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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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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里一时被噎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有些畏惧格策的说法,顿时落了下风。而待他回过神来,正想继续找茬时,白衣人已经翻身从二楼跃下。
  几个起落间,人影已到了远方。
  “今日木里将军之款待,来日再报。”
  留下被气得跳脚的木里,只能拿身边的姬妾出气。
  白衣人独自回到军帐,进了自己的帐篷中,他账外一直有士兵站岗,此时也不例外。明面上是为了保护虎威将军的安全,实际上却是为了监视他。
  监视?
  他现在回到中原只怕是人人诛之,还有监视的必要吗?可西羌王在这一点上,却从来不放松。
  格力格策,或者说是颜漠北轻笑一声,单手解开衣衫,倒入床帐内。他躺在账内,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而他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今日酒内被人混了助兴的药,他却喝到一半才发现,要不是回来得早,怕是真中了木里那帮人的算计。
  颜漠北苦笑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袭上他的脸颊,药性渐渐侵染了神智,颜漠北勉强保持着半分清醒,一边警戒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伸手从衣内掏出一块贴身携带的布片。
  那布片被小心地叠着,显然一直被人细心保管。然而大概因为时常被人拿捏回味的缘故,已经有些破旧。
  颜漠北毫不在意,将那半旧的布片放到眼前,深深吸了一口,呼吸更加急促。他空出一只手,到身下上下动作,嘴角轻轻漏出喘息。颜漠北闭上眼,似乎在透过布片上的气味回味什么人,偶尔露出来的目光,满是侵略与饥渴。
  等到他最后心满意足时,已经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颜漠北细心地将布片再放回怀里收好,清理自己的时候不知又想起什么,脸上升起一片红晕,与刚才不知羞耻地嗜玩布片时判若两人。
  “格策将军!
  此时,账外传来一声呼唤,唤回他神智。颜漠北目光一寒,再收拾好衣服,挑开帐门时,已经又是人前那副淡漠不近人情的模样。
  “什么事?”
  “王派使者前来,召您有事。”
  颜漠北眸光一声,“知道了。”
  等颜漠北进入营帐中的时候,西羌王的使者,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账内只有一人,并没有其他人,颜漠北在帐门口停留了片刻,走上前。
  “使者。”
  “格策将军。”
  西羌王特使向他恭喜道,“此次成功攻下边塞,王心甚悦,将军功不可没!”
  “为王谋事,唯尽力而已。”颜漠北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讥嘲,“不知特使前来又有何事,可是我门中长辈又有人触怒了贵人,不慎坠入江中?”
  “这……”特使一脸尴尬,“令师兄的事完全是意外。”
  使者假惺惺道,“我们也未曾想到,他与二王子起争执后,会不幸落水。不过将军放心,令师兄已经有了消息。”
  使者放低声音道,“今日关内线报传来,令师兄被中原人救起,却成了他们手中棋子。中原人不日要召开群英会,格策将军,王对此事甚是关注啊。”
  颜漠北心里冷笑,面色却配合道:“王有何吩咐,我必定遵从。”
  “王认为,此时正是时机。当年流入萧亦冉手中的那本秘籍,也许就在少林手中。”使者道,“王令将军潜入中原,伺机夺回秘籍。”
  中原,疯剑客萧亦冉,秘籍。
  听到那些熟悉的名字,颜漠北第一个想起的,却是让他魂牵梦绕的那副面容。
  他不动声色道:“格策遵命。”
  使者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格策将军,不要忘记,你母亲是王至亲的血脉,你身上留着西羌最尊贵的血统。王信任你,如同信任他亲生的孩儿。且如今你师门上下都在西羌领土上休养。将军完成了任务,也正好回去和他们相聚。”
  这一番软硬兼施,算是封死了颜漠北的后路。
  “王要我何时动身?”颜漠北问。
  使者露出一分笑意,“即日启程。此行——”他伸出手,热切地拍了拍颜漠北的肩膀,“务必不要令王失望。”
  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情绪,颜漠北低下头,恭敬应诺。
  而直到使者走后,他才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黑色眼眸释放出如狼似虎的凌冽寒光。
  让他回中原?
  西羌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高枕无忧,可他们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放虎归山!
  在中原,还有人在等他。
  颜漠北扬了扬嘴角,心情愉悦,而等他走出营帐时,又收敛表情,成了寡言少语的格力格策。
  “将军!”
  看守的士兵恭敬行礼,不知为何,他们觉得格策将军见过使者后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一只雀跃等待捕获猎物的猛兽。
  而远在中原的江南小城,端茶慢饮的某人却硬生生打了个喷嚏。
  秦善摸了摸鼻子,少有的觉得有些心慌。
  一年之期未满,某人却要回来了。
  
  第27章 辛秘
  
  “秦统领。”
  白眉客大弟子推开门扉时,秦善正在屋里磨墨作画。
  “师父和蒲谷主有事请你前往相商。”
  秦善抬头看着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鹰目,身上满是初闯江湖的锐气,只是在他面前时,似乎多有顾忌,总是收敛了许多。他放下笔,淡淡道:“秦卫堂制式已不存,不用称我统领。白叔唤我何事?”
  “秦……前辈。”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换了称呼,道:“师父只说是与师妹病情有关,并未与我细谈。”
  秦善点点头,走出房间,而在路过青年时,却顿了顿。
  “你叫萧应冉?”
  疯剑客名讳萧亦冉,乍一听,这两人名字有几分相似。
  白眉客大弟子,萧应冉低下了头,“是师父为我取的名,大概是为缅怀萧前辈。晚辈与萧前辈并无血脉关系。”
  秦善继续问:“那你的萧是哪家的萧?”
  萧应冉更加局促,甚至显得有些不安,“晚辈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辈,但却并非一支,秦前辈——”
  “萧忆与我的矛盾,并不至于牵连全族,我与他是个人恩怨。”秦善猜到他想说什么,道,“哪怕你是萧忆亲弟,与此事也无干系。”
  萧应冉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很快又为自己先前的揣测而感到几分羞恼,“是晚辈多虑了。”他踌躇着看向秦善,像是想再多说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然而,此时秦善已经越过他转向回廊。
  “既然你是白叔弟子,与我本应同辈,下回不必再喊我前辈。”
  留下这句话,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萧应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回廊,有些迷茫又有些无措,许久,才轻轻叹道:“小师妹说的竟没错,这秦卫堂真不似江湖上传闻的那般……”
  不似那般不近人情,铁血冷酷,杀人如麻。这几日的相处,让萧应冉破除了对秦善的偏见,然而他却不知道,若是他再早几年遇到秦善,可未必就是这般好相处了。
  而秦善之所以对萧应冉格外耐心,一方面是他在无名谷被磨练了心性,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萧亦冉的姓氏……
  秦善快步走着,脑中却回荡着萧应冉刚才的几句话。
  他说他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出一脉,因此自认为与疯剑客萧亦冉并无关系。
  可他却不知,秦善的师父疯剑客,其实就是出自萧家,不过此事秘而不宣罢了。
  萧应冉真的与萧亦冉毫无干系,名字相似只是因为白眉客一时兴起?
  秦善眯了眯眼睛,也许,他该去问一问白叔。
  秦善找到白眉客的时候,他正与蒲存息同出一室,而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席辰水。此时席辰水正半蹲在椅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另外两人诉苦。
  “我这烦吶。这几天自从伪装成齐若望,我连一个年都没得好好过。”席辰水吐出瓜子壳,道,“基本我伪装出现在哪,萧忆就追到哪。偏偏秦善那家伙还老让我吹木笛,这不是故意引来那家伙吗。还有那些枭,眼睛可真尖,我都不敢凑它们太近,就怕被拆穿了身份。”
  蒲存息兴致勃勃道:“那你带着萧忆在外面遛弯,就没和他正面碰上过?”
  席辰水道:“哪能没有啊!不过一般这时我就不说话,任由萧忆自个在那说,等小爷歇够了,甩起轻功跑人,他就追不上我了。”
  蒲存息问:“他都和你说什么?”
  “陈麻烂谷的破事,什么他和齐若望一起扎风筝啊,两人小时候一起掏鸟蛋啊,齐若望给他做的第一柄萧啊。还问我:‘若望,我心里还有你,你呢?’”席辰水一脸恶心,“可把小爷我嫌弃吐了,伪君子。”
  蒲存息眼睛一转,“那你说秦善老教你去吊着这萧忆,究竟是图什么?”
  “这我哪知道……不如你去问秦善。”正吊儿郎当的席辰水突然放下瓜子,端端正正地坐直了。
  蒲存息才不上当,“别唬我!被他知道还得了?”他以为席辰水还是在吓他呢。
  “被我知道何事?”
  然而,秦善声音却幽幽从背后传来。
  “蒲谷主,我竟不知,你对此事如此关心。看来平时拜托你熬制那些草药后,你还绰有余力。”
  他看着一旁偷笑的席辰水,又道:“我跟你说什么?齐若望之事不可向外人透露,你张嘴就忘?”
  蒲席两人皆是一愣,两个加起来都过了天命之年的人,在秦善的目光下,愣是缩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咳,那什么,老蒲不是外人嘛。”席辰水目光躲闪,最后实在忍不住,“我招,我招供!你要老蒲给我制假药,我不得常去找他么,一来二去,就被他套出话来了。”
  “假药?!”蒲存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从不制假药,秦善都说,那是去伪存真的神药!外人才分不出真假呢!”
  秦善不再去理睬这两人的斗嘴,齐若望的事,对这几人而言都不是秘密,只要不被外人知晓就好。
  “白叔,你有何事找我?”
  一直在旁看热闹的白眉客,这才收起唇边笑意,慢悠悠道:“莲儿的病情,蒲谷主说是有进展了,但牵扯到另一件事,我才特地把你找来。”
  秦善把目光投向蒲存息,注意到这老头得意洋洋的视线。
  “可是白莲的病情,与藏风的十分相似?”
  蒲存息一愣,顿时坐不住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不对不对,你小子早就知道藏风有病,知道小丫头中的什么蛊,你故意消遣我?!”他指着秦善,脸一阵青白。
  秦善反问:“他们中的是蛊?”
  “废话,能乱人神智,扰人心神,不是蛊是什么?而这一种,还尤其特殊!等等,你不知道?”
  “我只是之前见过有同样症状的一个人。”秦善缓缓道,“他和白莲不一样,倒和藏风有些相似。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时做事有条理,但恍惚时性子却变得急躁易怒。后来症状愈发严重,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便趁清醒时派我出宫寻找药物。”
  在场三人闻言,目光由犹豫变得恍然。
  “难道是——”席辰水欲言又止。
  “正是皇帝。”秦善道,“看来,他在三年前就以中了蛊毒,只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蒲存息:“这蛊是西域秘制,甚少有传到中原。我制的那断生蛊,名为蛊,其实只是外人无知起的名字。真正的蛊毒,哪是我等可比的。”
  白眉客等人沉默不言,这么说来,西羌人多年前就对中原有所企图,甚至能在宫内对至尊之人下蛊。
  “太后并非皇帝亲母。”秦善冷冷道,“看来她和西羌人早有篡谋。”
  现任皇帝是宫中妃嫔所出,因生母早逝,才在当时的皇后膝下抚养,而先帝驾崩时,皇后亲子尚且年幼,陛下登基这几年,当年的嫡子却依旧慢慢长大,太后有异心,自然坐不住。这些隐秘,外人少有得知,秦善却深谙其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还说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会借病囚禁自己的儿子,竟有这样的内幕。”席辰水一惊,“可西羌人已经在朝堂上占了优势,为何还要把手伸向江湖,甚至特地派人去无名谷抓你。”
  秦善面色深沉,摇头,“我也不知。”
  “此事……”
  白眉客突兀开口,“此事,或许我有几分线索。”
  屋内几人,齐齐抬头看向他。
  白眉客叹了口气,看向秦善,“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亲自跟你说起这陈年往事。善儿,你可知你师父疯剑客,当年为何被江湖人追杀?”
  此时说起往事,秦善已能平静许多。
  “知道。”
  他说,“他们觊觎师父的秘籍。”
  “区区秘籍而已。”白眉客摇了摇头,“各大门派谁没有自己的不传之秘,何至于为了一本秘籍便撕破脸面,亲自追杀当年剑法第一的高手。善儿,你可有看过你师父那本秘籍?”
  “师父从不让我看,也不教我秘籍上的功法。”秦善明悟过来,“是这秘籍的问题?”
  “它具体是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白眉客摇了摇头,“只是当年你师父曾来找过我,若他不幸罹难,便照顾你们师兄弟二人。至于这秘籍,却要问萧家人。”
  “萧家。”秦善挑一挑眉,“白叔,我且问你一事。”
  他不待旁人,便道:
  “您的大弟子,萧应冉,与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白眉客的回答却出乎意料,“萧应冉并非你师父亲子,但他们两人都是萧家嫡系最后的血脉。”
  萧家,萧忆,萧亦冉,一本引来各方势力觊觎的秘籍。
  如今,事情联系在一起,秦善总算有了些眉目。
  “只怕这萧家,不仅仅是淮南琴瑟之萧。”
  他一扬眉角,缓缓道:“若我没记错,当年前朝皇室末裔——也姓萧。”
  
  第28章 怒目金刚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前朝皇的室遗迹,与王有什么关系?”
  边城,一青衣小童骑在毛驴上,不解地呢喃。
  “他们眼巴巴地派师兄你去抢夺。难道现在的局势,对我们西羌还不够有利吗?”
  颜漠北在他前面骑着马,即将入关,他换了身衣服,作侠客打扮。一身白色劲装簌簌抖动,整个人都干练精神了许多。此时,听见小童的问题,只淡笑道:“世人贪心,永远不会足够。”
  “可是王和大齐太后,他们都很富贵很有权势了呀。”小童不解道。
  颜漠北轻笑,“权势名利谁会嫌多?而萧氏秘宝,又是何等富贵,谁不眼馋?就像你,早上吃了一根糖葫芦,若再给你买一根,你是要还不要?”
  “要!小师兄给我买,我要吃大红枣加蜜橘的!”说起糖葫芦,小童瞬间就忘了秘宝的事,嘴馋起来。
  颜漠北挑眉,“买,好啊,不如你将自己卖给街头的人牙子,换几个糖葫芦还是不成问题。”
  “小师兄又欺负我!”小童眼泛泪花,大有哭闹之势。
  然而,颜漠北却不把他当一回事,作为无名谷曾经人人敬畏的小师叔,他对这个师父新收的身份特殊的骄纵弟子,可不买账。
  “帖木儿,弱肉强食。你记住,只要你一日武功没超过我,你就要一日受我欺负。”
  帖木儿举一反三,“那我武功超过师兄那日,就可以欺负你了吗?”
  颜漠北看着他眼睛咕噜噜地转,笑笑:“这不就是你的贪心?”
  帖木儿一愣,只听颜漠北继续道:
  “对那些人来说,权势富贵,就如糖葫芦和武功之于你,只要有利可图,总不会嫌多。”
  小童懵懂道:“我懂了,只要喜欢的就只有嫌少,没有嫌多的。有人喜欢名利,有人贪图富贵,像我就很朴素,一根糖葫芦就开心了,能够欺负师兄就更别无所求了。”他眨眨眼,看向颜漠北,“那师兄的贪心是什么?”
  “我的贪心……”颜漠北眯起眼睛,突然牵起缰绳,驾着马儿飞奔起来。
  独留下新的小师弟,骑着毛驴吃了一脸的灰。
  “师兄等我啊!”帖木儿反应过来,连忙骑驴追赶。可他短腿的小驴,哪能追的上颜漠北的良驹。一眨眼,就被甩在了身后。
  小师弟的喊声越来越远,而眼前的关口却越来越近。
  迈过此关,就是中原。
  颜漠北感受到胸口的起伏,握紧了马缰。
  我的贪心吗?
  他御马疾驰,任由冷风刀刮过脸,心中却渐渐涌上一丝喜悦,是一种期待许久,即将收获的喜悦。
  我贪心的,是心有所爱,是心有所属,是一个恨不得日日夜夜锁在身边的人,叫别人看不见一眼才好!
  你说呢,阿善。
  立春,无名谷弟子兼西羌王大将,颜漠北自北部入关。
  而此时中原武林,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江南正在筹备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武林聚会。
  自从三年前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中原武林,就再没有办过能够聚集所有门派的一场聚会。而这一次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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