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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使承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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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欢等着听他要问自己什么,不想他说出的却是:“拓尔跋是不是对你不好?”李承欢没有说话,他想象力就天马行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他强迫你的?也是,他是汗王,权力那么大,武功那么高,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身份没地位,要是他强迫你,你也拒绝不了。如果——”
  “花嶙!”李承欢及时阻止他继续天马行空下去,说,“他没有强迫我。”
  这次,是我自愿跟他走的。
  “那他怎么还惹你这么伤心?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却……”花嶙没有说完,李承欢知道他后半句要说什么——如今却成了瞎子。
  “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怎么就不简单了?”花嶙说,“愿意或者不愿意,喜欢或者不喜欢,哪儿就复杂了?”
  李承欢有意岔开话题,于是问他:“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和顾庄主——是怎么认识的?”
  果然,一说起自己和顾镇晔之间的故事,花嶙顿时滔滔不绝起来,再也没有闲工夫管其他人的事儿了。
  大夏东南这三大门派,西陵山庄盘踞于西陵峰之上,千鸿一派则据千叶岭而自成天地,飞鹤楼据于飞鹤谷。三大门派本身三足鼎立,有趣的是,它们在地理位置上也呈三足之势。
  飞鹤谷遍植木荷,这个时节正值木荷花期,白色的木荷花盛装点缀着浓绿的枝叶,阳光点点,清风徐来,花叶纷飞如玉蝶,不管是远观还是近赏,都让人心旷神怡。可偏有人不解风情,一支利箭呼啸着打破这怡人的美景。
  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垂腰的大辫子,面庞伶俐。收了弓之后,就静立缓缓呼出一口气。
  “师兄——找到没找到没?这回我射中了吗?”
  刚刚疾跑过去的男子手上捧着个椰子跑回来,兴奋地说:“找到了,就是这个,你看。”
  椰子表皮褐黄,表面镂空的地方形成一个“鹤”字,在这椰雕上竟也能看出行云流水之势,可见雕刻这字的人定也是此中行家,造诣不俗。
  女孩儿倒不见得有多欢喜,抢过椰子在手上左转转,右转转,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啊哈——师兄,我想到了一件特好玩儿的事!”说完,就欢天喜地地跑了,留下男子一个人在原地。他回头看了看十数丈开外的一棵挺拔笔直的木荷数上挂满的空椰子壳,它们都被一根红色的细绳儿系在树上,花叶间的硕大一个个,颇显得不伦不类。
  翡翠提着那个自己刚刚射下来的椰子,一蹦一跳跑到鹤鸣阁。榻上之人斜斜地倚靠在床榻外侧,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小憩。翡翠立即放轻脚步,抱着椰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塌边。然而她一站定,榻上之人就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有几天没有更新,确实是灵感有所竭。结果这几天,偶然听到人说起海南黎族越王头的故事,所以才有现在的翡翠射椰子。哈哈,后来确实会写到人头的。


第97章 三山一水白
  “怎么了?让我看看你这小脑袋瓜儿,还能给我倒腾出什么鬼灵精怪的主意?”
  翡翠讨好地一笑,扑到榻上女子的身上,撒娇道:“还是姐姐最了解我。”她一手把椰子举起来,邀功似的说,“姐姐你看,我把它射下来了。”
  女子慢慢直起身来,拿过那椰子看了看上面的字,却问:“这是谁雕的?”
  翡翠一听她没有夸自己箭法有长进,反而关心起上面的字来,就嘟起嘴,不太情愿地说:“我让师兄帮我雕的。一共雕了好几百个呢,就这一个‘鹤’字,我射了一上午才射中了它。”
  若是以前,姐姐一定会摸摸她的头,问她有没有累着,还会心疼她张弓挽箭的手,但这一次她却出乎意料地说:“鸦风?他是个手巧的人,但这字,他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的。这像是……”
  女子思索间,翡翠起了身,走到旁边说:“不就是你房里那幅画儿吗?我看到上面有字,就拿给师兄照着样子——”
  “你说什么?”
  姐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翡翠转过身来,看到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只觉得更加可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虚起来,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更小了,说:“我说,这个字就是你房间里那幅画上的,画着两只鸟的那幅……”
  女子站起身来,语气像是浸了冰一样:“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碰那幅画么。”
  翡翠心里又怕又委屈,眼睛里蓄着泪,勉强说:“不就是一幅画吗?我……我还给你就是!”说完,也顾不得什么了,哇哇大哭着跑出了房间。
  多罗和翡翠擦肩而过,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伶俐的女孩子为什么哭得这般撕心裂肺。领路的人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极短促地笑了一声,见多罗对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才轻咳一声收敛了表情,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鹤楼楼主陆鹤影倚坐在高位上,听完多罗的陈述,才慢慢悠悠地直起身来,手搭上两侧的椅搭,不易察觉地握紧了,说:“这么说,汗王……想跟我们做这笔生意?”
  送走大汗汗王派来的人,练完功回到房间,已是日暮。陆鹤影回到房间,那幅白鹤戏水图已经重新挂回了墙壁上,翡翠却不见踪影。她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画上有题诗一首,道来是——
  三山一水白,汀鹤影成单。人识浮藻意,竹篁歌里来。
  “三山一水白,汀鹤影成单。人识浮藻意,竹篁——歌、里、来——”她轻轻念出这首诗,忽然又自语似的,“不知道这诗的下半首,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召来鸦风,问他翡翠跑哪儿去了。鸦风只答:“中午分别之后,就没再见她了。”
  “罢了罢了,她自己玩儿累了,也就回来了。”
  “飞鹤楼楼主陆鹤影啊,那可是个狠心的女人。”走在陵山脚下市集的大街上,花嶙滔滔不绝,“飞鹤楼的前楼主,一共有七个得意的弟子,陆鹤影是最小的一个。原本啊……不管是论武功还是凭辈分,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当这个楼主。哎你看,这个好看!”李承欢无可奈何地随他的脚步停下来。
  花嶙拿起一个双鱼结,翻来覆去饶有兴致地看——这不过就是拿红绳儿编成了双鱼模样,取个好寓意,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见他喜欢,精明的老板赶紧凑过来夸耀自己的商品:“这位小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叫双鱼结,我们的师傅是这地带儿出了名的好手艺人,你看这做工,这手法——”
  花嶙可有些不耐烦:“你就说说看,它有什么好说头就是了!”
  “呃……这个……”老板脸色一动,堆笑道,“双鱼喜庆啊,这双鱼结,乃是取‘年年有余’之意,只要戴上了这双鱼结,保你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功名利禄,尽在眼前啊……”
  “可是我不考功名,我也不缺钱。”花嶙嘴上没有要买的意思,但又没把东西放下,显然还是恋恋不舍的模样,只不过想等一个可心的理由,好让他心安理得地掏钱。
  老板一脸难色,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表态的李承欢。
  跟花嶙比起来,李承欢沉稳静肃,他或许以为他们是兄弟,钱袋子自然在哥哥身上,于是就对李承欢说:“公子,你看这位小公子也挺喜欢这双鱼结,要不替他买一个去吧?”
  李承欢轻笑了一下,伸出手,老板挑出另一个双鱼结放在他手上。李承欢摸了摸,说:“寓意确实是好的,编得也漂亮。要是有两个,就拿一个回去给顾庄主吧。”
  花嶙听了果然眼睛一亮:“老板!这种双鱼结你还有吗?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买两个就够了,干嘛都买下来?”李承欢问他。
  花嶙回答说:“我只要两个,其他的都拿回去烧了。反正西陵山庄又不差钱。”
  吩咐绿衣付了钱,花嶙挑出两个双鱼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其他的都扔给绿衣拿着,然后就拉着李承欢继续逛市集。
  陵山脚下的这些市集,原就是借着行经南北的商贸兴盛起来的,现在仍然为洋河、朱南、陵城地区的商业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即使是走水路的商人,在洋河周边小镇歇脚的时候,也愿意来这些地方逛一逛,带一些有东南地区的民俗特色的玩意儿回去,给在家的妻女和小儿买个欢喜。
  他们一路走一路闲逛,李承欢由此也从花嶙口中知道了很多有关于三大派的事儿。
  西陵山庄、千鸿一派和飞鹤楼如今的掌门人都可谓是青年才俊。顾庄主自不必说,就算是刚刚因为花嶙的事儿而跟西陵山庄打了一场的千鸿一派,现任门主龙无钺,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门主,据说武功很高、天赋难得。顾镇晔打上千叶岭的时候,就是在这龙无钺的手底下受的伤。而飞鹤楼的当家人陆鹤影,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据花嶙说,陆鹤影原本没有资格当这个飞鹤楼楼主,但她前面的留个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死了,这才轮到她。
  “她的师兄师姐啊,就是她给害死的,江湖上都这么传。”花嶙说,“而且陆鹤影还捡了个妹妹,这个妹妹比她还心狠手辣,杀人不带眨眼的。她还有个嗜好,就是喜欢用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人,洋河的官府大牢里那些酷刑,好多都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道听途说之言,李承欢并不全信。
  他们走后,鸦风来到了他们买双鱼结的摊子。摊主亲切地呼他为——“阿风”。
  “阿风啊,你前几天编的那种双鱼结还有吗?”
  鸦风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把扎好的绳结给摊主,头也不抬,问道:“上回不是给了很多吗?这次我就没编双鱼。”
  “刚才来了个小公子,好像是……呃——西陵山庄的人!”老板神神秘秘地说,“把双鱼结全都买走了。”
  鸦风抬起头来:“西陵山庄?”
  “是啊,”老板感叹道,“都说这些江湖门派有钱有势,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跟着他们那小姑娘身上,还大包小包好多东西呢。”
  旁边的馄饨面摊主听到了,呵呵笑着说:“我二娃子前年也去投过千鸿一派,”他一摊勺子,说,“不过人家根本就不收!”
  鸦风重新把包袱扎上,说:“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富足,若非是走投无路,怎么还会有人愿意牵扯进江湖的打打杀杀?”
  馄饨面摊主笑了:“就是就是,我二娃子也是一时昏了头,偷跑去的。回来他娘就让他在家门儿外跪了一晚上。这不,去年他就考了武院,眼看着今年的武试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啊,准备让他上京参加武试。”
  “武试好啊!”这边的老板说,“现在大夏北边儿在打仗,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想几十年前先帝一朝的时候,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可是我们这一辈人的男儿梦啊……”
  鸦风把包袱背上身就走了,没有再听两个摊主说些什么。他回到飞鹤谷,正如楼主所说,翡翠果然回来了,而且又把他叫去。他以为又是要他雕椰子,就带了刻刀在身上,然而这回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作者的话”了,近来忽然起了这个心思。以前看到有一些小说,作者在文末絮絮叨叨,其实还觉得挺有意思。虽然作者写那些话的时间和我看书的时间已不同,但读着那些话,仿佛是在看过去那些古老的信件,让人觉得莫名的温馨。这就算是,写给我自己的噜苏吧。


第98章 人头靶子
  “这是哪儿来的?”
  翡翠不以为意地说:“出谷的时候遇上的,手脚不干净,我就给杀了。”
  包袱里是一颗面目模糊的人头,血糊了一脸。这妮子显然是在楼主那里受了气,可怜这人正好撞上这么个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儿,不幸被拿来撒气。
  “你给我挂树上去,我要拿它当靶子。”
  鸦风没有依她:“楼主不是说不能随便杀人吗?况且这人不像是江湖中人,要是他家里人找上门来——”
  “是他先招惹本姑娘的!”翡翠说,“我射椰子射腻了,谁叫他偏偏这个时候要来惹本姑娘不高兴?也不知道吃什么吃得肥头大耳的,害得我一路拎回来,手都酸了。”
  再说那边,李承欢和花嶙逛完集市回山庄,结果在半道上遇见一群官府的人。围观很多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跪在路中间哭。花嶙要过去看热闹,李承欢却把他拉住了。
  “出来之前庄主提醒过我们,少生事端。”
  他不太高兴,嘟嘟囔囔两句:“不就是看一眼嘛……”
  李承欢叹口气,着绿衣过去打探情况。绿衣回来说:“是城里贺家的儿子死了,脑袋被人砍了下来。”
  花嶙两眼放光就要凑过去看,李承欢把他拉住,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绿衣说:“只听围观的人说,杀人的是个小姑娘,自称是……”她迟疑了一下,禁不住花嶙催促的眼神,继续说,“是飞鹤楼的人。”
  李承欢默默点点头,花嶙听了之后幸灾乐祸:“这下好了,贺家是县令的亲家,官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承欢正在想,到底是怎样的小姑娘,竟然能对贺家公子下如此狠手,忽然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着这声音就拨开人群,来到眼前了。
  “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恩公!”来人正是何小玩,花嶙一见他就扑了过去,“恩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不久前在陵山里被何小玩救下,分别以后,李承欢就一直想着要感谢他。顾庄主也在找这位从荒冢地里把花嶙捡回来救活的恩人,但一直没能找到。他自称是个四海为家的游侠,李承欢本以为他已经离开洋河了,不想现在他还在陵山地界儿。
  “竟然能再次遇上你们,看来我们很有缘啊。”何小玩开玩笑似的说。
  花嶙高兴坏了,一定要请他上山庄好好招待一番。何小玩推说自己当初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他逍遥惯了,虽然人在江湖,却不愿意和江湖人多有来往。
  不知不觉间,他们身边已经聚起很多人。花嶙看到官府中带头的官差也过来了,想起李承欢刚才说的话,就住了口。人是飞鹤楼的杀的,但这些正道中人,往往把他们江湖人视作一群乌合之众,哪管你是哪个门哪个派的,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李承欢察觉到他的沉默,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了?”
  为首的官差过来问:“他们是……”
  何小玩笑了一下,说:“两位旧友而已,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官差将信将疑,但也未作追究。他接着问:“侠士刚才说,杀死贺绍郎的是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少女,侠士确定没有看错?”
  何小玩说:“哎呀我都说了,我不过是正好路过看到了而已。贺家那两个下人不是也看到了吗?你们去问他们好了。”
  几个官差交耳沉默稍许,才说:“贺家一家之言,飞鹤楼的人恐怕不会承认,所以我们想请侠士在公堂上作证,指认出杀死贺绍郎的人。”
  又有一个青年男子在旁边说:“只要侠士能够出来主持公道,将对我表弟犯下恶行的凶手绳之以法,贺家必定将侠士奉为座上之宾,重金酬谢。”
  “恩公,看来你摊上大事儿了啊。”何小玩倒像是很高兴,说,“你还是快快随我们上山去吧,要是让飞鹤楼的知道了,说不定就会派人来暗杀你。你现在,想不和江湖人扯上关系——都难!”
  何小玩状似失望地叹口气,说:“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还想多活两天呢。”他对官差说,“你们要是能把凶手押到公堂之上,升堂当日,我一定去作证。”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人说喜欢这个故事,谢谢你们。


第99章 埙
  如此,何小玩随李承欢和花嶙回到西陵山庄,一同去见顾镇晔。
  “这就是当初在山林里,救下我和花嶙的义士。”
  何小玩一拱手,笑嘻嘻地说:“在下何小玩,有幸结识大名鼎鼎的西陵山庄庄主,幸会,幸会。”他对顾镇晔说,“那日寺庙一见,不知顾庄主身份,真是怠慢了。”
  “原来你们见过面啊?”
  顾镇晔沉吟着看看花嶙,说:“曾有过一面之缘。”又向何小玩回礼道:“是顾某失礼。义士于花嶙有救命之恩,便是于我西陵山庄有恩,还请义士能在山庄多留几日,也好让顾某稍尽地主之谊。”
  何小玩一摊手,苦笑道:“这回恐怕不是庄主尽不尽地主之谊的问题,而是我不得不麻烦顾庄主了。”
  花嶙眉飞色舞地跟顾镇晔说起在山下遇见的事儿,他明明没有看见过那尸体一眼,却把无头尸的惨状描绘得有如亲见,惨烈之极,听得李承欢这个明知他瞎扯的外人,也不禁为那倒霉的贺家少爷鸣不平,痛心于究竟是怎样残忍无情的魔女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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