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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上位之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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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口一开,朝堂上再多谏言也被堵回去,眼看这十几年晋阳版图越扩越大,将才却大多解甲归田,如今连瑞安王也被皇上牵扯住,若是圣上铁了心不救,又该如何是好!
  他了解季绍景,战场凯旋或马革裹尸,他的选择无非于此间,若要他不顾牺牲的亡魂独善其身,依季绍景的为人,是断不能做出的。
  宁裴卿捏着眉心,沉思半晌,凝重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太过铤而走险,且定要找个信得过的人。。。”
  “请说!只要能救三哥,多危险都要试试的!”
  “既然当务之急是粮草,皇上又不肯拨”宁裴卿压低声音道,“若是能找一信得过的人,筹措银两购买粮草,便能解了王爷的燃眉之急。。。否则,王爷也会被这战事拖住,脱身不得。”
  听完,顾至诚激动的神色突然滞住一般,讷讷道:“这。。。一行未卜,这可。。。”
  “所以说要找心腹之人去办,最好伪装成百姓自发献粮,即便皇上追究下来,只说军民一心共克崇梁便可。”宁裴卿神色坚定,从袖中掏出银票放在桌上,“这是我能筹到的全部银两,可惜我日日上朝,无法亲自相助,此事,还要托顾公子去做。”
  顾至诚眼神落在桌上,不可置信一般瞪大了眼睛,“宁、宁大人,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宁裴卿为官不过数年,若不是中饱私囊,岂能如此大手笔主张为季绍景解困!顾至诚不自在地撇开眼去,不想再往下想。
  “顾公子多虑,”宁裴卿看出他的顾虑,将银票往前推了推,“这并非我一人的,朝中同僚不敢违抗圣意,却不忍那么多将士因为粮草短缺而白白送死,这些钱。。。便是我们自发凑出来的。”
  顾至诚疑虑未消,可宁裴卿的双目澄澈,又想他是一贯的正派风评,再怎么不信,也不能一口咬定他贪污谋私。顾至诚狠狠咬着牙根,似乎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末了,对着桌上摆的一沓银票,挣扎再三,终于握在手里,“我亲自去。”
  宁裴卿也吃了一惊,却听顾至诚道:“我亲自去,除了自己,我谁都不敢信。”
  顾至诚望着窗棂,慢慢道:“说来也是天意,我小时候顽皮,有次溺在池子里,要不是三哥路过发现,喊了人来救,我也活不到这时候,如今。。。还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宁裴卿知道他们二人感情深重,只是事关重大,怎敢让他只身犯险,想劝,张嘴却想不出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僵然,二人对坐无言。
  正在这时,房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何清终于找到顾至诚,急不可待地冲向他身边喊道:“顾公子,王爷、王爷怎么样了!”
  六月酷暑,何清问了顾至诚贴身的小厮便一路飞奔而来,原本白皙的面皮早已跑的通红,鼻尖上还聚着不曾滴下的汗珠,顾至诚叫突然闯入的人惊的站起身来,待看清他的模样,却皱眉沉着脸色道:“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何清拿袖子抹去额上的汗,固执道:“顾公子,王爷怎么样了。”
  宁裴卿本是自然的神色,在看到何清的一瞬,却突然垮了一下,少顷,才抬袖掩唇轻咳了一声,恢复如常。
  “王爷能有什么事。”顾至诚不耐的打断他,平白叫何清一扰,看着宁裴卿神色有些尴尬,“宁大人等我一会,我先将他弄回去再详谈那件事。。。”
  见宁裴卿颔首,顾至诚拉着何清将他带出门外,凶道:“三哥什么事都没有,你赶紧回去,别给我添乱。”
  “可是。。。可是街上都在传。。。”街上都在传瑞安王不敌崇梁,玉嵬关一役更是折损不少。
  何清正要说街上的传言,却见顾至诚将眼一瞪道:“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街上怎么传你就怎么信?那街上万一传我是神仙下凡,我还真就是神仙了吗!”
  顾至诚坚决不想泄漏了他与宁裴卿的计划,执意要先打法走何清这个碍事的人。
  关心则乱,何清也意识到来的不是时间,尤其当着宁大人的面,自己的冲动折的倒是王爷的面子,慌忙垂下头,低声下气求道:“顾公子,我有错,我这便回去,还请。。。请顾公子得了空告诉我一声王爷的情况。”
  顾至诚敷衍地应下,好歹处理了何清,回身便看到宁裴卿已站在房间门口,冲他淡淡一笑道:“这人,对王爷像是忠心。”
  “什么忠心,多是怕靠不住三哥,他的荣华富贵也没了。”
  顾至诚不屑地撇着嘴,望了眼四周,警惕地紧关上房门,小声与宁裴卿商议着送粮的事宜。天色已沉沉暗下来,二人走出门时皆是肃穆,招手一别,顾至诚目送宁裴卿上了马车,自己却摆了摆手,踏着落日霞光,步伐沉重的往府邸走去。
  凉风温柔,一切如常。除了何清。
  从他回了府,便一直坐立难安,直接跑去门口等顾至诚回来,明知道自己是小题大做,战场上胜负伤亡不可避免,可以想到那人是季绍景,好不容易定下的心神,顷刻又慌了。
  顾至诚对府里讲的何清的身份是瑞安王的幕僚,因而门房见他着急,起初劝了几句,见他不为所动,也便没了动静,由着他与门口的石狮子一起望眼欲穿。
  天色将晚,终于等回了顾至诚,何清自动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几步,便忍不住开了口:“顾公子,下午在门口。。。我不小心听到一点你说。。。”
  顾至诚步伐猛然一顿,神色晦暗,转过身来,却少见的语气温和:“你竟听到了?哎,早知道瞒不过你,可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向别人说起,三哥的事我知道你也着急,我今日很累,想先去歇一会,等明日一早起来了便告诉你。”


第16章 十六
  夜半时分,佯装熟睡屏退仆役的顾家公子骗过所有人,偷了家里的银子,一骑绝尘,怀揣巨额银票千里驰援,遥遥奔了数个日夜,沿途买下三万石粮草,赴北救亡。
  本就在计划中的,越快越好,他不敢耽误,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研究好路线后偷偷离开。
  守城的官差可以用钱买通,粮草补给可以用钱准备妥当,但他三哥若有闪失,便是金山银山也换不回的。
  眼前便是到达玉嵬关前的最后一座小镇,顾至诚望着天色,打马冲着望鹤镇唯一一家客栈走进去,却在将缰绳递给小二时,被一只手攥住了衣摆。
  “顾公子,我觉得我快死了,你行行好,把我也带进去,好好睡上一晚吧。。。”何清颤巍巍地拽着他不敢松手,本该身在京城的人,此刻却脸色苍青地半靠在门上,疲惫至极的颓相。
  何清眼下青黑一片,他已好几天不曾好好睡过。顾少爷怕他泄露了计划殃及无辜,趁着夜黑风高,竟把他一并敲晕了带在身边,威胁他敢不老实就将他扔到乱葬岗去。
  何清的安危在他手里捏着,便如砧板上的鱼肉,被顾至诚压着赶路。
  他骑马的本事很烂,只在以前玩闹时跟着尚武学过几次,当初缓行犹嫌马鞍缰绳折磨人,如今跑的多了,腿根子磨的生疼,走路都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何清疲惫地央道,抖着双腿直起身子,赶了太久的路,坚硬的马鞍磨的他几乎站立不稳,“顾公子,我不想窝在粮草车里睡了,着实扎人。”说话间,摸了摸脖子,果然见红彤彤一片,然刚放下手人竟摇摇摆摆,似要倒下去的羸弱。
  顾至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颈上提了一把,勉强叫他稳住身形。
  在顾至诚眼中,何清一直是个楚楚作态的人,尤其是初次见他时,满身的风尘气挡都挡不住,可现在看他低声下气的姿态,却像被什么噎在喉咙里,哽的他不自在,仿佛那人生来便该卖弄造作惹人讨厌,而不是现在这样,颓着精神求他。
  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他自己知道了秘密,要怪就怪他尚不值得人信任,这事牵连众多,他实在不敢拿众人的生命作赌。
  忤逆着天子的底线救人,他也是头一次。
  顾至诚审视他良久,终究点了点头,摸出银两,找人也为他收拾了一间房,“爷今日的恩情你要记着,改日我要你还的。”
  “是,自当还的,是要还的。”何清困到极点,身子骨仿佛要散了架,顾至诚说什么是什么,一点都不曾反驳。
  炽热的日头下,即便躲在帐里,双颊依旧裹着汗珠,听到顾至诚到来的消息时,季绍景正握着兵书研究布阵,距离上一役已过去数日。
  崇梁有心要将时间拉长,故意迂回躲避,晋阳大军厮杀一场,也不过斩杀寥寥,太阳烈烈烧在空中,连带着人心也跟着浮躁不平,短暂的平静局势下压抑不住紧张的气氛,一下场大战似随时一触即发。
  所以听到手下来报顾至诚携粮草来时,季绍景倒吃了一惊,疾步而出,车马之间,等待良久的人神色却有些窘迫,季绍景肃着脸色斥责道:“至诚,你怎么来了,两军对垒可不是儿戏。”
  “三哥,我是来帮你的。”顾至诚胡乱拭去脸上的汗,指着身后道:“我知晓战况,知道这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前线又吃紧,皇上增援的粮草未至,只好先凑了银子救救急,就是。。。就是。。。”
  顾至诚说的结结巴巴,见季绍景慢慢皱起眉头,豁出去一样,转到后头揪出个人,“就是这东西不知好歹,我劝了好几遍此次危险他都不听,居然藏在粮草车里混了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季绍景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人,脸色更黑了。
  何清也是气急了眼,顾至诚害怕王爷怪他,推卸责任不说实话,居然卑鄙到抹黑他在王爷心中的形象!
  抛去那份莽撞不谈,至少他对季绍景的心是真的,可不能任由顾至诚贬低。
  要不是顾至诚一到军营立马招呼起卸车来,弄出乱哄哄的动静吵醒了他,何清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前线上。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原本团了一夜,丧着精神,却在看到瑞安王的一刻兴奋不已,挣开顾至诚的手,跑到季绍景面前道:“王爷!”
  说完哼了两声,正要驳回顾少爷的谎言,忽见顾至诚正狠狠瞪着他,张嘴无声:“恩情。”
  何清一看,木楞楞半晌,终究还是咽下了委屈。
  行,既然他说的还恩是指这个,他也只能。。。认了。
  季绍景那曾想过军营这种地方会一股脑儿的冒出这么多麻烦来,顾至诚好歹会些武艺,可何清文武皆弱,也跟着凑上来,却是徒添麻烦。
  季绍景很烦。
  “你们简直是胡闹!这里危险,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季绍景冷着脸色说完,极力克制着情绪,冲巡逻的士兵招手,下令道将他二人送回望鹤,让他们自行回京。
  何清已见到季绍景平安无事,自然放下心来,见王爷此时神色冷冽,不敢再造作,听话的跟着士兵往外走,顾至诚觑着季绍景脸色,知道又被何清连累了,叹了口气道:“三哥,我帮着卸下这些粮草再走吧。”
  突然松懈下精神,困意便越发汹涌,何清步伐缓慢,半眯着路过顶营帐,顺道往里一瞥,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个趔趄。
  何清歪斜着倒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冲那莽撞的人一横眼,才发现那人浑身是血,直冲着季绍景而去。
  “报——将军!崇梁大军突袭,前方请求速派兵马相抗!”
  尖锐的叫喊划破白日长空,何清目瞪口呆的看着报信的小兵失了力气般跪倒在地,形势变的太快,还没等他混沌的意识有反应,便又看到那人被人抬去别处,季绍景奔向帐里,转眼又提着剑出来,气势如虹:“传令下去,先锋三路,即刻出发!”
  匆匆集合的将士迅速列队而出,护送他回去的两个士兵竟也去集合了,何清溜溜转着眼珠子,见没人有闲工夫搭理他,赶紧找了顶最近的帐子藏了进去,寻思等打完了再说。
  哪曾刚迈进去两三步,正跟里面一个方脸男人对上了眼神,何清没想到里面有人,又见那人胳膊上缠着绷带,不想打扰人家养伤,鞠了一躬便想换个帐子。
  “嘶——”后背突然挨了一拳,何清皱着眉转过身去,怀里就被塞进了一团硬东西。
  “官爷,你这是干什么?”何清看着手里的一身战甲,茫然问道。
  “大战在即,哪个敢当了逃兵,本将先劈了谁!”
  男人的声响差点震聋了人的耳朵,何清一心想拒收那身行头,将那战甲伸臂递还给他道:“官爷你仔细瞧瞧,我不是兵,我是王爷的…”
  外头士兵行军的步伐整齐有序,踏的帐子都声声作响,那方脸男人更怒了,拿过头盔直接扣到了何清脑袋上,吼道:“你是个屁,本将断了手拿不动剑,你个狗娃子生龙活虎的也敢逃?苟且偷生算得什么好男儿!赶紧给老子上!杀不上十个崇梁贼,本将就剁了你!”
  男人仿佛因为自己砍不了敌人怄着火,正巧帐外一对将士跑过,看何清畏畏缩缩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对着外头大喊道:“给本将盯着他,要是敢跑直接砍了头扔到尸坑里!”
  这一脚踢的大力,何清踉跄着跌出营帐,直接蹭到了列队队尾。想那方脸男人在军中地位也是高的,听他一嗓子,路过的兵竟真有人将何清拽进队里,接收了他。
  他这一身常服混在队里尤其扎眼,想起来畏战潜逃的懦夫,何清心里骂那男人“莽夫”,却因受到特别关注,只好边跑边套上外甲,拎着裤子寻找逃跑的时机。
  军营驻扎的地方并不远,城门一开,万马千军登时呈于眼前。
  饶是再孤勇的人,初见这场面,不期然而是要思量一番的,况且是贪生又畏死的何清。
  让他战崇梁,却偏不给他剑,怎么杀,手撕吗?
  何清把这笔账都算在那男人头上,只想着千万要保下性命,再给极绍景吹一吹枕边风,叫他好好治治那汉子的劣脾气,最好把他另一只胳膊也打断!
  幻想的尽兴,冷不丁脸上溅上的温热叫他回过神来,何清伸手一摸,腿先软了——随着人群乱跑,他竟被挤上战场!
  耳畔是兵刃碰撞的激响,迸溅的赤红唤起求生的本能,何清看着周围晋阳兵将握着剑不断向前的骁勇,深受感染,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中捡起一把长刀,顺势靠着那些死去士兵一躺,装死苟活。


第17章 十七
  闷热的夏风似凝固了,不时有呼啸的剑风贴身斩过,吓得何清心沉了又沉,生怕被不时路过的崇梁兵发现端倪,一刀结果了他。
  就算他不去抹眼皮上沾着的粘腻鲜血,就算他被踩着也是一动不动将死人装了个十成像,他还是怕。
  身前身后,都是密匝匝的人,活的,死的。
  何清的眼不敢全闭上,右手依旧抓着刀柄,企图有人闲的没事要扎尸体解恨时,他还能反抗几下。
  远处马声嘶鸣,不一会便踢沓而来,他怕叫那不长眼的马蹄子一脚碾烂五脏六腑,慌忙稍睁了眼打量,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在他身前二三丈,季绍景端坐于良驹上,剑闪寒光。
  策马扬鞭,转腾间将周身敌人扫出一片空白。
  这样一个人,竟像生来就属于战场。
  季绍景身后两方士兵混杂,厮杀越加激烈,自顾且不暇,便是他这一级别的人物,周围保护的也是寥寥。
  何清仰面躺在地上对着天光,不知第多少次后悔自己没有反抗那莽汉的愚蠢举动,装死久了浑身麻痹僵硬不说,看多了季绍景飞扬狠厉的身影,眼也被刺眼的光灼的难受,见众人始终不曾注意到自己,便悄悄握了握手指,就等季绍景带领晋阳大军把人杀个干净,自己好及时撤退。
  分神的功夫,胡乱横射过来一直箭直插在何清脸侧,再偏一寸,便是在他的脸上钻个眼儿。何清惨白着脸色丈量着箭羽的位置,倏忽间一声厉吼灌入耳膜,不待他反应便感到有东西轰然砸在他脚边。
  季绍景的坐骑,竟被飞来的箭射中了前腿,连带着人也被挑落在地上。
  右腹已有血流如注,金甲染上惨烈,傲然战于人前的将军,此刻撑着剑单膝跪地,威严尽失。
  为何一瞬之间,突生变数。
  为何刀锋剑影,偏就无情。
  何清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的场面,手上一痛,却是猛地翻身而起,不顾麻痹的四肢,向着季绍景的身前奋力扑过去。
  尽管他怕的要死。
  右肩中了一剑,后背被扎堆冲上来崇梁兵砍了好几刀,他扑倒在季绍景身上,顺势往旁边滚去,从未有过的痛感遮天卷地的冲他袭来时,他也没松手。
  何清像定住一般死死抠在季绍景的身上,把他挡的严实,见季绍景双目赤红的瞪着他,终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哼出声来:“王爷,有人。。。踩我,我害怕。。。”
  疼痛喷涌,伴随着无边无际奔袭来的黑暗,耳边的怒吼碰撞越发微弱,再后来,便是彻底的空白。
  听不见嘶声厉吼,看不见血流喷涌,便是如此,方能求得片刻自欺欺人的安稳。
  星河垂空,七月的夜黑的不尽彻底,带着深沉浓酽的幽蓝。
  身旁被一堆凌乱的布条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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