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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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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记性?”
  不悔对小莲的问题置若罔闻,一瘸一拐的走上来,恨不得拉着小莲跟她吐槽。
  “你说说看,我就和他睡一个床怎么了?我睡相又不差,这大冷天的两个人挤挤多暖和!再说了,我又不是有意要跟他一起睡的,那睡着了自己爬上床也不能怪我是不是?用得着一大早起来就这样对我吗?那么沉的茶盒哎,我就客气一下说让我提,他还真就让我提着了,我半边屁股都摔肿了,他也不闻不问,简直是无情无义!绝情寡义!”
  小莲:“……”
  拿着跌打损伤药站在门口听了全程的萧正清:“……”
  ·
  屁股摔成这个样子,今天是甭想练剑了。
  不悔捏着装满了梨花瓣的荷包,从左手抛到右手,又扯开绳子嗅了嗅。
  花瓣多已枯萎,只是幽香仍在。
  不悔觉得无聊,晃着小荷包去了藏书阁。
  别看不悔写字不怎么好看,画画倒是有一手。
  他伏在案上,几笔一勾便画了一个宋离出来。他执着笔对画上的人点了点,一不留神把墨汁滴了上去,正落在“宋离”脸上。
  不悔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对宋离有气,到底是不舍得真污了他。
  他把那张画撕碎了扔掉,重新拿了张白纸铺好,思来想去脑子里俱是宋离作夜舞剑的身姿。
  不悔不懂什么剑法招式,只觉得宋离舞的好看,他记性蛮不错,将宋离的动作记了个大概,又尽数花在了纸上。
  薄薄的一叠纸,若是钉起来倒有那么点剑谱的意思。
  不悔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他静静地等了片刻,待纸上的墨渍都干了便一股脑都抱了起来。
  把这些拿给师尊看,没准能再换个笑。
  可惜宋离并不在夜雨阁,算算时辰难道是在书房?
  不悔又拐到去了宋离的书房,说起来这天眼宗不悔哪儿都去过,便是宋离的卧房也总没遮没烂的进去晃悠,倒是宋离的书房他还真没怎么去过。
  书房离夜雨阁很近,穿过一条松径便是。
  “哎?”不悔顿住脚,只见宋离书房的门大敞着,小风一吹撞在砖墙上“嗙嗙”的响着。
  这不像师尊的作风啊……
  不悔在这儿无拘束惯了,想都没想就进了屋。
  房间说大不大,一眼便望到了头,除了满墙经书空无一人。
  不悔在屋里来回绕了几圈,估摸着宋离应该是有事儿出去了,否则也不会任门这么敞着。
  他把那叠纸放到宋离桌上,又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花瓣的荷包压在纸上。
  不悔刚想走,眸光一瞥见墨砚旁端正的放着一本书。
  深蓝色的封皮佐之遒劲有力的一个“道”字,一看就是宋离的笔迹。
  不悔把书拿了起来,弯了弯眉眼。
  师尊说他字丑来着,的确,和宋离一比,不悔那些字儿着实有点像鬼画符。
  不悔心神一动,不如带本师尊手写的经文回去临摹?
  他随手翻开手中的书,想看看这本是写什么的,刚一打开,书页里夹着的一张素色花笺便掉了出来。
  不悔吐了吐舌头,赶忙把东西捡了起来。
  上面还有字?
  不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花笺,一行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教主不日将归。”
  什么意思?
  不悔对着笺纸歪了歪脑袋。
  教主?什么教主?
  “不日将归……”不悔低声重复了一遍,又把纸翻过来看了看:“归哪?往哪归?”
  “谁让你进来的?”
  清冷至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不悔被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寒意颤的周身一抖。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书和那片花笺便已经被来人夺了去。
  宋离沉着脸站在桌对面,眸色是不悔从未见过的幽暗。
  不悔抬起脸,有些无措的看向宋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尊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
  “我……我看没人就……”不悔似乎是被宋离的神情吓着了,语无伦次起来。他把带过来的那沓纸从桌上拿了起来,连带着那只荷包。
  “我是给你送这个的,”不悔把东西递了过去:“还有这个荷包,我……”
  可宋离并没有接,甚至连眼睛都没落在那些东西上。
  他手一扬,宽大的袖口甩在不悔的手背上。
  不悔吃疼,一个拿不稳,十多页画着宋离的纸便扬了一屋子。
  荷包掉在地上,绳子也散了开,或白或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蒙了尘。
  不悔愣住了。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骤然间铺满一室的狼藉——那零零散散掉在地上的画还有萎顿的花,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毫不留情的丢弃了。
  似乎是有一双手在胸腔内捶打,每一下都闷着劲儿的疼,钝钝的。
  “师……”
  “出去。”宋离冷冷的说。
  不悔的眼眶立时便红了,他瞪着一双眼看宋离,却见宋离的下颌崩的极紧,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忍什么呢?师尊到底是在忍什么呢?
  忍气吧,自己惹他生气了。
  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不悔好容易消散的火气倏然间卷土重来。
  他随手抓起一张纸,顺带着勾起地上的荷包。
  “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不悔把纸竖在宋离眼前,画上舞剑的人惟妙惟肖。他又拿起那个荷包,此时封口正开着,盈盈的香气便从里面蹿了出来:“还有这个,每日换下来的花瓣我都攒在这儿,就等着装一荷包送给你的,你怎么能看都不看就……”
  不悔的声音挺大的,和往常每一次受了委屈竭力爆发的时候一样。只是他的声线有点不稳,甚至是抖的厉害,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哑了,连声都出不了。
  “我没让你做这些。”宋离面无表情的绕过不悔,走到他身后:“有时间费这些心思,不如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不悔转过头,盯着宋离如寒冰一般的脊背哽咽着重复:“在你眼里,这些全都不值一提吗?”
  沉默半晌,宋离终是没有回应这一句。
  他身上的寒意逐渐消散,只余下化不开的倦怠。
  宋离淡声道:“你回去吧。”
  心口蓦地一疼,连带着抓着纸的指节都无意识的用力。
  不悔瞪着宋离半晌,负气一般的的把手里的画窝成一团,然后用力的朝宋离砸了过去。
  荷包也被他扔在地上。
  宋离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不悔跑了出去。
  那纸团很轻,砸在身上根本没有感觉。
  但宋离却觉得肩上那处被砸中的地方,生疼。
  他在一地混乱的屋子里转过身,捡起脚边的纸团,轻轻地展开。
  他看了一眼,仗剑之人身姿缥缈,犹如弯月。
  是自己,不悔画的很好,跟他那丑字一点儿都不像。
  他又矮下身,把这些画一页一页的拾了起来。
  指尖触及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时,他顿了顿,却还是拢起手,一片不落的装回到荷包里。
  宋离蹲在地上,手握着荷包轻嗅了嗅。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啦嘤嘤嘤——
不悔:我委屈!
师尊:我也委屈,可是我不说!
抓耳挠腮的某兔:……其实吧,最委屈的是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写,你们说愁不愁人吧——

  ☆、第三十二章 问情(7)

  不悔闷头跑回了岁寒居。
  小莲正拿着个大笤帚在扫地,不悔看都不看就冲了进来,带的刚扫到一起的落叶又飞了一地。
  “看着路啊!”小莲喊了一声:“你腿不疼了啊公子?”
  “砰——”的一声,不悔狠狠地把门给甩上了。
  小莲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认命的重扫。
  好容易把落叶又扫到了一起,不悔又“嚯”的拉开门,朝她走了过来。
  正站在叶堆里。
  “……”小莲道:“你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这些全扫你屋里。”
  不悔一把拽过小莲的手腕:“走。”
  小莲给他扯的一个踉跄:“去……去哪?”
  不悔把小莲手里的扫把抢过来,往地上一丢,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外带:“你不是要回家么?我现在送你下山。”
  “……”
  不悔风一样的拉着小莲就走,路上正碰上了从草场练完剑回来的叶久川。
  “你们俩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不悔没搭理他。
  倒是小莲有些羞赧的笑了笑:“公子说要送我回家……”
  “哦……”叶久川点了点头,又皱着眉冲不悔的背影喊了一句:“宁不悔你一个人能不能行?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不悔吼了一声。
  ·
  半个时辰后
  伏伽镇上的小酒馆里,小莲目瞪口呆的看着堆了一桌的酒坛子,再顾不上礼义廉耻冲过去抱住不悔的胳膊。
  “公子,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啊!”
  不悔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没挣开:“放手。”
  “不放……”小莲就差给不悔哭出来了:“你这要是都喝了,约莫得交待在这儿了。到时候你师父师兄要是来问我要人,我不是倒霉了?”
  “啧。”不悔沉着脸,皱眉看着她:“我都带你下山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杵着?赶紧走,回你家去。”
  小莲抱紧了胳膊摇着头:“你这样子我哪能走,回头再出点什么事……”
  “你还有完没完了!”不悔压低了声音骂道:“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亏你还是个姑娘,赶紧撒手!”
  好歹小莲在不悔面前更出格,更“不成体统”的事儿都做过了,现今这个还真算不得什么。
  少女没吱声,又朝不悔那边贴紧了些。
  这回儿轮到不悔先受不住了,少女刚刚发育还未完全成型的胸|脯正贴着他的手臂。明明看起来一马平川,怎么挨上了反倒软绵绵的。
  不悔又推了推小莲:“行了你啊,我就看看还不行吗?撒手撒手。”
  小莲狐疑的看着不悔。
  “哎哟姑奶奶。”不悔给气笑了:“这一桌的酒喝完起码得三天三夜吧,你当我是神仙啊!”
  小莲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慢慢松开手坐了回去,可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不悔。
  不悔抱了瓶酒到自己面前,拆了封口,倒了满满一碗。
  “我跟你说啊,”不悔闻了闻辛辣刺鼻的酒味儿,觉得有些呛,他低低的咳了两声:“你真没必要看着我,该干嘛干嘛去,我就在这儿小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小莲两手托腮撑在桌上:“左右我回去也没事,不如在这儿陪你说说话。”
  不悔笑了笑,低头对着碗啜了一口。
  辛辣的烈酒烫过喉咙,差点没把不悔嗓子给点着。
  可面前好歹坐个姑娘,怎么着都不能跌份,不悔硬生生的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公子,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小莲道。
  “啊。”不悔应了一声。
  “因为你师父啊?”
  “啧。”不悔抬眼看她:“咱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小莲低下头,扣着桌角:“哦。”
  静默片刻,不悔忍不住了,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不悔道:“你说,我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我啊?”小莲指了指自己,直截了当道:“仙人呗。”
  “能不这么肤浅么?”
  “……”小莲想了想:“唔……常听镇上的老人提起伏伽仙人,说是艳绝江湖,武冠天下。我早前儿还以为是夸张了,直到那天在天眼宗遥遥的瞥见仙人一个侧影,真真是惊为天人,想来武功也是很厉害的吧。”
  “厉害。”不悔赞同道。
  “那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啊……”小莲说:“我也没和仙人相处过不是?在山上待那么久也没个机会跟他说说话……”
  “你还想跟师尊说话?!”不悔差点跳了起来。
  “你别激动成吗?”小莲无语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意思是我们看到的都是仙人的表象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还得你们这种天天打交道的人才能知晓么。不过话又说回来,像伏伽仙人这种有名有利,又不求名不求利的高人,怎么的也得有些不为人知的经历啊,秘密之类的。”
  “秘密?”不悔扬起眉:“你是说师尊他有秘密?”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他!”小莲喊了一声:“不过街市上常卖的话本倒是经常这么写啊,什么什么武林高手小时候过的不好,长大了奋发图强,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取得真经的故事。”
  “……那是孙悟空好吗!”
  小莲摆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
  不悔郁闷的瘫了回去,竟觉得小莲说的还挺有道理。
  他在黔州初见宋离便觉得那人身上跟拢着层迷雾似的,倒不是心眼多城府深,而是藏了很重的心事。
  这些东西成为束缚宋离的枷锁,紧紧的拴着他,重重的压在他身上,连喘口气儿都是艰难的。
  不悔赶忙又拉着小莲说了一会儿,酒倒是一口没动。
  眼下是深秋,天黑的早。
  不悔看时候不早了,终于口干舌燥的住了嘴。
  他去结了账,正准备把小莲送回家去,刚出小酒馆的门,路就被人给挡住了。
  “哟?”月前那强抢民女的陈家公子正歪着半边眉毛,意味深长的看着不悔。
  不悔顿住脚,拉过小莲的手腕把人扯到身后。
  大半个月没见,陈公子被叶久川打的伤倒是都好了,面上一点看不出来,还能满街乱晃乱溜达。
  真是冤家路窄,不悔心里骂了一句。
  陈公子看了看不悔,又瞅了瞅他身后的小莲,噗嗤一声,笑了。
  大冷的天儿,他手里还拿着把折扇。他展开扇面挡住脸,笑的含混不堪。
  “你小子,我没吃着倒是便宜你了?”陈公子笑道:“你毛长齐了么?那玩意儿会不会使啊?”
  “你!”不悔哪里被人这样用言语调弄过,当即脸就红了。
  “不是吧。”陈公子见他这反应,惊奇的摇了摇头:“半个月得有了吧,你不会还没碰她吧?”
  “休要胡言乱语!”不悔面红耳赤的喊了一声。
  陈公子大声笑着,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俯下身,凑到不悔面前,从扇柄拍了拍不悔的脸,被后者一巴掌打开。
  “脾气倒不小。”陈公子不怒反笑:“本公子瞧着你倒是比这水灵灵的姑娘更好看些,玩多了温香软玉,偶尔试试这呛口小辣椒也是不错的。这样,你跟我回去,我先让你和这姑娘爽一回,你再来让我爽一爽,如何?”
  不悔简直要被陈公子这一连串的污言秽语给气疯了,他打小莲的主意还没完,竟然还要跟他……
  同为男子,如何能……
  不悔现在可不是半个多月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了,道德功连破三层,他已然能够自保。
  他当即便运了一股气,想也不想就朝陈公子挥了过去。
  可惜,还没到跟前便被陈公子几个随行的家将给挡了回去。
  他登时就和几人扭打在一起。
  “哎哟,”陈公子在旁叫了一声:“你们可轻点啊,别把人给我打坏了。”
  不悔护着小莲,一开始还能应付,但他到底功夫不扎实,对方人又多,没打一会儿便落了下风。
  “公子小心!”
  小莲刚喊了一声,不悔便觉得后脖颈一痛,立时便晕了过去。
  陈公子勾了勾嘴角,着人把小莲一并绑了,吩咐道:“一会儿给他来点带劲的,但也别让他失了力气,我喜欢看人反抗,越激烈越好。”
  ·
  宋离负手立于窗边,远看一片如雪的梨树。
  他的眼神是淡漠的,唇色也极淡,看起来多了几分病气。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了,从书房回来他就一直站在这里,动也没动过。
  桌案上摆着不悔带来送给他,又被他亲手挥开的一叠画纸,用镇尺压着。风儿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了画纸的一角,飒飒的声音。
  而他手里自始至终都握着一只荷包。
  算算时辰,平时这个时候,屋里应该是有两个人的。
  那是不悔刚做好了热饭,要同他一起吃呢。
  可现在……
  没有了,自己把人给撵走了。
  以不悔那个性子,约莫是真的伤心了,才不肯再来找他吧。
  也是,谁愿意一直热脸贴人冷屁股呢?
  哪怕是不悔,失望久了,也总会走的。
  这就是宋离从不曾与人交心的原因。
  因为会失望,因为会走。
  他从来都只有自己,他不需要陪伴,亦不要温情。
  这样铜墙铁壁打造的心,方能百毒不侵。
  ·
  更晚些时候,宋离终于从出神的状态中抽身。
  他已经很少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宋离去了藏书阁,准备找些经书定定神,却见萧正清和叶久川正在廊下急切的说这些什么。
  他走了过去。
  二人一见到他登时止住话匣子,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尊。”
  宋离点了点头,问道:“在说什么?”
  “啊……这个……”叶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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