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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令-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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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澜眉头一挑,笑答:“我不能喜欢她。”
  这份实在,倒是叫玉凤澈微微讶异地半挑了眉头,“不能?”顿了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也确实只是不能。”抬眼,上官澜居然还将清浅目光撂在他身上,玉凤澈叹了口气,续道:“你以前荒唐,但也只是以前。”
  听了这话,上官澜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低头继续翻阅文书,“这边儿文书太多,只挑跟月氏有关的带走。”
  饶是上官澜说了只挑跟月氏有关的,挑完了摞起来也有半人儿高。将书信分门别类安置妥当了,二人拜别国公与老夫人,乘了马车回公子盟。玉凤澈瞧着车内三摞绑扎整齐的书信手札,叹道:“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上官澜已然随手拈了一封信起来翻阅,浑不在意地笑道:“慢慢看呗,横竖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还长……”玉凤澈将这几字含在口中咀嚼了一遍,也不知体悟出了什么意思来,忽而笑了,上官澜抬头迟疑地盯着他,玉凤澈难得见上官澜也有被他绕糊涂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就更高兴了,道:“便纵这些手札书信中涉及当年月氏战况,但毕竟也是当年,你如何就非要拿来看了?”
  忽而被凤澈口中的那一句当年勾起了一番感慨,上官澜将手中书信收拾了放回远处。两手不自觉拢在一处,身子放松了靠进身后软枕,神色飘忽,“当年,当年,其实仔细想想也并不很久,也不过五年罢了。五年……我也筹划布局了五年,如今,也确实是时候了。”
  玉凤澈瞧着他忽而飘忽了的神色和语气,心下喟叹,他或许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在等这一天。眼睛忽而捕捉到了什么,又凝神仔细分辨,等分辨清楚了,心里揪着猛地疼了一下。上官澜乌黑的发间,银丝夹杂,分外刺目。
  神志被玉凤澈的动作拉回,上官澜微微偏了偏头要看玉凤澈伸在他颊边的手,“怎么了?”
  玉凤澈耐性地将那一根白发自鸦漆漆的发中挑出来,叹道:“你啊,没听说过慧极必伤么?才多大的年岁,都有白发了。”细细打量那白发,却也不是全白,上半段还是乌亮的色泽,下半截却是粗糙无光的雪白。顺手将那半截白发给扯断了。
  怔愣地瞧着他将白发扯断了,直到他推了窗扇将那白发扔下,上官澜才回神,垂眸一哂:“过了年,我也已经二十七了,不小了。”
  数数年岁,上官澜也才长他三岁。这么一想,玉凤澈心里也不知是好受了些还是难受了些,低声道:“等此事了结,我不许你再费心了。”
  “好啊。”上官澜笑得眉眼弯弯,答应得干脆,“我也着实不想再费心了。”
  得了这句话,玉凤澈心里才好受了些,缩手回去,眼风又放在了面前那些个文书上,“五年光景,也早该让你将月氏军中情景打探清楚了,如何还要再费心神看这些?”
  毕竟其中内容他也看过一些,毕竟是书信报喜不报忧的,哪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上官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探手触了触那些个东西,“其实我就是想琢磨琢磨当年辽之在面对月氏战军的时候是什么心态。其实他这些信件中不自意臧否月氏将领,也不是不妥。何况五年时间,月氏军中格局也不曾大改。”
  早知了他想做的事儿,如今也能明白他的用心。玉凤澈除了钦佩他事无巨细还莫名有几分置气,“你凡事想那么妥帖,到时候事出预料看你怎么办?”
  “事出突然那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何况凡事早做准备总不会错的。”上官澜早察觉出玉凤澈语气不对,却也没想明白他置气个什么劲儿,还是含笑答了话。
  玉凤澈一噎,心道:“合该累死你算了!” 
  约摸是马车行到城中大街上,车外忽而吵嚷起来。上官澜启了车帘去看,转头冲着玉凤澈笑道:“今儿十五,赶上闹集,阿澈,我们逛逛吧?”
  玉凤澈眼风由着上官澜掀起来的帘子飘出去,外头果然热闹得很,“好啊,你不是还答应说要给卉儿带点儿新奇的玩意儿么?指不定还能在这儿找着。”
  二人商量定了,便跳下车来。赶车的中年汉子放了缰绳袖了手,道:“盟主,这大冷天儿的你瞎逛啥啊瞎逛?”
  上官澜乐呵呵地给他塞了几两碎银子,笑道:“去街尾打酒吃吧,在那儿稍稍等我们一阵子?”
  那汉子接了银两,乐呵呵地驾车走了。
  玉凤澈瞧着那汉子把马车赶走,轻轻扯了扯上官澜衣袖,问:“那些个信件,直接放车里不打紧吧?”
  眼风早黏上了不远处糖葫芦摊儿的上官澜一路往那边走一路随口答应着:“放心,看得住。”等玉凤澈回头,红彤彤的糖葫芦差点儿戳他脸上,“吃!”上官澜咬着个糖葫芦果子含含糊糊地招呼着。
  “多大的人了还吃——”话还没说完呢糖葫芦直接不客气地塞进了他嘴里,见上官澜撒手了,只得把那糖葫芦接下来咬着吃了。
  前头上官澜还眉眼弯弯地问:“甜吧?”
  从街头逛到街尾,上官澜吃着糖葫芦买了点儿酥糖点心,买了十二生肖彩瓷,一个套一个的五个从大到小的空心木娃娃,碰上了一只会骂“混账东西”的八哥儿,也买了……热闹也是从街头瞧到街尾。
  玉凤澈在后头跟着,咬着个冰糖葫芦就见着上官澜那一袭白衣跟花花绿绿的娃儿混在一处挑玩具捡吃食。他瞧来看去,也就买了一截三尺来长的缀着俩流苏的红绳。
  提了满手的包裹,好容易到了街尾,车夫抱着个酒葫芦坐在车上等着他俩,瞧见人来了,赶紧把酒葫芦放下来搭手搬东西。
  等上官澜在车内安顿下来了玉凤澈才跳上马车,才探身入内,就听里头上官澜正在逗鸟儿呢,说着什么:“来,小八,说说阿澈是个什么?”
  八哥答:“混账东西!”
  “诶,对,混账东西。”上官澜笑得开怀。
  玉凤澈哭笑不得,才在车内坐稳了,就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你才混账!”
  上官澜由着他拍了一下,把鸟笼子在旁边放好。忽而倾身倒进玉凤澈怀里,把手伸进他衣襟里摸东西,“好好好,我混账我混账,来叫混账看看混账东西买了什么?”约摸是没料到会摸扯出一截红绳儿,上官澜愣了愣,“你买这个扎辫子么?”
  也是没料到他能惫懒成这幅模样,玉凤澈本想伸手去把那红绳夺来,转念又道这东西本就是送他的何苦再抢回。只道:“你那酒葫芦上头红绳儿好换了。”
  “给我的?那我收着了。”上官澜乐呵呵地把那红绳儿圈成团儿收进了怀里。眼风又落在了那八哥儿身上,指着那呆鸟对凤澈道:“阿澈,我觉着要是把这鸟儿送给卉儿,我肯定得天天挨骂。”
  玉凤澈挑眉:“卉儿能高兴,你挨几句鸟骂怎么了?”

  ☆、肆拾贰.

  将书信点心安置妥当,把玩物送到国公府上,自然不提。上官澜拿了那么些个文书仔仔细细琢磨了个把月,再对照了月氏那边儿送来的军政要员背景资料,上官澜心里也算盘算了个七七八八。看罢了,自然也将东西送回了国公府上。
  也就这么月把的功夫,天儿就入三九了。纷纷扬的雪扯絮撕棉似的下个没完,就跟江南黄梅天儿里的雨似的能叫人骨头发霉。
  玉凤澈满心以为这入了冬能有几天消停日子。却没料到上官澜居然叫他备着礼趁着年节将至在京城各官员府邸走动活络关系。尤其注意兵部那边儿的动向。玉凤澈本以为凭着上官澜的超然地位定然不屑于在官场走动,却没料到这节骨眼儿上这事儿居然能落在他头上。上官澜就拿一句话给堵过去了:“你到底是官场上的人,又担过军衔,走动走动没坏处。”
  “没坏处你自个儿咋不走动?”玉凤澈裹紧了大氅捂严实了风帽冒雪而回,在檐廊边儿上抖了身上积雪,暗自腹诽着开了望湖楼的门儿侧身进去又赶紧回身把门关严实了。解了大氅随手挂在了木架子上。搓着手快步往里走,“我怎么觉着今年冬天冷得太过了些?”
  上官澜瞧玉凤澈在对面蒲团上坐稳了,倾身推过去一盏子热茶,“往年你不怎么出门嘛。”
  盏子捂在手心里着实暖和,玉凤澈脸上表情慢慢变得不太自在,喝了热茶撂了盏子,道:“今儿访了兵部李尚书,约摸是为嘉儿姑娘的事儿费了心,看着不大精神。”说到此处,玉凤澈心虚地看了上官澜一眼。见上官澜皱了眉,赶紧垂眼续道:“我知道这不是正事儿,就是觉着应该问问。”
  万万没料到玉凤澈此时居然还有担心嘉儿的闲情,上官澜说不上来是怎般心情。不过阿澈向来纯善爱操心,能有此问,倒也合情理。但真要开口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还真是有些费事。上官澜抬头挠了挠眉毛,“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烫手山芋转了个圈儿又回到了他手里,玉凤澈一时语塞。
  见玉凤澈确实说不出什么来,上官澜给他添茶,缓声道:“我知道你是宁愿自己委屈也不肯委屈别人。但我不同。”
  说到此处,上官澜有意停了一停,眼风掠过玉凤澈低垂的眉眼,续道:“不过,我尽量替她考虑,阿澈你看呢?”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又酸又甜的。其实细想来,他玉凤澈何德何能领了爵位受过军衔?还不是上官澜一手谋划扶持。亏自个儿还曾说不许他费心,说到底,最叫上官澜费心的,还不是他玉凤澈?好容易想到这一层,玉凤澈抬眼来冲着上官澜笑了一笑,“你就是太爱较真,我就随口一提,你又要费什么心?”
  上官澜何等敏锐,哪能揣摩不透玉凤澈的想法?便纵他嘴上这样说,心里肯定还是有挂碍的,不然何苦特意提起?又见他有意揭过不提,也只得岔了话:“月氏公主梨华与北戎联姻之事,兵部得到消息了么?”
  见上官澜主动提了正事儿,玉凤澈才稍稍安心,“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上官澜神色还是一派风轻云淡,“看来月氏国主也是急了,不然也舍不得自个儿那冰雪聪明的小女儿。”约摸是想起了当初那个在月氏嚣张跋扈拿鞭子抽他的丫头,上官澜叹惋:“她还那么小……”
  瞧着上官澜神色不对,玉凤澈挑眉,问:“你和那梨华公主,认识?”
  “一面之缘。”上官澜倒也坦荡,把上回他去月氏那会儿招惹的事儿简略地交代了一番。
  玉凤澈早道上官澜风流,没料到去月氏竟还招惹过一个梨华公主。都是旧事,不计较也罢,不计较也罢……妈的还是想打人。
  看出来阿澈不高兴了,上官澜略微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北戎北迁之后,大奕也没怎么找他们麻烦,不过北戎骑兵着实厉害。月氏估计是想借兵,才有了联姻一事。估摸着北戎也是想要点儿好处,不然也不会淌这浑水。”
  玉凤澈捏了捏拳头,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端了面前的盏子喝茶,压了压揍人的冲动,接话道:“北戎参战,能投入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两万。”
  “话这么说是没错,只是北戎擅长散兵突袭。若是有两万北戎骑兵投入,我们也没好果子吃。”谈起正事儿,总算叫上官澜神色稍稍肃然了些。
  “傅都督那边儿,你交代了么?”玉凤澈忽而想起了什么,探身问道,“如今月氏局势一日不如一日,洛娘可有消息?”
  “傅兄那边儿我肯定会交代的。至于裳儿,她还平安,兄弟们都留心照看了。”上官澜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细察他神色,虽说身子放松了靠在软枕上,可眉间却有浅浅的皱痕,双目半阖。玉凤澈暗叹了口气,大约在估摸北戎参战之后的情形吧……正待说些什么劝解他不要那么费神,上官澜忽而睁眼笑道:“我想收账了。”
  收账?玉凤澈一时没回过味儿来。等回过味儿来,脸颊慢慢烧了起来,眼神也不敢往上官澜脸上放,就盯着面前的茶盏子,诶,这盏子真好看。
  上官澜歪着头好笑地打量着玉凤澈此时又羞又愧想躲没地儿的模样,拉长了音调问:“你,不认账?”
  “不是不认!”这话说完,玉凤澈就恨不得扇自个儿一耳刮,小心翼翼地抬眼来看上官澜,眼神颤颤儿得就跟看一头洪水猛兽似的。
  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来,伸手将茶几上的茶具收拾了推到一边,“最近几天你也辛苦了,合计着京城内走动得也差不多了,这样年节才好消消停停地去眉山上过年。”
  饶是上官澜嘴里话正经得很,玉凤澈还是咬着嘴唇儿不搭话,眼风乱飘没个着落。上官澜见他实在没心思说这些,也就不再强求,直接差人来备晚膳,又吩咐了浴汤。
  玉凤澈也说不清自个儿熬着用膳时是个什么滋味儿。起先,还有些战战兢兢地候着,后来,却又跟熬不住似的忍不住琢磨,上官澜他,到底还要不要了……才冒了这么个念头,心里就痒痒得跟蚂蚁爬似的难受。
  上官澜早用膳漱口毕了在屋内捧着书卷转悠着消食儿了,玉凤澈还绯红着脸盘膝坐在蒲团上咬着盏子呢!实在熬不过,偷偷转了身去看在屋里转悠的上官澜,以为能得他一点儿暗示好叫心里安稳。岂料上官澜完全被手里书卷勾引了神志去,认认真真捧着默看,连半点儿眼风都没分给他。婢女又在小隔间道了一句浴汤已备。上官澜就搁下手里书卷进了小隔间洗澡去了!当他是透明的么!玉凤澈咬着盏子一时气结,又想起上官澜那句“收账”的话儿,再次烧得双颊泛红。
  待上官澜沐浴换衣了出来。玉凤澈还安坐在那蒲团上,杏仁儿状的眼睛就盯着他不放了。那神色,清润隐忍,藏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款款意蕴,一个眼神儿就能叫他心猿意马!上官澜定了定神,笑道:“阿澈还在啊?”
  不是你要说收账的么?!收不收不收拉倒!这话玉凤澈自然没脸骂出来,愤愤撂了盏子起身就要走。上官澜见他那样也知道这是逗得太过,好歹是在他出门之前牢牢把人拢在了怀里,“别走啊,我还没收账呢……你等这么半天,可不就是等我收账么,嗯?”
  揍他!往死里揍!玉凤澈内心拼命叫嚣。曲了手肘要去撞他腰腹,却又想起这会儿他身子未曾打好怕是受不住。也就这一个犹疑,上官澜绕到他身前,低头衔住了他嘴唇。唇瓣轻柔地摩挲,舌尖儿细致地描摹,轻轻啮咬,耐性地叩开唇齿内探,柔软的舌尖儿灵活如蛇,挑逗得叫凤澈忍不住回应。
  好像没尝过这种亲吻,像是要溺死人了……玉凤澈想。唇瓣分开,上官澜瞧着玉凤澈红润润的嘴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玉凤澈眼光也不由自主落在上官澜双唇上,漂亮极了的唇形,此时尤其红润,在嘴唇上迅速扫过的柔软舌尖儿,心神都被摄了去。
  上官澜要牵他去内卧。玉凤澈心里轰得一下炸了,下意识就想挣开,但生生忍住了。毕竟,欠他良多无有可悔,何况,也不是真的就那么不想被碰……由着人牵进内卧,玉凤澈一张脸早涨得通红。
  上官澜也没料到凤澈居然如此顺遂,牵进内卧之后回头看他神色才发觉他神色尤其紧张生涩。好笑地揽着人宽慰地亲了亲额头,“第一次?别怕。”
  玉凤澈咬着嘴唇儿不答。上官澜在榻沿儿上坐下,好整以暇地将衣襟整理妥当,抬头笑问:“你是想我帮你脱衣服呢,还是你自己脱?”
  这话,真真是在玉凤澈脑子里丢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就炸个没完了。
  上官澜也是太能磨人了……玉凤澈乏得被上官澜抱了放在浴桶里沐浴时就睡过去了。
  人还没完全苏醒,手却探向身侧,只摸到满手冰凉,玉凤澈豁然张目,像是被手下的一片冰凉惊醒。试着动了动身子,确定并未带伤后翻身坐起。眼风茫然地在房内转了一圈,“上官?上官……”不在望湖楼?一大早的能去哪儿……
  心中疑虑不快未消,玉凤澈起身穿戴了,约摸是外头婢子听出了响动,才收拾齐整了,便有婢子鱼贯而入将洗漱早膳之类打点停当,也不等玉凤澈发话,便又阖门而出。上官澜吩咐地倒是细谨。玉凤澈洗漱用膳齐备了,出了卧房绕过屏风,下意识偏头往那窗前软榻的方向瞧,那软榻上头空空荡荡,倒是难得……
  出了望湖楼走了没几步,竟瞧见了初入公子盟时总为他引路的婢子,也不等他问话,那婢子便冲他一福,道:“盟主去了竹阁,爵爷要去瞧瞧么?”
  虽说玉凤澈来公子盟一年多,但不多在盟内走动,知道的地方不多,不靠人引路就能到的地方,就只剩了望湖楼。这竹阁,他更是闻所未闻。
  曲折小径藏在花木积雪之间,衣摆划过枯草白石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折了个弯儿,绕过一方巨石假山,眼前骤然一亮。
  绵绵延延的潇湘竹铺开一幅翠锦,竹梢残雪由着柔韧竹枝滑落在地,灰扑扑的枯叶上缀了残雪湿意愈发安谧,林中晨雾未散,尤其幽深。不知何来的一只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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