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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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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澜在一方小院之中纵横腾挪也得心应手,忽然后撤,退往小小湖中的一方山石,足尖顺势在那山石上一点,身子便斜斜飞起要越过玉凤澈头顶。玉凤澈手腕一翻,长剑陡转,一招平天刺直直往上。上官澜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竟能扭转腰身避过刺来的剑尖,甚至有暇伸出左手来使了惊剑三弹的功夫。左手拇指扣紧了三指,由食指开始连绵弹出,内力直注剑身,震得长剑不住震颤,玉凤澈虎口发麻险险握不住手中长剑。
  上官澜施施然落到玉凤澈身后,在他耳边轻笑道:“不过是与上官同饮,怎叫凤澈如此动怒?”这笑语听进玉凤澈耳中自然全是轻佻。
  玉凤澈倒转长剑,剑尖自腋下伸出,由上而下直挑上官澜胸腹。但这一挑却挑了个空。玉凤澈扭头,上官澜已在屋内圆桌旁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搁在桌面上,另一手正晃荡着一个小小的酒壶,笑道:“早闻鬼手剑诡谲精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扬了扬手中酒壶,道:“饮罢这一壶就走。”
  玉凤澈锁眉,良久,才收剑回鞘步入室内,在上官澜对面坐下。上官澜早已翻了茶盏斟了酒,见玉凤澈过来,便将盏子推了过来,“尝尝吧。”
  玉凤澈垂眼看着盏子里盈盈一杯,却没有饮。上官澜见了也不介怀,只自顾自饮酒,道:“凤澈安身在此,可还有不如意的?”
  “盟主费心了,玉某很好。”
  “好就好。”上官澜自顾自饮罢一杯,又斟满,“难得有一处安身,那便好生呆着吧。”说着,上官澜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来,收着这个。”
  “多谢盟主。”玉凤澈将令牌接来,这令牌,与他夺来的十六枚令牌形状一致,只是锐边换成了包边,反面增了阳刻大篆的“凤澈”二字,还添了流苏与绑绳。上官澜送了这有主的公子令,想必,便是认他的身份了。
  上官澜见玉凤澈仍旧无意饮酒,伸了手要去取他面前的盏子。玉凤澈伸手拿了盏子将酒饮了,才将一个空盏放进上官澜手里,上官澜挑眉笑问:“怎么,凤澈要添酒?”
  玉凤澈不想同这惫懒人物多话,只皱了眉看着他手中的盏子。上官澜有些无趣,却仍旧带笑,将盏子收了放好,终究没再添酒,也没再说话。独自一人饮罢了小酒壶中的酒,收了酒壶,起身,走过玉凤澈身侧时,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温言笑道:“若是不愿与我共饮,可以直说。”顿了顿,续道:“得了空,该去拜访盟中前辈。”
  玉凤澈还待分辩些什么,但院内早已空无一人。
  探访前辈,确实是该探访前辈的。只是,既然探访,自然不能两手空空。可他身无长物,吃穿用度都靠公子盟操持,何来的礼品?没有礼品,也总该有个由头。可这由头,他也没有。
  玉凤澈一时犹疑不决。
  小小湖的院门被大喇喇地推开。
  “玉姓的小哥儿,这小小湖住得还惯?”人未至,带笑的话音已传入耳鼓。
  玉凤澈回首,见洛娘带着两个人抬了个箱子进了小小湖。玉凤澈上前迎了迎,拱手道:“洛娘。”
  洛娘大喇喇地直往前厅,翩然入座,差人将箱子放在厅中,命人启了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了大大小小各样的匣子,最顶上,搁了一张长弓。洛娘笑道:“听说这几日小哥要四处走动,正好有几样东西,劳你转交。”说罢,一一指点着花样各异的匣子,细细说明这匣子是要送往何处。
  玉凤澈一一应下,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上官澜备下的,特意给他送来,叫他不必为难。这人,真是心思细腻得过分;更可气的是,偏偏安排地如此周密妥当,叫人非一步一步,跟着他往下走。
  洛娘见玉凤澈应下,起身,笑道:“小哥儿肯走这一趟,可叫本姑娘省了不少麻烦,本姑娘先谢过。这几日,就辛苦你了。”说完,便兀自带人出了小小湖。玉凤澈拱手相送,待洛娘转过小径折角才想起,洛娘亲至,他似乎连一杯茶水,都忘了给人斟上。
  既然探访前辈,那自然是照着辈分一个一个来。公子盟中按辈分来排,首屈一指,便是圆心大师。少林寺圆字辈大师,已同少林主持同辈,便纵上官澜,也得称一声大师,更枉论他这名不见经传的后来人。
  玉凤澈捧着要与圆心大师的匣子,跟着先前为他引路的婢子,往小山禅房去。小山禅房坐落于清月湖畔忘机峰,与望湖楼恰好一湖之隔。山上有红枫翠竹,待到霜叶红时,漫步山间,定然有趣。
  清月湖不算小,所以,去小山禅房的路不算近。九尺见宽的青石路,弯弯延延顺着密密匝匝的林子朝前伸。眼风沿着路往前,终于落在迎面而来的玄衣人身上。分明还未到近前,那人周身锐气却已然逼到跟前。
  来人腰杆笔直,浓眉斜飞,面沉如水。分明俊朗的面貌,却生出一股子近乎骇人的冷峻。
  玉凤澈心里咯噔一跳,垂腰拱手让在一侧,“殊先生。”
  殊无妄驻足,凝眉,道:“玉公子要出去?”
  玉凤澈起身,笑道:“初来乍到,总该拜见前辈。正要去小山禅房。”
  殊无妄嗯了一声,道:“既已见过,便不必再来惊云阁。”话毕,自顾自离去。
  “是。”玉凤澈应了一声,拱手相送。玉凤澈聪敏,也隐约猜着了,为何殊先生这般不待见他。
  石阶三百九十九,忘机峰上坐空禅。
  玉凤澈独自一人拾级而上,越往上走,越觉幽静。遥遥听见扫叶声。竹帚上细细竹条在青石板上刮擦,由此听来,清寂悠远,空阔明朗。
  循声而去,却是圆心大师,身着灰布直裰,手持竹帚,正清扫石阶。圆心抬眼瞧见玉凤澈,垂到胸口的花白胡子笑得抖了一抖,道:“檀越来了。”
  玉凤澈合十躬身,“大师。”
  圆心大师道:“檀越客气了。沿这石阶上去,院中有茶,请稍坐,老衲随后便回。”话毕,低头继续清扫石阶。
  玉凤澈上前,本想帮着圆心大师清扫,不料尚未有所动作,圆心大师便道:“这是老衲晨课,不劳檀越。”玉凤澈只得退开,让圆心大师下了台阶,自个儿亦步亦趋跟在圆心大师身后。两人一人扫叶,一人跟在身后听扫叶,不发一言,由半山腰到了山脚,再由山脚,到了山顶禅院。
  院中小石桌上确实有茶,不过早已凉透。圆心大师新煮了水续上。
  玉凤澈将匣子恭敬奉上,“晚辈代洛娘将此物交予大师。”
  圆心大师揭了,启了匣子瞧了一眼又搁下。饮罢一口茶,见玉凤澈仍旧端坐,便缓缓笑开,问道:“檀越不问?”
  玉凤澈一惊一愣,乍然抬眼,只觉圆心大师清和通透的眸光虽然包容悲悯,却也锐利,足以将他看穿。玉凤澈敛眸垂首,缓声道:“晚辈只怕冒犯前辈。”
  圆心大师续了茶,笑道:“何来冒犯?”
  玉凤澈释然,笑道:“晚辈狭隘,大师见笑了。”顿了顿,续道:“莲花山辩佛,大师盛名远扬,晚辈不才,也略有耳闻。”玉凤澈凝眉斟酌,“只是纵使公子盟江湖地位超然,于大师佛法,似乎也并无益处。”
  圆心大师听罢,笑道:“老衲只是应上官檀越之邀,来公子盟小住。算不得入了盟,更不是盟中人。”话到此处,圆心大师提壶为玉凤澈添茶,续道:“当年莲花山辩佛时,上官檀越也在。辩佛之后,他送了老衲一页雪笺。”话毕,起身入了禅房,拿了一枚雪笺来。
  雪笺泛黄,上头字迹笔锋折转潇洒,标致风流。
  “大师不知红尘疾苦,不知其苦,又如何渡红尘世人?”
  看罢上头字迹,玉凤澈搁下素笺,问道:“大师入世,只因要知红尘疾苦?”
  “红尘疾苦,林林总总,老衲已看过多半,只是至今不得其法,令世人超脱。”
  玉凤澈一时说不清心中如何感念,好像把望湖楼里的那人看清了些,又好像,更看不清了。他最终只道:“大师济世情怀,晚辈钦佩。”
  圆心大师缓声道:“过奖了。不知檀越心中疑惑,是否得解?”
  “不瞒大师,晚辈仍旧困惑。”玉凤澈敛眉,垂眸瞧着面前茶盏中盈盈如许的青碧茶汤。约摸是叫这满山禅意所染,语调和缓,心中虽惑,却已平静许多。
  “檀越之惑,非旁人能解。”圆心大师白眉一挑,一锤定音。
  “谢大师提点。”
  茶过三道。玉凤澈拜别圆心大师,沿来路折返。有微风,掠过树梢,摇落无边禅意。
  玉凤澈回了小小湖,总觉心头罩着一层迷雾,挥不去散不开,心绪都被染得杂乱。
  杂乱心绪?说到底,只是因为上官澜罢了。
  他为求安宁,擅自入了公子盟,上官澜也就真的顶着朝廷施压把他留下了,为何?
  入了公子盟之后,上官澜似乎有意与他亲近,也不知是试探还是其他,不过上官澜确实坦诚待人;故而,他也将他知道的所有和盘托出。只是,他知道的那些,于上官澜,怕是没有半分用处;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设法留他?
  不得其解,故而生惑。
  望湖楼内,素来饮酒的上官澜,却在烹茶。
  花露初沸,腻玉琢盏,红浓汤色,含香吐芬。
  “无妄,你不肯饮酒,憾甚!”上官澜喟叹一声,将茶盏缓缓推过面前矮几。
  殊无妄道:“我不能不稳、不准。”
  上官澜虽则好酒,但确实得承认,一旦有了几分薄醉,手就会不稳,判断力也会下降。殊无妄确实受不得。
  “是啊,所以我只请你喝茶,不请你饮酒。尝尝?”上官澜也给自个儿沏了茶,抿了半口,眉梢一挑,这茶香,还是叫他满意的。
  殊无妄也抿了半口,陈年的普洱,滋味醇厚。
  饮罢一道茶,殊无妄见上官澜无意出言相询,只得自行开口,“玉凤澈是叫玉氏本族引进了公子盟。”
  上官澜烹了白水,为殊无妄续上,“我猜也是。玉凤澈初涉江湖,怎么就能知道我公子盟能保他?鬼手剑派与公子盟素来有些嫌隙,不会主动将弟子送来。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他本族。南疆之事,不在玉矿,别在玉矿上费心了。”
  殊无妄眉尖微蹙,将上官澜方才所说在脑中转了几圈,但依旧不得其解,“不在玉矿?”
  “是啊,我当初怀疑凤澈是玉家有意送来的。便保他下来看看情况。如今查实了,既然玉家有意送凤澈来,想必是要谋求合作。玉家若只有一个玉矿,哪有胆量与我合作?我是哪边儿的,他们不清楚?”上官澜一面说,一面探头看了看小炉里的火势,见火势尚好,这才将手中茶壶搁回炉上。
  殊无妄听上官澜说完,才算明白了个大概,“那是什么事?”
  上官澜懒散得倚靠进软榻上的靠枕里,又忍不住去瞧清月湖上凛凛清光,“我怎么知道?百枚公子令都没砸出动静的东西,来头自然不小,不好查。你须有准备。”话到此处,他又回眼来看殊无妄,问:“公子令呢?”
  殊无妄答道:“五十六枚已回,今年蹊跷。”
  上官澜挑眉,“怎么说?”
  “路数不对。”殊无妄言简意赅。
  “甭去探了,放进来再处理吧。”上官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还是南疆要紧。”
  “知道。”殊无妄应声,又饮过一道白水,欠身告退。
  上官澜轻轻晃着自个儿杯中清水,眼见着杯中起了小小的璇儿。映不清他面上浅笑。眼下,南疆的局势叫他搅混了。老皇帝已不准备插手,太子无援,恐怕已经坐立难安了啊……
  夏至将至,吵人的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屋内置了冰,还算舒爽。
  屋内软榻上,有个很英气的年轻人正阖门歇息。眉间一道皱痕,唇薄而色淡,鼻悬如胆,若非两道剑眉斜飞,怕就是极清冷薄情的面相了。
  徐宏坤虽阖了眼,却不曾入睡,眼前如有阴翳,一如眼下局势,一片迷蒙。他如在雾中,迷惘不辨前路。
  局势,本没有这么复杂的。一开始,只是寻南疆玉矿。寻便寻了,一面遣人往南疆打探,一面拿人来问。遣往南疆的人,一个一个泥牛入海无消息;要拿的人,除了个明面儿上的玉家,其他人全沉了底。
  到这一步时,他便已明白南疆所涉,不单单一个玉矿。正待紧了人去查,去问,去拿。
  岂料就在这当口,上官澜下手狠狠搅了一局!先是往南疆放了人,将原本就蹊跷地南疆局势搅得更加蹊跷。再是百枚公子令将江湖这一滩静水搅得浑黑。水一浑,各方势力都有了动静,大大小小的,顿时叫他迷了方向。
  现在,上官澜又开始护着他要拿的玉凤澈!好容易寻到的,一个浮上来的人,偏生叫上官澜护得死紧,动不得分毫!更蹊跷的是,父皇,居然默许了上官澜此番作为!父皇见上官澜时,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怎么就到了如今地步?
  这玉凤澈,究竟是予了上官澜什么好处,叫他能如此倾力相保?
  外头有动静惊了他,徐宏坤睁眼看了看,起身坐稳,收了面上疲惫,凝眉端坐。掩不住的贵气,隐约的戾气,便透了出来。
  “殿下,恒前辈来了。”
  徐宏坤应了一声,门户便被缓缓推开,门户一开,外头热气扑散了冰的凉意,叫他眉头锁得更深。
  恒先生年过五十,嘴角眼角皱纹尤深,嵌在微耸眉骨之下的眼睛,锋芒尽敛,杀机暗藏。他无声无息地在太子面前单膝跪下,垂手下拜,不言不语。
  “先生请起。”徐宏坤缓声道。恒先生便站起来,无声无息在他面前垂手立定,听候吩咐。
  他出师御前高手,身为暗探首领,太子年幼时便随侍左右,听候吩咐。太子这一路走来踏在脚下的血色与罪孽,他都有份。
  徐宏坤眉尖蹙了蹙,缓声道:“原本,不打算动用暗探,只是眼下,不得不探。”话到此处,徐宏坤微微停了停,想看恒先生会否接话;但恒先生依旧垂首凝定,默然不应,他只得续道,“烦请先生挑几个好手,往南疆探一探。玉家,公子盟,玉矿……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是。”恒先生应了一句,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去了。
  徐宏坤凝定的眉宇缓缓松开,又躺回木榻上。神思一松动,他立刻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章节里出现的“殊无妄”就是《无妄之灾》那篇里头的殊无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里头的殊无妄没有这时候的殊无妄鲜嫩。
今天也是上官盟主努力刷好感度的一天。
凤澈:他心思竟然如此细谨。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99。(是的,前两章作到了…500。)

  ☆、肆。

  拜访前辈一事,最开始的由头叫玉凤澈犯了难,过了这个难处,如今又有个难处。
  圆心大师在公子盟里头辈分最高,毋庸置疑;但逍遥剑杨千秋先生和鬼手医莫仓先生……入盟的时候差不多,年纪相当,江湖地位也相仿。若要真排个次序,确实犯难。
  念头转到此处,玉凤澈也难抉择。终究是打怀里摸了一枚铜钱。正面朝上,就去逍遥阁;反面朝上,就去悬壶院!
  铜板在桌上骨碌碌转了片刻,慢悠悠缓下,稳当当地正面朝上。
  玉凤澈打木箱里挑出预备给杨先生的匣子,转身出了院门。
  院外,领路的小婢正叠手相候。
  玉凤澈道:“烦请姑娘领路逍遥阁。”
  “今日,盟主约了杨先生切磋,不在逍遥阁。”
  早知道有这一茬,他还犯什么难?只是,杨先生与上官盟主剑法高绝,这两人切磋,未得一观,实在遗憾……
  玉凤澈回头换过匣子,“那去悬壶院。”
  “是。”婢子应下,折身带路。
  莫先生住的院子,进了大门,一派荒芜。残瓦乱石散了一地,荒草丛生,唯有四周密密地种了一圈儿叫不上名儿来的花草。里头窸窸窣窣,常有蛇蝎冒个头探个脑。
  玉凤澈小心翼翼打花草外头的廊上绕到后院。尚未入院,便有药香扑面。
  “晚辈玉凤澈,应洛娘之托,为先生送些东西。”
  无人应声。
  “莫先生?”玉凤澈又扬声叫了一遍。
  “吵吵什么?!要进就进!”
  玉凤澈一叹一笑,释然之余有些无奈,踏入院中,“叨扰先生了。”
  院中木架上竹笾一层层摞到一人高,里头摆着半干药材。莫仓打木架后绕出,正拿布巾揩手,指间血色俨然,眉间浅浅一个川字,“东西呢?”
  玉凤澈将手中木匣奉上,“请先生过目。”
  莫仓接了,开了匣子一瞧,神色倏然凝定。玉凤澈瞧着蹊跷,也凝眉瞧着。
  莫仓豁然抬头,眸中精光熠熠,“玉公子是苗人吧?”
  玉凤澈不明所以,点了头。
  莫仓伸手便捞着玉凤澈衣袖往厢房里带,玉凤澈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他已然端坐桌前,莫先生正在对面,推了一盏药茶到他面前。
  玉凤澈受宠若惊,“多谢先生。”话毕,举盏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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