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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追杀令-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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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时候,他还有心调侃自己。
  “不要说话了,别说了。”秦善红了眼眶,抱紧他冰冷的身躯,“告诉我那人是谁,告诉我。”
  是谁呢?
  落到这个境地,只能怪一开始就不该属于这里而已。
  齐若望的灵魂在远离,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感觉到滚烫地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那是秦善么,哈哈,老秦这样的人,竟然会哭,会为自己哭。颜漠北知道了,多半会嫉妒死吧。
  多好啊,至少在最后交到这样一个朋友,就不会后悔了,不会后悔,不会……不,会后悔啊!真的好后悔!
  齐若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秦善。
  他并不想死啊!
  他还没看尽这个世界的美景,还没有和秦善好好喝一顿酒吃一顿饭,还没有回去再见一面母亲,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能与自己相守一世的人,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他想告诉秦善自己想做的一切事,告诉秦善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多留恋。
  但是,最终,齐若望只是睁着再也看不见的眼睛,留下半句:“别……哭,我只是——”
  ——只是回家了。
  也许只有死后,他的灵魂才能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世界。
  齐若望走了。
  从此,再没有会大笑着逗秦善开心的齐若望,再没有让天下人笑叹怒骂的齐家少主,再也没有属于萧忆的齐若望。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破旧的小柴房里,他捂暖了萧忆冻得青紫的手。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在大火焚山的无名谷,没能说上半句话。
  临走前齐若望最后一个念头,有些幸灾乐祸地,怎么办,萧忆,这下你再也不能找到我了。永远。
  大雪纷飞的凛冬,秦善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也是最后一位朋友,埋在了无名谷的积雪中。
  而他,踏着如血一般凝稠的积雪,带着可以引燃一切的秘密,重返这世间。
  ……
  “所以,那个打伤齐若望的青衣人,是萧忆?”
  听完秦善的描述,席辰水半天还有点回不过神。
  “齐若望已经死了,可之前除了你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萧忆也是。但是你第一次出现,就假扮成他。”
  席辰水拍腿,“你之前叫我假扮的人也是齐若望对不对!秦善,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要对萧忆报仇?”
  秦善:“在看到卫七的伤口前,我并不知,杀死齐若望的人是萧忆。”
  “那你图什么啊?”
  “难道善儿怀疑,齐萧两家与西羌人有联系。”还是白眉客开口,为众人解惑,“你假扮齐若望,是想逼他们自露马脚?”
  席辰水想了想,也道:“对啊,说来也奇怪,这两家向来处事低调,很少派弟子外出。这次无名谷一出事,他们却比谁都积极,也不由让人怀疑。”
  秦善没有点头,却也没否认,事已至此,无论萧忆是否真与西羌人有关联,他都不会再放过他。
  白眉客长叹一口气,“如此看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隐藏在暗处的鬼魅还不知有多少。西羌人参与进这些事,西部边关怕是要有变。”他一捋长眉,又道,“说起来,我这边也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阿善,你可知道这次我们能从成功救下卫十四,并不是巧合。”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白眉客道:“之前我就和席少侠提过,是因为有人暗中向我泄露了情报,我才知道秦卫堂的人正在被追杀。不仅如此,这人还多次向我们透露了几次具体的消息,告之我们秦卫堂的人可能在哪里被袭,可我们大都去得晚了,没能救下人。现在想来,这个人不仅能事前知道几次袭击的具体地点,还知道我与善儿的关系,确定我一定会干涉这件事。他,不简单。”
  席辰水皱眉,“能预先知道袭击路线的,只有对方自己人。可他为什么要帮秦卫堂?”
  “这就是问题所在。”白眉客摇头。“善儿,你可有线索?”
  秦善握了握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深沉。
  正在此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屋内所有人顿时一惊,防备起来。然而随即传进他们耳中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兄。”
  柳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有要事找你。”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席辰水躲入屋檐,隐匿声息。
  秦善上前开门,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甚至还没换下女装的魔教教主。
  “你怎么找到这里?”
  柳寒还擦着艳红的胭脂,却顾不上这些,而是有些急切道:“这些都不紧要,师兄,刚刚我属下传来的一个消息,十分重要!”
  “什么消息?”
  “有人找到藏风了。”
  “谁?”秦善怀疑自己听错。
  “无名谷二师兄,藏风!”
  
  第23章 报复
  
  藏风是被萧忆带回来的。
  用萧忆的话说,是在追击疑似秦善部下的人时,遇到不省人事流落江边的藏风,这才将人带了回来。
  “萧忆是这么说的?”
  屋内,秦善和柳寒相对而坐,其他人都被请了出去,只留下这对师兄弟。
  “具体的消息,还要等我的人继续打听,但目前的确是这样。”柳寒说,“无名谷的人,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三个月,二弟子藏风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一些骚乱。说不定等他醒了,无名谷的秘密就可以解开了。”
  秦善却不以为然,“萧忆之后怎么做?”
  “他派人传讯武当少林还有各大门派掌门,约各位前辈能就此事派弟子前来相商。”
  听到柳寒这么说,秦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紧要关头,萧忆还敢把这些人喊来,难道就不怕被自己逮到空隙,继续对这些人下断生蛊吗?还是说,有什么秘密让他有恃无恐。
  “据说,少林藏经阁内有一秘籍,内附可解百毒的药方,萧忆也是为此派人联系他们。”柳寒说。
  这就难怪,眼下右小嶷他们设套捉拿秦善没有成功,眼看断生蛊一月之期在即,这帮人当然要寻求别的解法。
  “可是师兄,少林真有这样的秘籍吗,为何从不见他们对外宣扬?即便消息确凿,萧忆又是从何得知的?”柳寒道,“在这几件事上,我总觉得有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师兄难道不能告诉我,那晚在无名谷究竟是谁袭击了你们?”
  秦善不悦地蹙起眉头,“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你——”他看了眼柳寒,本来想对这便宜师弟说没事你可以走了。可是看到教主大人身上穿的半透不透的女裙,脸上晕染了大半个脸颊的胭脂,突然觉得深更半夜把这人放出去,不仅碍观瞻,万一引起恐慌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们魔教在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秦善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柳寒一脸委屈,“这几年我们很少外出走动,在江南各地的据点都撤了。要不是为了师兄,我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来,还被人看见这幅打扮。师兄还要赶我走吗?”
  他这么一说吗,秦善摸了摸良心,难得觉得有一丝愧疚,便道:“那你向白叔道一声,便住下吧。”
  柳寒喜笑颜开,跟秦善道了别,便出去寻白眉客了。可还没等他走多久,秦善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尖叫。
  “呀啊!你,你这个登徒子,为何还穿着女子的衣裙?”
  然后便是柳寒的声音,“登徒子?刚才冲我怀里扑的人可是你,而且三更半夜,你往我师兄房里跑做什么?”
  “你,你无耻!”
  一片混乱,门外,柳寒不知怎的与白莲撞在一起,平白闹出了事端。秦善正想是否要出去调解,白眉客疲惫地声音传来。
  “够了,善儿还在休息,你们别吵着他了。”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瞬间静了。
  听到外面再也没有动静,秦善在屋内吹灭蜡烛,坐到窗前,静静地待了有半盏茶世间,须臾,骤然开口。
  “你还不下来?”
  房檐上一人翻身下来,是席辰水。
  “呦,我还以为你和你师弟谈得兴致勃勃,早忘记我还躲在上面呢。”
  秦善懒得理会他,而是吩咐另一件事,“刚才我告诉你的,关于齐若望的消息,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席辰水一愣,搬着凳子坐下。
  “那刚才柳寒来的时候,你让我藏起来也是为这?”他转着眼睛道,“你连他都防备?”
  “我不让柳寒见到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今晚与我在一起。”秦善没有回答,而是道,“我需要你继续假扮齐若望。”
  “为什么?我说秦善你可别想在糊弄我,上回你给了我一个没用的笛子,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席辰水翘着二郎腿,“要想利用爷爷,最起码得告诉爷爷你究竟在鼓捣什么?假扮齐若望有什么好处?”
  “萧忆身上有很多疑点,而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秦善说,“我要你继续假扮齐若望,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他。”
  “仅仅为这?”席辰水挖鼻孔,“那和我没关系啊。小爷又不是你们秦卫堂的人,这天下换了姓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就这个解释让我掺和你这件事,分量不够。”
  “当然还有一点。”秦善眯起眼睛,“齐若望遭遇的痛苦,我要萧忆百倍偿还,而这需要你的帮助。”
  “好!”席辰水拍桌而起,率性道:“就冲这一点,我帮你!萧忆那缺德货干的事,我看不顺眼!说吧,你想怎么报复他?让他武功尽废,还是让他身败名裂?”
  秦善闻言,微微一笑。
  “你……想让他偿命?”席辰水问。
  “偿命?”秦善摇头,“如果萧忆最看重的是他的性命,我当然会让他偿命来赔,但对于一个将权力和欲望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死亡并不是让他最痛苦的。每个人都有他看重的事物,施加痛苦要针对其所好,才能对症下药。”
  席辰水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一个人既不看重性命,也不看重名利和其他呢,你要怎么报复他?”
  秦善正想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却突然想起一个男人的脸庞。
  他沉默半晌,道:“那他总有喜欢的,求而不得的事物。我便会让他永远也得不到那样东西。”
  席辰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觉得一阵寒意沁入心脾。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秦善!他第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这么道。
  “所以对于想求名利的萧忆,你就打算让他功败垂成,最后一无所获,一无所有?”
  席辰水这么问,却听见秦善悠悠道:“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支木笛吗?”
  “木笛?你指那根吹了没有声音的笛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是没有声音。”秦善意味深长,“只是那声音,一般人听不见。”
  江南,萧家暂居的小院内,长亭水榭连着一个湖中亭。亭内一人对着月色凝望,有属下小跑着上来,躬身对那人道:“主人,已经确信,饲养的那些枭在那日都飞出了木笼。”
  站在亭内的人不自觉握紧了栏杆,声音低沉道:“然后呢?”
  “它们在城内飞了几圈,并没有落脚。看来笛声只吹响了一次,没再有讯号。”禀报的人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身上蓦然一沉,一股无声的压力如千钧压在他身上。他屏息,任由冷汗浸透了衣裳,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许久,亭内的人才再次开口。
  “继续注意枭群的动静,一有情况就禀报于我。”
  “是!”
  下属作揖,要告退时,又犹豫地问了一句。
  “小少爷今天发起高烧,主人不在时,大管家做主延请了大夫医治,不知……”
  青衣人冷道:“这种事你们自己解决,不必再禀报于我。”他顿了顿,又道,“藏风那边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已安排妥当。”
  “挑些礼品送到霸刀堂,就当是为今日之事致歉。”
  “是。”
  见主人似乎没有再提及小少爷的意思,下属心内悄悄叹了口气,告退。而水榭长亭前,青衣人却一直对着月色伫立,月光下,他一直小心爱抚串在右手上的一根红绳。若是有人能走近了细看,便能发现那红绳不知混了什么材料,红褐相间,被人编织成了贴身的饰物。
  许久,青衣人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在红绳上。
  他喉头近乎叹息般涌出一个名字,却还没来得及汇聚,就被寒风吹散。
  “若望——”
  
  第24章 藏风
  
  卫七的遗体由秦善亲自火化,大部分的骨灰都被撒入江中,秦善取了一些,放在一个铁质的小盒子中,贴身携带。
  “总有一天,我会将今日之恨,今日所辱,尽数报之。”
  卫十四跪在江边,对着奔流的降水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七哥放心,我会与统领一道替你们报仇。”
  春寒料峭,江边湿寒之意尤甚,然而两人一直到骨灰融入江中,江水奔流而逝,仍遥遥伫立,久久没有回首。
  柳寒与白眉客等人,一直再江畔等待,见状,白眉客又忧心道:“经此一事,我怕善儿又执着于复仇,重蹈当年覆辙。”当年的秦善,不正是为了替师父报仇,过犹不及,才惹得整个江湖集全力而对付他。
  “师兄和以前不一样了。”柳寒却说,“而现在形势,也由不得那些人在办一次誓师大会,将师兄囚到无名谷去。”
  天下纷乱刚起,魑魅魍魉皆尽出现,秦善早已经不是那些人心头最大的麻烦了。
  “藏风的事,现在才是那些人关心的吧。”
  不知何时秦善走了回来,对几人道:“关于这件事,我要去一次霸刀堂。”
  “去霸刀堂,你一个人?”柳寒蹙眉。
  白眉客劝:“善儿,切忌妄动。”
  “凭什么不能?那些人算计秦善哥哥这么多次,难道我们不该报复?秦善哥哥去的话,我也要去。”在场唯一支持秦善的竟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她站在秦善身后,如初出茅庐的牛犊般天不怕地不怕。
  “青青,不可任性!”白眉客呵斥她。
  少女生气道:“爹,难道我说的不对,应冉师兄,你说呢?”
  左右为难的白眉客的大弟子,萧应冉苦笑不语。
  “这,青青……凡是都要三思而后行。”
  “师兄!”
  他们师门三人在那里争执,其他人却听得奇怪。
  爹?青青?
  秦善,柳寒和卫十四,都齐齐看向白眉客。这少女不是他的孙女白莲么,可这两人现在怎么回事?一个喊爹爹,一个喊青青,明明还是白莲那张生嫩的笑脸,却换了称呼和身份,全都当他们瞎了?
  秦善却是猜出了头绪,“白叔,莲儿可是有心智不全之症?”
  白眉客苦笑道:“青青是我女儿的名字。自从莲儿幼时蒙难,青青去世以后,她有时总会把自己当做是她母亲,奇怪的是,性格也跟着变换。”
  怪不得呢。躲在暗处的席辰水想,我还说昨晚这小姑娘怎么性格大变,原来是鬼上身了!
  秦善的神色却是变得严肃,追问:“性格突变的话,那记忆呢,两种不同身份的时候,可有共享?”
  “这个,还是白莲的时候,她是记不得另一个身份时发生的事的,而青青似乎都记得,却从来不和我们提。”
  阮青青站在原地,像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把弄着自己的佩剑,漠不关心。
  “师兄为何关心起这种奇怪的心症?”柳寒问。
  “没什么。”秦善淡淡道;“只是我曾听闻过这种症状,略感好奇而已。”
  柳寒不语。
  秦善继续道:“白叔,白莲的症状实属奇特,改日,我会请蒲谷主替她诊疗一番,蒲谷主向来研究疑难杂症,应该会有所对策。”
  蒲存息的名号,除了制出断生蛊这一奇药外,在治病救人上也颇有盛名。
  白眉客闻言,连忙表示感激。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柳寒忍不住问,“先不提治疗这个心智紊乱的女孩,你之前说要去霸刀堂,又是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秦善勾起嘴角,柳寒看了,默默后退半步。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自从离开无名谷后,秦善的笑容变多,但是却比以往更让人觉得深浅莫测。这也是在无名谷锤炼三年的改变吗?
  秦善缓缓开口,道:“我去找他们,当然是好事。”
  “好事!?”
  右小嶷坐在屋里,听到属下汇报,顿时觉得后颈被秦善掌击的淤青隐隐作痛。他还没忘记,那他栽在秦善受伤的耻辱。这时候罪魁祸首找上门来,哪能有好事?
  “秦善这么说,你就听信了?还放任他侯在我们堂口?”右小嶷质问属下。
  “不,不是属下不想直接擒下秦善,只是因为有一位老前辈,和他在一起。我们不能随便出手。”下属有些委屈道。
  “老前辈?”右小嶷挑眉,“现在江湖竟然还有武林名宿愿站在秦善那边?好,就算有,我倒想知道是哪位前辈有这样的面子,替人人通缉的秦善说话,连你们都不敢动手!”
  右小嶷完全不相信。
  下属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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