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亚努斯之歌-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诺尔伸出双手,血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凝结了,伊恩揭开纱布观察伤口边缘。
“你不必这么做。”他仿佛在对伤口说,“要习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才去救别人。交换生命没有意义,
只会加重别人的负担。”
“如果被感染了,多久会发作?”
伊恩抬起头看着他:“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但最迟也不超过一小时。”
“也许我要过一小时。”诺尔说,“或者更长。”
“我会注意你的。”伊恩放开他,“现在没有办法检测。对于被感染者咬伤的人,观察期内伤口有腐化
迹象就必须立刻处决。希望你和上次一样幸运。”
诺尔没有再把手包扎起来,他也想看看伤口会不会变化。
“你可以去挑几支枪。”伊恩说。
诺尔对枪没什么特殊情感,他的记忆中没有关于枪的部分。奇怪的是,他对枪的构成和使用也不陌生。
有些常识和习惯似乎是本能,就像围绕着灯光进进出出的飞蛾一样。
他捡了一支冲锋枪。
扫荡完武器仓库,银灰小队郑重其事地把门重新关上,对命丧于此的基地士兵来说,这个仓库是最好的
安息之地,他们不想破坏它。
走出地下武器库,回到外面长满杂草的操场上,伊恩看到对面的铁门有个被泥泞和血迹遮住的生化标记
。除了枪械、装备,这里还存放着大量化学武器,多半就是造成那些浑身脓疮的感染者的原因。
他们远远离开了那里。
上车前,伊恩要求每个人从背包里拿出至少三分之二的食物和药品,用防水胶带封好存放在车座的隔层
下。他每隔十分钟检查一次诺尔的伤口,除了深深的牙印让破裂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可怕之外,伤口始终
只有凝结的血块。
最后一次检查后,伊恩用粘合剂替他治好了创伤。
诺尔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问道:“如果在刚受伤的时候就把它粘起来会怎么样?受过伤的地方还
会腐烂吗?”
“如果你被感染了,不管伤口有没有治好,病毒还是会从最初受伤的部位扩散,从内部开始腐烂。很快
你就会觉得像被扔进强酸里一样浑身烧灼,渐渐失去意识。”
“那我现在安全了?”
“也许。”伊恩回答,“我说过会尽力保护你,开始研究疫苗的时候也保证你的健康和自由,但是在那
之前如果你不幸被新形态的病毒感染,我就会像对待其他感染者一样处决你。”
尽管这段话的结尾是处决,可诺尔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酷,相反还有几许温情。伊恩说:“我告诉每个人
都这么做,也包括你在内。”
“我?”
“如果你发现我们之中有人被感染了,不要试图挽救,不要拖延时间,只有尽快结束生命才是最大的善
意和安慰。”
诺尔沉默片刻,然后说:“好的。”他又停顿了一下,“如果那个人是你?你认为其他人也会按照这个
规定去做吗?”
车中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似乎他提出了一个除去伊恩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愿意触及的问题。
罗比烦躁地看着前方布满灰尘的公路,雷吉心不在焉地擦拭新枪上的枪油。
“他们不需要这么做。”伊恩说。他自己可以解决这个难题。诺尔并不了解他,这位年轻中尉在他心中
始终是个谜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诺尔相信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处决自己,那个躺在武器仓库里的上尉就做到了。这种极度冷静、近乎于无
私的利他行为中是否也包含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私心——对于变成丑陋恐怖、无知无觉的怪物怀有的强烈
恐惧和逃避之情。
但这也仅仅是猜测,是诺尔对一个不太了解又非常想去了解的人做出的无法印证的猜测。无论从哪方面
来看,伊恩都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一个信念坚定的军人和无畏的战士。诺尔把目光投向窗外。开车的罗
比似乎骂了句粗话,可是公路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往日的大堵塞,没有搭便车的旅客,也没有从后面飞
快超车的混蛋。
什么也没有,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他们知道灾难造成了多大的损害,但无边无际的空旷和寂静依然令人心生寒意,尤其是几分钟前,诺尔
提到了一个没有人愿意深思的话题——“死亡”。如果还有人活着,如果还有很多人活着,世界不应该
这么空荡荡,这么静悄悄。
伊恩拿出那本从科尔里奇·刘易斯上尉口袋中找到的笔记本。
那是一本便于携带,随时可以记录的划线本,深褐色仿真皮封面,四角的皮革已经磨损露出斑驳的白色
痕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绝密”。
当然,它不可能是一本绝密文件,如果里面记录了什么需要保密的内容,上尉不会把它带在身边,更不
会忘记临死前先将它销毁。
这个“绝密”多半是决定开始写日记的人突发奇想的玩笑。
绝密。
对不起,菲尔丁被感染了。
应该是在好几个月前,他度假回来的时候。
进入基地后的几个小时里,他又把病毒传染给了所有接触过的人,包括他最好的朋友,他的上级以及餐
厅服务员。
最先开始发作的是个叫尼达姆的中士,午餐时他把浓汤吐在了面前的餐盘里。呕吐物散发出的腐臭味把
四周的人都吓跑了。吐完浓汤,他开始吐出黑色血块。医务人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把他抬
走,做了个简单检查。他还是不停吐血,不到半小时就恶化了,皮肤像中毒一样又青又紫,仿佛死了好
几个星期又被人从棺材里抬出来。
他没救了,不知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谋杀。从生化实验室里偷出一点致人死命的东西
不是什么难事。这是我们当时的判断。
总是用常识去判断未知,这是我们的傲慢和无知。
尼达姆没有死。应该说他死了,又活过来。
早在几天前,电视台就报道过关于超级流感的新闻,可是没有人在意。太蠢了,不该用流感这个词,听
上去好像没什么要紧,只会打几个喷嚏,吃不下饭,发点小烧,几片感冒药就能治好。
不,那是致命病毒,是狡猾的人类杀手,花了几个月甚至可能长达一年时间不动声色地潜伏着,让不知
情的人们在轻松、自在的生活中四处散播。
我们关闭基地,划分了感染区和非感染区,但其实两者没有差别。每个人都知道,没有差别。接着就是
收看电视,新闻里不会报道情况究竟有多糟,但是播音员不自然的语调和神态明明白白地告诉人们,事
情并不只是流感那么简单。
伊恩翻过一页,后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显示出书写的人内心强烈的不安和烦躁。
上尉的时间不多,但还是尽量写下一些发生的事情和自身感受。从研究人员的检测报告上看来的体征变
化和感染者自述的体验完全不同。伊恩体验到从那些凌乱的记录上蔓延开来的恐怖和痛苦,原本熟悉的
人成了凶残可怕的怪物,自己的身体也在快速腐化走向死亡。可即使在这样的绝望中,这位杀死武器仓
库中所有人的上尉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只写了几页的笔记本上留下的都是很实际的内容,甚至提到一个对这个困境来说非常现实的疑问。
如果在封闭的基地中不再有食物,包括真正的食物和尸体,那些被病毒感染的行尸走肉还能活多久?它
们啃噬活人和尸体究竟是因为无意识的残暴本能还是为了像人一样从食物中获取能量?
病毒爆发至今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人们几乎忘记新鲜食物是什么滋味。这些游荡于基地坟墓中的感染者
却仍然像精力十足的猛兽一样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向侵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发起致命攻击。
驱使它们活动的究竟是什么?
车窗外的风掀起笔记本的纸页,打乱了伊恩的思绪。
他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天空已经变成橘红色。黄昏,艳丽得令人心惊肉跳。
伊恩把笔记本塞回背包,诺尔在他身旁睡着了,不是短暂地打个瞌睡,疲倦终于把他带入了深沉的睡眠
。伊恩关上车窗,继续望着窗外。玻璃上到处是划痕,这样才更像真实的世界,斑斑驳驳,伤痕累累。
今晚他们究竟是在野外露营还是在车上颠簸,取决于是否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营地。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来看,除非还有小得不知名的小镇,否则沿途就只剩下荒漠。
无论哪一种都有好处和坏处。
小镇的房子更舒适但容易遇到成群结队的感染者,空旷的荒漠视野开阔却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民。
最后他们找到了几乎完美的落脚点,一个孤零零在公路旁的加油站。
自动加油机里甚至还有汽油,只是因为断电无法运作,但这不是大问题,门口有一台发电机。和加油站
相连的是个小型超市,四面玻璃把整个店面照得通透明亮。货架上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地
狼藉。
超市的店员死在角落里,几只硕大的老鼠正在分享他的身体。
伊恩走过去时,老鼠们不情不愿地四散跑开了。尸体身上没有病毒感染的迹象,死因是心脏和腹部中枪
。他是被杀害的,有人闯进超市抢劫,顺便杀了这个无辜的人。
这种事常有,而且还在继续发生。
伊恩判断凶手离开不久,因为尸体还没有腐烂,老鼠也只是刚开始用餐。通常那些四处劫掠的匪徒不会
走得太快,毕竟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旦犯下罪行就要尽快逃跑。他们大可慢慢享受杀人的乐趣。
“发电机还能用吗?”走出超市时,伊恩询问正在摆弄发电机的罗比。
“看来是坏了。”罗比踢了一下那台没动静机器,“被人弄坏的。”
“小心附近。”伊恩说,“天快黑了,他们没准还会回来。”
第13章 是什么?
夜晚来临的某个时刻,他们遭到了袭击。
这些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家伙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世界没有了规则,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不顾别人的
看法尽情打扮自己。他们通过观察发现在这里逗留的是一支小型军队,十几个人,三辆车,满满的装备
物资。虽然对方的人数要多一些,而且和军队过不去比抢劫几个逃亡者组成的临时队伍危险得多,但军
用装备令人垂涎,相应得到的好处也更多。
掠夺者们做好了牺牲几个同伴的准备,谁也没有说出口,只希望死的是别人。
伊恩安排四个人值守,到午夜时换班,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艾奇尔、汉萨、拉曼和林斯各自守着自己的方向。
诺尔无法入睡。
不是因为超市四周毫无遮挡的玻璃墙面缺乏安全感,而是一种不真实的、仿佛吸入过多神经药物而产生
的亢奋。他觉得这种亢奋是因为死亡离得很近,近到每一次心跳都归功于它的存在。
伊恩也没有睡着。
这是他的常态,他像一台不眠不休的机器,时刻警惕着和死亡有关的一切。诺尔听到他的呼吸声,缓慢
、有序。他就躺在他身旁,对他的一切负责,没有把他当做行李、包裹和任务。
他们都有不好的预感。夜晚静得不同寻常,直到一发子弹从黑暗中射来,目标是正对着公路方向的艾奇
尔。子弹原本应该击中他的头部,但是他忽然走了几步,那颗子弹错过目标,射向超市的玻璃门。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块玻璃都粉碎了。刚才还在梦中沉睡的士兵立刻从各自的休憩之地起来,捡回手
边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对准偷袭者的方向开火。
双方有一段时间的猛烈交战,子弹横飞。接着,匪徒中的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诺尔看到他察觉自己中
枪时的表情,不只是惊讶和害怕,更多的是失望,发现自己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他蹒跚后退,
手中的枪掉在地上。这时,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滚出一颗拔掉拉环的手雷。
没等这危险的武器滚到眼前,伊恩已开枪击中它。手雷在交战的中间地带炸开,金色火焰照亮周围的一
切,加油站、超市、公路、荒漠、夜空,还有孤独和迷失。
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交战,却比想象中更漫长。贪婪的掠夺者发现很难打败这支训练有素、配合无
间的队伍时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激发出更强烈的对抗意识。如果失败,他们没有重新振作的机会,唯
有取得胜利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乌合之众们不惜一切地开火,为不自量力的错误决定付出所有。士兵们则不想把子弹浪费在这些家伙身
上,每个人都隐藏着一股冷静的怒火,精确地瞄准,减少子弹消耗。枪战将近尾声,几个人不顾一时冲
动向加油站冲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手雷。
雷吉正朝另一个方向开火,伊恩飞扑过来,带着他翻滚过地面。
爆炸震碎了四周的玻璃,热浪冲击把诺尔和另外几个正在躲避的士兵一起推向对面的墙壁。诺尔的后脑
重重撞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墙上,用双手挡住爆炸带来的各种碎片后,身体随之滑向地面
。
他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只是听觉失去了作用,耳朵里全是毫无意义的嗡鸣。伊恩已经从刚才的爆炸余
波中站起来,对准一个准备朝他开枪的家伙狠狠一击。那家伙失去平衡往后仰倒,摔进一小片火焰中。
伊恩向外面看了一眼,罗比带着几个士兵守住了吉普车和车上的物资,那才是掠夺者们的目标。
诺尔晃晃脑袋,他的耳朵终于又听得见了。也许是错觉,也许是一时间的恍惚,听力恢复的一瞬间,他
听到的不是枪声,而是从幽暗夜空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诺尔抬头望去,看到加油站的招牌上空出现一片巨大的黑云,月光下漆黑的云层不断变化形状,像一团
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一样。
他怎么会听到它发出的声音,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他转头对伊恩大喊:“是暗民!
”
伊恩也看到了空中翻滚的黑云,立刻命令银灰小队上车。士兵们久经训练,在危机时刻更容易保持镇定
,听到命令的人自动分成三组往吉普车跑去。掠夺者的反应没那么迅速,甚至还没有人发现头顶翻滚的
死神。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这些外强中干的逃兵火力一点也不猛烈,现在又想逃之夭夭。不过好在
没有人试图对吉普车开枪,一辆好车在这个物资奇缺、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比食物更重要。
拉曼是跑在最后的一个银灰小队队员,他冲向吉普车时,好几个人向他脚下开火。诺尔冲向其中一个开
枪的掠夺者,冲刺得十分猛烈,一下就扑倒那家伙,坐在他身上,一拳打破他的鼻子。枪声还是响了,
子弹失去准头,只擦过拉曼的小腿,他在急速奔跑中狠狠摔了一跤。车上的同伴试图抓住他,拉曼却伸
手从外面把车门关上。
黑暗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包裹其中,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光滑的丝绸一样紧贴在身上。诺尔感到浑身发
冷,仿佛什么东西钻进皮肤,在血管中游动、飘散。他还感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又像一条湿滑的舌
头轻轻舔过。那个被他按在地上狠揍的人已经不再动弹,身体像冬天室外的铁篱一样冰冷。
他的汗毛全都竖起来。
上一次被暗民包围时,他能感受到的混乱多于清晰,恐惧大于好奇。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没有挥舞
四肢企图赶开黑暗。这一次他感觉得清清楚楚,暗民是活的,不是什么毒气、污染,也不是孢子、细菌
。它们有共同的、一致的目标,甚至,他觉得它们在向他传递信息。
诺尔站起来,感觉有些窒息,他咬紧牙关,凝视眼前的黑暗。奇怪的是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还有更深的
黑暗。他看到一个漆黑的圆,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月亮挂在高处,又像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
诺尔的身体不由控制地颤抖,尽管内心并没有多少恐惧,可还是颤抖。他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出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