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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帆一点万千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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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她自然不知道朝堂风云幻,只当慕清沣发现了一点端倪,要查个明明白白。如果说了,或许,慕清沣会留着她做对付政敌的把柄,或许,会把她这条命送给王似道做交好的诚意,或许……
一切都有可能!

慕清沣募地一摆手,突然严厉地出言打断她,“在你眼中,本王是个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人么?”

雅黔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不知为何,慕清沣的坚定冷硬的目光就是让她觉得很安慰,很放心。

泪雾弥漫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冬日,那个凌乱的晚上。
德阳宫。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啼,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皇帝病重,早产月余的四皇子似乎并未给沉重的皇宫带来多少喜气。

数日后,入夜,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熟门熟路地闪进了德阳宫的角门。
雅黔打了帘子进来,对榻上的中年美妇道,“娘娘,大人来了。”
李贵妃闻言,立即坐了起来,双手理了理鬓发,“快快请进来!”

王似道从门外走了进来,边往里走,边将披着的黑大氅解下,扔在雅黔怀中,“阿容……”
李贵妃张开双臂与王似道搂在一起,泫然欲泣,“似道,你可来了。”

王似道搂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近日礼部事务繁多,我一直无暇分身。”
良久,两人分开。李贵妃幽怨地望他一眼,“你真沉得住气,这可是你亲儿子。”

王似道这才赶紧抱起旁边摇床上的小婴孩,情不自禁地亲了又亲。
李贵妃看他喜爱这个孩子,也不由得眉开眼笑,“似道,你何时才能接我们娘儿俩出去。我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唯恐陛下发现。”

王似道四下里看看,压低声音道,“方孝安不是跟皇上说这孩子是早产了么,你怕什么?”
李贵妃不满地说道,“我不管,我就是害怕,你快想个法子,我在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了。”
“可是,皇宫里好端端地不见了个贵妃和一个皇子,那不得出大乱子么……”

“不行”,李贵妃蓦然提高了嗓门,甚至有些凄厉地喊道,“我就要出去,如果陛下发现,会杀了我的,你不是说会带我们走的么?王似道,你……”
王似道猛地捂住她嘴巴,“行行行,你别喊了,我很快就会想到办法。”

他可真是后悔,李容入宫前的确与他郎情妾意过那么一段日子,后来,她入宫他娶妻,谁也没耽误谁。
结果,皇帝体弱,对房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次偶然机会,两个人又旧情复燃,这一燃,就燃得不可收拾,居然怀孕了。
为此,李贵妃使劲浑身解数爬了一回龙床。
王似道以方孝安家人性命相要胁,根据皇帝临幸时间给出了体质虚寒,恐会早产的脉案。

孩子倒是顺利生产了,这李容又抽疯了。

雅黔把他送出门的时候,看王似道唉声叹气,她也愁啊,如果四皇子的身份露馅了,这德阳宫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雅黔,你上点心,好好看着贵妃娘娘”,王似道戴着风帽的脸,只露出一个尖瘦的下颌。
“是”,雅黔应下,“娘娘自打生了皇子,经常心情不好,或许,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王似道后来发现,不是过一阵儿会好,而是李容越来越变本加厉,有一次甚至大哭大闹,把王似道的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四皇子满月不久,李贵妃突然身体就不好了,吃了许多副药,却眼瞅着就油尽灯枯了。
太医方孝安说是气血衰竭,药石罔顾了。
雅黔本以为贵妃这是急症,直到李容死前的一天,王似道来了,他一进门就遣退了所有的人。

雅黔看药熬好了,怕放凉,就想着先去端给贵妃喝。
从小厨房到寝殿要经过后窗,就在那里,她听到一段骇人听闻的对话,当时的李贵妃实是已经弥留了,神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李容:似道,我要死了么?
王似道:……
李容: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王似道:他会在宫里好好长大。
李容:似道,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下毒?
王似道:……
李容轻笑一声,“我知道是你,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虽有产后虚症,哪里就虚得那样厉害了……”她喘息数声,“方孝安听命于你,是你让他给我下毒的,为什么?”
王似道的声音异常柔和,“阿容,你莫怪我,你死了,孩子才安全了,他注定是皇子的命。”
良久,才听李容叹了一声,“好,我不怪你。”
之后,李容又絮絮叨叨了许久,稀里糊涂地尽说糊话,难得的是,王似道一直柔声安慰,从头至尾,没有半分不耐。
好像,方才说出那番绝情绝义的话,下了那样狠心毒手的,不是他。

夜色阑珊,慕清沣紧缘如弦的脊背在暗淡的光线中渐渐变做一道虚影。
地龙烧得很热,他却如坠冰窟般感到遍体寒凉。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王似道居然真的要谋反,他要为亲生子谋算天下。
想到这一层,他立刻醍醐灌顶般,前因与后果,想得明明白白,却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打草而惊蛇,蛇必暴起最后一击。

想到此处,他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更换,夤夜又进了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留言啥啥的,都没有,真气,后果严重,想断更啊!





第78章 破局
慕流年细细端详掌心里这颗赤红的丹丸。
“少白,你把这药丸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真有那么神?”

顾少白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一听受到了置疑,顿时非常委屈,“流年,你个没良心的,这可是从我牙缝里给你省的,你这么说,我很伤心的好吗?”

季翦尘在慕流年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了,此时终于说了一句话,“我听司徒海说过,百越国的确是有这样一种灵丹妙药,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不过传说也仅是传说而已。”
顾少折顶着冒火的脑袋,“季翦尘,没见过就说没见过,什么传说啊,这是真的,小爷我当初中了毒,全靠这个救了一命……”

顾少白看季翦尘猛然睁大眼睛,立时就知道说漏了嘴。
季翦尘一步踏上前,伸手就把他腕子给攫住了,“什么中毒,什么时候中的毒?”
顾少白被他如狼似虎的表情吓得倒退了一步,想把腕子从他手掌中抽出来,奈何季大美人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力大无比,手指堪比钳子。

他用另一只手去掰箍在腕子上的手指,嘿嘿笑道,“我哪里会中什么毒嘛,吹牛而已,中毒啥的这类危险的事情都是你们江湖中人才会遇到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谁闲得没事给我下毒,那不是浪费东西么……”

季翦尘一双眼睛像两把燃着火的锥子,几乎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洞来。顾少白眼神乱瞟了一番,实在不知该把目光放在何处,觉得季翦尘方圆一米之内都是火,要把说谎的他烤成灰烬。

数息之间,手腕疼得像错了位,他咬着后槽牙,不敢吭声,直到那人也不知道信了几分,终于,松开了手,换上了一种淡漠的语气,“你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啊,那还一天到晚跟着人家巴巴地跑前跑后,你把自己当人肉盾牌使么?”

顾少白知道他对自己在“泽宁苑”受伤一事耿耿于怀,索性装傻到底,转头岔开了话题,“流年,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还我,指不定出去能卖万两黄金呢!”

慕流年当然知道顾少白一心为他,方才那么说,不过是乐一乐。当下,再不多言,就着热水吞了进去。

晚饭后,顾少白没敢多留便回家了。顾钧宣与顾青白都已回来了,幸亏在他们回来之前,慕清沣也让周平给他传了信来,刑部尚书柳子靖已查了清楚,顾信白确信无辜。
那名死于狱中的小吏,死前给了相好的窑姐大量银钱,嘱她藏好,说过些日子便替她赎身,带她享福去,应是被人买通构陷顾信白。
钦差大人已将顾信白无罪开释、官复原职。
至于是谁构陷,出于何种目的,以及何人将其毒杀,还有待查证。

顾信白无罪释放,可苦了顾少白,因其知情不报,被他爹在祠堂罚跪了一个晚上,差点把腿跪折。

顾少白走后,季翦尘非要拉着方清池上房顶喝酒看月亮。
二人肩并肩跨坐在屋脊上,一人抱一只酒坛子,不一会儿半坛子酒就入了肚。
季翦尘对月兴叹了一首水调歌头,吟到“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苦笑一声,仰起头来,猛地灌了几大口酒,一时不慎,呛得咳嗽不已。

方清池悠悠地望着他,“师兄,你喜欢顾少白,是么?”
季翦尘愣了一下,将空酒坛子用力扔到院子里,哈哈一笑,“小方,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是个多情种子?我季翦尘万花丛中过,何时片叶曾沾身?”

方清池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不是就好……他那人看似柔弱心软,实则就是竿竹子……”
季翦尘睨了他一眼,眼底闪过细碎流光,调笑道,“怎样压都折不了……”
“不”,方清池摇头,“竹焚而不改其节……”
那一片细碎流光,忽地就寂灭了,全散入夜空,再也找不到了。

季翦尘单膝支起,双手环着膝盖,冷冽的风在鳞次栉比的屋顶穿行而过,他感觉全身像破了千百个洞一般,风从其中吹过,凉得透心蚀骨。

户部侍郎崔同知在二人抬的小轿里,还在思考着,上午在衙门办公时,顶头上司尚书王简邀请他去府上用晚膳。
如果说请他下个馆子,倒还说得过去,官场之中你来我往本属正常。可让他去家里用饭,那可就有点不正常了。
因为,官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婚丧嫁娶,官员之间极少在私宅往来,因为这会让皇帝以为私相授受,有朋党之嫌。

他总结了一下,应该是两种可能:一是赏识他,想把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二是看上他的人品想招为女婿?
他不由得乐出声来,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飞来的横福啊!
崔同知做了一会儿生官发财梦,却又咂摸出另一种滋味来:王尚书才五十,离致仕还远着呢;自己三十多岁了,正妻刚亡,王家虽有未出阁之女,但好歹是尚书之女,怎会给自己续弦。
想到此处,不禁出了一头白毛汗,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毛汗还没消,轿子就停了。他走出轿子,面前站着两个陌生面孔,并非自家轿夫。
其中一个冷面大汉,僵硬地一伸手,“请!”
我的妈呀,崔同知顿感大事不妙,白毛汗变成汗珠淌下来了。

户部尚书王简,坐在偏厅,背后一扇雕花屏风,双面蜀绣,绣的是松鹤延年。
崔同知跪在地上,心知自己别说延年了,恐怕得掉头啊!

王简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奔正题。
“崔同知,你身为户部侍郎,隐瞒葛春晖截留税款,并将户部押运线路屡屡泄露,该当何罪?”
崔同知抖如筛糠,起初还咬死不认,后来有一人进来,将他与端言琛的见面时间地点一说,他便跌坐于地,心知大势已去,原来,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居然早已为人所察。
“崔同知,本部今日问你,是因尚存同僚之谊,你若老老实实地供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本部现在就将你交与大理寺,百般刑具,想必你自会开口。”

崔同知连连嗑头,“大人尽问,罪臣知无不言。”
王简点头,沂亲王说的对,本就是贪图蝇头小利的小人,当然更贪生怕死。

“王爷,羽十三来报,谷中异动,五千人均已化装潜行,直奔京城而来”,问心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慕清沣凝眉沉思,果然,山谷一暴露,王似道必然反戈,他不慌不忙地问冷东,“王思明那里布置好了么?”
冷东道,“王统领要属下回禀王爷,请王爷放心!”
“好”,慕清沣点点头,“王简那里呢?”
冷东道,“一切顺利!”
慕清沣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挥挥手,“问心盯紧王似道那边,端言琛交给季青,都下去休息吧,明早进宫!”

慕清沣起身打开窗子,他全然没注意到问心最后瞟的那一眼,幽幽长长,缭乱了满腹心事。

凄厉的冷风卷着鹅毛雪片涌进屋子,猛然间扑了一身一脸,居然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竟来得这样出乎意料!
雪花扑在脸上,遇上温热的肌肤,很快融成冰冷的水滴,他用手抹了抹,掌心里晶莹点点,不知为何就想起顾少白亮如星光的眼泪。恍然间,二人已有许多天没见面了。
想起顾少白拒人千里时冷寂的目光,以及动情时眼眸里荡漾的春水,他不由得勾起嘴角,少白,你是我这一生最值得珍惜的,所以,我定不负你所望!

端言琛接到崔同知要求见面的消息,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往小酒馆。其实,他相当看不上这种人,满脑子全是钱毫无底线。在现在这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消息要卖,可是不来又不行,紧要关头,更是一点消息都不能错过!

甫一踏时酒馆,再想退出已然不及,早有大汉封死了大门。
他心头黯然,看来是老天不遂人愿!

端言琛一介文人,虽是智囊却也窝囊。季青都用不着严刑逼供,只把证据连带着刑具往他面前地上一扔,他就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但是招是招,却像从牙缝里往出挤似的,问一点吐一点。
到最后,气得季青喝令动大刑,这才期期艾艾地原原本本地把该说的都说了。
临了画押,终是气不过,季青狠狠地给了他一脚,骂了一声,“要卖就痛快点,费老子的事儿!”
旁边站着等回信儿的冷东好玄没笑出来,季大人,如果端言琛不是根老柴棒,我都要误解了呢!

纷纷扬扬的大雪,给天地之间织了一帘厚重的幕布,斜风暮雪难归,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地压着斗拱飞檐,天地都难堪其重。

早朝后,慕清沣便被皇帝留在宫中。大概连少帝都觉得这样的天气,太过沉重,需要点有人陪着下棋品画解闷。

小太监德福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放下两盏茶,一盘核桃果酥,一盘码得非常漂亮的果子。

皇帝在棋盘上落了一子,不经意扫到漂亮的果盘,转回头继续盯着棋盘,话却是对侍立一旁的小太监说的,“德福啊,你多大了?”
德福微微躬着腰,“奴才二十四了。”
皇帝皱着眉,“嗯……朕记得你是从御膳房调来的吧?”
德福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陛下记性真好,三年前喜公公看中了奴才手脚麻利,这才把奴才调进了御茶房。”

“阿沣,你若再让朕,朕可要恼了”,皇帝瞪了慕清沣一眼,后者会意地笑了笑,“臣不敢,是陛下棋高一着啊!”

皇帝又返回头来,笑道,“德福,你看这盘棋,朕与沂亲王谁赢了?”
德福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陪着笑脸,“陛下真是太看得起奴才了,奴才哪里能看得出来呢!”
皇帝把手中棋子一扔,“当啷”一声,惊得德福心头一跳,再看慕清沣面无异常地眯着眼睛看他。

“朕怎么觉得德福公公下得一手好棋呢!”皇帝仍然在笑,那抹笑却被冻在了眼角。

德福“扑通”一声,跪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板上,膝盖砸得闷声作响。
“陛下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会说话……”

“哦”,皇帝扶着檀木小炕桌站起身,活动了活动酸麻的膝盖,正好,王喜又端了茶上来,他这才接过抿了两口,“王喜,这是你的好徒弟,还是交给你吧!”
说罢,携了慕清沣的手,“阿沣,咱们去那边用膳。”

二人在小桌上坐定,耳听着德福被人塞了嘴带了出去。
皇帝挟了一筷子鹿脯,却是送不进嘴里,叹了口气,把鹿脯放在碗里,“阿沣,亏得你提醒了朕,要不然朕恐怕……”
慕清沣伸手抚住皇帝的手背,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洪福齐天,上承天命,下合民意,是众望所归,切不可说这些不吉之语。”
皇帝反手握紧他的手掌,滚烫的掌心互相贴紧,眼中映出彼此的面容,均是一腔热血。






第79章 绑架
顾少白从家里出来,仰头望望天,雪片如大团的柳絮,纷纷扬扬地在天空里乱飞。
晌午刚过,天色却与黄昏无异,灰茫茫的天地间,唯余雪幕重重,咫尺相隔,都看不清对面人影。

他撑着一把伞,往柳枝胡同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厚软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声音给郁闷的心更添了一层愁绪,不知道是不是慕清沣真的冷了情,竟真的数日未曾给过他一丁半点消息,原先两日一信的待遇也没有了。

顾少白望着雪中缭乱的人影,听着伞面上的“沙沙”声,觉得心里空空洞洞。如果那个人真的想通了,那么,自己应该是轻松而欢喜的吧,可是,为什么很难受呢,感觉没有那根线牵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没着没落的,心慌得厉害!

所以,他想去柳枝巷,和慕流年方清池一起,说说笑笑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也会有片刻忘了还有那样一个人,让他牵肠挂肚。

正走着,面前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两双脚。
他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两张一模一张的俊脸,很漂亮,顾少白惊喜道,“小愉、小采,怎么是你们?”
他在王府见过这兄弟俩,当时还被拉住说了一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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