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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庸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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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宣和心中一动,原来郑瑾远说的是这个!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身上?他说的话对昭帝能有什么作用。衍宣和的烦闷让衍宣可有些失措,又说错话了,衍宣可生硬的转了话题:“哥哥泡的茶,确是不错。”衍宣和也只能打点起精神,应道:“这水我用的是落晖山上的山泉水……”
☆、第二十章
郑瑾远来请求帮助,倒是不见外,只是衍宣和却犯了难。他一直就觉得自己与昭帝并没有关系,就算是前世他还未得知实情的时候,与昭帝也没有几分父子之情的,与昭帝相处的机会都少,更不必提向他提要求了。这次刺杀前世虽然没有发生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却给了他机会,至少让他能够与昭帝相处了。
昭帝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每隔一日便会来探望一次衍宣和,他昨天来过,这就给了衍宣和思考的时间。衍宣和确实是十分为难,算来他从来也未求过人,更不懂如何能够不着痕迹的提出要求或者话题的高级技巧了,哪怕他已经重生一世,在内心里,他依然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平庸的雍帝。
可时间却不会因为衍宣和的焦虑而放慢脚步,衍宣和心中存着事,这么一天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等碧玺进来通传昭帝的车架已经到了东宫外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没了想法,可他也知道这个事情确是宜早不宜迟,就算不是为了郑瑾远,便是为了林太傅,他也不会放手不管的。而且若是按照常理,就算林太傅最后没有事,为了以防万一,他府上所有的奴婢都免不了流放,女子甚至入慰军营都是有可能的。
昭帝仔细看着衍宣和向他行完礼,示意善财将衍宣和扶起坐好,才笑着道:“太医院这次倒是下对了方子,和儿你看着便比前两日好了些。”他又问道:“你现在可能自己走动了?休息得可好?可还觉得寒意不散?”
昭帝语气温和,脸上也带着笑意,衍宣和也慢慢放松了些,一样样仔细回道:“儿臣一切都好,也能慢慢在房间里走上几圈了,寒毒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这养病的时日实在难熬,儿臣又不是那易碎的瓷娃娃,善财他们也太着紧了些,拿起书便说是伤神,提起笔便说会劳累,更不必提出去吹吹风了。”
昭帝笑点了点他额头,心下微软,语气就更亲近了些:“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把身体养好,旁的都别去想,等你好了我们便去归河山庄避暑,朕也有许多年没有去过了,那边还有个围场,到时还可以打猎。那边的鹿群也有些规模了,鹿血还有鹿茸对你都好。”
衍宣和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了,他还从来没有去围场打过猎呢!但是衍宣和的目的却不是这个,他只能又略急躁的接着开口:“父皇,儿臣现在精神已经不错了,就算不能上马骑射,读点书,写写字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昭帝眼里满是笑意,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倒是闲不下来。如果朕说可以,你是不是还想去宫学里读书啊?”衍宣和脸上的喜色根本遮不住:“儿臣可以吗?”昭帝端着脸道:“这当然不可以。”衍宣和明显就消沉起来了。
昭帝失笑,他原来与衍宣和并不亲近,只觉得这孩子性子颇沉静,能吃得了苦而已,其他只是平平,远不如宣可聪颖慧质,现下接触得多了,却觉出了些别的,这孩子心性虽然沉稳,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性子里还是有些跳脱的。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若是都像他当年一样,就太苦了。
昭帝心中一动,想起了白日里让他心烦的林太傅一事。林博远是他特意挑出来给儿子们的师傅,人品家世自然都是相当不错的,也是朝中清流的代表人物,与他结交,也有利于皇子们的在清流文人中的名声。只是这一次的事情,确实让昭帝为难了。
昭帝这一次宁肯杀错也不放过的清洗,一是杀鸡儆猴,免得朝中再有人与前朝余孽勾勾搭搭,二也是他心中愤火难平,如果不是衍宣和挡在他身前,以他向来不喜那些零碎饰物的风格,乃是必死之局,这又怎能不叫他后怕兼愤怒?可他也知道,林博远确是无辜,顶多是驭下不严的牵连,可又有谁没事关心自己家粗使下人每天做了些什么呢?可若是从轻处置,这次行动不就虎头蛇尾了么?
昭帝眼光从衍宣和身上一掠,还是开口问道:“和儿可知道你林太傅的事情?”
衍宣和心中一惊,脸上却露出了抹不好意思的笑来:“儿臣已经从宣可那儿知道了。”他顿了顿,才小心道:“太傅每日不过是读书功课,这样的后宅管理之事,如宫中一般,不都是母后负责的么。”
昭帝看着他,话语已经趋于平淡,让人难辨喜怒:“和儿不是因刺杀之事,重伤在床吗?怎的会为这疑犯如此开脱?”
衍宣和头皮微炸,他与昭帝的关系向来不远不近,这可是头一次直面昭帝强大的压力,心中实在是惶恐,但还是低着头,咬牙开口道:“儿臣只是敬佩太傅为人,又敬重其才华而已,而且,儿臣也敢为太傅作保,他必不会与逆党有何牵连的!”
此时东宫之中已经点上了灯,只是见昭帝与衍宣和之间气氛紧张,无人敢来在他们围坐的桌上也点上烛火而已。略显暗淡的暮光之中,昭帝的脸上愈发显得阴晴不定。衍宣和只觉得过了许久,自己差点等得憋过气去,才听到昭帝悠然开口道:“现在也到了将用膳的时候了,朕今日也不在东宫用了,和儿你好好休息,朕后日再来看你。”
衍宣和手指微抖,在碧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站起身,送走了昭帝,这才长长的吁出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觉手心里满是冷汗,刚刚就在一旁伺候的碧玺也没比他好,此时额角已经见汗,两人甚至可算是相互搀扶着了。
至于此时已经坐上车銮的昭帝,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衍宣和的后怕,他微笑着嘱咐了一直跟着他的嘉德殿总管几句,便笑着离开了东宫。等他一回到处理政事的嘉德殿,一道诏书便连夜发出宫去,到了林太傅的府上。
而一晚上惴惴不安的衍宣和第二天得知这一诏书的内容,以及之后的发展时,满心的焦虑都化作了无奈,自己在政治谋略方面着实差得远了。
☆、第二十一章
昭帝派人送往林府的诏书,很是得人瞩目,可令人惊讶的是,诏书里斥责的对象,却是林太傅的母亲。
诏书大意说是林太傅之母本应管理后宅,却使得后宅不宁,奸邪藏身,有连带之责,但念其年事已高,只是夺了她一品的诰封,此后的一应用例皆按安人的级别处置。
昭帝的这份诏书,很是特别。本朝自高祖以来,因为帝者皆是孝子,所以风气也是诚孝为上,虽及不上早远之前以孝举才,但有孝悌名声的学子官吏总是容易出头一些,还有衍宣和,他对郑皇后的孝顺也是旁人看好他的一个优势。
于是在本朝,被昭帝申斥其母,并剥夺其诰命,实在是极严重的一件事,要知道,民间和朝中颇有些人就是为了给母亲挣个诰封,才读书入仕的。一般而言,官级到了从六品,母亲便能得一个安人的敕命,从此与人交际身份便不一般了。林太傅的母亲被斥责,实在是大丢面子的一件事,比之林太傅自己被申斥,哪怕被夺官,在旁人看来也说不清孰轻孰重了。
只是马上,林太傅府中便递到宫中去了一道申表,很是奇怪的是,上表的人既不是林老夫人,也不是林太傅,而是林太傅的夫人薛氏。衍宣和后来也看到了那份上表,薛氏不愧是易衫先生的亲女,一笔小楷极是漂亮,上书也颇有文采,其大意是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了,后宅之中的事情已经全是她负责,儿女所犯的错误,哪里能够让母亲负责呢?她恳求昭帝剥夺她的诰封,不愿让母亲受到牵累。
而昭帝只是压了那道上书两个时辰,便欣然于林太傅夫妇的孝道,改变原意,不斥责林老夫人了,便是薛氏,他也只是将她的诰封降级为宜人而已,对于林太傅的处置就此盖棺定论。至于仍有些嫌疑的林府下人?昭帝如此作为,足以让有心人明白,林博远如今圣眷犹在,又哪里还会有人会如此不长眼去提出来?
衍宣和倚在榻上,听着善财的打听来的消息,心中默默思忖。如今已经初夏,和暖的风中也带了一丝燥意,就是这样几乎不会受凉的天气,他还是只能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以及太医令说他多晒晒太阳比较好的情况下,才勉勉强强得了昭帝首肯到屋外见见风,坐上一会儿了。
“主子,郑公子今日到了东宫,您看?”留守殿内的碧玺匆匆赶来道。衍宣和见了这满眼的花红柳绿,生机勃勃,早已是满心欢喜,当下含着笑意道:“请他来吧,我今日难得能够出来,却是忘了告诉他了。”
听着话音,不远处的假山后忽然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我就知道表兄不会不见我,偏你这小丫头想得多,我可就自己跟来了,免得她们一来一回的,倒叫我浪费了你东宫的茶水。”说话见,郑瑾远已经走了过来,模样只算是清俊的少年随着年龄渐大,婴儿肥略略消去了些,哪怕是笑着时也多了几许锋锐。
“表哥看着比前两日气色要好了些,瑾远也就放宽心了。不过还是祝表哥早日康复。”郑瑾远无视碧玺微怒的眼,敷衍着说完了郑。源交代给他的“正事”,接下来甚至颇为自如的推了推衍宣和的腿,也坐上了那张小榻。
“你啊你!”衍宣和笑着坐起身来,点了点郑瑾远的额角,“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胡闹!”他却是纵容着郑瑾远无法无天了。
在东宫的小院子里,一张小小的美人榻上,并肩坐着两个少年,他们亲密的挨着,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而年纪稍长的那个,眼中还带着淡淡的宠溺和纵容。衍宣可好不容易得了半天空,赶回东宫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觉得眼前这一幕极是碍眼的衍宣可定了定神,脸上依然淡笑着道:“皇兄今日可好。”眼睛却冷淡的扫了郑瑾远一眼,居然发现这臭小子的手居然是跟哥哥握着的!好碍眼!郑瑾远倒是恍若不觉的模样,只是跟衍宣和靠得越发近了些,注意到这一点,衍宣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衍宣和根本就未察觉身边这两人的幼稚行为,微笑着开口道:“晒晒太阳觉得身体也要轻松一些。阿和你今天来的好早。”衍宣可嗯了声,又道:“皇兄你莫看这日头看着不起眼,其实却已经极强了,略晒一下便好,晒伤了反而不美。”
衍宣和点点头,笑容里也带着些温和,道:“我省得的。”旁边早有机灵的小太监备好了桌椅茶水。他招待衍宣可与郑瑾远入座,衍宣可倒是坐下了,郑瑾远却不知道犯起了什么倔,闹着非要与衍宣和挤在那张美人榻上,衍宣和拿他没有办法,也只好应允了。
衍宣可抿着皇兄早已为他备下的,他最喜的龙井,要是往常他只会觉得贴心,这是阿和特意嘱咐人给他备的茶啊!此时他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眼睛一直看着对面亲亲密密的两人,心里更是憋闷,若不是平日里定神养气的功夫还不错,手里的茶碗只怕早就被他给捏碎了。
衍宣和终于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别扭气氛,笑着开口道:“你们也是三年多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吧?阿和,瑾远如今可也做得不错呢,去年他居然瞒着我们参加了乡试,可是中了解元了。”他还以为这两人是许久不见生疏了,现在气氛尴尬。
衍宣可心中一笑,哥哥这是把他们当孩子了。他还好些,毕竟离开了三年,回来以后已经长大了不少,哥哥多少会认为自己成熟一些,那个郑瑾远可是一直被哥哥当孩子宠的。
郑瑾远摸了摸唇畔新长出来的微青的胡茬,哂然一笑,他固然在衍宣和心中还是个孩子,可这变化极大的三年里,他可是一直陪在衍宣和身边的,论到亲近,可没人比得上他。
这两人相互不屑对方,面上却还是挂着笑,顺着衍宣和的意思交谈起来。这个道:“大将军声威远播!”哼,还不是守城了三年,只打过顺风仗,名气都是吹出来的!那个回:“京师左近的解元?那可真是难得。”从宫学里受多年出卷的大儒教导了那么多年,考个解元有什么好骄傲的?又不是状元,说不定这解元还是郑。源做了什么手脚才得来的呢!
衍宣和品着茶,笑看着衍宣可与郑瑾远两人说得投机,心中感慨:真是个悠闲的午后啊!
☆、第二十二章
紫檀制成的书案上,满是堆得乱糟糟写满小楷的宣纸。衍宣和提起笔,看了看才写完的一页,还是叹了口气,将这张宣纸扔到了一边,毛笔也搁回到笔架上。他转过身,皱着眉道:“善财,你来把这些收拾一下吧,都不要了。”
衍宣和一向以善书闻名,只是受伤过后给身边的人看得紧,已是半个月没有练习过了。但他今晚的字没有一张能让他满意的,倒也不全是因为久未习字略有生疏,泰半还是因为那毒药损了根基,手臂无力的缘故。写出的字仅有形状,半点风骨力度也无,怎能让衍宣和满意呢。
受衍宣和这些年来的影响,他身边跟随的人也对书法稍有研究,更不必提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善财了,更何况善财自己也写得一手好字,这样浅显的缘由总能看得出来。善财边收拾着,眼中也压抑不住的透出了些心疼和担忧来。
此时,穿着一身紫裳的碧玺轻巧的走了进屋,低下头恭谨道:“殿下,八皇子殿下请见。” 衍宣和有些疑惑,他们不是下午才见过的么?而且如此频繁的会面,可是与他们在外人面前的表现不符的,只怕会惹人怀疑,是有什么事?
衍宣和心中思索,面上却半点犹豫也没有的,示意碧玺将衍宣可引进来,自己也就着小内监们奉上的水洗净了手。还未等衍宣和将手上的水揩尽,衍宣可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衍宣可此时已经换上了另一身衣裳,天青的颜色冲淡了他给人的锐利之感,刚洗完还带着些湿意的长发仅由一根玉簪挽起,身上的配饰也只是一枚简简单单的玉佩。这样的衍宣可,褪去了明黄、金黄饰物加重的威权之感,收敛了从战场上沾染的锋锐,看起来和普通的儒生没有什么不同。
衍宣可注意到衍宣和面上的赞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打扮果然是哥哥喜欢的!待两人坐定,侍女们送上了茶水,衍宣和才笑着开口:“阿和怎么来看我了?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衍宣可沉吟了一下,见边上守着的只有善财和他身边的安居,旁的人都只是远远守着,这才开口道:“哥哥可还记得那个罗布?”
“罗布?”衍宣和失笑,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瘦弱的少年,在宫里待了七年,前年他父亲接他回去的时候,自己还将他送到了离城十里外。说来衍宣和也是一直挂念着那个倔强而坚强的少年的。
衍宣可不知道,衍宣和与罗布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多。虽然他在的时候,这两人的关系只不过是面子上的友人罢了,但就在衍宣和送别罗布的前一晚,衍宣和终于还是忍不住,与罗布深谈了一次。
罗布坐在凉亭边,幼时营养不良的痕迹在他身上已经再寻不到了,他现在也是个英俊的少年,只是皮肤还是黝黑,人也一直不善言语,略显木讷,也正是因此,衍宣和一直不能忘怀,在他的那一世里,最后得了吐蕃汗位的,却不是这个战战兢兢当了多年质子的罗布。
衍宣和已经与他说了半响不痛不痒的话了,他心里憋闷,最后还是咬咬牙,站起身走到罗布身边,开口道:“你明日就要启程回吐蕃了,有些话虽然有些过了,但毕竟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是想与你分说一二。”
罗布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抬起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衍宣和也没管他,自顾自道:“你可知道,虽然你的生母现在还是正妃,可她这几年来,再未生下一个可作为你帮手的兄弟姊妹,而近年来得汗王宠爱的却是诞有两子一女的侧妃?”罗布低下头,闷声道:“知道的。”只是他眼中却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衍宣和又接着道:“你可知道,你母妃的家族当年在伪王的打压下,整个家族不过剩下寥寥数人,而且要么是才能平平的庸人,要么是现在还幼小的孩童,你父汗虽然尽力提拔,也不过如此,你回去以后不仅不会有母族可倚,还有人才济济的侧妃家族要面对?”
罗布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脸上涌出两抹红来:“这我也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当年父汗说的是不过三五年就将他接回去!可他九岁来京,如今已经十六了!父汗向来言出必践,那侧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一目了然了。
正想着,却听得衍宣和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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