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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话好好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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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如墨刚想要扶着一旁栏杆起来,结果身子一轻,腰间顿时多了一只手,抬眸便是凌未紧促眉头的模样。
  “还是放微臣下来,此处人多眼杂,对皇上名誉不好。”她的话失了往日神采,凌未却当做没听见。
  就近拐进一处院子,屋子里燃着冷香,倒是安逸干净。
  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命人送进来药,这一下又剩下他们二人。
  “都是阿未的人,无人敢多言。”说着他准备帮应如墨上药,结果刚伸出手就被应如墨阻止,“这等事微臣自己来便可。”她接过他手上的药,并未打算此刻上药,只是疼痛感比方才好了不少。
  见她坚持,凌未一直半蹲着不说话,这沉默着实令人尴尬,应如墨咳了咳开口道:“皇上是不是早就发现什么端倪?”
  许是知道她会问,凌未突然抬手将她垂摆下来的发丝挽在耳后,缓声道:“知道的同国师差不多,只是诸多细节总是会反复想起又会反复打破。今日凌湛突然来找我,开口便是要投诚,斟酌之下姑且选择暂时相信他,我知道听到老国师没死而且还是一切的黑手,国师心底定然不好受。”
  岂止是不好受,应如墨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一颗棋子,或者说垫脚石。不过是人家计划中一粒尘土。
  尽管都是从凌湛口中说出,可信度并不完全,但檀香和沉香……这件事,她不得不必自己去面对,如此熟悉自己,快准狠的找到自己的致命弱点。
  她现在甚至怀疑,林家人是不是也是他透露给柳照月的。


第79章 师父
  _  “皇上可是有计划了。”
  “凌湛已经被软禁在此; 想必摄政王府已是得了风声,我已命人去了摄政王府。”
  “敢问皇上是何人?”
  “宋老将军。”
  凌未考虑到种种; 最开始便将人安排下去; 前日宋老将军身子不佳的消息不过是幌子; 为的是让旁人松懈下来。
  “国师比阿未想象中淡然许多。”
  应如墨叹口气,“今日来此途中; 微臣便一直心绪不宁,直到凌湛说出的是师父我竟觉得除了愁伤以外再多不出其他情绪。”
  “围剿摄政王府是要名头的,老国师死而复生的消息恐怕要作为幌子了。”凌未是有犹豫的; 只是他不得不尝试一番。
  应如墨点点头; “微臣明白。”
  “那国师可知; 老国师罪证一出,你自己的处境便会两难,很可能还会处于危险之地。”
  “总会走上这一遭的,比起这些微沉更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
  明了她的心,凌未不再顾虑。
  “国师先休息在此,稍后阿未会让邢瑶过来替你上药。”说完; 凌未快步离去;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还等着他。
  应如墨望着被风吹得缥缈的纱帘; 不仅恍惚。
  如果都是师父,那前世派人刺杀她的……突然不敢想下去。她捂住眼睛; 方才凌未在时她忍住了,可现在剩她一人,那些过往美好被如此打破; 那点温暖之后藏着的竟然是狠辣之心,手指上沾染颗颗晶莹,在她还来不及擦拭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
  “叩叩……国师大人。”
  听到邢瑶的声音,应如墨放下手,“无事,你先候在门外吧。”她尽量不让声音出现破绽。
  门前人影不动,应如墨沉静在自己思绪中,她问过凌湛,为何师父要如此迂回,先假死后谋事。
  只因一句……生前名罢了。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所做乃是逆天之行,是要被世人辱骂的,所以撇去德高望重的国师身份。
  现在想来,当年的先皇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才在临终前将皇上交付给她照顾,而那道遗旨是先皇特意而为,为的就是不让师父得到那残页。
  果然,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什么偶然。
  若是她不曾重生,那……可真是命丢了也不知是谁啊。
  而此时,摄政王府
  凌未带着人马前去,柳耀先让天北营侍卫进去搜索,外面被宋老将军带的人层层包围。
  “禀皇上,并未找到踪影。”柳耀先从密室出来,里面已被翻找得干干净净,别说人影就连头发丝儿都不见一根。
  凌未瞥了眼天色,快要亮了。
  “继续找。”
  对于老国师踪迹,他没想过能如此轻松抓着,据凌湛所言,那老国师养了数多死士,要抓起来恐不是容易之事。
  这摄政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等到朝阳出现之时,有人禀报在追捕途中抓到一昏迷之人。
  而此人正是真正的凌风。
  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眸之人,凌未打量一二,果然是一母同胞,长得不可细分。
  “如何?”
  太医战战兢兢,虽然搞不清楚摄政王怎么如此狼狈,这些可不是他小小太医可以窥探的。
  “回禀皇上,王爷确实深中奇毒,且患有眼疾,危在旦夕。”
  “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太医擦擦额角的密汗,只得承应,抓着药箱赶紧想办法去。
  这时候柳耀先跑进来,禀告有不少大臣对于皇上下令围剿摄政王府颇有异议。
  当真是睡醒了,这消息可真灵通。
  “柳将军知道怎么做吧?”他余光轻瞥,深意尽显,柳耀先应下,总之不能让皇上担上不好的名声。
  等到明月在天之时,凌风才彻底醒来。而外面确已大乱,不过短短一日,老国师死而复生,意图谋反,控制摄政王意图天凌江山。
  这传言,一传十十传百,宫里还下令通缉,这戏短时间可唱不完了。
  凌风睁开眼,只觉模糊一片,他已经习惯了。只是眼虽然看不清楚,耳朵确是灵敏的,他身处之地,还有一道呼吸声。
  “你是谁?”到底是皇室之人,如此境地话语依旧凌冽,他紧抓着锦被,防备的神情太过熟悉。
  凌未抬手在他眼前摇晃两下,对方并无反应。
  “皇叔……别来无恙。”磁性低沉的话音让凌风震惊,好似整个人活过来一般,他急于去寻找,可双手无措什么也抓不住,在空中乱晃之时,一只手抓住他,他瞬时紧抓着那只手,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你,你是阿未?”他说话微有波动,感受到他的激动,凌未嗯了一声。
  这些年他面对的皇叔都是凌湛,至于真正的凌风……按照过往,后退到凌湛所说的时间,那时候的凌风也是天之骄子,只是为人沉稳许多,比之凌湛更加不显山不显水。
  过多的,他也想不起来,毕竟时间太久远,更何况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同他接触也不过三五面。
  “你……终是发现了。”凌风不禁感慨,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是皇侄愚钝,让皇叔受苦了。”
  “不,不怪你,都是他!”凌风情绪越发激动,想到这些年来一直被囚禁,活得当真如同蝼蚁。
  “这些事皇叔暂且不必忧心。”
  “他们跑了。”凌风手指微颤,恨不得将谋害他的人剥皮抽筋。
  “阿未定然不会放过残害皇叔之人,只是皇叔现在虚弱,还得好好修养,莫要太过激动。”
  凌风情绪缓下来,觉得他说得有理。
  凌未还需要回到皇宫解决一些事,凌湛所说之事均被画押,堵住哪些臣子的嘴绰绰有余。
  国师府
  凌风当晚一走,应如墨便回了国师府,短短一日,风声出来,原本名声极好的老国师一夜之间便是声名狼藉,连带着她也是落不得什么好名声。
  “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老国师。”
  邢瑶帮应如墨换药,终于明白昨夜她的情绪为何如此消沉。
  应如墨靠在床榻,面上疲惫,“这世上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奴婢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摄政王是假的,那太后痴情的人到底是……”
  “就是这个凌湛,起初越是有三分真心,所以那往来信书上留下的是真名,后来估计是迷了心,这份情也就抛之脑后,变作陌生人来对待。枉费柳照月不知自己所爱所想之人从头到尾都是骗子。”
  是啊,这般付出多年,到头来还连累柳家,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最可恨的是男子心里从未顾及过她。
  邢瑶准备拿药离开,却见应如墨取了一丹药放在身上。
  “国师要出门?”
  “不是出门,而是……”应如墨没继续说,看她模样似乎预料到什么。
  如今老国师的账被翻出来,看不惯她的人自然会钻出来,不关她有没有参与,她总归是老国师的徒弟,说没关系,也没人相信。
  就算凌未相信她,可这朝堂又岂能任性,况且昨晚凌未已经说过了。
  接下来几日,整个京城都透着一种严峻,过往商客皆是一一排查,为的就是抓住幕后黑手。
  这日,有不少朝臣上书,求旨彻查国师,凌未早已料到,他随意搪塞了几句不成,那些个臣子竟然跪在书房外,他若是不下决定便不做罢。
  “皇上,您看……该是如何?”小安子估摸了时辰,已经三个时辰过去,跟前大臣依旧长跪于门前。
  凌未抓着笔墨的手不禁一挥,桌上一半东西都随之落地,这般气势吓得小安子连忙跪下,“皇上息怒。”
  “国师怎么说?”他似在忍耐什么,小安子看看从门外进来的宫人,“国师说皇上可先依了几位大人,她清清白白自不怕。”
  凌未藏在衣袖的手顿时放松几许,明明都在他预料之中,可到了跟前,他终是不愿她受委屈。
  这般等到天黑,宫里才传出旨意,要彻查国师府,至于国师就先留在府中哪里也不能去。
  “忒不讲道理,明明是老国师的错,为何要连累国师?”
  应如墨看了眼发牢骚心樱桃,这丫头还是口无遮拦,“无事,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去好了。”
  樱桃撅着嘴明显不服气,将茶水放至应如墨跟前,看她一直在写着什么,只是上面一会儿画一会儿字的,她看不懂。
  “国师这是在写什么?”
  应如墨将纸张摊开,大约看去都是地名,她摇摇首,“闲来无事罢了。天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不不,樱桃还是陪着国师吧,也好有个说话人。”
  “可是我想一个人静静,好了你这几日尽操心府中琐事,快去休息吧。”
  樱桃看着应如墨欲言又止,有时候真不知道国师图什么,明明劳心劳力的去调查真相,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若是她定然不不会如此淡定。
  “那,国师有何事便唤樱桃。”说着她提着凉去的茶壶离开。
  应如墨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纸张上,她只是在想,老国师会藏在何处,当日他一跑,皇上便下令封城,已经过去五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80章 歧途
  当然; 若是能轻易抓住就不是她师父了。
  她只是凭着自己对师父的认知,来猜测他会躲在何处。
  师父啊师父; 长生真就如此重要吗?
  应如墨转首望着那轮明月; 被乌云遮挡一半; 光辉淡淡,好似在等候乌云散去的时候。
  清风拂过耳侧; 应如墨关上窗扇,低眸道:“前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青山子推门而入; 一步一行皆是沉稳有加。
  “不曾想前辈还能在此时进入国师府。”应如墨起身行礼; 青山子淡笑; “你说府外围守的人?他们还难不住老夫。”
  自然数难不住的。
  应如墨上好茶,便迎着他坐下,“前辈可是听闻这几日所发生的事。”
  “你师父他……”青山子说到一半,似难以言明,有些事应如墨也想知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晚辈; 师父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晚辈突然迷茫了。”她自嘲一笑。
  “年轻时虽有些鲁莽冲动; 到后来经历了些事变得沉稳有加; 只是我们有些观念不同,情意算不得深厚; 直到他出世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观念不同?”
  这些话青山子从未透露过,前几次见面连一点异样都没表露出来。她想,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出乎意料的事。
  青山子颔首; “他自认救世主,便是拯救天下众生,在师门时,他天资甚高,几番求师父让他下山,但念及他的性子,师父从未松口。直到后来……师父去世,一夜之间他带走许多本门秘籍下山而去,从此更名改姓。”
  “可为何他最后又变成这样?为何之前前辈不曾告知。”应如墨深觉恍惚,又有些苦闷。
  “之前想着,他既已离世何必纠结生前事,哪知道……出乎我之预料,至于他的改变,世事无常啊。”
  青山子眼中泛过痛心。
  应如墨不再说话,原本隐含的一丝期待,突然没了。
  “那前辈可有何打算?”
  “既然他想更改天命,且待抓住他那日我便隐于师门。”这也是青山子此刻最放不下的。
  现在未有一点蛛丝马迹,应如墨自己也深陷泥潭,就是想干些什么也不得。
  这晚青山子说了诸多往事,也从他口中认识了另一个师父。等到青山子离开之后,天已经蒙蒙亮,应如墨趴在桌案上,迷糊间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
  咻的睁开眼,一个人影立于她前,手上还拿着一件衣衫准备给她盖上。
  “皇上怎么在此?”应如墨想要起身,被凌未只手按捺住,他抬手一件衣衫盖在她身上,“见国师睡得沉,不想还是打搅了。”
  应如墨揉揉眼,“没有,宫中要事诸多皇上可是刚来?”她感受到凌未从外带进来的冷气。
  “还好,就是国师……那些人不敢造次。”
  “皇上放心吧。”
  “待找到老国师,一切皆可证明。”看她虽无碍,却满怀心事的模样,凌未不知该如何说话。
  “嗯。”
  ……
  凌未并未留多久,走了之后,叶天云急忙跑进来送上一封信。
  “怎么回事?”应如墨看着无字信封,总觉得此刻来信,不简单啊。
  叶天云回道:“就在方才,就着一根木箭射窗而今,我追出去的时候,一不见人影。”
  能从外面层层守卫闯进,还能躲过叶天云,这武艺不浅啊。也是,上次能带走沉香不也是能人。
  应如墨摆摆手,叶天云虽有疑惑还是遵从她的意愿离开。
  ——戌时,护城河枫林。
  短短几个字,如上次一般笔迹,应如墨顿时将信纸烧掉,上次是东阳山,这次是枫林,巧合的是两处都葬着她在乎的人。
  难不成还要毁掉沉香的墓吗?
  师父,你当真如此狠心无情吗?
  应如墨叹口气,唤了一声,邢瑶进来便看到她凝重的神色。
  “稍晚我会出去一趟,你留在此假扮我不可露出破绽。”这件事交给樱桃她不放心,毕竟此时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她。
  万事都需得小心。
  “是,不过国师一人出去是否太过危险。”
  “我会让叶天云跟着。”邢瑶似有话说,最后嫣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到了时辰,应如墨换了丫鬟的衣裳跟着叶天云混出去。冬日的天暗得早,这个时辰差不多也是暗夜,街巷安静一片,唯有他二人脚步声。
  比之秋日枫林,这冬日枫林萧瑟寒冷许多,一进去仿佛入了一迷宫。耳畔除了风声便是枯叶卷落之声,她着了黑色斗篷,叶天云跟紧他的步子,这晚上枫林难走,需得多加小心。
  应如墨上次崴脚,歇了两日已好上许多,走起路来虽慢却稳。
  那人来信虽没说枫林具体位置,既然能约在此,想也不想。她径直去了沉香墓地,果然绕过大片枫林,步入眼帘的便是着了斗笠一身黑袍之人站在其前。
  她抬手,叶天云驻足。
  踩着枯叶渐渐走近,她手中拿着黯淡提灯,随着她步子一摇一摇的,那斗篷也随之露出她的脸。
  离那黑袍人五步之遥她停下来,“终于现身了。”
  低沉的话音在这诺大寂静的枫林颇显缥缈,那人缓缓转身,将那斗笠摘下,一张苍老的脸步入眼帘。
  应如墨微微遮眸,“就在上一刻,我还期盼着不是您,一切都是凌湛胡诌,是我误会。”
  “失望了吧。”老国师将斗笠扔掉,银发及地,被一素绳束着。风带起发尾,随之而舞。
  “不想知道为何约你来此?”
  “总不会是思念徒儿吧。”应如墨越过他走近沉香之墓,只手抚上冰冷墓碑,仿佛冷到心里。
  “如今形势,总得做出取舍。”
  “所以师父要取的是长生丹,要舍的是徒儿是沉香是……许多无辜人的性命?”她靠坐下来,凄然的看着面前老者。
  老国师依旧冷漠,原先的慈眉善目好像一副面具被他扯没了。
  “你还不明白,就如同皇位,要上去就得踩千万白骨。这是自古以来的惯例,是天命。”
  “天命?”应如墨冷笑,不禁抚掉眼角残泪,是凉的。
  她咽了下继续说道:“那师父呢,强求长生丹,意图联合凌湛谋取皇位,这也是天命?”
  “你根本不懂为师,你真以为自己是一国国师为了百姓可以付诸一切?那你现在呢,被百官上书彻查,他们不过是些墙头草,你平日交好的,有哪个为你说话了?你付出的压根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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