香料,再重金聘请中原来的大厨为她准备饮食,以求讨得美人欢颜。
  陶仲商在麓川徘徊了大半个月,终于趁麓川王聘请名厨的机会混进了宣府司署,在厨房里洗了三天菜,摸清了这位神秘美人的住处。
  月光如纱似水,庭院里孔雀在低矮的杜鹃丛中散步。木门忽然被推开,陶仲商伏在瓦片上往檐下窥探,一只穿着软缎便鞋的脚踏在了木质回廊上,身着轻薄纱衣的女人步入庭院,她背对着陶仲商,身姿绰约窈窕,步履轻盈优美,漆黑的长发结成松散发辫垂在一侧颈间,另一侧脖颈露出了大片莹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温润如玉、几欲生辉。
  陶仲商单手握住了刀柄,他专注地看着女人光洁的颈项,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庭院里的孔雀忽然对着这个女人展开了华丽的尾屏,女人侧过头,明显被孔雀蓝绿色的艳丽尾羽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现在!陶仲商拔出长刀自房檐上一跃冲出,泛着寒光的刀锋劈向了毫无防备的柔弱颈项,一切进行地隐秘而安静,只有刀锋劈开气流带起了细微的声响。
  孔雀收起了尾羽,钻进了灌木丛里。刀锋要贴上脖颈的瞬间,女人修长的手臂向后一探,略粉的柔软五指抓住了刀锋,这只手秀气精美地像连一壶水都没有提过,但沉重的双刃刀已不能再向前一分一寸。陶仲商镇定地将长刀向后一拖,脚尖踢向女人脑后风池穴,女人趁势松手,指尖内劲一吐在刀刃上一弹,陶仲商被这一弹阻了去势,不得不收脚向后翻出落地站稳。
  月挂中天,两人相对而立。
  女人在月光中露出了正脸,这张脸未施脂粉、不佩簪环,容色却已经华美至极,而在美貌之外,她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别致风神,让人一见心折、魂牵梦萦。看容貌女人似乎还是二八少女,但她的笑容带着些许神秘,让人明白她已经不是天真娇嫩的小姑娘了。
  陶仲商握刀的手让刚刚那一弹震得略麻,他握了握了手掌感觉麻意消退,发现自己有些轻敌。这位拨月宗主虽然是红谱第一,但因为美貌惊人、风月传言又太多,江湖人对她武功的评论只说应当是一流。现在看,分明是一流中的一流。
  陶仲商重新认真打量了下拨月宗主,刻意不对上她的眼睛,美貌是真美貌,但扎手也是真扎手。但今夜已经暴露,如果不能得手,混进宣府司署的功夫就算白做,再要杀人只能另想办法,那就太麻烦了。
  陶仲商眸光一冷,站立的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的双刃刀刀身宽阔沉重,非膂力过人不能舞动,这刀还像一样两边都开了又薄又锋利的刃口,若做剑使也未尝不可,只是用起来更费力气,陶仲商此时就以刀为剑刺向了拨月宗主。
  拨月宗主面上微露欣赏之色,这一点温和出现在她面上,更是显得如花美貌荡人心魄。她赤手迎战兵刃,凭高妙的轻功周旋陶仲商的刀网之中,双手或点或拂或拍或击,衣袂飘飘、姿态优美如同舞蹈,但招招专攻人周身的三十六处死穴,于妩媚中带出肃杀。
  陶仲商处变不惊,刚刚以刀为剑,现在横刀一转又使出一套狠辣刀法,他虽然内力逊于对手,但仗着招式奇诡、刀剑转换自如,竟也和拨月宗主战地一时难分伯仲,两人从一个庭院打到另一个庭院,还打上了屋顶。
  拨月宗主忽然“咦”了一下,微微蹙眉道:“你这招是旦暮崖的‘朝生暮死’,上一招又是拂剑门的‘梦笔生花’,还有几招我认不出,却像是脱胎于接天阁的剑法,这几个门派只传内门弟子的高深招式,你竟都熟得很。”
  陶仲商一刀削向拨月宗主的肩头,他心中已有些明白今夜怕是杀不死这女人,口中嘲道:“这些只传内门弟子的高深招式,宗主能一眼认出,看来宗主也熟得很嘛。”拨月宗主的风月传闻太多,刚刚说的这几个门派中据说也有她的裙下之臣。
  比起当初接下无量榜的戚萝戚芷,拨月宗主的养气功夫显然更到家,她并不动怒,肩头一缩右腕一转,在袖中握住了什么,面上甚至带着温柔笑意,说:“我如果得罪过你这样英俊出众的年轻人,是一定不会忘记的。”
  陶仲商脸色终于变了,他立刻向后疾退,一道长鞭饱含真力同时抽出!只听“砰!”一声巨响,屋顶上竟然被拨月宗主一鞭抽出了个大洞,瓦片与碎木料稀里哗啦地流进了洞里,开裂在陶仲商脚前停止。这一声动静太大,宣府司署的护卫们就算是死人也该被震活了,府中亮起了许多火把,有人高声喊道:“有刺客!”
  陶仲商不能再留,他向拨月宗主执了一个晚辈礼,开口道:“一年又十个月内,晚辈会再来取宗主性命。”言罢收刀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拨月宗主也不拦他。
  麓川王思任与护卫们高举火把包围了这处院落,院落中满是砖石碎瓦,本来住在这个院落的客人灰头土脸地从破了大洞的屋子跑出来,正不停地咳嗽,还有一个绝色美人站在院落之中。
  思任见独自站在院落中的是自己新宠的中原美人,立刻把怀疑、危险都抛了九霄云外,也不管客人的安危,只上前将美人揽在怀里,急急忙忙地问:“阿月,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怎么了,难道是有强人要掳你?”
  拨月宗主温顺地倚在思任怀中,叹息道:“思郎,故土难离,我还是想回家乡去。”
  思任他揽着美人的手更用力了些,不快道:“我不许!怎么忽然说要回去?你还有哪里不满意,你还想要什么?”
  拨月宗主想了想,凑在思任的耳畔轻轻说:“思郎,你是不是打算造反?”
  思任脸色顿时大变,他的确已有反心,但从来没有向怀里的女人说过,他的目光对上拨月宗主的眼神,揽住怀中美人的手不自觉松了力。
  拨月宗主柔情似水地说:“你能成功,我就回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麓川王思任正统二年十月造反,正统六年请降,正统十一年死翘翘。
  为了编造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强行让她倾了个小国家,虽然人家本来就打算造反。


第一卷 出现的武林人士除了昌都翁,武力值基本都在中阶,大陶打着玩。第二卷是中上,大陶不能打着玩,但能打赢。第三卷出现的,基本是江湖传说级吧,大陶要么勉强打平,要么被打着玩 


第43章 第二章
  “哈——欠。”陈希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地眼角带泪,打马走在左侧的中年道人偏头看向陈希风,关怀道:“慕之昨夜没睡好?”
  陈希风揉了揉鼻子,道:“怎么睡好?幸好道长不在宣府司署中,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中年道人俗名张静定,道号无我,是全真宗龙门法派律师周元朴的弟子。陈希风两个月前跟着尹征霄回了顺天,一路向尹征霄再三解释,终于让尹三哥勉强相信他不是男女通吃还虚情假意的薄情子。只是一回顺天,陈希风就被忧心已久的陈夫人禁了足,无聊地他每天除了逗侄子就是写话本,到最后被关到才思枯竭连话本都写不出了。
  陈希风简直要被憋出毛病,一边抱着大哥陈希贤的大腿打滚耍赖,一边写信给父亲求援,陈希贤也觉得这样不妥,他这个弟弟从十五岁起就东游西走,从来闲不住,再这么关下去真关出病了。正巧父亲的故交无我道长此时就在京中,不日将往麓川,陈希贤就向母亲说情,让陈希风跟道长去麓川走走。
  陈夫人心中虽然还是有顾虑,但一方面信任无我道长,另一方面又有陈琦来信劝她勿拘太过、顺其天然,陈希风又每天对她卖乖,陈夫人总算网开一面,让陈希风跟无我道长走了这一遭。
  张静定是来见麓川王,到允姐兰后带着陈希风宿在宣府司署。麓川百姓多信佛教,但也有几位道家高手隐居在此,张静定见完麓川王便去寻访仙踪,这几日不住在宣府司署。结果他一回来就听说宣府司署被刺客夜袭,顿时想起临行之前陈夫人千叮万嘱说陈希风最近流年不利,立刻回来把陈希风带走。
  张静定以为陈希风说得是刺客之事,便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日后再看,未必不是好事。”
  陈希风叹气道:“借道长吉言,那我就看看,睡着睡着屋顶被砸个大洞,以后会是什么好事吧。”说到此处,陈希风忽然一拍掌,恍然道:“等等,我见到了麓川王宠爱的那位中原美人,虽然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但风姿的确难描难画、华美动人,难道这就是好事?”
  张静定修道十余载,对女色已然看淡,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笑了笑。
  来时事催人急,一路快马加鞭,只能辜负一路风光。现在事毕,张静定与陈希风自然放慢行程,细细赏玩路上风景。两人一路向北行,滇地潮湿温暖,毒虫长蛇十分扰人,但花开如锦、云低天碧,悦目赏心将烦扰抵过。
  这日走到大理,陈希风读前人游记时对其中所叙的洱海美景向往已久,便提出夜宿洱海,好一观大名鼎鼎的“洱海月”胜景。张静定性情温和,对陈希风这个友人之子十分关照,当然同意。
  洱海边居住着不少渔民,两人找了一家借宿,被主人热情接待,请吃了一顿饭,席上有一道砂锅弓鱼,鲜地陈希风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一起吃了,全真教派要求弟子守戒食素、不近女色,张静定在席上只吃了白饭与几口素菜。陈希风不由暗想:我要是做了和尚或是全真的道士,不娶妻倒没什么,只吃素真是要了命了。
  至夜,陈希风与张静定踱到洱海边,此时星月同辉、清光万里,千顷碧波上荡碎圆月一轮、抖开浮银万点,令人恍入仙境,这月亮还大得出奇,陈希风简直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摘月。
  张静定见此处水天相映、月色澄澈,心中一片空明,望着洱海平阔水面杂念全消,竟慢慢入静。这位道长入静之后神色如常,只是一言不发,他一向寡言少语,陈希风完全没察觉到,只静静赏玩此夜风光。
  水面上清风扑面,十分宜人,陈希风微微眯起眼看着洱海,他看着看着忽然皱起眉,远处水面上怎么好像有一团黑影,还在移动?陈希风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凝神再看,的确是有一团黑影正向岸边匀速移动!
  那黑影越行越近,借着明亮月色陈希风终于看清,黑影竟是一顶四抬的灰色轿子被四个灰衣人从洱海上抬了过来,那四个灰衣人脸戴面具,足尖在水面上一点,荡开一圈圈涟漪,轿子一晃一晃已晃到了水边。
  陈希风看地呆住,他勉强也算混过江湖,但这种如同御风的渡江之术他还是第一次见,直到轿子在岸上停下,距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陈希风才回神,伸手拍了下张静定,奇道:“道长,有一顶轿子从湖面上……飘过来了。”他掌心要拍上张静定的瞬间,道长忽然睁眼浑身肌肉绷紧,片刻后又放松。
  张静定温声对陈希风道:“我知道了。”他转脸看向那顶灰扑扑地轿子,轿帘正对他与陈希风,一男声从帘内传出:“敢问对面可是全真宗龙门法派的无我道长?”
  陈希风听到这声音就是一愣。
  张静定见对方装神弄鬼不露真容,便不施礼,将拂尘往臂上一搭,道:“正是贫道,请教尊驾何人?”
  轿中人不答这个问题,微掀轿帘将一张烫金请柬击向张静定,那男声客气地道:“夜航楼合并三色谱,新编灰谱重论天下英雄排位,无我道长本行白谱第十三名,原黑谱第十六名元震亨发帖请道长九月二十三日于成都府玉女津一战,敬候君至。”
  张静定抬手接住了请柬,一时满心疑窦,他并不计较排位得失,但夜航楼的三色谱在江湖中地位颇高,武林中人无不以登榜为荣,忽然说要合并三色谱新编灰谱,其中的缘由奥妙实在令人不安。风起于青萍之末,夜航楼新编灰谱足以搅乱一片江湖水。
  张静定正要向那轿中人问话,旁边的陈希风忽然开口,狐疑地问了一句:“赵若明?”
  轿中安静了片刻,轿内人道:“请柬送到,在下告辞。”那四名灰衣人抬起灰轿又从水面上飘然而去,但陈希风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陶倒霉,小陈也倒霉啊


第44章 第三章
  张静定问:“你认识夜航楼的人?”
  陈希风对自己的记性一向自信,轿中人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就是那个想骗于大人信的赵若明,但于大人曾告诫他不可将送信之事泄露出去,以免为旁人招灾。陈希风在心中略一思忖,向张静定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我不认识夜航楼的人,只是听轿子里的人声音像个故交,现在想想可能是我听错了。”他混了一遭江湖,其它没长就是说谎的本事长了。
  张静定半信半疑,看陈希风一脸诚挚,还是相信这位小友没理由骗他,不再多问。
  有了玉女津之约,两人次日清早就收拾行装离开大理,张道长虽看浮名如尘土,却担心灰谱之争背后是有人别有用心,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现在已经八月末,九月二十三只来得及赶去成都府,张静定见识过了陈希风的倒霉程度,不好放着他一个人,只能与他同去成都,陈希风当然愿意。
  所谓成都,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故名成都。
  入蜀路难且险,张静定与陈希风走大理到茫康至雅州的古道入蜀。出了滇地越向北越冷,等两人走到打箭炉,才初秋天气,就已是天寒地冻、白雪纷飞,张静定功力深厚尚能忍耐,陈希风抖抖索索地从包袱里翻出棉布袍穿着还是不扛冻,和张静定进城买了皮袍子、毛帽子,又让老板饶他们一个杂毛的手笼,两人收拾穿上,陈希风才觉得活来过来。
  出城之后一连两日都天气晴朗,虽然山道路面有些地方结了冰湿滑难走、山道边就是万丈危崖,但陈希风一看日头就心情大好。
  风中送来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响,两人绕过一道岩壁,就望见前方有一列长长的马队盘旋在山道上,末列的的马匹与他们不过数丈之遥,铃音就是从那匹马的脖子上传来。马队走得慢,不消多时陈希风与张静定就追上了马帮的尾巴,那缀在末尾的人听到马蹄声立刻回身望了眼,见陈希风与张静定都手无寸铁,神情缓和了些。
  陈希风看那人生得五官深邃、肌肤黝黑、脸颊泛红、一身宽腰大襟的半旧袍子、颈项上带了几串彩色的珠子,是乌斯藏人的打扮。这人虽然身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样子,脸上却还带着一点稚气,分明是个少年。陈希风说不来乌斯藏语,试探性地和这少年搭话:“这位兄弟,你们马帮往哪儿走?我和这位道长打算去成都,方便同路吗?”
  这条古道走的马队多贩马匹、丝绸、盐、茶或者贵重药材,所以常有劫匪出没,落单的行人也多难幸免,所以行人想与马队同行是常有的事。这乌斯藏的少年打量了陈希风和张静定一阵,开口说:“你们可以跟在后面,但我们,不管你们死活。”他的官话竟然说得很不错。
  陈希风只是爱热闹,也没指望这马帮庇佑他们,听这少年人撇得清楚,他忍不住笑道:“可以可以,小兄弟,我身边的道长可是一位武功高手,不用你们顾我们死活,依他的性子,真出了事他肯定会要管你们死活。”
  乌斯藏少年听陈希风这么说,回头认认真真打量张静定了一番,见这道士长得普普通通、气质温吞如水、不见半分锋芒,便不屑地道:“你这个高手,没有帐篷高。”说完他向马队中一指,得意地向陈希风卖弄:“我们请来的,中原高手,和寺庙一样高。”
  陈希风顺着乌斯藏汉子指的方向望过去,在马队中望见了一个背影,身材高大裹着裘皮,一身汉人打扮。
  陈希风琢磨张静定在白谱中排行第十三名,你请来的有这么巧就是剩下的十二个?他看少年一脸卖弄之色觉得有意思,故意说:“你这个高手和寺庙一样高,我这位高手就像山一样高。”
  乌斯藏少年的汉话虽然说得不错,毕竟会的词有限,听陈希风把山这么高都说了,几次动唇想要反驳,就是想不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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