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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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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下锅,刚有点势头要沸起来的锅顿时偃旗息鼓。不悔一手拿着一只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眼巴巴的盯着锅,那样子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宋离见他这副模样便觉有些好笑,他把那壶茶酿酒拿到面前,给自己斟了一杯。
不悔瞧见了,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子,欲言又止。
“你想都别想。”似是看穿了不悔的想法,又似是思及上一次不悔饮酒后那并不愉快的经历,宋离斩钉截铁的说着,只给不悔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不悔接过茶叹了一口气:“是,未及弱冠,不宜饮酒。”
他把宋离当初的话复述了一遍,看着他师尊先是低头嗅了嗅杯中酒,再低头轻抿一口。
“什么味儿啊?”不悔敲着筷子说。
“酒味儿。”
宋离说着,唇齿留香,混着茶香的酒气扑面而来。
清冽又热辣,像是两种极端的味道,闻的不悔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味儿,”不悔伸手扇了扇:“太冲了,师尊你少喝点,别跟我上次似的喝完第二天起来头疼。”
宋离似乎对这酒很是喜欢,许是因为此酒是拿伏伽酿的,他没忍住又喝了几口。
不悔瞧他师尊这架势,估摸着宋离的酒量应该很不错,最起码没像自己那么寸,喝点梅子酒就不省人事了。他砸了咂嘴,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涮菜上。
“这应该好了吧,烫了挺久的了。”不悔一筷子伸进辣锅里夹了块冻豆腐,随便吹了两下就咬了下去。
“师尊,熟了!”又辣又烫的滋味儿,不悔张着嘴直呼气,又往骨汤锅里夹了块豆腐放进他师尊碗里:“吃吧师尊,能吃了。”
宋离也没推拒,夹起冻豆腐吃了。
不悔忙不迭的给他师尊捞菜,还不忘再往锅里下点进去。
宋离什么都没说,只要是不悔夹过来的他全吃了。
“哎,师尊。”不悔又倒了一碟豆泡进锅:“你的茶都挑好啦?”
“嗯。”
“那我们今晚还回去吗?”不悔道。
宋离喝了口酒,见自己的盘子终于空了,便把筷子移向了辣锅。
他夹了个滴着红油的豆泡,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
“行。”不悔往后靠了靠:“那我吃慢点儿。”
不悔在桌上逡巡一圈,拿了盘年糕准备往锅里下,然后他便瞧见了宋离正在辣锅里捞蘑菇的筷子。
他顿了顿,保持着半举着年糕的姿势惊愕的看着宋离把蘑菇送进了嘴里。再低头一看,宋离身前的白玉盘子里红红的一片。
……
不悔口味挺重的,不怎么爱吃甜的,反倒喜欢些咸的辣的。
再看他师尊,人长的是清清淡淡的、性子也是清清淡淡的,刚上天眼宗的时候每天吃的更是清清淡淡的。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师尊的口味应该是清清淡淡的。
平日里他顾及着宋离的口味,做饭都不怎么敢放盐,辣椒就更别提了,压根没在山上种这玩意儿。给师尊青菜他也吃,甜包子他也没挑。
怎么,原来师尊喜欢吃辣吗?
就不悔愣了愣神的功夫,宋离已经把辣锅里的小蘑菇快挑完了。
少年犹豫着把年糕倒了一大半放进辣锅里,只剩几片放进不辣的那边。
他嗦着筷子等菜熟,没再自作多情的给他师尊夹菜。
一会儿,年糕差不多能吃了,他喊了一声:“哎哟,年糕熟了。”
不悔自己捞了一筷子年糕,边吃边用余光瞄宋离。
果不其然……他师尊又把筷子伸进了辣锅。
师尊真的喜欢吃辣啊!
不悔默不作声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又发现了师尊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悔开始不动声色的往辣锅里放菜,看见宋离素日里淡色的薄唇因着辣油渐渐变红,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师尊的距离当真如师兄们认为的那样,很近。
不悔放下筷子,手趴在桌上轻声喊着宋离:“师尊。”
宋离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不悔。
二人中间还隔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白雾缭绕,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不悔吹了吹,烟散开了去。
宋离吃的有些热,脸透着浅浅一层红,光洁的额头上似是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被烛火一照便晶亮亮的闪着微光。
“师尊,你把脚也伸进来呗?”不悔低声说:“底下可暖和了。”
宋离没应声,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不悔,看热气后的少年英气却稚嫩的脸庞,听着他柔柔软软像是撒娇的语气。
心神一动。
许是这一整日都是极散漫的,末了如何失仪也都无所谓了。
许是那一壶伏伽酿是醉人的,饮了便能多些放纵的底气了。
宋离伸手脱下自己的长靴,依言把腿放进了榻下。
他刚把腿伸进去,不悔就把脚贴了过来。
宋离怔了怔,难得没躲开。
没有不适,亦没有不悦。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刚好,连这样的触碰都看起来是应着景的。
冷冷的天,热辣的锅子,依偎的两个人。
一股暖意顺着不悔和自己相贴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胸口,不知是因为这汤底太辣还是烈酒太烧,宋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
他这前半生,苦痛有之,流离有之,不甘有之,孤寂有之。
独独没有体会过一星半点的温情,可眼下,这个认识短短几个月的十来岁的少年,竟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这种从前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不,不止现在,从很早之前开始。
也不仅仅只是这一点温情,还有别的什么。
是热情、是倔强、是不服输。
是无畏、是勇敢、是不放弃。
宋离觉得不悔像是一块磁石,不停的将自己往他那边吸。
那些宋离身上缺失的,又渴望拥有的,正是不悔所展露出来的一切。
那是一颗向阳的种子,有着滚烫的温度,却又叫人不舍得撒手。
宋离约莫是醉了,他若是清醒着根本不会想这些,若他还清醒也断不会说出下面这句话。
“想看剑么?”宋离朝不悔勾了勾嘴角。
风华绝代。
不悔又被那笑勾住了魂,呆愣着说:“想。”
等他师尊一个飞身从窗口跃出去的时候,他才骤然回神。
“师尊!”不悔赶忙套上鞋追了出去。
夜是黑的,山谷里是静的。
身穿道袍的男人脚踏漫山青茶,于秋风中破空落剑。
通体晶莹的长剑划破长空,澄澈的剑光洒满天地。
宋离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折腰,倒勾,立起,再侧身。
清冷的剑意挑起一片片枝叶,每一剑落下都像是从泥沼中拖出一缕沉寂的魂灵。
那剑招是泛着寒意的,又似是掺杂着生生不息的韧劲儿。
但见那行云流水间伶伶繁花落尽又开起,只期那辗转回落时点点星火湮灭又重生。
那是于绝望中破开的一丝希望,于九尺黄泉下抢回的一线生机。
暗夜,无光,却有小星。
不悔立在树下,遥望着宋离。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这一抹白,是暗夜里的浮光,是出尘的皎月,是清冷至极又寡淡至极,是不甘至极又愤懑至极。
两种极端情绪的交织,在宋离身上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有的极致在他身上都变成了顺理成章——
他没有约束,不成体统,他自己便是规矩。
不悔的神情有些恍惚,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而宋离所到之处便是他触手可及的清辉。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离,心绪在这一刻骤然归于平静。
耳边似有流水潺潺,又有鸟兽鸣鸣,再听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似是看见了高山,又瞥见了百花,再转眼又只剩一个宋离。
静的,又都是静的了。
丹田处似有气流涌动,霎时间冲破血脉阻碍流遍全身。
不悔定定的站在原处,忽而全身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浪自脚下赫赫而起,所及之处树影摇动,如风喝唳。
不悔觉得自己分明是睁着眼的,但又确实不是。
他睁开眼,便看见宋离负剑站在面前。
剑稍泛着流光,剑身犹如清泉。
不悔从没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过,他甚至觉得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不仅窥得见天地万物,更能听见千里之外。
宋离把剑一横,剑端遥指高山之巅。
淡然发问:“看见了什么?”
不悔顺着剑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实说:“道观,天眼宗。”
宋离又换了一个方向:“这里,可有水声?”
不悔点了点头:“是山上的泉水,从涧里奔涌出来。”
宋离收剑回鞘,往天地间一凝。
他面色清冷,不复之前那般恣意,亦没有半分醉态。
一息之间,他似乎又变了回去,好像今天所有的经历,那抹笑,那舞剑,都是一场梦。
宋离转过身,将“将离”重新挂回腰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折了片细长的伏伽茶叶递给不悔:“你旁边那棵树,试试。”
不悔不明所以的接过,两指一夹,照着平日里练的那样。
扬手,飞叶。
脱手那一瞬,劲风裹挟着叶片向前呼啸而去。
不悔一惊,还未从手上那股莫名的气浪中反应过来,身旁腕口粗的树便轰然倒下。
“这是……”
宋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明日辰时在后山等我。”
“啊?做什么?”
“教你习剑。”宋离道:“我答应过你的。”
“什……”不悔低头看了看手,又扭头看了看树,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我我……这是我……”
“不过月余,竟冲破三层心法。”宋离意味深长道:“的确天资过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悔和师尊一起吃火锅可还行?
不悔看着师尊耍酷唰唰唰跟着境界飞升~
P了个S:已到家,明天开始日更!
☆、第三十一章 问情(6)
宋离的酒量并不好。
起码没有不悔想象的那么好。
只是他酒品不错,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见半分醉态。
除却行为比平日里稍稍放纵了些许外,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在屋外有冷风吹着倒还能醒神,可进了这暖香四溢的屋子,宋离立时便觉得脑袋晕乎起来。
他坐在床边,难耐的捏着眉心。
房中还有未散尽的菜香和酒气。
思维似乎也开始有些迟钝,宋离翻身上了床,总觉得有些事儿被他忘了,可眼下头眼都沉的很,入睡前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往后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不加节制的饮酒了!
“师尊?”
不悔站在窗前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瞧见宋离。
他一步跨了进来,往另一侧的屏风那儿走去。
但见蚕丝轻纱之后,宋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着。
不悔不觉放轻了脚步,他踱至床边,手伸到宋离身体内侧拉过被子,靠近的时候还闻得到那人身上清冽的酒味儿。
不悔把被子给宋离盖上,又趴在床边盯着人看了半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师尊八成是喝多了。
正常状态下的宋离,哪会这样毫无防备的任他在旁看了这么久还能睡的这么沉?
师尊爱吃辣。
师尊酒量不好。
不悔在心里记下了这两条,然后轻手轻脚的绕了出去。
少年一屁股歪倒在外室那方长榻上,手一捞便把宋离的酒杯拿到面前来。
宋离喝了三杯半,酒盏里还剩一小口。
不悔拿筷子往里蘸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嘶……”不悔有点嫌弃的瘪了瘪嘴。
这么辣……
他把筷子甩到一边,枕着胳膊躺了下去。
不悔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架了上去,悠哉悠哉的晃着脚腕子。
道德功入门心法,筑基有三——
入静、入定和入神。
昨日不悔还在为入不了静而发愁,谁承想他不过是看师尊舞了舞剑便直接过了入神之境。
不悔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从来没认为自己在武学方面有什么过人之资,从前学轻功的时候也没少吃苦头,这些日子苦练心法也往往不得要领。
若是有人现在问他一句是怎么做到一息之间连破三镜的,他还真是半个字儿都说不上来。总不能说是看师尊看的太入迷了吧?这也太扯了。
不过想到明天就能跟着师尊学剑法了,不悔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离弄剑的身影犹似在眼前环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不悔刻意放慢,又一遍遍的重复倒放。
不悔腾出一只手抓了抓心口,觉得那儿有点痒痒。
他抓了半天觉得不尽兴,并不是外面那层皮囊痒,而是内里,连着血肉筋脉的那种痒。
少年有些郁闷的翻了个身,把心口压住,缓了好半天才恢复平静。
不悔大喇喇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了。
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倒床就能着,没一会儿就发出细小的鼾声。
一室静谧,夜半时分,忽而一阵凉风从镂空的墙面吹了过来。
不悔“噌”的坐起来,打了个激灵。
他并不十分清醒的下了床,摇摇晃晃走到床边,连眼睛都没睁就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手似乎是抱住了什么东西,紧绷又有力的触感。
不悔朝上蹭了蹭,真暖和啊。
·
宋离是被压醒的,实在是喘不过气。
他一睁眼,便瞧见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
再低头,不悔正窝在他肩头睡的正香。
宋离的身子倏然间僵硬,脸色极沉,眼中阴晴不定似乎酝酿着风暴。
他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
一伸手,把不悔推了下去。
“啊——!”
·
天眼宗
不悔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檀木盒,撅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在宋离后头。
脸色不大好的样子,看上去是……有点生气。
经过静室的时候,萧正清似是听到了动静,推门出来看了一眼。
“师尊。”萧正清迎了上来:“你们回来了?好早,可用过早膳?”
“嗯。”宋离点点头。
“师兄!”不悔在后头喊了一声。
萧正清看过去:“哎!在呢。”
“快帮我提一下,沉死了!”不悔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
萧正清立马把不悔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看见他奇奇怪怪的站姿,道:“你怎么了,这是什么姿势?”
“呵!”
不悔冷笑一声,推开萧正清就走了,经过宋离身边的时候他猛地转过头……
瞪了他师尊一眼!
萧正清提着东西呆若木鸡——
“你……”宋离一个字卡在嗓子眼,直到不悔一瘸一拐的走远了都没憋出完整的一句话。
他无奈的垂下袖子,流水似的绸缎倾泻下来。
宋离不怎么自在的看了萧正清一眼,沉声道:“东西给我吧,你去看看他。”说着,他又莫名其妙的咳了两声:“……顺便,拿点跌打损伤药。”
·
不悔心里有气。
也是,任谁睡的好梦正酣被人一把从床上推下去,摔了个大屁股墩也不会高兴到哪去。
何况……这不是第一次了!
要么就是把他挂树上,要么就是推他屁股墩!
不就是睡一床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悔烦躁的抓着脑袋,搞不懂他师尊整天哪来的这么多臭毛病。
他一门心思扑在吐槽他师尊上,全然忘了岁寒居里还有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祖宗。
等他瘸着腿拐进了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回事儿。
然而已经晚了。
小莲成天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她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门,把正准备调头的不悔抓了个正着。
“公子!”
无奈不悔现在行动实在不便,行动跟不上想法,两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小莲给拦下了。
“……”
“半个多月了!”小莲一反之前的娇弱,瞪着双大眼睛:“二十天了!傻子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吧,你至于成日躲着我吗?我就那样不要皮脸,上赶着求你收了我吗?!”
“……”
不悔被小莲一句话给问倒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莲也没停,接着说:“我虽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好歹也清楚什么叫礼义廉耻。那夜的事儿,是我报恩心切昏了头,再叫我做一次都是万万不能的,你便真当作我是那样轻浮的一个人吗?”
不悔心想,那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你不用再躲着我了,我明日就下山,定不会再烦着你!你们这个地方我也待够了!”
“额呵呵……”不悔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你住就住,也没人赶你不是……”
小莲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有人给我定死了期限,顶多一个月,多一天都要赶我走的!”
“谁?!”不悔猛地抬起头:“是我哪个师兄说的?怎么这样不近人情!难道是我师尊?对,八成是师尊,他对我都这样无情!我今天这样子都是拜他所赐,气死我了!”
“……你这是什么记性?”
不悔对小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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