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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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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廷一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按住她的肩膀,险些将好脾气的伪装一并剥下了:“我叫你歇着!”
杨少廷走得很快,隐入人群中,宝琴踮着脚,很快也看不见他了。
杨少廷到底不是个天生的公子,他此刻脚下生风,直直地朝着酒柜,很有些闹事的流氓气概。
距酒柜约有四五尺的时候,李宗岱率先发现了他,拿着酒杯,好整以暇,朝他露出了微笑。
“杨少爷,不跳啦?”
谁知杨少廷根本没有搭理他,只停了脚,朝着莲声:“长出息了,还能喝酒?”
莲声回过头,着急忙慌,一个趔趄,洒了一些酒出来:“少爷,你怎么这么快……”
李宗岱扶了他一把:“慌什么?”说罢拿过他的酒杯,放在了一边。
“你不去多陪陪你的宝琴姐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宗岱对他说话一点不客气,并将头扬得高,故意地展现出成熟挺拔的气势。
杨少廷向前迈了一步,到底是年轻气盛,经不住激,他知道这个李宗岱在故意地气他,然而他翩翩少年的形象还没有出演完,不好在陈宝琴的生日会上大打出手。
杨少廷的脸都憋拧了,对着李宗岱,人也生硬,话也生硬:“你找他做什么?”
李宗岱“哈哟”一声,侧过脸:“你管不着我,跟莲声讲话,我乐意。”
杨少廷扫了莲声一眼,胡莲声的脸都要绿了:“少爷,我没想到你这么早……我、我应当要等着你的。”
李宗岱将他挡在身后,继续看着杨少廷,他与杨少廷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你少拿他没完。我说你见天儿地欺负他,你还是个……”
李宗岱趁着天时地利,好容易将杨少廷打压住,非得多说一些不可。
杨少廷觉着他和李宗岱,反正是不能打一架,跟两个娘们似的吵架,实在很没有意思。
于是他伸手挡住了李宗岱的脸,示意他不必废话,接着绕过李少爷的身躯,将高高大大的胡莲声一把拽到了身边,末了撤了手,在李宗岱的耳边低声回复了他的高论:“滚蛋!”说罢转身就走,不给李少爷任何反驳之余地。
要说杨少廷,在如何激怒旁人这件事上,是天赋异禀的。这声滚蛋与五年前首尾呼应,环环相扣,将李宗岱气得够呛:“杨少廷,你等……”
杨少廷拉着胡莲声,一回头:“等你个逑!”
该名流氓辱骂完毕,抬脚就将莲声带到偏僻角落,利索地将身上黑色西服一脱,塞在胡莲声手里,将他的脸掐了一把,终于凶相毕露了:“给我拿着,站好了,哪儿都不许去!”
胡莲声低头看着杨少廷,将杨少廷的西服收紧了,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待到舞会结束,命运之铁锤是否要将他锤扁:“知、知道了。”
杨少廷这厢预备重返舞池,他正走着,搓了搓手指,心里火气一消,出了些意料之外的想法:胡莲声这脸看着黑不溜秋,倒是挺软,跟他十一二岁的时候,还真差不多。
李宗岱追着到了莲声的角落,脸上气得发了酱色:“他人在哪里?”
莲声将杨少廷的衣服抱紧了,支支吾吾:“李少爷,我给你道歉,少爷他、他是这样的脾气,李少爷,你不要计较……”
“我不计较,他反了天了!”李宗岱先是脱口而出,然而生气归生气,他见着胡莲声瑟瑟缩缩,很是为难地撇下了眉毛,最终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莲声,难为你了,”他走过去,搂了搂莲声的肩膀:“其实,我总有件事情……”
李宗岱一偏头,心下思虑了一时:“罢了,下次再讲。”他盯着莲声手里的衣服,恨不得盯出个花样儿,最终盯不出来,悻悻而去,也没有心思去找女伴共舞了。
已经能见了繁星的时候,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胡莲声乖乖地等了半天,终于见到了杨少廷。杨少廷快步地朝他走,形容有些不整:他捏着袖口,衣襟敞得略有些开。
他瞧见胡莲声,仿佛是终于靠了岸,能说人话了:
“走!这些个女的,疯了!拿我的纽扣做什么用?一个个的……”
胡莲声将手中的西服抖了开,这西服已经被他的体温烘热了,杨少廷穿上出门,不至于太冷。
莲声这时候仔细一看,只见杨少廷颈前的纽扣已经没了,手上捏着的袖口,也已只剩两个窟窿。他一转身,背上赫然还有个红的唇印,脉络清晰的丰满嘴唇,想来只有是宝琴。
可以想见,杨少廷在女人堆中得到了如何的礼遇,他是如同彗星一般的,每位春闺少女都想在他的身上留下些念想。
胡莲声琢磨了半天,给出了一条实用建议:“补上扣子,还能用的,她们兴许是拿去做些纪念……”
杨少廷对于女孩们的旖旎遐思很不了解,迈步就要往大门外:“补什么?回去扔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他出到一半儿,扭头记了起来:“李宗岱走了?”
莲声跟在他身后,险些撞了上去:“李少爷下午就走了……”
杨少廷上下一扫胡莲声,这才背过身,下着台阶,向司机去了:“什么李少爷,窝囊东西一个,喊他李宗岱,是给他面子!”
莲声自始至终不懂他与李宗岱是结的什么梁子,也实在不敢直呼李宗岱的大名:“哦、哦。”
他快步了一些,走到杨少廷的前边,替杨少廷开了车门。
莲声通常是坐在后边的,杨少廷在车上补眠,须得借他的大腿做枕头。
胡莲声在杨少廷身旁刚一坐定,杨少廷便倒了下来,仰躺着枕在胡莲声的腿上。
“嘁嘁喳喳,真是烦得很,我去够了!”说的还是舞会。
胡莲声也不知怎么接他的话:“总要常去的,少爷毕竟是……”毕竟是三祥城公认的漂亮人物。这话稍嫌谄媚,胡莲声说不出口。
谁知杨少廷大大方方的:“全冲着我的一张脸罢了!”
胡莲声有些惊吓,面视前方——他不敢看他腿上的杨少廷——心道原来他也知道。
杨少廷抬起手,觉得胡莲声心不在焉,于是伸手一弹胡莲声的下巴颌:“喂!”
胡莲声赶紧低头看他,絮絮地捡着话尾:“是、是啊,少爷的一张脸……”
杨少廷好笑:“我一张脸怎么了?”
胡莲声呆了半晌,最终没能好意思,还是侧过了脸去,声音轻轻地:“确实是漂亮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一坐一躺,半天没说话。车厢是黑暗的,路过的霓虹偶尔打在胡莲声的脸上,像是给他化了个光怪陆离的妆。
待了一会儿,杨少廷仿佛很烦心,抓过了胡莲声的手,盖在了自个儿的眼睛上:“哪儿的灯,亮得我睡不着!”
胡莲声顺从地将手覆在他的脸上,手心里不久便觉察了出来:杨少廷在舞会上应当是运动过度了,他这脸略有些烫。
——
七、寻常事
杨少廷躺在胡莲声的腿上,也不知是真寐假寐,直至到了杨府,胡莲声轻轻地推他一把,他才离了胡莲声的腿。
莲声到了府内,事情还是很多的。
从前府里的管家只是让他跟着杨少廷乱逛,现如今瞧他老实话少,便让他辖管杨少廷的饮食起居。杨少廷这位爷,事情最多,脾气最大,府里是谁也不敢管的。
胡莲声跟随着杨少廷进了屋,问候了夫人,快步地就要去端茶送水,心里计划着清洗浴缸、整理床铺的诸多事宜,一刻也不得闲。
杨少廷坐在沙发上,眼珠子随着胡莲声来回地转,末了看不见他了,这才闭着眼睛,将身体展开来,长舒了一口气。杨太太在一旁观察他,最终有些秘密地欢喜似的,坐在他身旁:“少廷,舞会如何呀?”
杨少廷没抬眼:“不怎么样。”
杨太太卷着手帕,一揩他的脸,心想到底是自个儿的儿子,是骗不了自己的:“我看并不是不怎么样嘛!”她歪着头,很有兴趣起来:“我瞧你是高兴了,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本领如此地厉害,让我们少廷见着也开心了?”
杨少廷想起那些小姐就胳膊疼——被她们拉扯着要进舞池,是该疼的。
“谁也不是。”
杨太太有些惊奇而慌张:“不是小姐?哪个丫头?”
杨少廷懒得解释,找着由头,振袖而去:“莲声!放着水,我要洗澡!”
杨太太在背后,拉着他还想讲:“少廷,说呀!”
少廷真去洗澡了。一天的脂粉气,熏得他头晕。胡莲声在浴室里头试好了水温,才喊:“少爷,放好了。”
喊完不算,杨少廷洗澡,他是不能走的:他要留着给杨少廷搓背。
谁知正是这一会儿搓背的时间,杨少廷突然就发了难:
“李宗岱跟你说了什么?”
雾气腾腾的,胡莲声专心致志地工作,冷不丁地被这么一问,毛巾也掉了:“啊?”
杨少廷背朝着他,项背连着肩胛骨,显现出了即将成熟而宽阔的轮廓。
“在酒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胡莲声捡起毛巾,老老实实地思考,动作也缓慢了:“他、他说,”莲声的喉咙仿佛也被雾气模糊了:“问我要不要去他府里。”
杨少廷一听,险些将浴缸掀了。
这一回,梁子是确切地结下来了。
杨少廷登时暴怒,又联想起胡莲声彼时笑得春光灿烂,于是敏捷的转过身来,揪着胡莲声,即将要踮起脚了:“你说了什么?”杨少廷的面部渐渐地充了血,显得脖子也粗了:“你答应他了?你敢?”
胡莲声还拿着毛巾,被他攥住衣领,尚惦记着杨少廷一后背的肥皂泡,急急道:“少爷,别生气、别生气,少爷在,我一定不去的……”
这话一出,杨少廷的脸还涨红着,却不说话了。他使劲儿睁着长眼睛一瞪,胯下生风,又坐了回去。
胡莲声悄悄地将衣服理好了,接着给他擦。
跟杨少廷朝夕共处十五年,胡莲声越发明白此人的本质乃是个二踢脚,一点就着,一串炮响完,也就没了。
杨少廷这回是真动了怒,胸口起伏,连带着肩膀一块儿耸动了。
“胡莲声,我话说在前头,”杨少廷扭过头,只是骂:“你下次见到李宗岱,让他个王八蛋不要做梦!”
胡莲声心下一思索,认为李宗岱与杨少廷相比,谁更像王八蛋,是非常明显的。
他一下一下地擦杨少廷的背:“少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杨少廷听到他的答复,这才将身下毛巾一解,按在了胡莲声的怀里:“行了,去给我铺床!”
杨少廷十六岁时,杨老爷百忙之中,回了三祥城一趟。这是杨少廷第一次跟着杨老爷出门,做他的秘书,学习他的生意。
此前杨少廷上私塾念书是念懒了,不愿意到处地跑:“我不去,太累了!”
杨老爷心平气和地踹了他一脚:“不去,一家老小往后都是你养,你怎么养?带着莲声,你一个碗,他一个碗,上马头街要饭!”
杨少廷这时候已经过了撒泼耍赖的年龄,他自知没有道理,也不愿意和胡莲声共同要饭,最终屈服了。
其实他跟着杨老爷,算到最后,得便宜的是杨老爷本人。他谈生意,杨少廷正经八百,乖乖地在他身后一站,吸引着对方抬头看他:“这位是?”
杨老爷不厌其烦:“家里的小子,想来见见世面,见笑。”
于是此番生意谈话,大多在此后成为了杨少廷的个人生活问询,府中有女儿的,自然格外留心,更有甚者,男女皆有,自己跃跃欲试,想要结识杨少廷。至于生意事,若不是什么打紧,权作是见面之礼,利落地敲定下来了。
杨少廷堪称如芒在脸。纵使如此,他也要按下心思供人观赏,又要分出耳朵听他父亲的教导:不听不行,回去杨老爷一问三不知,是要揍人的。杨少廷目前揍不过他,因此还算听话。
今日之对象,好巧不巧,又是个拖家带口的女企业家。身后站的她的女儿,长得与她相肖,眉毛浓,眼睛细长,面色显黑,偏偏口红抹的殷勤,类似上走了色的画报。这女孩儿不说自己中国名字,介绍自己为玛丽。
杨少廷微微地朝她一躬身:“密斯马”,将她本来端庄温婉的脸给弄笑了:“你、你该叫我密斯玛丽。”
杨少廷听到这话,抬眼一看,长长地“哦——”一声,改了口。他心里有些奇妙的好笑,觉得这个女孩儿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像莲声。
玛丽的母亲将手一指角落的桌:“你们两个去那边坐着,好好地谈一谈。”
玛丽穿的层层叠叠的百褶裙子,杨少廷给她拉开了凳子,她坐上,像个蛋糕托儿。杨少廷一见,心里又是作笑,他接着方才的暗自联系,继续想:莲声要是穿这种东西,通地一下儿坐下去,裙子蓬松地鼓起来,他得是个什么表情?
杨少廷偏头打量着她,也不开口,玛丽理解为含羞带臊,于是主动开口道:“少爷、少爷平日有什么爱好?”
杨少廷想象未竟,险些以为是莲声在问他,于是坦然地微笑出来:“听人唱歌,唱戏,都行。”
玛丽为自己找出话头的机敏而高兴:“少爷,我也能唱歌的。”
此话一出,杨少廷终于笑出了声:她也能唱歌。
自此,密斯玛丽的一举一动,在杨少廷眼中,均成为了胡莲声的复刻:他在跟一个穿着长裙、蓄着长发的胡莲声聊天——这真是头一遭,有意思极了。
“你唱些什么?”
密斯玛丽被他主动一问,有些害羞了:“我去英国,学过几天的歌剧,唱得勉勉强强……”
杨少廷想了一想,点点头,微笑道:“若有机会,还请你不吝演出,我洗耳恭听。”
玛丽此行前,对杨少廷的臭脾气早有耳闻,但此刻看来,之前种种,均为不经之流言。
她心里恍如掠过了一群白鸽,扑腾着翅膀,挠得她心里痒痒。
八、日有思
待到驱车返回杨府时,杨老爷将他放了下,说还有事情要办,先行走了。
杨少廷的心里也有鸽子在挠。
他答应一声,转身就走,进门的时候,还带了些小跑。莲声穿着水牛灰的布衫,迎上来,替他卸了外套:“少爷,回来了。泡什么茶?”
杨少廷见着胡莲声,立刻拽着胡莲声的衣袖往沙发走:“先别泡!你坐着,我跟你讲个新鲜事情!”
胡莲声被他牵着走,到沙发上坐定了,只见杨少廷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胡莲声被他看得发毛:“少爷,看什么?”
杨少廷两厢对比,下了结论:原来那个玛丽,眼睛是真小啊!
“我今天见了个人,像你!”
胡莲声放下心来,原来跟自己关系不大。
杨少廷看了一会儿,接着侧身一坐,两条腿搁着沙发扶手,靠在了胡莲声的肩膀上:“她穿的裙子,”杨少廷拿手一比画:“底下儿三四层蓬着,有你两个宽。”
胡莲声大概能想象得到,眨了眨眼睛:“应当是好看的。”
杨少廷扭过脸反驳他:“好看什么?像个纸人。”
胡莲声觉得这个评价不妥,不禁要论些公道:“要见少爷,衣服总是会精挑细选的。”
杨少廷鼻子里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拎着胡莲声的衣服肩儿:“那你呢?见天儿穿这黑不黑蓝不蓝的,”他凑近了一闻:“这什么味儿?”
胡莲声自己也一闻,有些赧赧地笑:“刚才做了夜宵,兴许串了气味,我去换一件……”
杨少廷看他一会儿,发觉莲声笑起来,与玛丽是不太像的:胡莲声一笑,起个暗暗的酒窝,显得脸上倒还有些肉;玛丽笑,脸瘦削地拉长,扑簌簌地好似要掉些粉下来。杨少廷比对完了,觉得胡莲声更胜一筹,于是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笑什么笑,你那个磨蹭劲儿,换完了就甭吃了!”
说罢,杨少廷站起身,朝胡莲声一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往餐桌去了。
杨少廷当夜做了个梦。他向来一夜天光,很少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见他在陈宝琴家的舞池里,被十来号人拉拉扯扯,说要带他去和陈宝琴结婚。
他四处地踹,挣扎着怒吼:滚蛋!
然而拖曳他的人力气太大,他穿过重重人群,就要去见陈宝琴了。他能从人缝里,看见陈宝琴层层叠叠的蛋糕裙子的一角。
哈!怎么他妈的又是这个裙子?
杨少廷按捺不住,暴怒而起:“陈宝琴!你出来!”
该蛋糕闻声而至,翩翩然到了杨少廷面前,然而声音却又低又沉:“少爷,我、我能不能脱了?”
杨少廷抬头一看,竟然是胡莲声。
胡莲声在那件西洋裙子里,额上急得发汗,皮肤是麦色的,然而雾雾蒙蒙,连汗也发虚。他胸前的纱由于肌肉支撑,绷出了一道一道的褶,汗液一浸,有些透明了。 胡莲声的衣服尺寸很小,腰上被紧紧地箍住,自上而下,绽开了一蓬一蓬的蕾丝花儿。
杨少廷简直诧异之极,喉咙发梗,梗得他讲不出话:莲声?
胡莲声站在他对面,好像是垫高了脚跟,于是脚背绷得笔直,筋骨根根分明。他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脱,想从底下直接将这衣服拆了。
杨少廷目瞪口呆:你做什么?谁让你穿的?
胡莲声不搭理他,只一点一点地将蕾丝花边儿给卸了,再是丝的袍,再是棉的里。脱到还剩半截,他抬头一看:“少爷,我的衣服在哪里?那个、那个蓝不蓝,黑不黑的……”
杨少廷看着他发愣,嘴巴张着,却想不出词。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胡莲声赤着脚,飞快地跑不见了。杨少廷一跺脚,下意识地,大声地呼喊:追他!
这么一喊,自然是要醒了。
杨少廷隔天早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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