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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不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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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若尘微怔,下意识伸手去抚,想起脖间被某人留下的吻痕,脸色有些怪异。
  
  正思虑着如何解释,一只手从一旁伸了过来。
  
  苍翊一把拎起正窝在南宫若尘怀里享受着的灵狐,朝着左麒扔了过去:“你问它。”随即不着痕迹地向着南宫若尘身边挪了过去。
  
  白色的毛团正中下怀,左麒迷糊着接了过来:“问它?你说是它干的?不会吧?”学着苍翊的样子将灵狐拎起瞧了瞧,这小家伙平常最黏的就是师兄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伤的啊。
  
  刚离了温暖的怀抱又被拎来拎去的小灵狐很是郁闷,听着苍翊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更是不快,不停地伸展着爪子朝苍翊的方向猛抓。
  
  左麒看着灵狐不同寻常的反应,蓦然间恍然大悟,指着苍翊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招惹它了,它要抓的是你,师兄肯定是被误伤的,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
  
  南宫若尘尴尬着垂首,任他们胡诌猜测。
  
  苍翊看着身旁的人耳根微红忍笑不止,他知道瑾竹脸皮薄也不和左麒分辨,承认了左麒的说法,自然又落得好一阵数落……
  
  苍翊一行人日未出便离了皇城,整日几乎不曾停歇地赶路,直到日落时分才勉强赶到了距离越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由于人数太多不便于投宿,苍翊便命人去镇上买了些吃食,准备在城郊凑合一晚再继续赶路。
  
  赈灾所需的物品被小心安置,交待了人加以看守,马匹行了一日路程也需要补充体力,被派去镇上买东西的人就还得负责采购马儿需要的干草,如此一去一回倒是要花费不少时间,苍翊觉得无趣,便拉了南宫若尘一起去了镇上。
  
  一般的小镇虽不如颐都城那么繁华,却自有另外一番景象。镇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时辰渐晚已经有不少的摊贩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去,反正苍翊他们也不是为了要买什么,对这些也不在意。
  
  南宫若尘跟着苍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两人衣着华丽又容貌极佳,在这样的小镇上显得异常突兀,引来不少人注目。只是苍翊素来不在意这些,而南宫若尘此时也无暇顾及。
  
  “你带着江前辈他们……可是为了借势?”
  
  苍翊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眉头微挑,坦然一笑:“还是瑾竹懂我。一开始我也想过,云岳山庄在江湖上地位颇高,但同时也树敌颇多,若有楚姑娘随行,可能会招来些许麻烦,其实不然,此行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南宫若尘垂眸。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楚灵儿曾遭遇过劫持,楚肖云此番却放任她出来必然是有了万全的打算,让楚灵儿和翊王一起,那些个江湖势力想要动手首先得估量他们能否得罪得起朝廷,同样的,苍离若想要他们性命动用江湖力量,有江思寅同行,还可以从那些人的身手招式间寻处出处。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吧。
  
  

☆、书生

  小镇上的铺子不如皇城里那应有尽有,看来看去也不过几样东西,左不过是百姓们日常所需的一些,尽管如此,两人也没有丝毫地不耐与厌烦。
  
  南宫若尘对这样平凡的街市一直都是向往的,前世容颜不复不愿出门,今生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便出门,难得到了这样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小镇,他不用心设防备,不用刻意伪装,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苍翊眉眼带笑地和他并肩而行,他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桃花双眸却比以往神采了许多。于苍翊而言,身处什么地方并不重要,他在意的只是相伴身旁的那个人是谁。
  
  正走着,南宫若尘前行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苍翊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了然:“想不到这样的小镇上,竟会有这么一家乐器坊?”
  
  南宫若尘驻步在一家小店铺门前,窄小的店铺在房屋相连的街道上并不十分显眼,而南宫若尘之所以注意到这里,是因为挂在店铺门槛上方的一块牌匾,红漆刷成的“乐器坊”三个字,简单实在的说明了店铺里的卖品,只是小镇人口稀少,喜好音律的人也不多,店里显得格外冷清。
  
  “咱进去看看吧。”苍翊见他望着牌匾失神,直接抓起他的手腕踏进了门槛。
  
  店内并没有太多花哨的布置,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陈旧泛黄的木质墙板上横七竖八地钉着几根木桩,上面挂着几样常见的乐器,墙角放置着一个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本破旧的书籍,奇怪的是店里竟空无一人。
  
  苍翊轻声朝里面走了几步,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房屋角落处的粗布门帘被人掀开,一个身着麻衫的书生走了出来。
  
  在看清进店的两位客人的模样时,那名书生面露惊讶,似是没有想到这样尊贵的人竟会踏足他的小店,想着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奇,并不是想要买什么,面带微笑道:“二位公子随便看看吧。”
  
  南宫若尘礼貌地颔首,走进去站在墙面前瞧了瞧,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虽然这些乐器都是由一些普通的木材制成,琴弦也是用的极为廉价的材料,但每一样做工都非常精致,可以看出木工在制作的时候是十分用心的。
  
  南宫若尘仔细打量着,突然一抹绿色映入眼帘,苍翊不知从哪取得一只竹笛递到了他面前:“瑾竹,你看看这个。”
  
  南宫若尘神情微怔,眼前的这一幕太过熟悉,仿若往事重现。
  
  他一生喜竹,曾在院里种过一片桃丝竹,竹枝长成后,他闲来无事便会摘一片竹叶,作笛吹奏。每当笛声响起,他总能感觉到院子附近多了一人的气息,那人不曾露面也不曾出声,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苍翊。笛声吹响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吹奏的时间越来越悠长,他开始觉得,只要笛声在响,他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后来天气渐凉,他的身子经受不住寒意,便不再去院子里摘取竹叶,清芷榭里的笛声也渐渐少了。
  
  于是苍翊便让人请了乐师打造了一只竹笛,苍翊将竹笛送来的那天,便如同现在这般将竹笛递到他的眼前,微笑着说:“瑾竹,你看看这个。”
  
  这只竹笛通体翠绿,表面还有些粗糙,似乎是还是一件未成品,南宫若尘伸手接过,对着书生道:“这些乐器可是你自己做的?”
  
  书生看着南宫若尘手中的竹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苍翊,这竹笛还未制成,他并未摆放出来,许是自己随手扔在哪里被那人瞧见拿了出来,不由得有些尴尬:“小生手拙,公子见笑了。”
  
  “阁下自谦了。”南宫若尘温和道。
  
  见书生只笑不语,苍翊面带疑色,他虽不懂乐器,不过从瑾竹的神情来看,这书生的手艺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忍不住问道:“这小镇上住的不过是些寻常百姓,对音律之事大都不甚了解,你既制得这些乐器,为何不去其他地方试试?”
  
  那书生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垂下头,自嘲道:“何曾不想?只是这乐器,讲究的是材质,小生家中贫困,用不起那些上好的材料,就算做的再好,也不一定卖得出去,在这小镇上或许还能有人因着好奇来瞧上两眼,运气好的话也能换几个银钱,勉强度日。”
  
  “你可想过考取功名?”苍翊目光落在墙角的那一摞书上。
  
  书生下意识朝着那些早已翻看了无数遍的书望去,苦笑着摇了摇头:“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何人不想?只是要想成功又谈何容易,况且家母身体欠佳,离不得人照顾,我纵是有心,只怕也无力了。”
  
  苍翊一时间百感交集,明珠蒙尘不过如是,天下间多少有能力有才学的人只因生活所迫被埋没,而某些欺世盗名的人却靠着各种肮脏的手段立于朝堂之上,不得不让人唏嘘感叹。
  
  三人静默,小小的店铺里恢复了苍翊二人进来之前的宁静。南宫若尘又看了一会,将竹笛归还给了那名书生,正想说什么,店门处突然冒出来一个白团猛的窜到了南宫若尘脚下。
  
  “师兄,原来你们在这啊,我找了好久。”左麒跟在灵狐身后走了进来。
  
  小小的灵狐抬起两只前爪在南宫若尘的衣角上不停挠着,原本雪白的爪子因沾了地的缘故已经脏了,或许它自己也清楚所以没有直接扑进南宫若尘怀里,饶是如此,南宫若尘月白的衣角也已经印上了几只小爪印。
  
  苍翊俊脸一黑,弯下腰提起灵狐的脖颈扔回了左麒的怀里。
  
  左麒忙抬手抱住,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反正他穿的衣服脏了也不明显,也就懒得和他争
  辩了:“那什么龟在找你呢。”
  
  “龟?”苍翊皱眉道。
  
  “是归冉。”南宫若尘这才想起来他们来这里时并没有跟归冉交待过,朝外看了看,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也难怪他们会担心了。
  
  苍翊表情有些怪异,他是说过在外不能以职称姓名相称,却也没让你简称到这种程度吧,再说了这称呼让归冉听到了还不知道得多膈应呢。
  
  左麒倒是完全没在意,只要听得懂就行了。
  
  苍翊强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转身从墙板上取下一把木琴,走到书生面前,见他还怔怔地盯着左麒怀里的灵狐,看来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倒是把他给吓着了,轻声笑了笑,将木琴递到书生眼前道:“我要这个,多少钱?”
  
  “啊?哦,一两银子。”书生醒过神来,不停地眨了眨因睁得久了有些酸涩的双眼。
  
  苍翊从怀中取了十两银子塞到书生手里,见他想要退还阻止道:“我赶时间,你暂时找不开,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书生还未来得及说话,苍翊几人已经出了店门,握着银两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知道这位公子所说的不过是托辞,看他们的衣着服饰,来历肯定不凡,他们若想要什么乐器,何需到这穷困偏僻的的小镇上来买,拿了那把木琴也只是为了顾全他的颜面罢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书生在心中道了声多谢。
  
  自出了乐器坊,苍翊就一直抱着那把木琴翻来覆去地瞧,左麒走在一旁嗤笑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怎么这般稀罕?”
  
  苍翊不理会他,试着伸手拨了拨琴弦,峥峥琴声在夜幕掩盖下的街道上响起,虽然是劣质琴弦,琴音倒也算是上佳。
  
  “你觉得刚才的店家手艺如何?”苍翊向着南宫若尘问道。
  
  南宫若尘拿过苍翊手中的木琴,想了想道:“材高知深,踔绝之能。若得机遇,必成大器。”
  
  苍翊愕然,他虽然知道瑾竹对那书生欣赏有加,却没料到他竟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不禁低头沉思起来。
  
  左麒抱着灵狐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脸露迷茫,想了片刻无果,不禁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待三人回到暂时驻扎的地方,四处寻人的皇家亲卫才放下心来。
  
  歇息用的营帐搭在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处荒林中,深秋里的树大多是没了枝叶的,行了一天的马匹喂饱了之后拴在了粗大的树干上,光秃秃的树枝上还能瞧见几个放哨的人影,微风拂过摇晃着枯枝响起“簌簌”的声音……
  待南宫若尘进了营帐,苍翊走到一棵树下,树上落下一道人影。
  “王爷……”
  “去方才的小镇上替本王办一件事……”
  ……

☆、生变

  十月的天气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正是丰收的季节。广阔的麦田里四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收割过的麦地里金黄的麦秆被捆成一摞整齐搁置。
  
  不远处的官道上百余人匆匆行过,苍翊透着侧窗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由得忧心到郢州是何现状。若只是一百人马,他们或许能更快地抵达郢州城,但是随行的赈灾银两以及物资太过繁重,他们纵是再急切,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放缓行程,以现在的计划等他们赶到目的地最起码也在半月之后,倘若灾情严重,也不知道当地的百姓还会遭遇多大的损失……
  
  “怎么了?”南宫若尘放下手中翻看的书突然发声,见苍翊迷茫地看向这边,又补充道:“好好地为何叹气?”
  
  苍翊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将心中所想表现了出来,放下车帘,苍翊垂下眼,怅然道:“郢州的百姓本该也像这里一般,享受着丰收的喜悦,却白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百姓何辜……”南宫若尘轻声感叹,任身旁的人侧着身子倚靠在自己肩上。苍翊虽最不愿牵扯麻烦事,却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与他无关的时候他尚且要念叨几句,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只怕会更加上心了。
  
  苍翊又是一声长叹,不说话了。马车另一侧左麒抱着雪白的灵狐睡得正香,少年轻微的鼾声响起,好似做着什么美梦,车外马蹄声震天也不能影响他分毫。然天不遂人愿,再美的梦总会有醒的时候。
  
  “王爷,郢州急讯。”
  
  车外一声急呵,大概是确定不了苍翊坐在哪一方,声音自左麒那一侧传来,恰好他睡觉耳朵贴着马车内壁,这一声大喊将人从睡梦中扯了出来,瞬间坐了起来,掏了掏耳朵,吼道:“大爷的,谁啊,说话小能死啊?”
  
  灵狐早在左麒坐起来之前就已经被惊得窜进了南宫若尘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车窗的方向。
  
  苍翊舒适地倚靠在南宫若尘身上,突然被人打扰很是郁闷,正想训斥两句却被左麒抢了先,原本的怨气被他这一吼倒是消了不少,起身到另一边将车帘轻掀:“何事?”
  
  传话的亲卫被左麒的怒斥愣了神,见出来的是翊王本人,不禁瞥向马车内寻找方才撒泼的人,正好对上左麒怒瞪的双眼,又赶紧收回视线将刚得到的消息递过去:“王爷,皇城传来消息,郢州蝗虫数量急剧增多,受灾区域扩散,卢阳郡已经发生了灾民暴动。”
  
  暴动?苍翊闻言眉头一皱,灾情加剧,百姓还需朝廷派出救济,应该讨好依赖于当地官府,理应不会发生暴动的情况才是……接过信件看了看,面色越发凝重:“灾民怎会突然暴动?”
  
  “属下不知。”
  
  苍翊也没指望他能知道什么,示意亲卫退下,将信件递给了南宫若尘。
  
  南宫若尘略微过了一遍,便被左麒一把抢了过去。他也不恼,信的大致内容与刚才的亲卫所说的无异,略想了一会道:“许是当地官府做了什么激怒百姓的事。”
  
  “那现在要怎么办?”左麒打了个呵欠,挥了挥手中的信纸,朝其余两人问道。
  
  “事发突然,本王可不信什么巧合,想来是有些人按耐不住刻意给本王添堵来了。”苍翊冷笑,前世只听说灾情紧急,可从未发生过百姓暴动的事,蝗虫的急剧增多,定是人为。
  
  “刻意也好,巧合也罢,为今之计,你必须尽快赶往郢州,不管是什么原因,安抚百姓情绪才是要紧。”南宫若尘面色忧虑,若真是有人刻意引他们尽快到达郢州,不论那人是什么目的,就是明知事情有异,他们都只能跟着那人的步伐,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对他们非常不利。
  
  发生蝗灾,就意味着百姓辛苦了大半年将颗粒无收,要有存粮还好,若是没有,就会发生饥荒,苍翊本来以为,赈灾银两以及安抚百姓的粮食运送不到,他们就算去了也无用,便随着车马一起,现在看来,只能先将车马行装暂放了。
  
  “来人,此处已近越州城外,通知中领军,所有人在越州城外停驻。”苍翊沉声道,马车外有人闻声上前告知归冉。
  
  车马停顿,苍翊率先出了马车,南宫若尘随后也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颈。马车坐的久了难免不适,苍翊又时不时地靠在他身上,左麒更不用说,毫无形象地倒头就睡,也就他一人行了多久便端正着坐了多久,最是受罪。
  
  待酸疼缓解了些,南宫若尘道:“此去郢州,小麒你留下和江前辈一起后面跟来。”
  
  “为什么?我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左麒闻言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乐意。
  
  南宫若尘轻叹,将坐在他膝上的灵狐抱起递给左麒:“赈灾所需的物品于百姓生死攸关,交由别人护送我不放心。”
  
  “这样啊?那……那好吧。”左麒怔了怔,被自家师兄信任的话冲地晃了神,将灵狐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难得灵狐也不闹腾,温顺地任左麒抱着,只拿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南宫若尘,似是不舍,南宫若尘伸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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