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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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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桃灼逼得没办法,哭求着,“老夫人,桃灼不去听风楼,就留在这里打扫佛堂,求老夫人别再打将军了。”
  老夫人终于把眼角瞟向桃灼,问着,“心甘情愿?”
  “是。”桃灼抬起衣袖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是心甘情愿。”
  这所谓的心甘情愿,如生生从桃灼心头撕下一块肉,血淋淋的疼。
  老夫人牵了牵嘴角,笑意不是很明显。
  “停吧,别打了。”
  桃灼多想抱抱受伤的将军,可他不敢,甚至只能用眼角偷偷去凝望将军的影子。终究是自己卑微,连侍奉他的资格也没有。
  忽然间,汗涔涔的手掌心纂住桃灼的手腕,手心的硬茧带着温湿摩着桃灼的腕骨,仿佛有股暖意渗到血肉之中。
  顾烨剑眉微拧,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桃灼哭红的杏眼。
  他说,“我之前的打是白挨了么?”
  桃灼不知何意,却隐隐觉得将军似有责怪。
  松开桃灼,顾烨回身接过刑杖,双手托起高于头顶。
  “请母亲责罚。”字字有力,声声傲骨,如战场之上视死如归,胜利与死亡之间不存在退缩。
  知子莫若母,这孩子薄情也重情。不放在眼里之人暖不透他的心,放在心上之人以命相护。
  到底还是老夫人心软了,不再责令刑罚,只无力的问了句,“你是当真了?”
  良久,顾烨沉声回了句,“世上,再无陌子钰。”
  如此,老夫人才稍有心安,无奈的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
  出了静安居,迎面直射的阳光略有刺眼。寒风拂过枝头,几片挂在树上的枯叶子发出瑟瑟之声。
  顾烨身型笔直步伐沉稳,仿似适才挨的打未给他留下任何伤痕。可桃灼却瞧的真真的,那层血迹都已经渗到他蓝色蹙金长袍上,犹如盛开在后背的血色梅花,点点绽放。
  桃灼解下自己的青色小袄,披在了顾烨的身上。
  顾烨顿住脚步,开口之声低沉而磁性,“我不冷。”
  “我知道。”桃灼点头,寒意令他瑟缩着抱起两肩,“是你后背的伤不能遇寒,若血液瘀滞,就好的慢了。”
  顾烨一言不发的看着桃灼,深邃的眼眸如看不见底的潭水,将桃灼困于其中,慢慢溺毙。
  那双狭长凤眸永远藏着万千思绪。有时,似日月同辉温暖着桃灼想靠近。有时,又似风雨无情令桃灼望而却步。
  桃灼不愿再与他对视,默默的收回目光,“你先披着,反正从这里到听风楼也没多远。”
  “桃灼。”顾烨唤。
  “嗯?”桃灼仰头,再次触碰到顾烨的双眸。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声音很淡,仿似来自遥远,却又真真切切的入了耳中。
  桃灼不知道这个“什么”究竟包含了多少,又或者,这个“什么”只代表着顾烨那颗冷了的心。
  左胸处某一位置隐隐不舒服,似酸楚也似疼痛。桃灼凝视着顾烨的眼眸,轻声说着,“我什么也不要。”
  你给不起的,我都不要。我喜欢你,从未想过把这种喜欢变成你的负担。我喜欢你,就是单纯的喜欢着。
  那份纯净的爱意映在了纯净的杏眸中,如清晨的甘露,不容任何杂质,干净的令顾烨有些自惭形秽。
  这次倒是顾烨先错开了桃灼的眼神,沉默着走了几步后,对身后的桃灼说了句,“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桃灼微有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第29章 
  门前柳枝抽新芽,檐上冰雪化成滴,似有春意悄然来,正是乍暖还寒时。
  二月初,将军诞辰,只邀了三两好友,设宴听风楼。
  兵部尚书之子徐天磊送上一株血珊瑚,色泽晶莹通透,泛七彩耀眼之光。此乃稀罕之物,着实令房中之人开了眼界。
  “这玩意儿少见,你不会是瞒着你爹偷出来的吧?”程子渊很是怀疑。他与徐天磊是沾亲的,表兄弟,说话也就更直白了些。
  “胡说。”徐天磊撇了撇嘴,清秀的五官尽显狡黠之态,“这是我从祖母房里偷出来的,我爹帮我打的掩护。”
  众人傻眼。
  顾烨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呀。”徐天磊轻掂手中折扇,“这可是我爹的一番心意,我怎么往回拿啊。再说,送这个也是有私心的,已是弱冠之年,眼瞧着可以出征沙场,还请顾将军多多照顾,保我一条小命啊。”
  半开玩笑半掺真,又惹众人开怀笑。
  相比之下沈枫就寒酸了,只送上一个精致的白瓷瓶,约有手掌心大小。
  “祖传的救命丸,就三颗,你省着点用。”
  一旁的徐天磊见状,眼睛都看直了。撒娇似的缠着沈枫,“沈哥哥,等我诞辰之日,你也送我三颗好不好?”
  沈枫逗他,“再叫一声沈哥哥。”
  “沈哥哥。”
  “再叫。”
  “沈哥哥,沈哥哥。”
  沈枫笑的两眼完成月芽儿,“好,等你诞辰时送你一颗。”
  “怎么就一颗呀?”徐天磊垮着清秀的小脸,不高兴的嘟着嘴。
  不等沈枫开口,程子渊阴沉着脸回道,“都说是祖传的了,你当是三七牛黄啊,一抓一大把。都二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逮谁跟谁撒娇。”
  徐天磊自幼就惧怕这个总是板着脸的表哥,蔫蔫的耷下眼角,不再言语。
  “天磊从来就是这个性子,你凶他做什么。”顾烨劝说。
  “就是,比你可爱多了。”沈枫帮腔。
  程子渊郁闷的一口饮尽杯中桑落酒,没好气的瞟了沈枫一眼。都说沈家公子聪明通透,心比七窍玲珑,可怎么就瞧不出自己的心思呢。
  闲谈之间,精致菜肴已经铺满了红木八仙桌。砂锅煨鹿肉、八宝辣兔丁、银耳桂花鱼、葱烧嫩牛肉……
  顾烨提起金丝竹筷,忽而一顿,转头对门外唤着,“桃灼。”
  靠在廊木下无聊掰手指的桃灼急忙跑到门口,“公子有何吩咐?”
  “过来一起吃吧。”
  “啊?”桃灼惊诧过后,连连摆手,“这不合规矩,公子你们慢用,我在外面侍候着。”
  “无妨。”顾烨轻笑,“你师傅和子渊都是旧相识,这位徐天磊徐公子也不是苛刻之人,你过来吧。”
  桃灼还犹豫,却听沈枫笑道,“快点吧,离着老远我就听见你肚子叫了。”
  “哪有。”桃灼羞的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歪头捏了捏耳尖。
  觥筹交错,转眼酒宴过半。
  沈枫放下酒杯,揉了揉嫣红的双颊,眼中已含了迷离醉意。
  “我出去方便一下。”起身之时,身形已然不稳。
  程子渊面露担忧,与顾烨说道,“我也出去一下。”
  阳光甚好,但冰雪融化之时,风中还是掺杂着凛凛寒意。
  程子渊小跑着追上沈枫,关心的问着,“冷么?”
  沈枫摇头。
  一路无言,待两人原路折返之时,程子渊按耐不住的一把拽住沈枫的衣袖。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程子渊是有些心急了,他从小又不喜诗书只爱舞刀弄枪的,不懂得文人含蓄,说话也就跟直白了些。
  沈枫眨着迷醉的双眸,“什么?”
  “我……。”程子渊欲言又止,总归是没经历过情爱的,难免会觉羞臊。
  只是话都到了嗓子口,不说又憋的难受。程子渊急躁的抓了抓头发,而后拽着沈枫的衣袖将他扯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假山后。
  “我,我喜欢你。”
  程子渊鼓足了勇气表白,心脏撞击着胸膛,慌的似要飞出来。
  风声穿透山石,似野兽发出“呜呜”的吼叫。程子渊将自己的身体抵在山石上,为沈枫遮去寒风侵掠。
  沈枫神色平淡如水,程子渊的话未激起任何涟漪。
  “嗯,我知道了。”沈枫点了点头,转身欲离开,程子渊慌忙的再次将他拉住。
  “你还没答应我呢?”
  见程子渊急的涨红了脸颊,沈枫勾唇一笑,“我应该答应你什么?”
  偏沈枫越是冷静,程子渊就越是着急,“我会对你好的,会一辈子护你周全。你若是喜欢,我,我也可以叫你沈哥哥。”
  说完,耳根子一红,霸道之余又带着些许腼腆。
  沈枫抬手掩住唇边笑意,“叫来我听听。”
  “沈哥哥。”程子渊声音暗哑着,靠近沈枫的耳畔,再次唤着,“沈哥哥。”
  与徐天磊不同,程子渊的两声沈哥哥似羽毛轻软,拨动了沈枫的心弦。
  沈枫恍然间后退半步,与程子渊拉开距离。
  从程子渊隔三差五找各种理由跑去半夏院,沈枫就隐隐猜出他的心思。只是这种事终归不雅,两人又皆是京中世家,传出去只怕给家族蒙羞。
  忽然腰间一暖,未等沈枫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程子渊揽进怀中。
  贴着沈枫鲜红欲滴的耳垂,程子渊哑声轻念,“沈哥哥,我与你之心如磐石不移,若有辜负,天打雷劈。”
  这一瞬间,沈枫的心跟随着誓言沉沦。
  沈枫叹息,“这种事若传出去,会受天下人耻笑。没有人会接受我们这段感情,我们的身后是整个家族。”
  只觉搂在腰间的手更紧了些,耳边的声音也愈发坚定,“宁负天下,不负你。”
  爱意缠绵,如鸳鸯缱绻。誓言很美,却前路漫漫。
  天色渐晚,送走了沈枫三人。
  顾烨扶着泛痛的额头,带着一身酒气懒散的仰躺在床榻之上。
  桃灼急忙过来给他脱下鞋袜。
  “公子,你先趴着,我再给你的后背擦些药膏。”
  顾烨眼神涣散的看着桃灼,酒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都好了,怎么还擦啊?”
  “结痂了,不擦药怕留下疤痕。”
  顾烨扬唇而笑,“身上那么多疤痕呢,不在乎多出几个。”
  说着,眸色间忽然又渗出痛苦,只是那笑容还僵在脸上,“可有药,能医好心里的伤疤?”
  桃灼轻轻摇头,心疼着眼前的顾烨。
  若真有那灵丹妙药,我也就不会和你一样心痛了。


第30章 
  烛光摇曳,映着顾烨眼中细碎的悲伤,如酒后放肆的宣泄,那痛苦未曾有半点遮挡。
  桃灼湿润了眼尾,多想将顾烨抱在怀里抚慰他心里的伤疤,可自己终究不是那个他……
  “公子。”桃灼绵软的指尖轻轻拂过顾烨微皱的眉间,“睡吧。”
  顾烨摇了摇头,“不想睡,我怕子钰又到我的梦里。”
  跪坐在他身边的桃灼有些不解,“为什么?”
  难道不是盼着故人入梦么?
  “梦都是假的。”顾烨歪头看着桃灼,“可留下的痛苦都是真的。我害怕,每次梦见子钰他都满身是血的质问我,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我答不出。”
  原来他也会怕的,他把所有的冰冷无畏展现给世人,唯那一点脆弱是属于陌子钰的。桃灼只觉心口闷滞,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再无言,各自舔着心口那道疤,在痛苦的漩涡中沉浮挣扎。
  窗外月光映着树影,张牙舞爪的随风晃动。
  这时,只听外面守夜的家仆敲门通传,“将军,少夫人过来了。”
  听闻,桃灼欲起身去门口跪迎,却被顾烨一把攥住手腕。
  “别走。”顾烨低声说着。
  桃灼安慰似的轻拍顾烨手背,“不走,我就在这陪着公子。”
  顾烨这才松开手,神色略有安心。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入耳。随着挂在内室的珠帘被挑起,身着金银丝描花长裙的郡主款款而进。
  乍见桃灼跪坐在床边,平南郡主与她身后的彩珠皆是显出刹那的错愕。
  “今日将军诞辰,妾身祝将军伴寿写苍穹,松柏长青与天齐。”郡主笑靥如花,声如百灵温婉。
  看得出,今日郡主是精心打扮过的。眉如弯柳,粉黛薄施腮畔一点红,朱唇嫣然,美中带媚。
  只可惜顾烨连个眼神也未施舍,白白辜负了姣容如画。
  “知道了。”冷淡如江水冰封,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只又扔下一句,“你回吧。”
  细看之下,郡主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她极力忍着脸上的笑意,从彩珠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梨花榻旁的小方桌上。
  “听闻今儿沈公子他们过来了,我就知道将军怕是醉了酒,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醒酒汤。将军趁热喝了,免得胃里不舒服。”
  端出紫砂汤锅,打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梁间环绕。
  桃灼偷偷看去,只见平南郡主手拿白釉瓷花碗,舀出一勺色泽清淡的乌梅莲子汤。
  “将军,让妾身喂你喝汤吧。”娇滴滴的声音,温柔似水。
  顾烨单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这副娇柔做作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
  “啪”的一声,手中汤碗落地,摔成了几瓣。
  平南郡主是平南王的嫡长女,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只有顾烨敢给她甩脸子,敢欺负她,敢不把她放在心尖上。
  偏她就喜欢顾烨,九岁初见,嫁给他就成了心愿。当年顾烨执意不肯娶,郡主就执意不嫁旁人。眼瞧着二十一岁未出阁,急的平南王一把年纪在皇太后面前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道谕旨一道圣旨,在京中女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平南郡主风风光光入了将军府。可婚后的生活,却远不如想的那样幸福。
  “顾烨。”平南郡主眼中有泪,恨恨的看着顾烨,“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论家世,论相貌,我又不如盛京中哪家女子?何苦你这样对我。你嫌弃我泼辣,那我就学着温柔,你却又说我恶心。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滚。”
  满腹爱恨换得一声滚,平南郡主真恨不得撕开顾烨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初见那年也未觉她讨厌,只是顾烨恨她强行成了自己的妻,更恨自己刚刚得知子钰死讯,就被迫与她人拜堂成亲。
  颤抖的玉手拭去眼角的泪,平南郡主露出高傲且得意的笑,“将军,我今儿过来是想恭喜将军的,恭喜你快成父亲了。”
  犹如晴天惊雷,顾烨与桃灼同时看向郡主平坦的小腹。一个难以置信,一个悲伤羡慕。
  顾烨只觉头疼的要裂开,沉声与桃灼说道,“你去给郡主请个平安脉。”
  “哦。”
  桃灼下了床榻,刚走到郡主身边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顿时脸颊浮起鲜红的指印。
  “混帐东西。”郡主厉声骂着,“你这等卑贱之躯也敢随意碰我。”
  顾烨冷笑,“你既信不过他,我明儿请沈枫过来为你瞧瞧。”
  平南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回着,“好啊。”
  又瞪了一眼桃灼,郡主趾高气昂的带着彩珠离开。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桃灼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你过来。”顾烨轻声唤着。
  待桃灼走到床边,顾烨抬手抚过他被打的脸颊。
  略是有一些愧疚的,“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桃灼慌忙摇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生怕以委屈的名义被赶走。
  顾烨轻叹了口气,“我要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说完,顾烨闭上双眸,但眉间依旧是解不开的愁。
  夜里凉风习习,拂动着裙摆摇曳生姿。平南郡主满目怨念,脸色堪比夜的阴沉。
  彩珠小心翼翼的随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下贱东西,竟还想给本郡主把脉。”
  听闻是在骂桃灼,彩珠才敢帮腔着,“谁说不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跪坐在将军的床榻上。”
  平南郡主猛然停住脚步,吓得彩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全身都在发抖。
  “是啊。”平南郡主念着,“他怎么敢随便上顾烨的床榻?”
  越想越不对,转头对彩珠说道,“你可有觉得不太对?那顾安生才是家养的奴才,又是打小跟在将军身边的,怎么这个桃灼一来,都见不到顾安生在一旁伺候了?”
  彩珠点头附和,“奴婢听说,因为那个桃灼,将军在静安居好一通闹腾呢,还挨了打。”
  “还有这事?”郡主惊诧,“我怎么不知道?”
  “郡主你糊涂了不是,这种事静安居那边定是压着不许外传的,我是那日给老夫人送佛珠,偶然间听老夫人房中两个小婢女说了一嘴。”
  说完,彩珠看着郡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咱们将军,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郡主未语,夜色沉沉,却遮不住她眼中的怨愤与狠毒。


第31章 
  琼花阁
  紫色熏笼里焚着香片,溢出浓郁的花香,在室内弥漫。
  粉红色床幔逶迤垂地,柔纱随着气流浮动之时,恍似水波轻柔荡漾。床榻之上隐隐透出人影,从床幔下探出手腕,上面覆盖着玉白色的帕子。
  沈枫手指轻搭脉搏,片刻后起身,拱手说道,“恭喜郡主。”
  床幔后的郡主淡淡的“嗯”了一声,缩回手腕却不曾起身。
  一直候在床边的彩珠拂身行礼,“多谢沈公子,沈公子慢走。”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沈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琼花阁。
  阳光甚好,晒着冬日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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