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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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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绿衣摆头晃脑,鱼鱼鱼个不停。
吴婕妤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打开,“看,这是鱼儿的吃食。”
“你要喂鱼么?”虞子衿笑咯咯地拍拍鹦鹉脑袋。
“鱼!喂鱼!喂鱼!”
鹦鹉一下一下回,迫不及待地扇动翅膀,一下飞出亭子,落在长长的路旁。
吴婕妤道:“它这是被宠坏了,就喜好在那儿玩。当妾身喂鱼时,池中锦鲤便露头来吃,它就趁机去啄鱼。也不知是哪来的顽皮性子,跟个孩子似的。”
“精灵得很。”
贵妃笑得诚挚,“本宫倒从未看过这幅景象,不如也去凑个热闹。”
“姐妹们也坐得久了,起身走动走动也好。”另外几个女子拍拂衣衫站起来。
花山娜不动,只撇了撇嘴,“这有什么看头?你们去便是了,我懒得动弹。”
“姐妹们一起去便是了。”贵妃摇了摇头:“留下你一人怎好?”
虞子衿瞧她们连走与不走也能推脱半晌,自顾自接过香囊,朝鹦鹉跑去。
他蹲在绿衣身旁,先是抓出一把鱼饲丢在它眼前。
鹦鹉高高昂着头,只叫:“喂鱼!”
“你命令我啊?”虞子衿面上洋溢起愉悦,故仿玄北模样,威严十足道:“你可真大胆!小心我摘你脑袋!”
鹦鹉伸了伸脖子,眨一下圆眼睛,又叫:“大胆!喂鱼!大胆!”
“你才大胆呢。”虞子衿冲它吐吐舌头。
虞子衿光是与鹦鹉言语也能得来乐趣。
“喂鱼喂鱼。”他一屁股坐下来,抓出鱼饲反朝上头丢。
一颗颗细小鱼饲从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触碰到洁净湖水激起一圈圈涟漪。没多久,红黄色锦鲤从四面八方涌来,你争我抢挤在一块儿。
虞子衿玩得不亦乐乎,恶意远一把近一把、左一把右一把随意地丢鱼饲,活像是领一尾尾鱼绕圈子似的。
那头几个妃嫔也不急不慢走过来,站在虞子衿身后,指着最大一尾锦鲤道:“你们瞧瞧,那只个头比得上御膳房两尾鱼呢。”
“顶大的鱼顶引人瞩目。”一人似笑非笑道:“个头大不见得是件好事。”
“越大越好看得鱼越是落单独一个。”吴婕妤眼中划过暗色,瓮声瓮气道:“引来其它鱼儿围攻。尽管以大对小,怕也是九死一生。”
声音轻,却有力,好似意有所指。
“胡说八道些什么?”婴贵妃笑了笑,“这锦鲤映衬着的是好运气。花贵妃正怀龙种,该来仔细瞧一瞧。说不准能诞下个龙子来,那就是三生福气了。”
花山娜正站在路中央。
她意动地转转眼珠子,面上却摆出不屑神色来,贴面顺了顺发髻,傲然道:“这有什么看头?是男是女天注定,只要能为大王孕育子嗣便足够了。本宫倒也没有指望生个大胖儿子。”
话说得顺,口吻偏不是那回事,反倒有已然生下个小太子的得意。
吴婕妤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罢了罢了。”贵妃也不勉强,只道:“既然花贵妃不喜看鱼也就罢了,至少虞儿郎得趣。”
虞子衿不参与她们暗地里的政斗。
他正踢着腿坐在池边,扭头问鹦鹉:“你怎么不去啄鱼啊?”
鹦鹉无知地歪了歪头。
“你不是爱啄鱼的么?”虞子衿偏了偏头,又扭头问吴婕妤:“它怎么不去啄鱼呢?”
他精巧的五官映衬在众人的眼里。这幅雌雄莫辨的容貌奇异地将妩媚与纯真糅合在一起,双眼清澈有神,仿若不将世间任何苦难阴毒放在眼里。
无论是这眉眼抑或是心性皆与后宫女子截然不同。
她们看了一眼,来不及嫉恨,忽然彻悟玄北那样人物为何也会专宠一人至此。
再看第二眼,这明眸皓齿仿佛悄悄藏着一丝妖气,是勾人心魄的妖物。
女子们你我对看一眼,无声无息又站到了一条线上。
虞子衿还全然不知。
“是么?它不啄鱼?”
吴婕妤走近两步,将手搭在虞子衿肩上。
她面上冷光乍现,突然低声笑:“既它不去,不如——”
“你去池中玩耍一番?”
猝不及防地,那只手猛一用力。
下一刻,虞子衿整个身子跌入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万千水花。
作者有话要说:
扑通。
第45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虞子衿曾说过一回落水事。
他说谎了。
翻脸如翻书的姐姐推他入水是真。
而后谋划在心,利用恶狗复仇一事也是真。会水与自个儿游上岸却是假的。
他是秋末冬初时景落入水。
冰凉湖水宛若母亲温柔地张开双臂,将他搂进怀里。那一刹那,半个挣扎念头也没能从心底冒出来。
挣扎做什么?
短短七八年人生好似在惨烈修罗场走了一遭,没人疼没人爱,何必再倔强活下去?
虞子衿也想过死。
死这个字很快很快从眼前心里闪过去,不曾带来半分苦痛。仿佛死去倒不如活着难。
而后是惊慌失措的下人不顾他意愿将他拉上岸的。
落水事后,接踵而来的是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甚至连那个眼中顶是容不下凡夫俗子的状元爹爹也曾前来看过他一回。是夜里静悄悄来的。他坐在他床沿边,伸出一只大大的手掌在他小小的额头上盖了一下,静静看了许久。
虞子衿不想动弹,只在耐不住瘙痒时忍不住挠了挠脸庞。
他不清楚状元爹爹知不知道他是醒着,糊里糊涂但明白,他睁开眼是会赶走状元爹爹的。若想见一见睁眼的他奋力拼搏的他与猫狗抢食的他。。。。。。。。若肯见一见活灵活现的他,状元爹爹早该来了。
故而虞子衿不睁眼。他醒着。
即便眼皮牢牢盖下来,这也是一种清醒的活法。
这是唯独一次状元郎来看虞子衿。
之后虞子衿故技重施,假意失足落水高烧,险些烧坏脑子。状元郎也不再来了。这一回死里逃生后,虞子衿始谋划报复那个狠毒的丫头。
他蹲在树杈子上,眼睁睁看着清秀俏丽一张脸被狗爪扒拉,又被尖牙啃噬得触目惊心。
——怪你。
虞子衿毫无愧疚地想:都怪你。怪你推我入水,怪你叫爹爹来看过我一回又再没有第二回 。怪你怪你。
这惨遭毒手的丫头不明白这个理。
爹娘不肯怪,自个儿也是决计不怪的。思来想去,也唯独怪你了。
他是冰天雪地里一头孤狼崽,刨雪至于双爪鲜血淋漓,为求一个馒头一碗汤水。他原本高傲又自以为狡猾,对父母情男女爱皆不以为然。全怪你推他一把,叫他得以瞥一眼外头春光融融的暖色,再尝一尝呵护关心的妖术。
他不谢你带他长一番见识,反倒怪你叫他迅速软弱下去。
她到死也不明白。
而这一回虞子衿还不打算死。
不要死。
有吃有喝,逍遥快活,贪恋柔情的人舍不得去死。他得死皮赖脸活着。
他答应过玄北不偷跑。
虞子衿会水。不是第一回 落水无师自通,而是在一次次试探性踏入水池时学以致用的好本事。于是他挣扎起来,挥动手臂惊开凑热闹似的围绕过来的锦鲤。奋力挣扎起来。
虞子衿钻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将双手搭在岸路上,仰头警惕地对着她们。
藏在暗处的木头在他入水时如剑锋出鞘,此时被几个宫女打扮的懂武女子纠缠不放。乒乒哐哐刀剑相碰的声不断。
——这是预谋好的。
虞子衿湿漉漉的眼眸从一张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扫过去,顿时全明白了。
从小今子到聚会,从鹦鹉绿衣到喂鱼,这是一个个连环套。她们拿捏准玄北上朝有足足两个时辰,支开下人,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一场害人戏码。
“天子暗卫在此,但凡动手者视同谋反,必死!”木头冰冷的声远远传过来。
女子们不为所动。
她们个个胸有成竹,不会退却于威胁。
双方对峙,互不相让。
“瞧瞧这个模样,像一只落汤鸡。”吴婕妤盈盈笑道:“有句话怎么说?凤凰不成反成鸡,或许说得便是你罢?”
有人扬扬得意,又催促道:“不想这个小狐媚会水。可别耽误时辰了,不然落下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咱们没一个人好过。”
“该是花贵妃了。”
吴婕妤挑眉去看花山娜,“贵妃娘娘,方才在亭子中叫你来走动也不肯,让你走近两步还不动。这小子是婴贵妃邀来的,我与另外两位妹妹动手推下水。这其中还没你的份,难道你想要独善其身?”
“本宫自会动手!”花山娜反唇相讥,“事已至此,本宫一人也不能抽身。”
吴婕妤撇撇嘴,与旁人让出一条路来,使花山娜挺着肚子慢慢走来两步。
“可别磨蹭了。”吴婕妤翻个白眼,“一会儿大王都要下朝了。”
虞子衿直勾勾看着花山娜又迈动两步。
他已卸下温温软软的假样子。双眼阴冷又狠辣,宛若浸过辣椒水,轻易叫人不寒而栗。
“你可别怪我狠毒。”花山娜抱着肚子,闪了闪眼,“没有你,哪怕王鲜少宠幸后宫也好。本宫没有这份宠爱,人人也没有。偏偏你要与众不同,勾走大王心魄。既然如此,你就不得不死!”
她声渐渐高起来,好似找准了理。这下得以。安安心心将包裹在鞋履里的三寸小脚重重踩在虞子衿手上。
花山娜用脚尖踩上去,恶狠狠左右拧动。
剧痛袭来,虞子衿还是不松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暗沉沉的眼里居然有几分与玄北如出一辙的煞气。
“已有暗卫知会大王!”木头厉声呵斥:“劝各位娘娘及时收手!”
“收手?”吴婕妤笑:“不收又如何?花山娜!你有没有点本事?连个手也踩不下?磨磨蹭蹭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婕妤姿态雅观地蹲下身来,一手拔出一根簪子,一边猛然扎向虞子衿手背,一边狠毒地道:“早死早了!不想你这只手被扎成马蜂窝,就安心给我去死吧!”
尖利的针穿透皮层,半没入肉。
虞子衿浑身紧绷,咬牙作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仿佛是吞吃人的怪物那么凶狠。从没有人身上有这样浑然天成的悍戾,能生生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们看这双眼。”吴婕妤沉下眉眼,“今日弄不死他,他早晚寻——啊!”
“啊!!”
吴婕妤的声戛然而止。
花山娜同时失声尖叫。
众人只觉眼一花。
下一瞬间,两个站在水边的人就被虞子衿生生扯下水去,胡乱地在扑腾着水。
“来人啊!救命啊!”
吴婕妤冲天狂叫,发髻散乱,吃一口又吐一口水。
虞子衿一言不发,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一边划动,把她拉扯到离岸远远的地方去。
“啊——”吴婕妤使劲浑身力气,用双手双腿踢打虞子衿,“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滚!”
虞子衿用手肘迎面顶上她的脸,转头又去找险些要爬上岸去的花山娜。
“放开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我的孩子!!”花山娜吓得魂不附体,闭着眼全力挣扎,嘴不饶人地威胁:“虞子衿!我警告你!我肚子里可是大王的孩子!”
虞子衿面无表情,他附在花山娜耳边,小声道:“你们都一块儿死在这里就好了。”
“不——!”花山娜连呛好几口水,花容失色,凄声大叫:“不要找我!不是我!是婴贞那个贱人提出来的主意!是她想害你!”
闻言,虞子衿动作一顿。抬起头,碰上婴贵妃温淡如母的一双眼。
他露出一点茫然神色,很快又被压下去。
虞子衿甩下花山娜独自挣扎,三两下游到岸边。
这时怕他反扑,没人敢拦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如讨命恶鬼一般,亮出血淋淋的爪攀住岸,抬起一条腿跨上来,再整个身体翻上来。
他喘着气,从四肢着地到双手撑着地艰难站起来,活像是个扭曲的木偶。
“你想要害我么?”虞子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质问的口吻里含着惊人的天真。
他这话是对婴贞说的。
婴贞敛下眉睫,轻轻叹了一口气:“虞儿郎小小年岁却心肠歹毒,出于嫉恨推花贵妃入水。此事本宫将如实禀告大王。”
吴婕妤刚刚爬上岸来,捂着贴体衣裳,眼神如刀子一般想剜去虞子衿鼻眼。
虞子衿只与婴贞对视。他的瞳仁稍稍一缩。
对上花山娜与吴婕妤,他有使不完的利嘴蛮力。然而轮到若无其事的婴贞,他的气力忽的被抽走了,滚烫的血也莫名凉下来。
他心里头有点闷闷的。
“你不喜欢我。”他喃喃道。好似不太明白这个剑拔弩张地场景是如何得来的。
他又像个孩子一样无辜。
压抑许久的天轰隆一声巨响,飘下第一滴雨丝。
“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啊?”
虞子衿垂着头,乌黑长发湿哒哒贴在脸上,浑身衣物也黏在一块儿。看上去是既狼狈又可怖,既委屈又凶狠。
矛盾的诡异。
婴贞提起一个轻巧的笑容,柔声柔气道:“自你入宫一刻即注定与本宫对立了。”
绵密地酸涩涌上来。
毛毛细雨哀伤落下。
婴贞一直不喜欢他。
初见的温和或许是试探,之后与花山娜争执、为他解围也可能是假。真真假假,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她已决定厌恶他,还一手谋划要取他性命。
“那我也不喜欢你。”虞子衿翘起眼,“你害我,总有一天我杀了你!”
没有人能从虞子衿身上占便宜。
没有人。
“谋害宫妃,死罪一条。”婴贵妃启唇,淡淡道:“危害帝王子嗣,罪加一等。”
身后响起一声扑通入水声。
虞子衿不去看。
他光是用力看着婴贞。
目光幽幽深深,将婴贞心底的爱恨仇怨洞悉透彻。
雨倏然加大。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哈喽艾瑞万0v0
花山娜:我觉得我的宝宝没了嘤嘤嘤
虞子衿:杀了你们
第46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玄北是一路狂奔来的。
堂堂帝王,抛去尊贵做派,不顾阻拦。
当他宛若野豹护食飞奔而来时,面上布满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跑。
仿佛生怕迟了一时半刻。生怕这点时辰太短,又怕这段路太长,会叫他丢失一整颗心那样拼命地跑来。
从未有人见他如此失态过。
深沉如帝王也会有掩盖不住心事的一天。那份厚重如山海的深情倾泻而出,任凭谁也无法视而不见。
不设防一眼看去,那份情宣泄地淋漓尽致、花眼炫目。
每一个对玄北有心的女子都心如重铁砸到脚底板下去。
她们忽然了悟,她们与虞子衿是天差地别,已无从争起。太迟了。不顾一切的谋划到来太迟,那个鬼灵精怪的小狐媚子牢牢占据玄北心上每一寸,再没有一个指头的角落剩给她们了。
她们一生注定的男子已心有他人。
“拜见大王。”
当玄北搂住恍若水鬼湿透又鬼魅森森的虞子衿时;
当心里深沉的嫔妃半带慌乱地行礼时。
几乎所有人眼圈都泛起酸涩的红。
原来这场事成或不成,皆会落得人人不好受的下场。
虞子衿任由玄北抱着,喉咙口与眼眶边突然涌上浓烈的委屈与气恼,生出嚎啕大哭的欲望。
他深深闭一下眼。没哭。
“禀告大王。”婴贵妃为首,持一把柔和嗓音镇定十足地道:“虞子衿胆大妄为嫉恨宫妃,竟推花贵妃入水。此等歹毒之人,扰乱后宫,理应处死。”
玄北一个冷眼。个中难以压制的怒意如同一个巴掌甩在她们面上。
“望——” 婴贵妃一怔。
她埋下头,藏住一双朦胧眼睛,才堪堪说道:“大王治罪。”
“望大王治罪。”其余几个宫妃也垂头紧跟着附和。声音微哽,却是无形的步步相逼。
斗大雨珠劈头盖脸砸下来。
打散柔顺青丝,沾上乌黑眼睫。它卷一股透心寒意淋湿每一个人的衣裳,悄悄浸透衣襟去触碰她们的四肢百骸。
这些高贵的帝王嫔妃在雨幕下避无可避,狼狈至极。
玄北额上暴起青筋,口里撕碎了字吐出来一个字:“滚!”
他如凶猛狮虎亮出爪牙。
俊美眉宇中的厌恶锋芒毕露,来来回回刺穿她们的心,流出黏稠心头血。
女子不语。咬唇不语。
哗啦一声。
青衣侍卫将气若游丝的花山娜推上来。
他翻身上岸,跪地行礼,“禀告大王,是几位娘娘出手在先。”
“大胆侍卫颠倒是非。”吴婕妤盛满怨恨的眼神锁在虞子衿身上,嘤嘤哭泣起来:“虞子衿不知礼数,推臣妾下水。还望大王明察!”
花山娜趴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
她好似才迷迷糊糊从昏迷中醒过来,立刻去摸下腹。她摊开被血沾染每一根手指的手,瞪大眼睛摇着头,凄声低语:“不。不。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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