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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狂_极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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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道人未曾转身,只是呼吸一顿:“原来是四门弟子,你们尽快出城吧。”
柳孤灯托起腮,睁眼说瞎话道:“回去?这可不成。三江城本就在天都云海的辖围,便是门中长辈派遣在下来探查虚实的。”
“估计这位道长也是来三江城除妖斩魔的吧,说不定我们几个留着会拖人后腿。”蒲新酒讽刺道。这个世界便是弱肉强食的,他估计眼前这人也同修道时见过的许多人那般不耻,明着为天下苍生,暗着为了那么点功劳以及资源,不惜欺骗和构陷其他无辜的人。
“为何?”简素虞冷冷道,似乎是因为对方未曾自报家门有些不满。
“为你们好。”青衣道人终于转过身来。
谢宴打量几个来回,只觉得眼前这人皮肤白皙,气质温润,长得也是极为清秀的,但不知为何,身上总有一股退散不去的杀意。
“咦?他的眼睛——”月黄昏讶然。
话不投机半句多,青衣道长继续没有理他们,转身上楼。
柳孤灯望着那人背影,思及他被幕布围住的双眼,嘀咕道:“可惜了,竟然是个瞎子。”
“谁说他是瞎子?”月黄昏纠正道,“他的眼睛完好无损。”
“诶?那他怎么蒙着双眼?”蒲新酒想起自己怀里的碧绿瓷瓶,问道,“难不成眼疾?”
月黄昏是药师,对于疾病伤患之类的事情极为敏感,他既然这么肯定,那多半便是如此了 。谢宴迟疑道:“曾经听舅舅说过,有些修道之人,为了使自己能更加自如地运用灵力,追求更高的境界,常常以幕布遮住双眼。尤其是剑修,这样触动全身,以心代眼,能够早日登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确实有一个门派的门下弟子是这样的。”简素虞望了青衣道长的背影一眼,确认道,“……镜月谷。”
“你们去留自便。不过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我再送个忠告吧。” 青衣道长温和地笑了笑,“下雨天站在窗边能看到龙,如果被龙发现,会瞎了眼睛。”
“另外,在下姓温。”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温上线。
其实11章谢宴提过,温无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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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龙的传闻
墨色的云块占据了天空,沉甸甸的仿佛要坠落下来。片刻之后,滂沱大雨自高空倾倒下来,溅得漫山遍野都白茫茫起来。
“果然下雨了。”似是十分厌烦阴雨季节,蒲新酒不耐地搓了搓胳膊,张罗着让店小二给大家热了一壶茶。
“这个季节下雨不是常事吗?”月黄昏的视线飘到窗外,面上带了一丝怀念,“幽篁里的雨季最长的时候能达到三个月呢,为什么要说果然?”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一时间,满室茶香。
柳孤灯也不顾现煮的茶水滚烫,大大咧咧地牛饮一口,顿时通体舒畅:“你们竟然相信那个姓温的道长说的话?话说我自小随着长辈四处降妖捉鬼,见过许多精怪鬼邪,老的少的,美的丑的,还没见过龙啊。”
昨日那名道人自述姓温,他们各人将所知的有关镜月谷一切消息,像个拼图一般拼在一块,终于弄清楚了那名弟子的身份。道门中传闻,这些年,总有一自称镜月谷弟子的温姓盲眼道人,他修为高深,行走世间,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雨点敲得客栈的屋顶咚咚作响,沿着屋檐流泻而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
谢宴就站在屋檐下,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带着黑云压城前的如虹气势:“你们都在这……师兄呢?”
月黄昏接过柳孤灯递过来的茶杯,动作顿了一下,嘀咕道:“他有手有脚,要出个门,我们哪里管得着?非要跟着那个温道人出——诶?”话音刚落,只见自己口中的温道长,正身着一身鸦青色的道袍,背负一把不知名的长剑,倚靠在楼梯口面无表情望着他们。
柳孤灯心下一凛,镜月谷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外面看着平淡无奇,然而他就这么毫无声息地静静伫立在身后,而他们竟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究竟站了多久。
高手过招,瞬息之间可取人性命——足以见得此人多么深藏不露。
“你们有人出去了?”温无低叹一声,“我警告过你们的,现在看来你们果然不信。”
下雨天站在窗边能看到龙,而如果被龙发现,则会瞎了眼睛。
谢宴心想你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有人相信才怪。但是眼见简素虞出门许久还未归来,联想起城中年轻男子失踪的传闻,谢宴心下不安。他只得惴惴不安地望着剪不断理还乱的雨幕,盼着能早些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他刚从窗台探出头来,就觉得手腕一紧,猛地一个大力,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声呵斥响在耳边。
“眼睛不要了?!”
感情这个道长是面冷心热的人,一边说着不管他们,一边又忍不住出声提醒。柳孤灯腹诽道。
温无不知如何瞬移到了谢宴身边,手还紧紧拽着谢宴的手腕,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讶然,语气古怪:“你……”
“你拽着谢宴做什么?!”月黄昏面色不虞地将谢宴从才认识一天的道长手里拽了回来。
温无许久没说话,认真地观察了谢宴一会,面上阴晴不定,似是欣喜,又似是怀念。
“温道长知道城中失踪案的内情?”谢宴的话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尴尬。
温无没有答话,他的手在空中滞留了一会,良久,随即慢慢放了下来。他收回脸上莫名情绪,缓缓问道:“……你叫谢宴?”
谢宴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何眼前这神秘道长对他的态度比先前好了许多,于是软声道:“温道长,出去那人是我师兄。”
温无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见眼前道长油盐不进的模样,柳孤灯出声安慰道:“嗨,你家那位不但人生得俊秀,又是道门弟子中的第一人,他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不就出去了一会,你瞎操心个什么劲?”
眼前的道人神秘难测,又多方隐瞒,柳孤灯直觉这人不可信,但是他没法向其他人解释这股诡异的感觉。
就是因为长得俊秀才更需要紧张好吗?没听其他人讲越是年轻俊秀的男子越危险吗?谢宴虽然不相信什么神龙传说,但是他始终对于“死城”二字保持着高度警惕,风言风语未必都不可信。
“孤灯,你照看好黄昏和小新,我出去看看。”谢宴眯起眼下了决定,执起白虹,又一道法诀召出了自己的清浊伞。
“刷——”倏忽之间,一道锐利的剑锋出鞘。
谢宴猛地收回踏出门槛的脚步,同时颈间的紫檀火纹亮了一下,面前本能地腾起一阵真火,逼得屋子里的人都后退了半步。谢宴眨了眨眼,盯着一动不动停留在自己颈前半寸的赤红色灵剑,不解道:“温道长,你这是何意?”
温无怔忪了一瞬,一脸的恍然大悟,只是冷声道:“他人的死活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出去送死。”
虽然不太喜欢面前蒙眼道长,但是月黄昏难得与他站在了统一战线,也点头致意:“谢宴,我同意孤灯的,简素虞实力非凡,想必是查出了什么,要不再等到傍晚吧。”
温无显然对于他们这群人的自我安慰不甚感兴趣,收回剑,凉凉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好查的?出去必死无疑,谢宴你不准给我出去送死。”
谢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无理取闹的人,气笑了:“凭什么?”
“就凭——”温无转过了脸,用神识打量了他们几个片刻,淡淡道,“你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我。”
月黄昏:“……”
蒲新酒附在柳孤灯耳边,轻声道:“大师兄,这个道长的话为什么这么欠揍?”
分明感到了这扑面而来的嫌弃之意,柳孤灯只能无奈耸了耸肩,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行,我人不出去——”谢宴眼神一动,从乾坤囊里掏出几只符纸折成的纸鹤,在温无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丢到了门外。“但我的神识可以出去吧?”
“你疯了?!”温无冷斥一声,飞身跳出门外。
须臾间一阵剑气激荡,飘在空中的纸鹤便被毁了个粉碎。
“你才疯——”谢宴刚想反驳,就觉得空气中飘来一阵灼烧感,忍不住噤了声。
显然大家都感受到了,蒲新酒一杯茶浇灭了桌上的火炭,嘟囔着:“怎么觉得这屋子要烧起来了……”
“可不是吗?看外面。”月黄昏用肩膀撞了撞还在呆愣着的谢宴。
雨点依旧敲得客栈的屋顶咚咚作响,沿着屋檐流泻而下,谢宴定睛一看,只觉得那颜色有些不太对。
似乎也是也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雨水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接近火焰的颜色。一簇一簇的,间断落在地上,发出腐蚀地面的嘶嘶声。
“天降榴火,如你所愿。”温无望了谢宴一眼,一个瞬身回到谢宴身边,抬手在周身布下一个防护结界,一字一句道,“你们都被它发现了。”
“……三江城有龙?”谢宴望着天地间逐渐密集起来的火幕,一双疑惑的眸子直直望着温无。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神龙是一种存在于古代神话中的生物,传说他们周身被火焰环绕,能腾云行雨,能平地起火。可是就像柳孤灯说的,修真界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过龙了,就连蛟都难见——蛟早在道门中人的捕猎中消失殆尽。要知道,蛟龙的内丹若是炼制成丹药,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可是大补,修为不知道能跳跃几个台阶。
温无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样下去,迟早整座城会烧起来的,谢宴感受着屋子里越来越热的温度,心下奇怪道:“天降榴火,若是放任下去,不会焚城吗?”言外之意是你怎么还不出去救人。
“焚城就焚城,旁人与我何干?”温无轻笑了一声,面上带上一丝嘲讽,“再说——可不是天天焚城吗?”
天天焚城?谢宴一头雾水。
温无转向他,平淡道:“你想救谁?”
想救谁?谢宴心下一惊,立刻环顾四周。只见屋子里,月黄昏倚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火幕沉思着,柳孤灯坐在他身边眉头紧皱,心大的蒲新酒只是一口一口啜饮着早已凉了的茶。忍不住松了口气,谢宴问道:“不对啊,分明昨日你还同那店小二说笑——”
“啪——”一道深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远远地,谢宴只听到了一声冗长悠远的兽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阵厉风划过,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谢宴调动浑身灵力,对抗着突如其来的威压。
“店小二也早死了。”身边的温无恍然未觉,只是静静伫立着,“所有人只要在城中留宿过一夜,那就会被城中四角隐藏的上古法阵抽走寿数。”
“所有人?”
“没错,所有人,包括这屋子里的几个,也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师兄。至于你,我想它也没想到,会出现你这么个例外。”
“……为什么我会是例外?”
温无闻言笑了笑,他笑起来是极其温柔的,若是唇边没有那一丝玩味的话:“谢宴,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龙吟过后,谢宴被远古生物的威压压得胸闷气短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温无毫无感情的话落在耳边:“谢宴,这是座死城。”
“你闭嘴!”龙吟之声渐息,谢宴逐渐站起身,瞪着眼恨声吼道。
仿佛在印证温无的话般,屋子里的三个人兀自站起来,闭着眼,面色青白,沉重地拖着脚步,蹒跚着向门外走去。
榴火落在他们身上,腐蚀出一道又一道伤口,幸而修士体内残留的灵力很快将身体上伤口修复好,然后腐蚀修复再腐蚀再修复,如此循环。
“孤灯?黄昏?小新?”谢宴趴在结界壁上,焦急地唤着。听着温无一句一句的无感情的述说,让谢宴有种恍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整座城的人都死了,你想救谁?换个方式来说——你能救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宴:为什么我会是例外?
温无(冷漠。jpg):因为你是主角。
经提醒,有些不能看的章节重新过审了,现在应该能看啦。
最重要的,最近考试周,考完回来更。
第23章 万鬼过巷
随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的刺激,谢宴只觉得头痛欲裂,似有千万虫蚁在内里撕咬,疼得他咬紧后牙,压下到嘴边的□□。
白虹感受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心境,不安地鸣动起来。
温无在一旁袖手旁观,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目光。
忽然白虹周身光芒大盛,谢宴抬起头,一手执起长剑,抬手倾身刺了过去。
温无见他双目赤红,若有所思地抬起双眼,一个闪身跳了出去,带上门板。
于是谢宴的一剑刺在了门板上。
温无一手挑剑,一手翻转门板,凌厉的攻势,悉数挡了下来。
眨眼之间,双方已经过了几百招。
双剑都不是凡品,相接之时,灵气激荡,震动着脆弱的门板咯吱作响。
就像温无说的,他们几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谢宴与他交手之时,才明白他这话并非夸口。
一招一式,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内,每次出剑,都能恰到好处地被格挡下来。
谢宴急着出门,温无却挡在面前,仿佛逗弄宠物一般,硬是不让他迈出门半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就在此时,谢宴忽然听见一声疑惑的问话:“……谢宴,温道长,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一转头,蒲新酒正奇怪地望着他们,深紫色的外袍被榴火烧出了好几个洞,只是看人的样子似乎并无大碍:“刚刚怎么回事?我好像突然睡着了……”
谢宴收回剑,狠狠地锤了几下自己的前额,压下脑海中翻涌的剧痛。
温无也收回了自己的剑,上下打量了蒲新酒片刻,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语气也带了几分惊讶:“你竟然醒过来了?”
然而失去意识的月黄昏和柳孤灯正紧闭双眼,青白着脸,早被眼疾手快的谢宴两个手刀劈晕,伏在桌边,没有动静。
谢宴警觉地挡住他们一群人面前,横剑相隔,谨防眼前这个底细莫测的道人再次发难。
对峙之时,顺着屋檐滴落的榴火慢慢变了颜色,逐渐变淡变白,咔地一声脆响,结成了冰柱,直直地在空中伫立着,似是山洞里天然形成的钟乳石。
“师兄!”谢宴惊喜地唤了一声,双目的赤红褪掉了一血。
一股冰寒之意扑面而来,温无抬起脚,避开地面上的冰凌,下意识运起周身灵力挡了一下。
简素虞清冷的眸子在谢宴蒲新酒和不省人事的两人身上略过,确认众人都平安无事才暗自松下一口气,抬起眼握紧了手中宵练,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道人。
“你竟然回得来?”温无认出了来人,面上的惊讶之色更甚,他唇角噙着笑,“有意思,你们真有意思——让我大开眼界。”随即转过身,也不理会一屋子的敌意,旋身向城门的方向略去。
谢宴想去追,却被简素虞挥手拦住,他朝着柳孤灯和月黄昏的方向扬了扬下把:“不急,先叫醒他们。”
蒲新酒早就倾身上前,大力摇醒了自家师兄,又如法炮制地想去摇醒月黄昏,然而后者却始终未曾醒来。
“我们几人之中就黄昏修为最低,估计还需要休息下才能清醒过来。”悠悠转醒的柳孤灯已然恢复了神志。“先把他安置在房间里吧。”
“师兄,失踪之人的事情有眉目了吗?”谢宴想起月黄昏的话,扭头望向简素虞。
“这座城的人——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简素虞垂下双目,冷言道,“温无他不可信。谎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掺杂着真相的谎言。”
一行人安顿好了月黄昏,布好周身结界抵御天上不住落下的榴火,急匆匆御剑赶到了三江城的城门口。
眼前情景却让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大街小巷,闹市长街,到处都是面色青白,双目无神的走尸。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像某种虫蚁大规模迁移般,熙熙攘攘地,向城门的方向拥过去。从天而降的榴火在麻木的肉身上不断地腐蚀出伤口,整座城都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焦味。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三江城的护城河。
背负长剑的温无就伫立在城门口的最高处,衣角被风吹得翻飞猎猎,周身的结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只是面上神情恍惚。
“他们是疯了吗?”柳孤灯喃喃道。
失去意识的群众们像是受了某种蛊惑般,一个个爬上高大的城墙,径自从上面跳了下去,扑通扑通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
蒲新酒也目瞪口呆:“这……下饺子一般地跳河,他们失去意识是要淹死的吧?”
“若温无对我说的是真话——”温无那些冷冰冰的话语犹在耳畔,谢宴缓缓开口,“这些人早就死了。”
“怎么会?”见眼前划过一个熟悉的背影,柳孤灯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了这种毫无知觉的自杀行为。
行为受阻,走尸剧烈挣扎起来,一声脆响磕在了城墙上,霎时整个头血肉模糊,更有几滴血溅射到了柳孤灯狼狈的深紫色外袍上,他俊朗的脸颊上也沾上不少。柳孤灯用灵力将人困住,难以置信道:“你看他们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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