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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个长工当老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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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问道:“你怎么会加入起义军?”
  “我和我娘被逐出薛家之后,我原想带着娘亲回老家澄城谋条生路,可现在赋税太重,别说富农了,有的身家差一点的地主都请不起长工了,我堂叔给我介绍了个驿卒的活路,虽然常要离家,可至少有些收入,在驿站里面,我们常被驿官苛责,可家里缺盐少油,娘亲的身体也不好,这唯一的活路我不敢丢。”
  薛照青听了,一想到那时薛家不分青红皂白把人赶出去,心里歉意顿起,拉起了牛耿的手,抱在怀里细细揉捏着。
  “后来,我娘舍不得吃药,因为一场风寒就去了,她走了之后,我有时送货回来晚了就住在驿站的柴房,哪知道那晚让我听见两个驿官要把杀头的罪往我们这批驿卒身上推,我一时气不过,想抓住他们去报官,谁知打斗之中不敌,差点被他们杀掉,我情急之下拿了石头砸烂了其中一人的脑袋,我当时怕的要死,骑着马就跑了。”
  牛耿紧了紧薛照青的手,似乎这段往事回忆起来很是难受。
  “后来,我到处乱逃,只敢去一些人迹少有的村落里给人干活讨些吃食,可那些村落里自己都快保不全了,哪还有多余的余粮给一个流浪的人吃呢?我那时几乎快要饿死,躲在一个破庙里饿的动弹不得,那破庙里还躲了很多人,有好多被活活饿死的就给拉到外面沟子里扔了,在我还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一伙起义军打到了这里,抢了当地地主的粮仓,救下了我们一庙的人……那起义军的首领,也认得你,他说他是你在西安府时结义的兄弟,叫张轩。”
  “什么?张大哥?!怎么可能,他在白水县做驿卒做的好好的,怎么会去带人起义?!”
  牛耿苦笑一下摇摇头,说:“青儿,你有所不知,张大哥早就不做驿卒了,他所在的驿站被裁剪掉了,他没了活路,家里的地也被官府的人强收了,张大哥早已扯了旗起义,最初跟着他的那班驿卒兄弟现在各个都是起义军里的顶梁柱,他在破庙救了我之后,问我愿不愿意随他起义,我那时再没有别的选择,就跟着他一路打到了渭北。”
  薛照青细细回忆着当时带着彩星过去白水县外的场景,县城外紧随张大哥的一众随从,那随从脸上紧张防备的样子,还有张大哥欲言又止的神态通通回到了脑子里。那是薛照青便觉得奇怪,可若张轩一早扯旗起了义,这一切就非常好解释了。
  “你可知道张轩大哥是否成家?”
  “只知道他有个妻子,但不曾随军,只是月月都有家书送来。”
  “那便是了。”薛照青点点头:“他那妻子,便是彩星嫂子,你也认得的。”
  

  第45章 

  “嗯”牛耿应道:“他说是你的结义大哥时,我便猜到了八分,可当时你身上不好的厉害,我还哪有心情和他叙旧,就忙着给你求药了。”
  薛照青双手捧了牛耿的圆脸,脸上笑的柔和,一别数月,牛耿还是那个牛耿,却又不是那个牛耿了,他一如从前在薛家时疼他爱他,可比起在薛家需要他时时护着,眼前的牛耿才真真正正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护他安危,为他遮风挡雨。
  “青儿,你为何会在渭北?更如何会沦落到了怡红院里?你就算出来找我,身边怎么不带着忠叔或者一两个小厮?”
  薛照青苦笑一下,这一路艰辛他多少次以为自己熬不过来,可当真见到牛耿,受到的那些苦,却又像浮云一样,不是这么重要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可饶是这样,也是疼的牛耿心口难忍。
  “你居然一路受了这么多苦。”
  “总算找到你了,受的苦也值得了。牛耿哥,你那时被逐出薛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哼。”牛耿冷笑一声,道:“那换药的说辞根本就是个幌子而已,你之前随老爷第一次去白水县时,我偶尔撞破了金凤和二少爷的奸情,可我从没想过真正说出去。只不过他们心虚,想先一步把我们娘俩赶出去,以绝后患。”
  “照文?”薛照青听了在嘴里喃喃念叨着:“不对啊,我去和爹求情的时候,照文还说他跟爹求情了,怎么会是他?”
  “二少爷给我求情?”牛耿脸上一脸茫然:“这不可能的,青儿,薛老爷走了之后,我亲眼看见金凤的样子,这个事情分明就是她挑起来的,况且那日,二少爷压根不在大厅之中,他又怎么会张嘴跟老爷求情?”
  “可照文为什么要骗我?他可是我的亲弟弟啊!就算他是姨娘所出,可这么多年一起长大,难道……”
  “你为兄,他为弟,你嫡出,他庶出,只要有你在的一天,他和他娘就只能看着偌大的家产干着急。只为屈屈家产就争成这样,这就是我不喜欢救那些富庶人家的原因,贪婪,无知,无情。”那白胡子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碗煎好的药说道。
  “老神仙!这药我来煎就好,怎么劳您老人家!”牛耿上前接过药,放到嘴边吹一吹,一勺一勺的往薛照青嘴里送。
  “就这么给他吃了,不怕这是□□哩?”老头站在一边说道。
  牛耿手上一滞,随即笑道:“老神仙人都给救回来了,就不会害人哩。”
  “哼,你个傻大个子。”老头翻了翻弯弯的月牙眼,继续道:“别老神仙老神仙的叫,再真给叫到天上去了,我姓陈,你爱咋叫咋叫吧,我问你,那几袋子粮食都是你磨哩?”
  “是哩,陈大爷,待会儿我给青儿喂完药,就给您下面吃。”
  “呦,还会下面?”
  “以前看娘做过,自己在外面,不会弄吃的,有了粮食都得活活饿死,就自己学会了。”
  “嗯……。至于你。”老头看看薛照青:“你两头先的话我零零碎碎也听见了些,我问你,当时是谁告诉你,这大个子在澄城的?”
  “是我姨娘娘家的表哥,轮辈分,我得叫他舅舅。”
  “哼,果然,还叫舅舅哩,你这娃,长着一副聪明劲儿,怎么这点儿事儿都反应不过来,是他骗你跑去澄城哩,还有你说那马匹和钱财都让人偷了,你说说,是怎么个偷法?”
  “我……”薛照青并没没有怀疑过,尤其是那客栈的怪相,他如实说:“快到澄城的时候,我的马被绊了,我找到附近一个客栈住店,可是第二天一早,马没了,身上的钱也没了,客栈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找不到。”
  “你这娃哩,就算有人要钱,要马,哪有不要客栈的道理,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让你回不了家,见不了你爹!”
  其实这些,薛照青的确想过,但娘亲生前身子就不好,是姨娘带着他一点点长大,他和照文同在学堂上学,同在田里玩耍,连小时候淘气犯了错也是一同跪在祠堂受罚,在内心深处,薛照青始终不愿相信一向识他如己出的姨娘会狠下心害他,一向疼爱的弟弟会知道算计他。难道所谓家产田地,房屋银钱真的就比不上经年累积下来的感情么?
  薛照青惊骇之样老头看在眼里,叹气道:“别难过了,这不是还有个把你捧在心尖尖的汉子么。”
  牛耿闻言,把手覆在了薛照青的手上,薛照青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家里的烦乱事儿姑且先扔到了一边,一口一口喝下牛耿喂下的药,又拉着牛耿的手说了好些话才愿意睡下。那老陈头被他二人酸的受不了,拄着拐杖,哒哒哒走到后院遛狗去了。
  安顿好了薛照青,牛耿走出房门,这一天从早晨折腾到现在,眼看着太阳已经快要下了山,这边月亮已经挂了起来,牛耿肚子咕噜噜的叫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天也是什么都没下肚。
  砍了柴,生了火,拿新磨出来的面粉做了两碗面,牛耿和老陈头蹲在后院里,借着月光呼啦呼啦吃着倍儿香。
  牛耿觉着自己的吃相就够难看的了,没成想这老头吃起面来比他还难看,汤汁溅的满脸不说,吃面的时候还不住的咂摸嘴,吸溜吸溜的吃的老大声。牛耿看他这样儿,一点儿也不似初遇时仙风道骨的样儿,反而像极了饿了三天没吃饭的庄稼汉。
  牛耿瞅着老头吃的香,放下碗又到伙房再做了一份面,果然,老头一碗根本不够,两碗下了肚子才惦着肚子笑的开心。
  “陈大爷,你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哎,饭倒是都有的吃,救过的村民会送来玉米小麦之类的,可小麦我磨不动,每顿只能啃啃玉米,小白有时候也能在林子里打些野兔什么的,只是光吃这个不够啊,想面啊,啧啧啧。”
  “那你咋不出去哩?”
  “哼,外面乱的很,我才不出去。”老头把碗往地上一放,一副吃完了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拿捏着架子,看起来不屑外界红尘事似的。
  “陈大爷,那外面的浓雾和迷阵都是你弄的?万一有人误闯进来怎么办?真给困死在里头?”
  “杨树林的迷阵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若有人真进来了出不去,我也会放小白出去把他赶到林子外面,这浓雾是这里地势天然形成,雾里有些毒物,我在院子外面撒了解药,屋顶上也是解药,这些雾伤不了这屋里的东西。”
  “那小白哩?也不怕这雾?”黑狗跟着牛耿磨了一下午的小麦,也愿意亲近他,这会儿趴在牛耿脚下,乖乖的让他顺毛。
  “小白的洗澡水就是这解药哩,他才不怕。你小子,打探这么多干什么?”老头问道。
  “好奇哩,陈大爷,你愿意跟着我和青儿出去不,我们两个照顾你,我可以天天给你做面吃,也省着你在这啃玉米哩。”
  “哼,用不着。老头子在这活的好好的哩。”说罢,甩甩袖子径直走了。
  牛耿呼啦啦吃完手里的面,把伙房收拾干净,院里两个屋里一个住着照青,一个住着老头,他干脆就和衣在伙房躺了一宿。
  五日之后,薛照青身上已经好透了,牛耿在这里一呆五天,起义军里的事情也没有过问,外面的人进不来,怕是张轩已经快急疯了,见薛照青行动已经无碍,牛耿便寻思着想带着他离开。
  可嘴一张,却被薛照青拦住了。
  “咋?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出去?”
  “不是不愿意跟你出去啊,你看看,咱俩走了,这老头得多无聊啊,况且他年龄这么大了,磨盘也推不动,咱走了,他以后怎么吃啊?”
  原来是为这个,牛耿说:“我原想接了他一起出去,他救了你的命,咱就算一直养着他也应该,不过陈大爷掘的很,死活不愿意到外面去,说外面乱哩。”
  “我知道哩,不过牛耿哥,他其实挺喜欢你的,你没看出来么?”
  “啊?”牛耿一惊,这几日以来,除了每天吃饭老头愿意和他一张桌子,其余的时候压根理都不理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真的,你这几天把面给他磨了,豆子给他磨了,玉米也给他理好了,这老陈头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是却喜欢吃你做的东西,喜欢你喜欢的紧哩。”
  “可他不愿意出去,咱也不能应拉着他出去啊?惹了这老头,他再弄个□□什么的,咱俩可拿他没办法。”
  “牛耿哥,你就放心出去吧,我在这里劝劝他,看能不能劝的动,”
  “可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没事儿啦,这里与世隔绝的,我在这里比在外面还安全哩,放心吧。”
  牛耿见薛照青如此坚定,也不再强求,自顾出了林子。
  

  第46章 

  牛耿走后,这与世隔绝的小院子只剩下了薛照青和老陈头两个。薛照青虽这几个月在外流浪,可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连火都不太会生,更别提做饭了,这老头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对着新磨的面粉下不去手,于是二人只能煮玉米,啃腊肉充饥。
  老头一边啃着玉米,一边叹气:“哎,这玉米没味儿,可怎么吃的下去啊?”
  “您一个人住在这儿时不都是啃玉米么?怎么这会儿吃不下了?”
  “那能一样么,吃完了香喷喷的油泼面,再吃玉米,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地下么!”
  “嘻嘻。”薛照青啃着玉米一笑,继续道:“大爷,想不想以后每天都吃到油泼面?”
  “咋?”老陈头一下警觉起来:“又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哼,每天给我吃烧鸡我也不出去!”
  薛照青无语,这几天和这老陈头相处下来,他早看出,这鹤发童颜的老头只要不说话不笑,的确是一副世外高人不食烟火的样儿,可一旦张嘴吃起东西,那便像饿了三天没吃饭的乞丐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堪。有时候薛照青甚至觉着,他上辈子该是个饿死鬼投了胎的。不过,这老头虽然嘴巴上不怎么饶人,可心里却仁义的很,每天给他把脉煎药,一点儿都不少。
  “陈大爷,您为啥这么讨厌外面的世界啊?”
  “哼,外面有什么好的,成天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就连给人看病,都不得安生,有的人想让你把病人医好,有的人恨不得你一副□□把人药死,治好治不好都有人找你麻烦,不如在这儿,我想给谁治病,给谁治病,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我。”
  “那大爷,您在外边儿就没什么家人么?他们不担心你?”
  “老头子在这世上就一个人,身边就跟着小白一只狗,走了也没谁惦记,哪天死了在这无人的小院里化成一捧黄土,倒也省了装尸体的棺材。”
  老陈头虽说的潇洒,可眉宇之间似有不甘,薛照青看的仔细,接着说道:“哎,是啊,一个人在这儿,死后连个香火都没有,您老人家这行医积德,悬壶济世的故事,都没个人给你带出去。”
  果然,这话正中老陈头心窝子,他当年含恨避世于此,并非全心愿意,七分是从前侍奉的主家追杀,只有三分才是看破了这红尘纷扰。在此寂寞他不怕,粗茶淡饭也无所谓,可他最怕的是死后无人牵挂,连姓氏都被人忘了。
  老头晃神的样子被薛照青看在眼睛里面,他继续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那牛耿哥哥也是个苦命的,小时候爹死的早,就守着一个娘亲,前几个月,牛大娘也走了,数数这世间,他也没有什么可以供养的长辈了。他走时还拉着我的手说,这几天看着陈大爷您特别亲切,您又救下了我的命,他一心想把您接出去当干爹这么好好养着,可惜啊……。”
  老陈头听了,半响没说话,心里似乎有所动,可半根玉米下了肚,他把啃得光秃秃的玉米棒子往一边一扔,说道:“哼,就是不出去!”说罢,拄着拐杖嗒嗒嗒去看他的医书了。
  薛照青无奈的叹了口气,老陈头养下的大黑狗晃晃悠悠过来啃他丢下的玉米棒子,薛照青顺顺狗毛继续说:“小白啊,小白,这老头咋这么倔哩?”大黑狗抬起头看看薛照青,似乎对他手上没吃完的玉米更感兴趣,抬着头凑过来用狗嘴一下咬住了那截玉米,滴溜溜跑走了。
  “哎,你个偷玉米的狗贼!”薛照青喊道,可那小白早就不见踪影了。
  他摸摸肚子:“牛耿啊,牛耿,我都啃了三天玉米棒子了,你啥时候回来啊?”
  其实人在外面的牛耿,这三天过的并不轻松。他在林子里的五天里,张轩被起义军总将召回澄城总部商讨下一步的作战方向,点了齐胜做了临时的总指挥。可齐胜这个人本就是地痞流氓一个,平日里靠着花言巧语哄着张轩开心位子列在了他们二人之后,但真论战功,的确寥寥。牛耿怕他单独带队出事,便向张轩讨了他过来,带在身边时时提点,本以为他能改了性子,却不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牛耿坐在县衙大堂之上,看着横在中堂之上的两副棺材,和跪在棺材两边哭泣不止的一大二小三名男子,不禁扶了扶额头。
  “军爷,军爷!我家媳妇和我家女儿如此惨死!小老儿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啊!”堂下年长之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身孝衣,哭的眼足足肿了一圈。
  “我那女儿,今年才十七岁啊!军爷若不能给我们做主,我这一家都活不成了,随了她们娘俩去了反而安生!”说罢,哭的更厉害了。那堂下跪着的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十四五岁,未曾哭出声音,只紧紧捏着拳头,低着头,一言不发,另一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见爹哭成这样,也跟着嚎啕起来。
  牛耿一拍桌子,喝道:“把那两个畜生给我押出来!”
  堂下立着的四名士兵出列回道:“是!”随后从外拽出来两个捆得五花大绑的士兵出来。
  这两个士兵,牛耿都认得,他们都是齐胜的同乡,瘦高的那个叫邵杰,生的贼眉鼠眼的那个叫邹伟。听说齐胜在起义军中混的风生水起,他们才来投奔。牛耿原就不喜欢这样毫无目的加入起义军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从前不是无赖就是流氓,毫无战斗力不说,反而凭添麻烦。可张轩却以为扯旗起义需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对这些人并无区别对待。
  押来的士兵摁住两人的身子压下去,逼两人跪下,两人虽身子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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