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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上位之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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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何清只赏给他两个字,在季绍景心里,依旧喜不自胜。
  谁说震撼不能点滴渗透,爱是一日千里,欲语还休,他总算在功名之后拭净双目,愿意倾尽温柔陪伴一人,甘掏绵绵绕指柔情,那么在两地分离时暗暗垂涎几次,又有什么不妥?
  季绍景为自己找好借口,又自己将纸片仔细展平,轻轻抚过,却是暗叹一声,可惜这一角沾染上雨丝,晕开一笔墨迹,害他不能尽数保存好阿清对他的爱意。
  他捧着一腔心满意足回到房中,瞧见桌上摆着一壶未饮尽的花雕酒,念及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季绍景提着酒壶爬上床就往嘴里灌。
  “王爷!何主子临州遇袭!”
  琼浆淋淋洒在唇喉上,房门倏而洞开,厉吼声夹杂着焦灼,将季绍景借酒抒怀的意气,全然荡个干净。
  瓷枕落地,椅凳翻倒,季绍景来不及着履就冲出房去,一把捉住来人领口,连声逼问:“你说什么?赶紧向本王交代清楚!”
  “不知受何人指使,七名刺客埋伏于临州,属下护救去迟,何主子伤及。。。”话音未落,这名暗卫已仰面倒在地上,唇染血污,左颊红肿,和着沥沥雨水,凄惨可怖。
  季绍景转了转手腕,神情似寒霜覆面:“何清现在在哪里。”
  暗卫呼吸带喘,内息紊乱,听得季绍景问话,依然挣扎着爬起身来,屈膝跪地道:“属下将人送去了临州医馆便前来禀报王爷,其余几人皆守在何主子身边,不曾再被旁人近身。”
  彼时雨丝渐有瓢泼之势,噼啪作响,打的枝叶乱晃,季绍景朝天望去,只见夜色浓重,阴云饱含暗涌,有什么裹挟绵密水滴轰隆隆压下来,山雨欲来。
  “调集所有暗卫,去查。”季绍景双拳越收越紧,半身透湿依旧浇不灭熊熊心火,他盯着地下的人,字字带恨,掷地有声,“本王只要结果。”
  夜雨涤净阴霾,碧空如洗,新阳和煦,熙熙攘攘的茶坊酒肆里,最是不缺惊堂木一拍的说书人,信口编一段戏文讨几枚赏钱,糊口度日。
  顾至诚素日无聊,照旧找了瓦舍,伸着耳朵等着听书。热血侠客、神仙眷侣,前朝旧事、古宅遗梦……听到尽兴处,顾少爷从不吝打赏,直到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先生挥手一句“下回分解”,他才意犹未尽地坐回桌前,捡着一碟花生米吃。
  邻桌挤着五六个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顾至诚被闹的头大,捻了一把花生米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朝他们扔着。
  许是聊得起劲,当中有人惊叫了一句,再要感叹,已被个蓝布衣衫的男子捂上了他的嘴:“喊什么喊,被人听见,还想不想要命了!”
  前一人哼哧哼哧喘了两口粗气,左右看看,终是压低声音激动道:“不吵不吵,快与兄弟们说说,那小丫鬟最后咋的了!”
  这一声催促后,不光是他,那桌原本呼喝不停的人,皆噤声靠近,满脸好奇地等着蓝衣男子的下文。顾至诚瞅着他们挨成一堆的脑袋,敏锐嗅出非同寻常的味道,当即住了手,坐直身子,闭气凝神窃闻。
  “还能怎么样,被活生生死了呗。夫人怀胎五月,这小蹄子就敢往汤药里兑红花,就算保住了孩子,再不处置她,那大人可就真成了妇人之仁、怂包!”说到最后一句,蓝衣男子哈哈大笑,犹自补了一句,“我有个妹子恰在府中当厨娘,听来的消息可玄乎,说那小丫鬟仗着一副好相貌妄想被宁大人收了房,结果人家两口子不乐意,还要把她许配给他管事,麻雀飞不上枝头,一怒之下,就想拖着宁夫人一起下地狱呐!”
  顾至诚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点着头,只觉得这人间奇事,倒比戏文还离奇些许,险些要憋不住喝彩的瘾,直到最后一句,闻说那夫人姓氏,他晃到一半的脑袋,兀自僵在了原地。
  京城之中,夫人身怀六甲又姓宁的官,除了宁裴卿还有哪个?
  来不及细想,顾至诚扣住那人肩膀,犹带希冀相问:“你说的宁夫人,可是吏部侍郎,宁裴卿之妻?”
  蓝衫男子飞扬的语调被他一打断,一时有些慌乱,皱着眉打量片刻,见顾至诚昭彰一副富家公子打扮,横眉怒目对着自己,竟未语先怕了:“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想知道自己打听去,偷听别人墙角算什么光明磊落。”
  顾至诚心无耐性,怒骂一声,夺门朝宁府跑去。


第52章 五十一
  顾至诚被人领到花厅里,坐下不久,便有小丫鬟上来端茶侍水,却都是神色紧张,不敢多言的样子。
  联想蓝衣男子口中婢女勾引主子的结果,再观她们这一副人人自危的神态,倒是将传闻印证了十成十。
  宁裴卿不在府中,虽说半个时辰内便归,可顾至诚在这里干等着急,灌下两碗茶水,仍灭不掉心头忧心之火。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操心什么,明明早已单方面跟人家决裂了的,可是听说他府中出了如此大的事,还是想尽快安慰几句。
  “君子之交淡如水。”顾至诚默默想了一句,站在门口赏了片刻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却听一阵脚步声渐近,一张熟悉的面容快步朝他走来。
  宁裴卿很快便回来了,虽是勉力打着精神,憔悴神色却是掩盖不住,加上朝堂家宅的意外接踵而至,颇有些焦头烂额,便是接待着季绍景与顾至诚二人,都是在强颜欢笑。
  季绍景见他如此,直言不讳道:“本王听说夫人遭遇,心生恻隐,却想来问一句,依你之见,这事单如表面纯粹,还是疑点重重?”
  花厅中所有下人皆被屏退,他这话音一落,只觉四周万籁无声,就连虫鸣风动亦微不可闻,竟像统一缄了口。顾至诚皱着眉头,始知他与三哥,是为同一事而来。
  “我自知千头万绪,可是细细查下去,却是有心无力。”宁裴卿拿手揉了揉眉心,十分无奈道:“那丫鬟事情败露便咬了舌头,虽被救下,却再不能言语,可是管家将罪状书递到她面前时,她立即画押认罪,十分干脆。我看事有蹊跷,派人去查,才发现这人族亲离奇失踪,孑然一身,就连赴死当日也像松了口气似的。”
  宁裴卿缓了缓,毫不避讳道:“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推波助澜,近日朝中谣言又起,盛传太子身体病弱,不堪大任,中毒实乃天降昭示。皇上有心改立,因而几派斗争渐烈,不时有人倒戈,且楚芷的父亲牵扯进一桩旧案中去,我府中又闹出此等事,说到底,太子还是居于弱势。”
  “竟又是打的这个幌子。”季绍景重重一搁茶杯,湿了手背也不觉,冷笑道:“也是,嫡庶之别,唯天命可破。”
  “三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顾至诚一头雾水,再要相问,却见宁裴卿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伸手比了个“三”。
  季绍景点头,讽刺意味不言自明,静坐两刻,也不管顾至诚满心困惑,便拉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季绍景自宁府出来便孤身入了宫,众人皆不知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只是回府当夜就派人下了帖子,邀三皇子府中小聚。
  且说瑞安王十年征战,彼时赫赫战功傍身,当是各派争相拉拢的对象,可他生性厌恶私营结党,只尊皇命,三皇子笼络多年,未见成效不说,有时还适得其反,如今突然示好,多是已知大势所趋,通时合变,早日择木而栖。
  可惜可惜,这人如今一失皇宠二无兵权,再来投靠,却像一场笑谈,不足挂齿。
  陵屹看着手中拜帖,发自心底地笑了出来。
  就算所作所为被别人知道又能怎样,空过这么多日,季绍景还不是装聋作哑,不敢乱言?单说太子体弱多病,陵枫根基未稳,自问储君之争,还有谁人能与他相抗?
  陵屹面容扭曲,眼神近乎癫狂,连吩咐仆人的话语,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激动:“备厚礼,本宫明日午时,须得去瑞安王那里走一趟。”
  暖风入庭院,抚一院蔷薇,几度疏狂,缠绵浮在春意里。陵屹心中旷荡,虽是玉冠华服加身,却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连走进王府的昂扬气势,亦像赐予旁人的无涯恩典。
  季绍景静坐在书房里,听完下人来报,低低应道:“去生炉子来,本王新得佳酿,理应温一温,才更能尝出其中甘顺绵柔。”
  小仆却莫名其妙,试探道:“王爷,春夏天热,不如奴才温好再送上来?”
  “直接拿上来,少些意趣呢。”季绍景朝他一笑,揉了揉手腕道:“再说,人心要是凉了,不光得喝热的,最好得用火烤一烤才行。”
  陵屹将坐下,便有人来请他移步书房,推门而入,却见屏风后一口小火炉熊熊燃起,绿蚁新醅酒,醇香四溢,自带凡尘俗世的韵致。
  略略而视,见季绍景正倾出一半身子拨弄那炉火,似是不知自己已到来,陵屹清清喉咙,朗声赞道:“王爷今日好生闲适。”
  季绍景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抬头却是回之一笑,扔下炉钩,热络起身道:“三殿下总算来了。”
  二人桌前对坐,谈笑间风月千章,政古相望,切磋来往,却不知几分开诚布公,几分虚与委蛇。
  季绍景的酒让的殷勤,且在举杯助兴时,多有意无意地将酒盏沿口置于自己的之下,如此显示臣服的细节,叫陵屹看他的眼神,愈趋不屑。
  几坛新酒饮罢,二人脸上酡红晕染,陵屹只觉难忍昏沉,几乎要伏倒在桌上。他正使劲晃着脑袋以求清醒,忽然听对面酩酊醉话从季绍景口中吐出:“世人总说千秋业万丈尘,利禄功名何其多,所以只需一心苦求向上,总不会得一场空,可是却有目光短浅之流,偏生包藏祸心,狠心为祸,将一方净水搞得乌烟瘴气,叫人看了生气。不知三殿下可否不吝赐教,为本王讲讲这是什么道理?”
  陵屹嗤笑一声,毫无畏惧地逼视过去:“探骊得珠的故事,莫非瑞安王不识?”
  “原来如此。”
  朦胧醉眼,满是讥讽,季绍景扶着桌子直起身,摇摇晃晃握住墙上悬剑,前言不搭后语:“可惜宝剑蒙尘,再无用武之地。”
  陵梓心中暗道怪异,撑身欲走,却是头重脚轻,登时栽倒在地。
  意识涣散中,他听见有人在喊:“三殿下,本王来救你。”
  瑞安王的书房突走了水。
  一片安宁中,火光冲天而起,随即垮下,顷刻又向四周蓬勃蔓延开去,门窗被火舌舔破,众人目光所及,只余铺天盖地灼热的红,似烧透的云霞。
  “快去救王爷!”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惊呼,众人如梦初醒,想起自午时起,瑞安王与三皇子俱在书房议事。
  苍茫的暮色盖不住疯狂的火浪,炽烈浓烟张牙舞爪,牢牢裹着整个书房,外头家丁护院散了一堆,一桶桶水奋力泼着,然而面对滔天火光,却都像蚍蜉撼树,丝毫奈何它不得。
  有暗卫滚湿一身衣裳,冒死冲进去,却被黑烟呛的泪流,茫然不可视物。
  所有人乱的像无头苍蝇,只盼天降大雨,快快浇灭这一场祸事。
  陵屹仿佛失去了知觉,连抬起手指的劲都没有,被火光浓烟围着,一呼吸一眨眼,都像在遭受极刑。陵屹粗粗喘着,发现他半个身子挂在窗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仿佛灵魂早已剥离,冷冷浮在半空睥睨众生。
  身后不知有谁在推着自己,只是微末动作,却觉牵扯良多,令他透骨生寒,不多时又昏厥过去。
  “三皇子在那里!快去救人!”
  门外有人看见他吊在那里,惊叫一声,引得数人狂奔而来,冒着卓天烈火,想将人拉扯出来。可目光一触及他一身狼狈,这些人竟连声嚎叫起来,不敢碰他。
  ——陵屹的前臂不知被什么齐肘断去,只剩下两截木棍似的上臂,翻烂焦黑,惨不忍睹。
  慌乱像遽降的飞雪,笼罩在浓烟弥漫的府邸中,众人有心相救,却害怕再伤着皇族玉体,摊上抄家株连的死罪。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一声厉吼,将众人恐惧打断,季绍景半跪在窗扉下,单手扶着陵屹身体,正将他往外托。房门早已被烈焰吞噬,只剩着这一面小窗未被大火侵袭。
  诺声应允,几名仆人连手将陵屹拉出来,正待回身相救瑞安王,却见大火围攻下,屋梁坍塌,堂皇一间书房顷刻间化作废墟。
  “王爷!”
  有人声嘶力竭,泪汗俱涌,却都成一粒微尘,邈邈飘忽在天地中。
  “晋阳今年多灾啊,听说皇上正往西山去求天祭祖,盼国运亨通呢。”
  门口窸窣声响,将浅眠的人吵醒了,何清惺忪着双眼朝胸口包裹的白布上看了看,疲倦地又闭上眼去。
  从他遇袭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当日生死一线间,有人御风而来,奋力制服刺客,将自己护送到一间医馆来。何清看到那人打斗时泰然的面色,在看清自己胸口破损的一刻土崩瓦解的样子,当即猜出他是季绍景早安排来的。
  后来伤势无碍,医馆不好常呆,他便任由他们带着,仗着瑞安我的名号,又住进了知州府上来。
  多么有趣,兜兜转转,又是回到原地。
  何清暗暗想着,窗外热风一起,勾起他寥寥困意,他双目不睁,意识却清醒,静静听着陌生人大不敬的交谈养起眠来。
  中间一些听不清了,却是最后一句,像把利剑似的,剜心蚀骨,疼得何清立时坐起:“太子中毒,三皇子重伤,瑞安王又死了,瞧瞧这一桩一件的,哪有省心的?准是有人多行不义冲撞了神仙,降灾呢!”
  何清双唇发抖,低低一句“瑞安王死了”,好像将他全身力气都抽空了,仿佛曾经与季绍景在一起的短暂的热象只是心生幻影,其实一切都没有,其实连梦都是黑的,其实一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孤军跋涉。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我已经被锁三次了,我都害怕集齐七次能召唤神龙(小声比比。)


第53章 五十二
  何清在醺然夏风里站了近三个时辰,脚下仿佛生了根。他眼神发直,只顾朝南方看,直到残阳似血,百鸟归巢,有暗卫见他站立不稳,才悄然现了身影,将人扶回房去。
  何清无甚表情,有人拉着,就跟着人走,临进门时问过那暗卫一句,看到他闪烁的目光后便懂了,之后再未多言,只是在那人为他将房门掩上后,他颊上的泪,突然从一滴变成一行。
  隔着窗棂,他最后朝南边看了一眼。
  ——临州之南,京城方向,他的王爷,南去,难归。
  这种感觉,仿若跋涉过惨淡荒芜的漫漫长夜,却发现黎明中,只是一片虚空,无人期待他,无人等候他,什么都没有,比求而不得更痛。
  真情多半失去才懂早已倾付,甚至身在福中时,总不惜福。
  少年若识愁滋味,哪会爱上层楼?在苦痛中兜转的人总是这样,心中苦痛无力宣泄时,最爱找一个出口,寄托哀思或是转移愁绪,好让自己觉得生活依旧有盼头。
  何清亦然,所以他不光厌恶京城,更自怨自艾,恼恨彼时装模作样拿三撇四,逼的季绍景伏低作小,生怕唐突了他,白白浪费相逢时光。
  他好像丢了魂,自听说那消息后的一整日就知道睡着,除了唇焦口燥难耐时会勉强起身灌一碗凉茶,剩下的时刻,都是浑浑噩噩在床上度过。
  在何清残存的意识里,一直盼着尚武或是李甲能再来一趟,替他解释解释始末,最好能再带一封信来,只言片语就好,无论是“你想我”还是“我想你”,只要再有一封信,他都会回的,万语千言、情真意切,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心中雪月风花尽数吐露,告诉季绍景,他很爱他。
  瑞安王舍身救三皇子而葬身火海的事迹早已传遍晋阳大街小巷,听说皇上感念那人生前护国忠义事迹,特封谥号“忠武侯”,以示褒奖。
  何清的小院一直房门紧闭,仆人送来的饭菜在阶前摆了一排,偶尔有人声破窗而入,谈论的也多是季绍景的生平,有时是夸赞,有时是笑谈。更有的下人从管事的口风中猜出何清身份,便越发存了挖苦的心思,故意大着嗓门指桑骂槐,想看看这个失去倚仗的男宠,能有什么反应——怀揣恶意而来,得到趁人之危的乐趣,成了这群下人压抑枯燥生活中的一件消遣,即便何清从未做出反应,他们也一头热地扑上去,不肯罢休。
  几天后正逢日暮,夏风凝滞,火云灼空,寂静许久的小院子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何清敞开房门,唤人备水沐浴。
  傅恃才不撵人,却不代表会像从前一样没有怠慢,何清将人请了好几遍,才在一个时辰后,等到慢吞吞送来的一桶温水。
  连日来一餐未进,才绞好帕子沾湿脸颈,已觉眼前白光星点,昏胀难言。
  歇了好几回,总算将身子囫囵擦净,何清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虚像中的人形如枯槁,半点不似当年风采,顿恨此刻貌丑难堪,怕是再勾不起、配不上季绍景的喜欢。
  何清被自己的认知吓的发慌,赶紧软着步伐翻出私藏,厚厚一层涂在脸上,见镜中人神色不再憔悴,才欣喜地笑了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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