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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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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最重要的事情是决定剩下一方印玺的去向,那些繁杂的工作,荀微几人没有再理会,只在最后的时候参加了投选,最终选出的印玺掌控者是青山派,不管是武力还是威望都算得上是众望所归,众人喜气洋洋,准备最后的盛宴。
李志飞忙的颠三倒四,幸亏有荀微、任良衣帮衬着,不少门派的代表陆陆续续的返回,尤青终于醒过来,霍飞刚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不像是他本人,尤青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的风浪几乎藏不住,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想要抽开自己的手,可惜他手上实在没有一分力气,只能象征性的动一动。
霍飞刚马上警醒,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青弟,你醒了。”他喃喃重复了好几遍,最后才回神冲到门口让人去请老大夫。
一番诊治之后,尤青又沉沉的睡过去,到第二日傍晚方才醒过来,气色好了很多,霍飞刚照顾的无微不至,几乎没有让尤青起身,这天霍飞刚喂尤青吃饭,吃了几口,好像没有胃口似的歪着身子不理人,霍飞刚苦口婆心劝解无效,霍飞刚放下碗筷,“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听。”尤青突然转过头笑了,“你知道自己很难看吗?尤其是现在,”尤青看着霍飞刚苍白的脸色挑衅的一字一句的说到“让人恶心!”
霍飞刚紧握双手,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抬起头来,并没有给出尤青预料中的反应,他盯着尤青的眼睛,神情复杂,痛苦难耐的开口“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恶心你,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真的会高兴?”
尤青僵了一下,看着胸口冷笑道“怎么,我还活着你不高兴?也是,你那一掌没打死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霍飞刚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嘴上说着任对方处置,却一次一次的不肯真的去死,想要疼他,护他,却几乎让他死在自己掌下,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有什么资格求原谅?从怀中掏出准备许久的匕首,握住尤青的手一起来到颈上,“你杀了我吧。”
尤青嗤笑一声“你又想干什么?”
“杀了我,我说过会任你处置。”颈上的匕首越来越深,压出血痕,霍飞刚将身体送了送,尤青条件反射的撤走匕首,霍飞刚眼中一瞬间露出狂喜,尤青似乎也被自己吓住,愣了愣又将匕首送过去,“我自己来。”匕首在颈间游弋半晌来到肩膀,霍飞刚一声闷哼,匕首深深的刺进肉里,尤青恶意的搅动,霍飞刚不得不放开虚靠在尤青身上的左手,勉力撑住身体不发出惨叫。
尤青抽出匕首浅浅的划出一条血线,手下猛一用力,霍飞刚溢出一声痛呼,尤青脱力的躺回去,“滚!滚出去!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尤青说了几句话已经是气喘吁吁,大口的喘着气,霍飞刚也花了些气力调息,抬起血呼呼的手臂搂住尤青竟然笑起来,“青弟,你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就没办法放开你。”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两人都视而不见,霍飞刚端起一旁温炉上的碗,强势的开口“不要逼我,把这些吃完。”
荀微在也在院子内设席,一来答谢雾灵洞这些天的倾力相助,二来任良衣二人出来太久,已经被人三催四请了,任良衣见阿元已经没有大碍,也找不到理由再待下去,顺便过来辞行。阿元坐在桌边好似木偶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任良衣看着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这些天相处下来,也清楚荀微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几乎是刻意忽略所谓尊卑,可阿元的态度却越加毕恭毕敬,对着客人也是如此,对他一直尊称任掌门,提起当初的旧事,只是客气地回道自己所为皆是主人示意,自己万万不敢居功,更不敢以此为借口擅自交私。任良衣除了心疼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焦躁翻腾着,席间也不再无话找话,只是目光忍不住仍然流连。
荀微没有多想,见他真心相交,也想阿元有些交际,几次明说暗提以他目前身份有些私交无何不可,今日强令他做到这里,本意为了轻松一些,不料阿元还是老样子,虚坐在椅子三分之一处,机械的进食,荀微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在这里跪上一宿自以为是的请罪,只好先忍下来。
桌上安静的很,任江不得不挑起活跃气氛的大梁,好在石子茜虽然也有些不对劲,但对他的话还算有回应,不至于太冷场。任江说起回去的路线,石子茜一听前半程跟自己同路,便高兴起来,约着任江要跟他一起走。荀微心中惊讶石子茜行踪,不知究竟有何目的,还是让人打点行李着人护送。
三水道内部霍飞刚多次请辞,李志飞知道他的情况,不好强留,只能安排人手交接,答应他三月之后便可自由,印玺的守护者这些日子还要重新聚首议事,李志飞繁忙不堪,荀微也只能在此事上多做分担,也很是忙乱,一心想着要跟阿元谈心的事情也不得不往后放。等到终于消停下来,又是小半个月的日子,阿元的丹田也恢复得七七八八,阿元为补上丹田的不足,练功愈加勤奋。
荀微见阿元确无大碍,也打算回去,没想到在离开的前一天,三水道又出了事情,负责跟霍飞刚事务交接的李克穆当天不知所踪,第二天早上在后山发现尸体,尸身干枯,没有丝毫水分,仿佛干尸一般,以至于三水道弟子传出妖精吸阳的说法。
李志飞立即着手派人去查,发现就在这段时间,城里就有三起年轻男子被吸干身体的案子,不过因为遇难者都是普通庄户,一般到官府报案,因此并不知道。眼下联系起来,便发现这些人都是在二十岁生辰的前一日死亡,生辰相隔三日。
荀微与李志飞不约而同的想到可能有人借此吸功修炼邪术,却又觉得蹊跷,如果是江湖中人作案为何之前只挑普通庄户人家,此时却挑上三水道位份不低的弟子。一般吸功之人通过邪术吸取他人功力自用,可这人用些普通男子有何用不论如何,如果这些人都是一人所杀,必然还会继续,便整理年轻男子生辰,看隔三日后也就是后日可有人是二十岁生辰。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汇报庄内有一人要过生辰,此外城内还有两人恰巧也是这日生辰。李志飞亲自在庄中坐镇,又派霍飞刚跟其他几人与官府的人一起保护城中庄户。
荀微跟阿元一起躲在暗处观望,除了夜风和几声偶尔的蝉鸣,没有什么异常,两人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院外,直到三更时分,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动静。就在这时,听的房内一声低喝,传来打斗声。明明没有人进入,难道是内鬼?阿元在先破门而入,荀微守住房门出口。
阿元还来不及看清房内情形,只觉耳旁一阵湿冷的气息,心下一骇,刹住冲势,原地倒转,手中暗镖飞出,与荀微回合。两人默契由来已久,阿元专攻下路,荀微手中长剑直取命门。那人身法极其诡异,身形奇快,几乎看不见实体,两人游斗半晌,虽然不致其逃脱,但始终伤不到他,出手之间,内劲迸发,偶尔闪避不及被掌风扫到,便如利刃一般,两人心中更是大惊,两人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是数得上的高手,尤其两人联手,很少会遇到这样的对手,缠斗至此,两人身上都有见伤,对方似乎也有点不耐烦,双手由上而下似乎是做了个符咒的手势,竟然就那样停在空中,以一种诡异的身法从上而下,全身气劲寸发,周身一个气浪,齐齐把两人震出三尺,他没想到以他现在的功力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敌手,再强撑下去势必会露出破绽,被这两人擒住,今晚不能吸取阳气只怕又会大伤元气。
见对方趁机逃蹿,阿元还要再追,被荀微拦下来“先进去看看。”李志飞的武功不会比他们两人低,可到现在没有出来,一定是有什么状况。
李志飞坐在桌旁吩咐两个弟子再去搜,见荀微进来笑了笑,“辛苦贤弟了,可能看出什么来历?”
荀微没有直接回答,盯着他的脸开口问道“你怎么样?”
看荀微凝重的表情,李志飞也知道瞒不过去“去年练功出了岔子,一直没有缓过来”在这样的大门派掌门人练功走火是大事情,稍不小心便会掌控不住,怪不得霍飞刚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方才交战的怪人,只知道对方路数奇异,功力雄厚几乎绝顶,一番讨论下来都想起了八年前那场惊动整个武林的灭魔大战,血煞盟的盟主,能够吸人功力,重伤自愈的灭世怪物,眼下情形虽然有很多细节不一样,但也不敢大意,这很有可能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
除了三水道,霍飞刚驻守的院子也遇到怪敌,不过那人见有防护,试探不成便没有继续,双方并没有真的交手,接下来的几日都没有这样的怪案发生,料想短时间内他肯定不会在三水道城内犯案,众人商议各自回去追查,互通消息。
☆、昨日之日
地极宫形势大定,有莫叔和银蛇坐镇,出不了大乱子,荀微想着一旦回了地极宫阿元恐怕更不愿同自己交心,索性接着查案的名义让其余人自己回去,自己同阿元两人另行离开。阿元似乎也有所料,路上一直绷着身子,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这晚留宿,阿元在边上伺候荀微用饭,冷不丁听主人开口问道“平常从来不跟我一起用饭,天天自己吃干粮,你也不腻,今日没有旁人,坐下来陪我一起。”
阿元不出所料地跪下去“属下不敢。”
荀微放下筷子“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特别无情苛刻的主人,让我的护卫都不敢站着同我说一句话。”
阿元低着头回答“不,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你给我好好站起来回话,你很清楚我从未将你当作外人,还是说你不满意将银蛇交给别人?觉得我怀疑你的忠心?”
阿元听见这句有点发慌“属下身心皆归主人,从未有它想,请主人息怒。”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说什么话,总是不痛不痒的挡回来,简直油盐不进,憋了这么多天的火气终于有点压不住“还是说你就是甘愿下贱,不想让人拿你当人看!”这句话一冲出口,荀微就有点后悔,急着去看阿元。
阿元依然像一块木头一样跪着,面无表情地听训,荀微生怕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气冲冲的走出门外,阿元立即起身跟在身后。
荀微气得发抖,“你喜欢跪就给我跪着,我让你起身了吗?”
阿元躬身回答“违抗主令请主人责罚,只是眼下主人安危更要紧。”
荀微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去林中散了散,仍是怒气难消,回了客栈不知收敛的阿元竟然又让小二送了新做的饭菜过来,荀微不动筷他也不敢强逼,只是看着。荀微还要发作,想起这人也没有用饭,命令阿元过来一起。阿元终于服软,小心地坐到桌旁。
餐后荀微需要处理一些信件,阿元一直在边上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荀微假装看不见,只低头看信,可惜阿元从来不会让他失望,犹豫半晌还是跪到桌边请责。荀微笑了笑“你一心为我,哪里做错了需要我罚你?”
“属下违抗主令,对主不敬,理当责罚”偷偷看他一眼补充道“还请主人消气。”
“我好得很,没有生气,也不想罚你,到边上站着,不要挡我的眼睛。”
“主人……”
“叫我一声主人,连这样的命令都不肯听?”
阿元再没有勇气继续忤逆,起身立到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荀微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能自己做的决不让人插手,能不说话坚决不开口,仿佛看不见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样,阿元没有表示任何形式的反对,可眼中的灰败越来越藏不住,从外表看起来依然强悍,可荀微能明显感觉到那人仿佛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的战战兢兢,荀微不叫他一起用饭,便整天整天的想不起来吃干粮。荀微终究不忍,这天住到客栈,开口让他自己滚出去吃完饭再来找他。
阿元去隔壁房间有一会儿的时间才过来,顺从的单膝跪地等候指令,荀微心中一团乱麻,也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他这些天伤势有没有反复,便替他把脉,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也不知道做什么了,看他乖顺的跪在身边,看着看着心思就歪了。
往日里阿元总是习惯灭灯,实在不知道在亮光之下那张木头脸会不会有表情,想着就让阿元多点了几盏灯,挑着他的下巴“把衣服脱了。”
阿元实在怕了这几日的冷遇,听见命令便毫不犹豫的执行,只剩中衣的时候顿了顿还是利落的脱下来,抬头问询的看荀微,下身是否需要脱光。
荀微已经被眼前的情形惊住,阿元光裸着脊背跪在他身前,错综的伤口密布,后背,四肢都是伤口,因为伤口太深而翻出的皮肉并没有完全长好,层层叠叠的形成狰狞的沟壑,有不少是伤及肺腑的要命伤口,他一向知道阿元身上有伤,可不知道有这么多伤,绝大部分是刑伤!在他自以为保护的时候,在他气这人不识好歹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从当初生机勃勃的少年变成如今这样,“为你掌罚的人不是莫叔吗?”
阿云不自觉的缩着身子,想要藏起来,他的自尊和廉耻被他自己亲手撕碎踩在脚下,却在这个时候感到久违的难堪和羞辱,他的身子实在太难看,愈加为自己的妄念觉得羞惭自卑,听见荀微问话,木然的回到“是,属下犯错,一向由师父亲自掌罚。”手指抠住衣服徒劳的想要挡住荀微视线。
荀微几乎是同时读懂了他的眼神,怪不得每次都要灭灯,小心翼翼的保持一个姿势,不喜欢自己搂抱,以前只顾着自己快活,也以为对方喜欢那样从来没有深想过,荀微强硬的拉开对方的手,咬住对方嘴唇,双手一路摸下去。其实刚才一惊之下,荀微本已没有兴致,可这样火热的纠缠中,□□的肿胀硬的发疼,想起阿元似乎没有洗过,不想他受苦,便拉着阿元手向下,阿元整个身体颤了一下,有质感的大手慢慢伸过去,似乎是难为情,侧着头开口“洗……洗过了”
荀微忍不住嗤笑“你如何知道,还是你想得紧了。”身下的人没有回答,荀微忍不住加大力气“你这个样子我很喜欢。”阿元没有回答,空着的手紧紧地扣着荀微腰部,似乎用尽了他毕生的气力。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阿元从私心里喜欢极了这样的亲密,可他不敢表现出来,荀微翻身靠过来,让阿元也翻身侧躺,荀微从旁边看着说得上恐怖的伤口,忍不住吻了吻“以前是我疏忽了,回去跟莫叔说,你现在离了银蛇,不能再罚你了。”
阿元又开始僵硬起来,急切的在床上跪起身子,“主人,弟子犯错连累师父责罚,从不敢有怨言,求,求主人……”阿元着急的不知道说什么。
荀微也明白这些年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不能操之过急,见他着急也不生气,安抚道“这事儿我们回去慢慢说,不急于一时。”
第二日刚起床便收到加急信,石子茜偷偷带着一位老人来地极宫,从莫方的书信来看,这个不明身份的老人似乎不简单,两人不得不快马加鞭,急急地赶回去。
回去之后简单的开个堂会,一切如常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报上来,看来石子茜的事情并没有在宫内公开,众人散去之后,莫方又让厨房张罗了欢迎宴,让宫中上下为这次武林大会上的胜利高兴了一场,直到过了亥时荀微自己先回去了,又让大家放开高兴,明日不用当值的人休息一天。
荀微跟着莫方直接去了暗室,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石子茜和一位昏迷的老人,任江也在这里,一问之下,原来到了雾灵洞之后,任江不放心石子茜独自返回,让任良衣留守,自己送石子茜回去。
回到天一教地界才知道情势不好,这次原本由天一教守护的印玺旁落他人,天一教现任掌门温居明本就有些温吞,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语,教中岩童一派早就虎视眈眈,趁这机会,索性将温居明直接罢免,温居明心知自己在门派中本就没有多少威望,眼下怕是没有几个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可想到自己还在暗处藏着一人,不敢大意,拼死护着石子茜爷爷出来,他爷爷本就重伤绵绵,此时再遭重击,连吐几口鲜血,只来得及跟赶到的石子茜说出去地极宫便昏了过去。
荀微听了经过,不明白石子茜爷爷与天一教有何关系,莫方将灯移过去,问道“宫主,可还能认出来。”
荀微走过去看着那张苍老的脸,隐约觉得自己见过,可在记忆中对这样的长辈并无印象,视线向下,老者手上墨黑色的龙头顺着手臂来到虎口,荀微不可置信的抬头,求证的看向莫方,莫方点点头,感慨地说道“宫主小时候还很喜欢巫教主手上这个刺青。”
“山伯伯,你看这条龙会吃人。”小时候巫连山总是拇指食指扣到一起,让那条龙做出张口,闭口的动作吓唬他,父亲三兄弟中,巫连山虽然年纪最大,也比莫叔小了少说有十岁,可眼下说是耄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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