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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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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是不是有些太……太那个了?呵呵,我周围的将领们,还有天京的同事们似乎都不太愿意叫我去,意思是太危险了。要说也是啊,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静静地一想,其实我这个人的仇人还是真不少,说不准还真会有人从背后打我的黑枪哩。”

    阿礼国一愣,马上使劲摇起了头,唯恐这位林主任会把那个什么说不准的事情又硬栽到大英帝国的头上,“不会,怎么会呢,阁下此行带给欧洲大陆的将会是难以估量的繁荣,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啊。”

    “你说的到也是个理,”林海丰仿佛从阿礼国那里得到了鼓励,又变得轻松起来,“我可是给大家送钱去的,谁要是这个时候跟我捣蛋,那可就是他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了。你说是吧?”说完,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阿礼国表面上也陪着在笑,心里却在暗暗地发着狠,等着吧,眼下大英帝国还需要你蹦达,到了不需要你的时候,“黑枪”早晚要找上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大赖皮。

    “三十艘小破船,你们居然一刀宰了奕忻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林海丰根本不管阿礼国在想什么,只是把话头按照自己的思维里遨游。他低头看看燃烧着的烟斗里升腾起来的缕缕青烟,果然像阿礼国预计的那样,又把话头牵回到了前面的军舰问题上。不过,阿礼国的思绪早已被他搅得混乱不堪,所以,现在他的话语声虽然听上去柔和,却字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阿礼国的心里,“这生意要是这么做,那和拦路打劫怕是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阿礼国的额头唰地一下就冒起了汗,虽然他的思路转换的很快,但嘴上却总是利落不了,“阁……阁下,这……这里面并不单单只是购船的费用,还有……还有二百个他们的水师士官的学习和食宿……”

    “听说你们强行阻拦这二百个学兵归国,而且硬性地把他们带到了你们的印度舰队和日本去服务了,是这样的吧?”林海丰并不去听阿礼国的解释。

    阿礼国低下头,不敢去正视林海丰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神儿,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是……他们都是……都是满洲人的死心拥戴者,是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回来。”

    “呵呵……呵呵……”林海丰撇了阿礼国一眼,等着吧,兔崽子,跟我面前摆蛋,那你就等着好好看看老子是怎么宰你的!面对信口胡言的阿礼国,林海丰心里一阵的恶心,脸上看起来却照样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要是按照你们自己的海军舰队标准,这三十艘战船,其中够得上是四级军舰的也就不过五条,多数不过都是主要用于袭击海上商船的五级军舰,也就是巡航舰,剩下的就是那些用来送信和护航的属于六级军舰的单桅纵帆船了。这点子东西,即便再加上二百人一年多的吃住费用,就是满打满算也总过不了一百万两银子吧?”

    “这……”阿礼国不得不抬起头,尴尬地看了看林海丰。

    “呵呵,可别跟我说你不懂军舰的制造成本,”林海丰又开始低头往烟缸里磕打着烟灰,“不过,有一点你们做的更不好。”他边说,边有条不紊地继续装上一锅烟丝,然后一手拿着火柴杆,一手拿着火柴皮,却没有去擦火,目光也变得极为刻薄地盯视着阿礼国,“半数的船只都是你们换下来临时充数的二手货。即便新造的那些船只,所用橡木也远远达不到军舰用的干燥标准。说白了,就是伪劣产品,冒牌货。”

    阿礼国掏出一条手帕,进忙着擦拭满头满脸不住奔流的汗水。不过,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了,他可照样还是没有常人那种羞耻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打算。外交官嘛,脸皮总是厚的很,或者说就根本没有脸皮。他只是借着擦汗的机会在挖空心思地想,该如何去解释人家的疑问呢?

    “你看看,你看看,光顾说闲话了,怎么把你来的正事给忘了,”林海丰像是变脸大王,顷刻间又变得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善,“是不是贵国政府想通了,也打算想跟我们正式通商?”

    “是……是……”那头还没想好,这里又蹦出了新问题,阿礼国只好一面擦着汗,一面赶紧把他们政府的意思添油加醋地讲给林主任听,同时也把在天京吃到的闭门羹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通商是好事,朋友了多了自然就多条路嘛,”林海丰一面听,一面不住地连连点头,“不过……”

    阿礼国就怕中国人说的两个字就是“不过”。

    不过,林海丰的“不过”之后说的叫阿礼国感觉得还是很现实,“在这个问题上,天京那里如果没有巨大的阻力,那反倒是应该感到意外了。你说是吧?”

    “是……”阿礼国点点头刚一随口应完,马上又把脑袋摆成了拨浪鼓,心里不住地暗骂自己。瞎点个什么头啊,凭什么一谈到大英帝国有阻力就正常,没有阻力就意外?我这不是成了不打自招吗,“其实……其实……其实在我们两国之间……还……还有着不少的误解……”

    林海丰低头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烟斗,有意装作没看见阿礼国被他折腾的那种怪样,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有人说廓尔克、森巴人对我们西藏的武装入侵,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们的东印度公司。说实在的,虽然你我之间曾经有过多次的不愉快,哦,对了,也就是你当才所说的误解,但是毕竟说到底还是我们遭受到了你们的蹂躏,而我们天朝并没有作出什么得罪贵国政府的事情。我宁愿相信这一切只是那些廓尔克和森巴人的无耻卑劣行径,即便有东印度公司的参与,也不会代表着贵国政府的意愿。是这样的吧?”

    “哦……”阿礼国又差点儿把头点下去,关键时刻急忙硬生生地使劲把脖子梗了起来。他假装低头拧着滴水的手帕,遮掩一下自己的不雅,“这……西藏那里所发生的这些情况,鄙人还不是十分清楚。不过阁下说的对,我们的政府是绝对干不出这种无耻下贱的勾当的。阁下放心,我会尽快把您提供的消息反馈给我们的女王陛下和内阁,提醒政府务必告诫东印度公司,千万不要跟那些野蛮的恶人在一起打连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影响到我们中英两国之间的友谊。”

    “这样就很好嘛,”林海丰一伸手,笑着示意阿礼国喝口一直也未动的茶解解燥热,“算起来我们已经打了将近六年的仗了,从上倒下都打累了,也打得乏了,需要好好地休养生息。所以,除非有像廓尔克这类不知死活的东西上门自讨苦吃,否则的话,我们希望与世界上的所有国家和人民保持永久的友好。当然,也包括您和您的国家、人民。”

    “会的,一定会的,”阿礼国这次是使劲地点起头。

    “我相信会是这样的。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找对了人了,”林海丰也点点头,有些大包大揽地冲着阿礼国一笑。然后,又看着阿礼国神秘地问到,“你猜猜,去年一年我们和法国的贸易总额是多少?”

    “这……”阿礼国紧簇眉头,装作冥思苦想地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林海丰,摇摇脑袋再耸耸肩,“鄙人还真是实在猜不出来。”

    林海丰伸出四个指头,在阿礼国的眼前摆了摆,“四千万,即便是在去年那么紧张的情况下,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都不算,单单我知道的,我们还是照样进口了折合四千万银元的法国货啊。”

    这还仅仅是法国一家,要是再加上美国、荷兰呢?阿礼国双手捧着端在胸前的茶杯,偷偷地使劲往肚子里咽了口吐沫。

    “唉……布尔布隆这个家伙也实在是……”林海丰说着皱起眉头,撇撇嘴,满脸不满的样子,“他居然连个手绢也没送给我一个。早知如此……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咱们还是再说说那三十艘破船的事儿……”

    “嗡……”阿礼国的脑袋一阵眩晕,双手情不自禁地一抖,一口没喝的茶水整个都倒在了身上,连杯子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第四八四章 林海丰的“贪婪”(三)】………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烫着吧……”林海丰呼地跳起身,先从脸盆架上拿来自己的手巾,随后不顾阿礼国手忙脚乱的一再推阻,亲手帮着阿礼国收拾好身上浸透的茶渍之后,又再倒上一杯新茶,放在阿礼国的手里。

    “真是不好意思,叫阁下见笑了,”阿礼国这回的不好意思倒有点儿是发自内心的,“我……许是由天京来这里的一路上行得急了些,呵呵……呵呵……有些疲乏的缘故。”

    “这样不好,不能太委屈了自己的身体,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你这个家伙,真是睁着眼睛跟我说胡话。从天京来到北京之后,你小子窝在城里养大爷养了好几天,什么乏还解不了啊。不过,林海丰心里好笑,脸上却是一副极其关切的样子,温言细语地劝慰着阿礼国,“我常和周围的将士们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光想着一味的蛮干,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那是不行的。”

    “呵呵,我在布尔布隆那里总是能听到他夸赞阁下的智慧,阁下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充满着哲理,令人顿开茅塞,”阿礼国顺着林海丰的思路,不失时机地又开始马屁大拍起来。真恨不能几下子就把这位难缠的林主任拍晕,免得再提那些叫他担惊受怕的事儿来。

    林海丰哪就那么晕,几句闲话之后,很快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这个人忘性大,从不跟谁记仇,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注重友情,喜欢帮帮这个,帮帮那个。所以啊,也就免不了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帮布尔布隆的忙,天京就有人背地里说我一定是得到了法国人的好处,甚至那个马沙利都说我拿了法国人的佣金。我可真是百口莫辩啊。你或许还不知道,有关那三十艘破船的事情,并不是我心血来潮有意地难为你,而是我们的最高统帅部严令我必须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你也知道,我们的海军新建,家底子薄,可就是家底再薄,也不会惦记这些伪劣的东西。”

    说到这里,林海丰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了阿礼国好一会儿。阿礼国被看得如坐针毡,想说,说不出,想道,道不明,想躲,还躲不了。

    “咱们俩人现在是说私话,你在中国呆的时间不短了,你也明白,我们这里的人就是有个死爱面子的臭毛病。翻腾翻腾自十二年前你们打开了广州的大门以来,直到那个什么的大清彻底倒台,留给这里的人们最多的记忆就是一个个的丢人现眼条约。你想想看,这什么东西都怕多啊,丢人现眼的多了,能给自己找个面子的东西就成了稀罕物。都怪那个奕忻,闲着没事儿非把这件事情告诉天京干什么呢?再就是你们也把事情做得实在太糟糕了,这种只能黑着干的事儿,保密工作咋还做得如此之滥?尤其是那个关于你们阴谋插足西藏的谣言再一传来,这下可好了,早已憋着一肚皮子鸟气的人们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能出气的机会,眼睛还不一个个都瞪得圆圆的?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我倒霉。”

    林海丰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然气得把手里那个刚刚装满烟丝的烟斗朝身边的小茶桌上一丢,烟都不抽了。在呼哧呼哧地喘了一阵子粗气之后,他看看大汗淋漓、蔫头耷拉脑的阿礼国,两手一摊,“你都不知道,我这个裁军计划当时报到天京去的时候,那个阻力叫大。尤其是石达开,第一个跳着脚反对,在他的闹腾下,整得我们的红军中大部分将领都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他们甚至扬言,如果用谈判的手法解决不好这起购船纠纷,那就趁着廓尔克、森巴人没病找病的节骨眼儿,集中十几个军打出喜马拉雅山口去,谁敢插手扫荡谁。你说说,你说说,不裁军行吗?再叫他们这么折腾下去,保不齐哪天他们就敢连你们那个什么东印度公司一起裹里头,那我们就啥也别干了,天天哗哗地把大把大把的金子、银子都丢进战争的火坑里算完。”

    说到这里林海丰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冲着阿礼国一拍自己的脑袋,“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了,就在前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提前泄露了裁军的计划,我招回来的这些将领们居然一下子就都炸了庙,骂声连天。要不是开会的时候我把内务部的人提前都安排好了,还真震慑不住他们了。他娘的,你信不,他们那些家伙里面还真有敢想跟老子玩儿枪的呢。这帮人那可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别人还背后直嚷嚷北方行营我的林家军,可谁知道我的苦衷啊。唉,想干点儿好事儿可是真难啊!幸亏我跟杨委员长私交甚密,尽管杨委员长心里对我也有那么些不满,可也总得顾及我的面子,要不然……”

    林海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仿佛有满肚子的苦水要跟阿礼国面前倒似的。可当他看到阿礼国越发神情专注地等着听他的后话的时候,却戛然止住了话头,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有点儿迷茫地瞅着阿礼国问到,“你看看,真是被他们气糊涂了,又跑题了。哎……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来的?”

    “您刚才说到你们的海军新建,家底子薄,可就是家底再薄,也不会惦记这些伪劣的东西,只是有些人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挽回些面子,”阿礼国记性绝对好,随口就答了出来。只是答完之后,他又禁不住地后悔。

    “对,对了,刚才是说到那些破船根本没人要了,”林海丰一拍脑袋,好像是才又想起来了似的,“可没人要是没人要,拿得回来拿不回来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你说我难不难?”

    难!阿礼国心里气哼哼地应着,可你难,我比你更难。

    “我可以帮助你们说通天京,谁反对都没用。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命令我所掌管的内务部配合你们,”林海丰的目光先是看了看门口,然后转回到阿礼国的身上,“但你也得帮我。”

    阿礼国明白,眼前是到了实质性的关键阶段了,他开始全神贯注地静静等着这位林主任揭开屁股后面背着的葫芦的盖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药?

    “那些破船必须拖到天津来,”林海丰压低声音说着,“当然,也不能叫你们太吃亏,船上的大炮就算了,你们可以拆下去爱卖谁卖谁,粗算下来,那也是小两千门大炮呢,值不少的钱。到时候我就说船上本来就没装炮。另外……”

    阿礼国要疯了。上帝啊,你居然还说我们是和拦路打劫的一样,你这不是比抢劫还要抢劫!还有另外,另外个鹰啊(他听林海丰前面说个什么什么的鸟,以为鹰比鸟大,这么说更能突出)……

    林海丰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阿礼国,“另外,我帮你们这么大的忙,你总不忍心像布尔布隆似的一点儿都不报答我吧?”

    阿礼国气得想发疯的同时,还想哭。

    望着阿礼国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可乐样子,林海丰硬是装傻充愣,“你看看,我一直就说,英国人就是有绅士风度,通情达理不说,还善解人意,比他娘的法国人强多了,我就是喜欢跟你们这样的人合作。我算计了一下,这回至少可以帮你们节省二百多万两银子,至于将来通过贸易所能给你们带去的收入,就更是难以计算了。你也知道,和天京我们天王等等那些天朝老人来说,我还是个新人,为了给天朝节省花销,是我提出来的取消各原王侯的特殊待遇,只给适当的养家费。这么一做之后,其实倒霉的就是我和我的那位好兄弟宁王了,整到最后我们俩人结果是两手空空。不瞒你说,那次在上海第一次出席马沙利举办的晚餐会之后,我想带着夫人去城隍庙吃小吃都没钱,还是我夫人典押了天王娘给她的翡翠玉镯才解了我的危难。所以……”

    阿礼国这回没怎么生气,政府官员开口索贿,不仅在这块土地上,在世界上的任何的角落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没人索贿那倒是反常了。

    “我这个人不善于狮子大开口,尤其是和朋友之间。这样吧,我帮你们省下了二百多万,咱们就二一添做五,得了,我干脆再大方点儿,就要个整儿,其他的都归你们。你看看,公私两不误,这样做多好,哈哈哈……”

    一百万两银子多吗?在林海丰欢快的笑声中,阿礼国却在做着内心的挣扎。要是单纯从用一百万两银子就能打开一个国家的国门角度来考虑,那还真不多,甚至比起动枪动炮来那简直就是便宜到家了。可如果再换个角度去细想一下,阿礼国却无论如何就不能接受了。因为这里还牵扯到那些所谓的伪劣的军舰,还关乎到大英帝国高贵的颜面。可要是再转回去换个层次往更深里一想,阿礼国又觉得这未免就不是一件好事。

    那个大清是怎么垮掉的?阿礼国心里不糊涂,大清就是因为想贪婪和敢贪婪的人太多了。太平天国政府为了显示他们要比大清好,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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