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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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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什么怕?我怎么会怕?”其其格紧紧揪住衣领仿佛想捏紧一颗心脏。她哈哈笑:“我等了足足四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想死,我生不如死。可我又不能死——”
  “我不能死,若我轻易死去,如何与你同葬?”她声又渐渐低下来,又沉又冷。
  “此生若不能与你再同葬,我这份情,岂不是当真好似一个笑话?”
  其其格趴伏在地上,紧密贴着,嘴唇微动,没再吐出一个字来。
  虞子衿以为她这样死去了,茫然无措站一会儿,迈开腿走出去。没走两步,听得身后传来清脆婉转的歌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客,老翅几回寒暑……”
  虞子衿回头看去,她静静侧躺在肮脏地面上,双眼柔情哀婉,披头散发,浑身干枯。像一首凄凉又美的诗。
  他从小院走出去,瞧见许多人不远不近站着,笔挺笔挺地,停下手中活计支耳聆听。他们神色肃穆,仿佛心中一同响起一首送葬歌曲。
  虞子衿由此确信他再也不会踏进这个丞相府半步。
  他站在一条岔路口苦苦思索,抬眼瞥一眼通往书房的小径,扭头走向尘封多年的蔻丹房。
  吱呀——
  这是今日第二个推开的门,惊起一层飞尘。
  虞子衿捂住鼻子将四面八方看清楚,又走了一圈,而后察觉梳妆台。
  他坐下来,拉开一个小匣子,里头摆着老旧首饰;再拉开一个,里头放着一支玉簪子。拉开最大一个格子,争先恐后露出来的是一叠发黄的书信。
  虞子衿小心翼翼一封一封捡出来,尽数拆开浏览,仅仅在零丁几张纸上识出‘北’与‘死’字。他又将它们整齐折叠起来,认认真真塞进去,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挂着一本正经的神色。
  ——这就是他娘亲了。
  脑海中闪过多年前几次远近瞧见的蔻丹夫人,虞子衿想:这才是他娘亲呀。
  状元的府邸是哥哥的,娘亲的书信是他的。虞子衿盘算得清楚,谁也甭想糊弄他。他带着书信从这间房里走出来,又看见无所不在的下人。
  这座府邸用的多是年迈老人,每每他们看向虞子衿时都宛若在凝望漫长时光外别的什么人什么事。这让虞子衿觉着不舒服。
  再也不来了。
  他不大高兴地把上下唇贴合在一起,跑着要去寻玄北。
  作者有话要说:
  ending!!
  我再也不敢瞎巴儿开支线了
  我这拖拖拉拉的毛病得改改了!!
  无法夫吸
  让我想想怎么甜一甜补补我的小心肝


第32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家族子嗣零丁,唯有三兄妹相依为命。”
  相府书房中。虞清安正襟危坐,神色凝重道:“长兄如父。曾经子衿不常与人来往,近来见他性子活泼许多,微臣心中不胜感激,但斗胆愿王就此将他留下,再莫带去宫中。”
  玄北浅浅呷一口茶水,面上不现喜怒。
  “于子衿,他年岁是该就学,性情却过分黏腻,到底是历事过少。他若是腹有谋略可助大王一臂之力也罢,然而听闻日日吃喝玩睡,并未习得一字一句。”虞清安不慌不乱,缓缓分辨好坏处,“于大王而言,政务乃第一要事,不应分神。”
  玄北唇边溢出一个短促笑,“虞相认为孤沉溺美色?”
  笑中冷意惹虞清安暗来一个寒噤,他却不松口,仍道:“微臣不敢。只是一来宫规繁琐易招惹是非;二来子衿好动爱玩,沉稳不足,微臣不敢劳烦王亲自教导。”
  “虞相不必绕弯子。依孤见,你一是怕他被纳入后宫搅进女人纷争,尸骨无存;二是防孤只爱美人忘江山罢。” 玄北凉凉瞟他一眼。
  虞清安垂下眼睫,回道:“既王知微臣殷忧,还望批应。”
  玄北不轻不重将手中茶杯一放,发出乒嘭声响,溅出些许淡黄水。
  “你倒是好兄长好臣子皆占。”
  这话听来总有冷嘲,虞清安眼皮轻轻颤一下,压下苦涩滋味道:“一日为臣,一世是臣。微臣为兄为臣求一个问心无愧,倘若惹大王恼怒便请罚。”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撩开衣摆下跪。
  “不必跪。”玄北及时阻止。
  “那么大王可是应允?”虞清安追问。
  “你如今倒是与朝中老臣相似□□分。”玄北眯起眼,黑黢黢的眼珠子宛若宝珠,闪动幽光。他嗤笑,“难道你也要学明哥文那套来逼孤就范?”
  明哥文,名副其实第一腐臣。昨日不满帝王擅自出宫驾临城郊兵营,今日抗议冷落书法以至有几字不如眼,明日再提议举办盛国祀。他是腐朽学说头个拥护人,生来不怕砍脑袋,一把年纪常以长跪不起为手段惹怒他人。
  玄北敬他,也厌他。
  “微臣不敢。”虞清安否认,“一日为臣,终生为臣,何来逼迫?臣不过一片赤心从昔至今近十年,日日如此。”他声清气沉,在玄北面前不落多少下风。
  玄北缄默,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茶香静静在四壁之间晃荡良久。
  玄北有些不悦。
  他与虞清安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毕竟他讲究一劳永逸,有时宁可手段狠辣。虞清安不然。虞清安自有见解,哪怕在威压前也犟到底,顽固起来像一头拉不回的铁牛。
  可这是头一回虞清安提及往事,口气那样重,仿佛在暗暗提示玄北一路走来少不得他虞清安鼎力相助,这份旧情是抵不掉的。故而虞清安的固执己见与明哥文不同,他是打心底笃定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掉脑袋的。
  身为至尊位,玄北终究是又烦人人敬他,又轻易不喜狂妄过度的臣子。若非虞清安忠心耿耿,他也不会如此厚待他。只是现今虞清安也伸手干预私事,不可避免勾起玄北排斥。
  玄北不欲与虞清安争辩,以免引来回忆过去,于是道:“你我二人皆不是虞子衿,是去是留,该问他。”
  话至如此,难以强求。虞清安一言不发坐回原位,心想果真是行不通的。
  他摸不清楚虞子衿在玄北那儿是什么位子的人,也不明白玄北怎么盘算。
  玄北后宫佳丽少,三年以守孝为由并未选秀入宫,宫里头近十个也净是女子。玄北好男风是闻所未闻的。
  难道玄北权把虞子衿当作个兄弟?
  说来也不无可能。玄北兄弟情谊淡薄,太子至今幽禁,戈敏已死,剩下轱夏拉与达鲁一派,而十六十七王爷远在封地,素来与谁也不近,光顾着兄弟俩安生。
  可兄弟之情便会日日寸步不离带着,那般亲近?
  虞清安想不明白的,或本意还不肯想明白也不一定。
  他光知道这回怕是留不下虞子衿。
  虞子衿与他虽是同父异母兄弟,同样自幼不受父亲喜爱,一个像野猴四处攀爬偷吃食玩泥巴,另一个在母亲管教下诵读诗书,性情又天差地别,自然不亲热。
  虞清安心想也不过试试罢了。
  总得试试。
  一柱香后,虞子衿啪嗒啪嗒一卷风似的推开门蹿进来。没规没矩地,不合上门扉,也不瞥一眼虞清安,径自凑到玄北身旁。
  他好似才思及另外一回事,探探玄北面色,拿出警惕眼神对着虞清安,有些怀疑是否片刻之间,他的好吃好喝会叫虞清安偷偷占去。
  “你兄长想留你在相府,你自个儿拿个主意。”玄北说道,口气却不像诚心询问。
  虞子衿连连摇头。
  “子衿。”虞清安艰难将目光从玄北分明软化一二分的面上挪开,涩然开口,“年后你已十五,再五年便是弱冠,不论从文从武还是从商,这般年岁该好好学事,不应再成日玩闹了。”
  虞子衿瞧着虞清安肃穆神情,头摇得更欢快,“不学事。我娘亲走了,我不在这里。”
  虞清安眉头一皱,他少与孩童相处,自是不会哄骗小孩的,还想再搬出一套道理说服虞子衿,却被玄北制止。
  “既然他不肯,也就罢了。”玄北漫不经心道:“他这个性子,想来也是难有作为的,虞相何必强求?”
  虞清安是满心不赞同,“王此言差矣!他已是——”
  “到时辰回宫了。”玄北冷冷截断他话语,站起身拍了拍衣物。
  眼看二人活像是黏糊成一整个人那样从他眼中离去,虞清安忍不住又提高声音道:“大王当真不愿将他留下么?”
  玄北不回头,“难道不是他不愿留下?”
  是这么一回事。玄北与虞子衿这两个人,不仅仅是一个抓着另一个,仿佛另一个也没挣扎的意思,开开心心巴着也是不肯放的。
  虞清安突然在融融春意中抖了一下,低声道:“可——”
  “虞相!”玄北咬着字,透出不怒而威的气势。他像是站在高高的天上往下俯瞰,以那样高的口气意味深长道:“孤知你一片好心,只是并非事事皆是当局者迷。恐怕有时旁观者自以为是解读更会好心办错事。你素来聪敏,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可不该你来犯。”
  这话连虞子衿也隐隐约约察觉有些重,约莫着比那个‘你滚’两字轻一些,还寡情一些。他偷偷摸摸扭头去看,看见虞清安一张脸由红到白,仿佛被剥光衣服那样带两分恼羞一份委屈,另外有不被信任的折辱。
  虞子衿跟随玄北走出门去,伴随着清朗的一声恭送大王。
  他忽然弄不明白人世间怎总有人为情所困有人苦怨。从喜乐与贵妃、冬生、都铭将军到其其格和虞清安,人人如此,无一例外。
  是否人大了些就会如此呢?
  这问题宛若星辰悄悄滑过天际,他的心肝不比亲娘蔻丹多几分,随之抛去脑后。
  虞子衿将撑得衣襟鼓鼓的书信拿出来摆弄,一封一封分开又拢在一块儿。玄北不先问他,他就闷声不说话,玩儿似的掂量着。
  玄北不问。
  虞子衿今个儿难得一路安安静静,屁股挨上凳就埋头吃喝,一声不吭地模样弄得个把月不见的老公公以为他被战场吓得老实许多。
  入夜时候玄北又重归宫中生活,半睁着眼将堆积大事看入心里,提笔写下一个个粗犷的字来,一笔一划满是狠劲。
  虞子衿将书信摊开一地,有模有样对着出神,好像糊弄人他看得懂其中深意似的。
  颜诸看看这个大祖宗,瞧瞧那个小主子,琢磨着他这把老骨头在这气里格格不入,像个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就走了。
  虞子衿第二十三次抬头去看玄北时被捉个正着,他一下一下眨着眼皮,灵气地两颗眼珠子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要叫我?不叫?不行,你快与我说话!
  玄北这下明白过来,虞子衿的沉默才不是简单的沉默而已,可不是虚张声势,是顶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那是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脚在试探边际,是他在问:你是不是要将我留下了?我的糕点呢?你是不是要将它们给我哥哥去了?
  “你过来。”玄北对他招招手。
  虞子衿一溜烟似的过去,好似早就备好了,简直像一片云一样软乎乎的身体也挨过去,半点不害臊。
  玄北将他抱到硬实的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而后又用暖洋洋的怀抱去融化他的不安。
  “你抱我做什么呀?”虞子衿问,语气轻快,宛若狐狸翘起的大尾巴。
  “不是你想我抱抱你么?” 玄北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小半年来虞子衿吃喝不愁,身子骨在渐渐长开。
  玄北想着兴许抓着时间抱,日后虞子衿若是一个劲儿蹿个头,抱起来可不太像样。
  “你怎么知道?” 虞子衿哼哼着问他。
  “瞧见了。”玄北敷衍他,不过也的确是一眼瞧出来的。
  “你怎么不问我在做什么?”虞子衿不太满意掐他一下,“一直不问我。”
  玄北早将他翻来覆去玩弄信笺看在眼里,还在等他主动来说。不想向来叽叽呱呱说到天南地北的虞子衿憋着不开口,就等他问。
  大抵虞子衿是盘算好的:你先与我说话,证实我的糕点还是我的,那我再同你说我的事。不然我就是不肯告诉你。
  这是个机灵鬼,也是个小宝贝。
  玄北低笑,顺势问:“那你在做什么?”
  虞子衿这下可舒坦了,眉眼喜滋滋地弯起来,从玄北怀中挣开,匆匆忙忙捡起地上书信塞在他手里,而后扭着屁股坐上他的腿,神气地一指书信:“给我读一读这个,我看不来。”
  多神气呀。
  玄北失笑,推开繁琐书卷,从积黄的白信封中拆出一叠对折又折的信纸,其上写情诗,落款为和月君。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我是不是老了呢!
  怎么比起霸道宠溺与激情厮杀还挺喜欢这种淡淡日常相处的
  我要变成老阿姨了 愁苦


第33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玄北一句一句将情诗读来。
  虞子衿眼珠子挪到眼眶顶中,将玄北连接下巴及下颚那一条线——硬邦邦,倔强的线,转角处不情不愿折个没人情味的角的线——映在瞳仁中。
  这线与玄北是一模一样的。
  虞子衿顽皮伸出软绵绵的手指去挠他下巴,多似初生牛犊不怕虎,还胆肥去撩//拨。
  玄北抓住他的手,垂眼看他,散漫道:“你还听是不听?”
  “你读起来一点儿也不好听”虞子衿咯咯笑,是嫌他语气又冷又淡。
  玄北摊开手里的手,那只手短短小小,好似将浑身肉偷来填在自个儿这一块。手心疤也淡没了,嫩生生的,拿去接在上京哪一个富家公子手腕上都能骗人。
  “蔻丹之名倒有听过。”玄北忽然开口。
  虞子衿有了点精神,立即问:“你知道吗?”
  “十多年前她风光嫁入状元府的美事传遍大街小巷,那时先王还笑他痴情起来反倒有几分人气。”玄北忆起这事时,先王拍桌豪迈大笑的情景历历在目。
  先王从前也是个马背皇帝,与沉默寡言的他并肩作战过几回。那时来自父亲一个拍肩一句赞赏皆像是烧屁股的火,叫他日日天不亮起身练武功。
  玄北小时倒没有大抱负,光是蚌似的闭着嘴,把祸从口出掐死在源头。后来享受起带兵打仗。说来古怪,十来岁半大不小孩童,偏偏不畏刀枪不怕死。每一回冲上前去,他脑海里没有胜负,光是对手死,或他死。二者不差多少。
  或许是那时心无留恋。
  玄北的心神慢慢飘向曾经的他,自以为看尽天下勾心斗角的事。他傲得很,不懂说好话讨欢喜便所幸冷脸到底,摆出高傲不与人往来的样子。没有留恋,也没有渴望却得不到的玩意儿,他什么也不稀罕。金银珠宝至尊王位,一切不如提枪而上时加快的心跳。
  砰砰,砰砰,跳得鲜活又漂亮。
  “她是什么样的人呀?蔻丹夫人。”虞子衿动动手指,将玄北从遥远时光里一个力拉回来。
  “嗯……”玄北沉吟,有心搜刮一下往年戏说,好歹翻出一两句来:“听闻是上京第一美人,从前在欢颜楼桃花阁中,性情很是豪放。不过不知晓什么时候去世了。”
  “她死了好多年了。”虞子衿嘟哝着:“我没见她活过。不然就是她眼睛看不着了。”
  会将烂漫□□拒之门外的人,不是眼盲,就是心死。
  无论其其格、状元抑或是蔻丹,虞子衿从未见他们活过。
  虞子衿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
  “去哪?”
  “那个楼。”虞子衿鼓起腮帮,“那儿是不是有人记得她?”
  “相府老人应当清楚。”玄北回,可不想虞子衿踏足烟花地。
  虞子衿摇摇头,“我不与他们说话。他们像乌鸦,黑乎乎的,说话一点不中听。”
  玄北不觉着相府有不对,不过是有些大而无当,冷冷清清的。他仔细考虑一会儿,猜虞子衿在那儿过得不痛快,故而总不肯回去。
  权衡利弊后他答道:“过两日带你去。”
  这两日琐事多,玄北是抽不出空的。
  虞子衿扭头对着他,一本正经道:“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嗯?”玄北眯起一双狭长眼,重重捏一下他的手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虞子衿立刻亲亲热热贴过脸去,蜻蜓点水一下亲在他嘴角。
  “我回来告诉你,行不行啊?”
  “不行。”玄北斩钉截铁拒绝。
  “我不走别的地方去。”虞子衿双手夹住玄北冷削双颊,又撅起嘴重重亲一下,发出一声天真地啵声。
  “这下行了吗?”虞子衿期待巴巴盯着他看。
  “你是学会使美人计了?”玄北挑眉表意外。
  虞子衿又亲,“行了吗?”
  “不行。”
  再亲。
  一而再,再而三,三后不知数。
  “行了吗?”
  “不行。”
  虞子衿胡乱亲,眼皮鼻子下巴玩闹似的亲个遍,自个儿也感到来趣,嘻嘻哈哈笑起来,又软糯问:“行了吗?”
  “行罢。”玄北勉为其难似的丢出来两个字。
  虞子衿还亲最后一下,而后脸不红地说:“你怎的这么快行了?”
  “小小年纪倒是心不小!”玄北板起脸吓唬他,可惜这招老早不管用。
  虞子衿活像是得了天大夸奖,眼睛弯得拉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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