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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之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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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小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小的可怜,在一个小院子里头,拢共只有五间客房,是一家三口开的,母亲负责在后面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父亲在前面张罗,刚及豆蔻的小女儿前后跑着帮忙。
  吃的东西也没法子挑,当日做什么就跟着吃什么,好在两个人都不在意这些细节,一人要了一份饭菜,热乎乎地大口吃起来。
  店家小女儿很热心,一顿饭功夫前前后后跑来这里好几趟,添汤添水问要不要酒,次数多了,陈习与总算发觉不对劲。
  这小丫头的眼睛怎么总瞄着林霖?


第37章 
  …………………………………………………
  林霖模样俊朗,身材挺拔,谈吐斯文,又是糅合少年感和成熟男人在一起的年纪,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实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旁边的陈习与一张娃娃脸,文弱秀气,衬得林霖越发英挺俊俏,那小丫头偷瞄林霖再正常不过。
  陈习与发现之后,心中立时酸溜溜的,看那小丫头的目光有些不善。林霖假装没发现,心中却忍不住偷着乐。
  这呆头鹅居然也知道吃醋了。
  他借着给陈习与倒水的机会,偷偷掠了一下陈习与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发什么呆,快吃饭。”
  陈习与闷闷地嗯了一声,埋头扒饭。
  食不甘味吃完这顿饭回到房间,陈习与还是闷闷不乐,林霖关上门一把抱住陈习与,悄声笑道:“吃醋了?那小丫头那么小,你也能吃醋?”
  陈习与挣不开,只有装傻:“没有,我吃什么醋?那小丫头怎么了?”
  林霖勾起他下巴:“还说没有,没有干嘛不看我?”
  陈习与拍掉他的手,一歪头:“没有就是没有。”
  林霖捏住他下巴又扳回来亲了亲,抵着额头轻笑:“我喜欢你吃醋,吃的越凶,我越喜欢。”
  陈习与从鼻子里哼一声:“招蜂引蝶。”
  林霖扑哧一笑:“酸气冲天。”说完捏捏已有些羞恼的陈习与的鼻子,松开手扬长而去。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榻,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只要了一间房,陈习与怕店主误会,主动解释两个人囊中羞涩,租不起两间屋子,那会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打算睡觉了,看着那一张窄榻,陈习与委实有点发愁。
  林霖倒是全无顾忌,不由分说抱住陈习与就扒衣服,陈习与一连串的小声喊着:“别闹别闹!在外头呢!”
  他急得脸都红了,林霖却在扒完他外衣后就住了手,抱着他滚上床调笑道:“在外头怎么了?晚上睡觉连外衣都不能脱了?”
  陈习与情知被他调戏,在他手臂上恨恨咬了一口,用力闭上眼,道:“睡觉!”
  两个大男人在窄榻上搂着睡,虽然挤,但感觉还行,尤其累了一天,便很快就都睡着了。
  夜半,四野寂静无声。
  林霖忽然动了动,黑暗中,霍然睁开眼。
  陈习与被他惊醒,刚要说话,已经被林霖捂住了嘴:“嘘……”
  四周毫无声息,只有风扫过外面林叶的沙沙声。
  林霖猛地掀开被子,抱住陈习与一跃而起,抓起两个人的靴子,翻身上了床顶,再借着床顶又跃上房梁,动作轻巧如猫,沿着房梁走了一段,找个隐蔽处伏下,将靴子藏在二人身下,在陈习与耳边低声道:“有人,别动。”
  陈习与什么也听不到,心中砰砰乱跳。
  过了好一会,门外传来一些轻微而杂沓的脚步声,随即破门声乍起,大喊哭叫怒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几声惨叫,火把在外面燃起,照的窗棂火红。
  他们这间房屋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冲了进来,举着火把,手持刀棒。
  其中一人冲到床前,撩开帐子却一怔,再低头一看床前无鞋,立刻大喊:“这屋子的人跑了!”
  他伸手到被窝里摸索一阵,又大喊:“跑了好一会了!”
  林霖二人往下看,下面被火把照的亮堂堂的,整个屋子所有角落无所遁形,偏偏无人抬头向上看。
  这间小客栈的床下空间太窄,那几个人低头用火把照了照,发现无法藏人,屋子又小,一目了然,也没有能躲藏地方,便抓起桌上的包裹转身出门。
  陈习与大急,包裹里有他的官印!
  林霖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
  敌众我寡,别说官印,就是皇帝玉玺,现在也不能傻乎乎去抢。
  …………………………………………………………


第38章 
  陈习与拼命打手势,无声地说着甚么,看样子是担心对方会从官印发现他二人身份,生出无穷事端。
  林霖轻轻攥住他的手,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手极温暖有力,陈习与惶急的心忽然又安定了下来,他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靠在林霖怀里,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人将小屋翻得乱七八糟,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陆陆续续离开。
  那些人吵吵嚷嚷前后搜了半天,小店地处偏僻,生意清淡,除了店家一家三口之外,只住了林霖陈习与二人。
  听声音,那些人将二人的两匹马牵走了,好像还在店中搜刮了一通,不知道抢去了甚么。
  哀求声和打骂声中,忽然爆出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
  撕衣声和哭喊声同时响起。
  二人心中一紧,同时往窗外望,只见一片松明之中,那店家男主人被压得跪在地上,女主人和那个小女儿已不知去向。
  这些山匪不仅劫财,还要劫色!
  陈习与大惊,转头望向林霖,两个人目光一碰,心中了然。
  林霖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小匕首,耳语道:“你在这里别动,发生甚么都别出声。这把刀给你防身,不到紧要关头千万别动,容易割伤自己。”说罢小心翼翼起身,弓着腰慢慢顶开头顶的瓦片,一片片向旁边推,动作极轻,直到露出一小块足以让人出入的空间。
  外面月黑风高,实在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也利于林霖行动。
  林霖低头对陈习与笑笑,做了个噤声的收拾,便猱身而上,钻出房顶,又将瓦片一片片回归原位,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陈习与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林霖一个人,对方那么多人。
  可是他们两个,谁都不会见死不救。
  林霖压低身形,在房顶上几乎贴着屋瓦小心前行,向哭叫声的来源摸过去。
  声音来自后院,后院有几个山匪在几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手里拿着些东西,似乎还在翻箱倒柜,而房门紧闭的西厢房中则传来两个女人的哭叫声。
  可是西厢房中传出的男人声音却只有一个。
  林霖活动了一下手腕,爱吃独食的家伙啊,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是一群山匪都在屋子里轮/奸这两个女人,他一个人要对付起来实在没有把握。
  他顺着屋脊摸到西厢房冲着院外的那侧房顶,轻轻掀开几片瓦,向里看进去。
  果然只有一个男人,看样子是把那小姑娘压在了身下,正在撕衣服,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女主人倒在地上,似乎受了伤,正在费力地想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很重的缘故,这女人起来两次都跌了回去。
  两种选择。
  一,现在跳下去,女人的尖叫和落地的风声会提醒那个山匪,他即便制住这个大汉,也会被闻声前来的其他山匪围住无法脱身,到时候三个人都陷在这里,救不得人,自己也完蛋。
  二,等那大汉入巷,神魂颠倒的时候跳下去,先劈晕地上的女人,然后再制住大汉,不知不觉把两个女人从后窗弄出去。
  选择二是最稳妥的,可是……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个花骨朵一样还没长开,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受辱?
  正踌躇间,那大汉已将小姑娘的裤子撕烂,掰开两条腿要骑上去,小姑娘尖叫着扭动着挣扎。她自小做惯体力活,力气很是不小,挣扎起来让那大汉竟有些按不住,但境况已经极危急。
  林霖不敢再犹豫,勾住房梁,倒挂金钩钻进屋子,正沿着梁柱下滑,地上的女人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向那大汉,又撕又咬,状若疯虎。
  那大汉大怒,抡起拳头便打,厮打中,那女人原本就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掉了大半边,里面的小衣破破烂烂,露出白花花的身子,那大汉狞笑一声,抓向女人胸口,道:“既然送上门,俺就两个一起弄!”
  说着将那女人拦腰抱住,也压倒在床上。成熟的女人胴/体丰满柔软,散发出远比豆蔻少女更迷人的诱惑力,那大汉呼吸粗重,一边压制住母女两个绝望的反抗,一边用力撕扯着女人的衣服。
  屋子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狞笑声,女人的呼救声,哭叫声,厮打声,混成一片,屋子外面的匪众听着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分一杯羹,无奈匪首要先啖头汤,大家只能等着。
  忽然,女人一声几乎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声响起,听起来惨烈之极,然后厮打声随之停下,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显得很无力。
  匪众舔舔嘴唇,头儿这是入巷了,他们有经验,女人一旦被正式占有就不怎么挣扎了,只会哀哀地哭。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同时弄两个女人累不累。
  外间匪众心猿意马,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霖一手死死按住吓慌了的小姑娘的嘴,不让她喊出来,同时低声催促着女主人:“别停下,接着哭!”
  那女人浑身发抖,一边裹着衣服,一边真情实感地哭着。
  试想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过着老实巴交的日子,忽然有一天遭了匪难,眼瞅着就要和女儿一起被匪人侮辱,绝望无助的情况下忽然发现匪人被从天而降的一根棍子贯穿天灵盖,连点声音都没出就被钉死在自己身上,能不哭么?
  林霖原本手中只有一柄短刀,只能近身搏斗,他也是在下滑的过程中瞟见墙角立着一根棍子,才灵机一动的。
  这根棍子一头粗一头削尖,磨得光滑黝黑,看起来是锄头的一部分,不知道怎么铁头掉了,只剩了这根锄头把还留着,不晓得主人拿来是派做何用。
  林霖趁着那大汉专心对付两个女人的当口,轻手轻脚拿起锄头把,翻上房梁摸到正对床顶的位置,找准机会一击得手。
  练了这么多年的罗家枪,如今却拿根锄头把捅人,手感居然还不错,林霖看手下的小姑娘已经逐渐镇定下来,松开手,先把死人搬下床放在地上,低声道:“你们两个,还走得动么?”
  那女人扶起自己女儿,一边哭着给她整理衣服,一边点头。
  小姑娘浑身都软了,几乎是被母亲硬从窗户塞出去的,林霖在窗外接住,小姑娘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撒手。林霖轻声安慰:“别怕,你松开我,我得把你母亲也接出来。”
  那小姑娘抽泣着勉强松开,却还抓着林霖的衣角,林霖懒得管她,又将母亲也接出来,将小姑娘一把抓起背在背上,拎住母亲的手臂,连拖带拽的向屋后的林子逃去。
  找个干涸的河沟,将两个女人推进去,拉过旁边的枯草挡住,低声叮嘱道:“等天亮看明白状况再出来。”
  说罢又匆匆向客栈赶过去。
  阿狸还在那里,男主人也还在那里。


第39章 
  至少,在林霖的认知里,他们还在。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常居其八/九,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一切却已不一样了。
  人去,屋空。
  陈习与的外衣也一并不见了。
  屋子里有些微打斗痕迹,有拖拉痕,有滴落型血迹。
  梁上阿狸原先趴的位置,尚温。
  林霖一股热血呼地一下冲上头顶,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他迅速搜了一遍整个客栈,除了匪首当时流的血已经干涸在那里,其他再也找不到一丝匪徒的痕迹。
  他重新跃上屋顶,极目四顾,只见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蜿蜒曲折向东南方向行进,便抬手,用小臂上暗藏的短弩向夜空射出一支响箭。
  那队匪徒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整支队伍的脚步丝毫未停。
  队伍中有两匹马,一匹身上驮着一具尸首,另外一匹马身上,捆着一个人。
  陈习与被五花大绑堵住嘴捆在马上,周围,四五个人手持钢刀,警惕地审视着四周。
  如果林霖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这些人的身姿和站位都体现了十足的军人风范,而且他们手中的刀子也都是军中制式。
  而且不是厢军手中那些次品,而是专供禁军的级别。
  在兖州这块地面上,除了兖州统制王知远手下那五十禁军之外,根本不应该出现其他禁军,然而那五十禁军,现在全在林霖控制之下。
  这几个手持禁军专用军刀的人,究竟是甚么身份?
  远处的草丛中伏着几条黑影,一动不动,和周遭的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蝉,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这些陈习与完全不清楚,他只能确定一件事,临清匪患绝不是单纯的匪患。
  抓捕过程中,陈习与毛手毛脚挥舞匕首伤到了他们的同伴,那些匪徒本来因为匪首被杀已经恶性大发,再有同伴被伤更是按捺不住,本已抡起刀子要砍陈习与了,却被另外几个人拦住。
  那几个人虽然和其他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默不作声时和匪众无异,但那时站出来,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其他匪众便纷纷噤声,任由他们将陈习与用非常巧妙的手法制住捆在马上。
  整个过程甚至连陈习与一根头发丝都没碰掉。
  匪首已死,其他匪众隐隐然便以那几个人为首领,那么,这几个奇怪的人背后又是谁?那些人在意的,究竟是陈习与太守的身份,还是当朝点金郎的身份?亦或,两者皆有?
  陈习与趴在马上,紧张地思考着。
  他不想死,但也不想被人任何人要挟。
  临清县的码头很大,对于这样一个本身商业并不发达的小县城来说,这个码头委实过大了。
  这里原本从早到晚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这几日却安静下来,往来的船只少了,码头上扛活的人少了,推着板车驾着马车的也少了。
  李延坐在棚子里悉悉索索吃着汤饼,热气腾腾的汤饼里煮了几块两面煎得焦黄的五花肉和一大把切碎的青菜,还有一颗荷包蛋,油花莹莹,香气扑鼻,旁边立着的两个粗壮汉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都要饿死了,那边又一直催着要货,您看……”
  “看个屁。”李延夹了块肥肉咬在嘴里,“京里有人来查,现在一概停工,等他们走了再干。催货,现在催货就是催命!再催也不能开工!一粒盐不能放出临清去。”他眯着眼看码头上零星的旅人,“叫场子里的人都把门关好了,把嘴闭紧了,现在敢蹦跶的,我不管有没有走漏风声,一概叫他再也吃不着下顿饭。”
  “可兄弟们都要养家糊口,一天两天还成,时候长了谁也抗不住。老大,您能不能给个准话,咱们得停多久?”
  李延啪地把碗在桌子上重重一顿,油汤泼洒地四处都是:“我哪知道要停多久?”他恼火地丢开筷子,“都是那姓许的杀才!好端端的县官不做,非得和咱们作对!”
  那两个汉子唬得一跳,心疼地看着洒在桌上的油汤,舔舔嘴,小心翼翼问道:“老大,那,能不能先和沈家商量商量,借咱们兄弟点粮食?这事是他们闹大的,总不能就咱们兄弟背锅。”
  李延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犹豫半晌,却还是摇摇头:“不成,沈家树大招风,肯定有京里的眼线盯着,咱们现在去,太招眼。”
  “咱们又不去沈家。”那两个汉子中一个急急道,“沈家那么多产业,咱们随便找一个不打眼的,暗里递进话去,就要点活命的粮食,也不要别的。咱们那么多兄弟替他挨饿受冻,难道沈家就能坐视不理?”
  另一个补充道:“沈家金山银山,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兄弟们过冬。他们要是不给,弟兄们挨饿不过,迟早要闹,万一闹到上头耳朵里去,到时候就得老大你来善后,又何苦来哉?”
  听到这话,李延动了心。是啊,要是现在不和沈家要点好处,安抚住手下人,等闹起来,还得自己想法子。
  他想了一会,道:“我记得在第五街苦水巷子里有家凶肆,开店的是沈家一个远方亲戚,因买卖特殊,从来不吆喝叫卖,只每日挂个招幌出来,等闲无人注意。他家还有棺材,好藏东西。你们就去那家,和他们说清楚,要么给粮,要么给钱,然后咱们放棺材里抬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那两个汉子大喜:“老大英明!”
  李延呲牙笑笑:“不过一口棺材装粮却装不下多少,咱们这么多人,要少了,可不够分。”
  那两人会意,嘿嘿笑着去了。
  李延重新端起碗,天气冷,面汤表面已结出些白色的油膜,他将碗一把丢开,大喊:“店家!再煮一碗面来!多放肉!”
  棚子后面一个女人轻轻应了一声,道:“李大官人稍待,厨下没有肉了,当家的才出去割肉未归。”
  语声娇柔,李延的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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