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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吃枣药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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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丝毫未动,架着寻玉往后退了几步,剑指着李承清道:“你就是李承清?”
李承清眼睛危险的眯起,右手背在后背,一柄匕首从衣袖中顺了出来。他不动声色攥紧匕首,对着左手使了个眼色。
他素来沉稳,纵是做寻玉已经落在敌人手里,面上也不见几分惧色。仍用素来平稳的腔调,淡淡道:“又是那位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不答,用剑刃往寻玉的脖颈上靠了靠,寻玉“嘶”了一声,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来。
李承清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们放开他,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
黑衣人冷笑一声,眼底含着几分冷厉,像是啐了毒的刀子,沉声道:“你若是想保他性命,就当场自裁!若是不敢,我即刻便杀了他!”
寻玉牙齿咯咯打颤,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这刀子不长眼,自己这豆芽菜似的脖颈就断了。
他吞了一口吐沫,眼巴巴的望着李承清,道:“李承清,你……你……我……”
哪知李承清想都不想,摇了摇头道:“自裁?笑话。你若是动了他一根手指头,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了。”
黑衣人冷笑,手上一使劲,眼看着就要将寻玉一剑封喉。突然,耳边“锵”的一声,寻玉脑袋震的嗡嗡的,半天也缓不过来气。
有一只手蓦然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拽至了身后。寻玉抿唇,咬牙道:“李承清……”
李承清脸色很不好看,肩胛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顺着衣料蔓延。
寻玉道:“呀,你受伤啦?”
第9章 突然凶狠(3)
寻玉敢拍着胸膛发誓,他真的没有想到李承清居然会替他挡剑。当时场面那么混乱,也不知道李承清是过分自信,还是根本不在意寻玉的性命。手里藏着的匕首嗖的一声就甩出去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是沙包似的,被人夺来抢去。耳朵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待缓过来神时,扶风冲上来,一把将寻玉推开,扶着李承清就上了马车。
李承清肩胛上挨了一剑,据说是深可见骨,昨天夜里,马车外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随从。寻玉深觉自己同这些低等随从不一样,站得直直的,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扶风才从马车上蹦下来,冷眼瞥了寻玉一眼,这才同手下的人耳语几句。
寻玉模模糊糊,只听见什么“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刺杀太子”,“务必不能让九王回京”之类的。他摸了摸鼻子,也没敢吭声,背着手,探着头往马车里头瞅。
他是打算瞧瞧李承清怎么样了,毕竟李承清虽然人不怎么样,甚至还有点尖酸刻薄,但怎么说也救过他。
只要一想起雪亮冰冷的刀锋,寻玉就忍不住缩着脖子,牙齿咯咯打颤,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身上也落了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扶风诚然是李承清最最忠诚的下属,到底要忠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李承清受伤了,他恨不得代替李承清,甚至是希望这伤是落在寻玉身上,哪怕寻玉挨上一剑就会没命,也无关紧要。
既然主子受了伤,这回京的路上必得小心再小心。也许是着急着回京复命,又或者是担忧第三波黑衣人杀过来。扶风清点了人数,连夜抄了小道往京城的方向赶。
可问题就是,人多,马少。多出来的那个人恰好就是寻玉了。寻玉二话不说,十分自觉的往马车上爬。他才爬到了一半,头刚刚探进车帘,连李承清的脸都没来得及瞧,就被扶风拽着两腿,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扶风面色泠然,眼底含着寒光,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寻玉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活动活动右腿,觉得还有点疼。他起身,趁着扶风没注意,一脚踹了过去。
哪知扶风就跟提前料到似的,微微错身躲开了。寻玉瞪圆了眼睛,径直扑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嚼着干草,斜眼瞥了寻玉一眼,直接尥蹶子踹了寻玉一蹄子。
寻玉趴在地上,默默的对扶风竖了个中指。他破口大骂道:“扶风!去你奶奶的腿,你给老子等着,等我师弟来了,你就等着死吧!”
扶风走上前来,寻玉理所应当的以为是过来扶他的,不满的哼了一声,伸出了手。谁料扶风径直走到马儿的跟前,当着寻玉的面,拍着马头,道:“干得好!”
“……”寻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咆哮道:“有你们这么对待伤号的吗?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主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主子的?我跟李承清都受伤了,为什么他的待遇就比我好?这不公平!他肩膀疼,那我还腿疼呢!”
扶风目光往下移动,在寻玉的右腿停留片刻,复抬起头来,冷冷道:“这腿脚不是挺利索的么?你不要装病。主子因为你受了伤,需要静养。舟车劳顿,容易加重伤情,马是骑不得了。你笨手笨脚的,不便在马车上待着,你下来骑马。”
寻玉道:“我要坐马车,我可以不乱动的。就缩在一个拐角就成,这么大就成。”他比划了一个很狭小的空间。
岂料扶风不近人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一字一顿道:“不、成!”
他随意点了个随从,吩咐道:“王二,你的马让出来给公子骑,你去找别人共骑一匹。”
不待王二有回应,寻玉立马举手嚷道:“我也可以跟人共骑的!我真的不会骑马呀,相信我,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话的,在观里年年都得三好!”
扶风不理他,翻身上了马,用马鞭的一端指着寻玉威胁道:“上去!”
“……”
寻玉无可奈何,只好扶着王二的手,艰难万状的上了马。他哆嗦着手,紧紧拽着马缰绳,两腿夹紧了马肚子。
王二为难道:“公子,你放松些,腿不要夹这么紧……缰绳松松……松松!马都要被你勒死了!”
如此折腾了好一阵,马车内的李承清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伸手挑开厚实的帘子,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李承清的脸色苍白,精神看着也不太好。
他望了一眼寻玉,这才同扶风道:“扶风,他大约是真的不会骑马,你同他共骑一匹吧。”
扶风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清。须臾,他抿唇,应了声“是”。
寻玉一听,立马快快乐乐的从马上下来了。他方才被扶风的马踹了一蹄子,恨得牙根痒痒,眼下正好有报仇的机会,怎会轻易错过。
他搓搓手,冲着李承清喊:“谢谢哥哥!”
李承清皱了皱眉,没理他,将帘子又放了下来。
寻玉掐着腰,昂着下巴得意道:“啧啧啧。”
扶风二话不说,单手拎着寻玉的衣领,硬是将他提上了马。寻玉兴奋不已,激动不已,两腿夹着马脖子,笑眯眯的喊:“驾驾驾!”
官道上,一辆马车行驶而过,周围跟着十几个统一着装的随从。各个不苟言笑,腰间还配着长剑。
一位随从骑上前来,对着马车内恭声道:“主子,前面不远就是灵川了。”
许久,马车内才传来李承清素来清冷的声音:“往前走,天黑之前进入灵川,走水路回京。”
“是!”
马车一路颠簸,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进了城。这从清心观一路回京,全是荒郊野岭,好容易进了城,寻玉高兴的手舞足蹈。他长这么大没下过几次山,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扶风一路上同寻玉共骑,可谓是对他厌恶到了极致。一进城赶忙下了马,率先跑到前面探路了。
王二替寻玉牵着马,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往街中心走。寻玉一路上可憋死了,扶风是个面瘫,说什么话都不搭理,活像个死人。眼下寻玉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吧啦吧啦同王二说了一大通。
王二为人腼腆,大多时候都是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因着要继续赶路,遂不能在城里多待,寻玉想了想,两腿一夹,往马车跟前凑。隔着马车喊李承清:“喂,李承清,你给我点银子成吗?”
第10章 突然凶狠(5)
马车内半天都没有回应,正当寻玉以为李承清是不想理他时,突然从车窗处伸出了一只手。
李承清淡淡道:“拿去吧。”
寻玉目光一寸一寸的盯在李承清的这只手上。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眼下正摊平着,手心里有一只明黄色的钱袋。上头团簇着富贵牡丹花的图案。
李承清等的不耐烦了,提了一个音“嗯”了一声。寻玉赶忙将钱袋捞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顿了顿,寻玉又摸摸耳朵后面,巴巴道:“你怎么不问我,要银子做什么?你不怕我拿了银子就逃跑吗?”
李承清道:“你不敢的。你师弟在我手上,你不敢逃。再者,你也跑不掉。”
寻玉不可置否,寻沅对他而言的确非常重要,而李承清言出必践,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用食指提着钱袋的绳子,在手上转得飞起。
“李承清,扶风去前面探路了,我想去买点东西,成不成?”
马车内半天都没应声,寻玉等了片刻,提了个音重复一遍:“李承清,我想去买点东西,成不成?成不成?你一句话!”
这下李承清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却是极低的一声“去吧”。
寻玉小心翼翼的下了马,提溜着钱袋一溜烟的跑开了。身形渐渐隐匿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一路尽往偏僻的小巷子里钻,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躲藏。可笑的是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他的藏身之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压了下来。寻玉抱膝缩在巷子拐角,头顶上套着个大竹框子。
不是他想舍弃长安的富贵荣华,关键他不是富贵命,这一路上来了两拨黑衣人,明显是要取了李承清的性命。可他分明又听出了关键来,这些人还想置他于死地,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寻玉自六岁进了清心观,生过一场大病。醒来什么也记不得了。李承清说他是九王李玄渝,就一定是吗?这种陈年往事,若是弄错了,到时候死的还是他。
至于寻沅,李承清口口声声说将寻沅抓了起来。寻玉到底是不肯信的,若是寻沅当真被抓了起来,他……他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想好好惜命。没有大福分,只想安度余生。
眼下,求生欲告诉他,一定要远离李承清,否则一定会死在他手上。
时间渐渐过去了,寻玉手心里攥着的钱袋被汗水润透,甚至能摸到里头的金叶子。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叶子,拿在手上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这次骗了李承清,自己偷偷跑了。李承清知道后,不知作何反应。也许是大发雷霆,也许冷静自持,或者真如他先前所言,随便找个人顶替了。
李承清到底在不在意这个弟弟,寻玉也不敢肯定。说在意,好像也在意,说不在意,好像……真的不是很在意。
可若他真的是九王李玄渝,又该如何呢?这位皇兄看起来并不好相处啊。非但不好相处,这明里暗里总想杀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人人都知皇室手足兄弟感情淡薄,纵是同一个母妃所生也会有兵刃相接的那一天。
只是,寻玉扪心自问,从来没有过谋害李承清的念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日后也不敢有。
那夜在驿站,李承清抱着他,将他护在身后,自己的肩胛上被人砍了一剑。应该是很疼的罢,连脸色都白了。
须臾,寻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将头上罩着的竹篮子一把丢开。他嘴里骂骂咧咧,攥着钱袋大步往前跑。
路遇一处小摊时,怎么也挪不开脚了。这是个捏糖人的摊子,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眼神也不太好使。因着天色黑了,正要收摊回去了。
寻玉从钱袋了掏出了一片金叶子,道:“老板,帮我捏个丑八怪,怎么丑怎么捏,这个给你。”
摊主摸了摸金叶子,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激动的老泪纵横,赶忙捏了个糖人出来。也果真是遂了寻玉的意思,做了个十分丑的糖人。隐隐能瞧出来是个人的轮廓。
寻玉接过糖人,快步往前走。夜色渐渐压了下来,街角有几处长灯,发出微微亮光。街上空荡荡的,行人也少。酒楼上火红的幌子迎风招展,扬起寻玉额前的碎发。他一路心惊肉跳,明知自己再回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突然,他拐过一个弯,下面是处台阶,他一个没留神,咕噜咕噜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摔得那叫一个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眼底骤然闯入一只玄色的靴子,以及半寸衣摆。勾银丝的水纹,仿佛活得一般,缓缓流动。寻玉趴在地上,顺着靴子往上看,就看见一张冰冷冷的脸。
李承清单手背在身后,垂眸盯着他瞧,居高临下,眼底一片冰冷寒凉。
扶风立在李承清身后,此刻走上前来,先是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寻玉,这才对着李承清拱手道:“主子,船已经准备好了,人也已经寻到,敢问主子何时动身?”
闻言,李承清淡淡道:“若不是为了寻某人,我们早便能走了。”
他说着用脚尖踢了踢寻玉的腰,居高临下目光中带着点审视意味,直逼着寻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拿着我的银子,去了哪里?说!”
寻玉吞了口唾沫,艰难万状的将手里的糖人递了过去。
“就是这个,我找了许久才找到捏糖人的摊子。你快看,跟你像不像?”
李承清应声去看,硬是没瞧出这糖人同自己有何相似之处。须臾他压下一边眉头,迟疑道:“你就是去找这个?”
寻玉大力的点了点头,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钱袋递了过去。
“呐,我可没有败家啊,我就用了你一片金叶子,还是买了这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糖人。所以这银子我不还了,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来,接着糖人!不用客气的!”
扶风立在李承清后面冷眼瞥着寻玉,忽然走上前来,对着李承清耳语几句。
寻玉摸了摸鼻子没吭声,横竖自己一头栽在李承清手里了,怨天尤人也不是个事儿。以后就当个废材,混吃等死算了。
须臾,李承清上前一步,对着寻玉伸出了手,居高临下,也不容置喙:“起来。”
第11章 突然震惊(1)
回京的路上走了水路,李承清是个财大气粗的人,能怎么舒服,就怎么来。租了一艘大船,灵川的知府大人得知李承清路遇此地,跟祖上多有荣光似的,赶忙带着衙门里的一众官差,在渡口排成两排,恭恭敬敬的请李承清上了船。
寻玉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在李承清身后。他余光瞥向人群,见满地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他微微蹙眉,深觉自己是个高贵的人,纵是从前在山沟沟里窝着,可灵魂深处,还是个高贵的人。
如此,扶风从后边推了他肩膀一下,他是非常不高兴的。怒气冲冲的回头,刚要训责两句,就见扶风手扶在腰间,轻轻扣开了剑鞘。
寻玉立马将脑袋转了过去,伸手一推李承清的腰,气哄哄道:“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属下?他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你这个做主子的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啊!”
李承清身形未动,须臾,微微偏转过身来,凝眸瞥了寻玉一眼,淡淡道:“我连你都管不好,哪里有空去管别人?扶风。”
扶风上前,抱拳道:“主子!”
李承清眼睛微眯,道:“你自幼在我身边侍候,也是见过玄渝的。怎的多年不见,生分到这等地步?不该啊。”
“主子教训的是!”
李承清便道:“去,跟玄渝熟悉一下,日后进了长安,入了皇宫,自己人可不能生分了。”他敛眸盯着寻玉,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也不是?”
寻玉往后退了几步,巴巴道:“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他余光瞥见扶风又开始拔剑了,赶忙绕到李承清的身后躲着,两手胡乱的在人家身上乱摸,嚷道:“熟悉了,熟悉了,我已经知道了!赶紧把剑收起来!”
扶风嗤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去,将系着船身的绳索一剑挥断,又当着寻玉的面,嗖得一声将长剑收了起来。这才请李承清进了船舱。
寻玉独自立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冷风,望着船渐渐远离码头,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几乎是瞧不清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鼻尖微微酸涩,略腥的海水荡在船身上,飞起的浪花都有几丈高。
他抬步走了上前,手里攥着栏杆,往下面看。波涛汹涌,浪声滔天。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你不会是打算寻死吧?”
寻玉回过头去,眯着眼睛,笑嘻嘻道:“扶风,我可跟你说,强扭的瓜不甜,强摘的花不香。你们要是一直这么逼我,我就……啊!啊!啊!松手!我还没说完呢!”
扶风提着寻玉的两条腿,将他重新拽了上来,双臂环胸,昂着下巴,道:“说。”
寻玉往后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警惕道:“你看啊,你们都说我是李玄渝,可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们也许是认错人了呢?反正李承清也不喜欢我,你还不如放了我。我在这儿又不老实,坏毛病还多,没准晚上就摸到李承清床上了呢!我反正无所谓,你主子的名声可是被我毁了……”
扶风迅速转过脸来,刚要动怒,却见李承清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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