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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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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适之心下了然,这或许便是福建总兵,亦或是福州知府的缺憾了。这个时候追责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焦适之冒着危险探出头去看着城墙外面的河流,果不其然,现在那里已经被许多尸体以及更多的杂物给堆满。此时他们正试图站在上面运送攻城木。
  不过暂时运气还是在福州这边的,或许是护城河还未被完全填满,攻城木不能够发挥很好的作用,刚出现没多久后便被撤回了。那么大一个目标,为了运送他足以花费很多条人命。不过这一次的出现也给福州城打响了警钟,若是第二次在战场上再度出现攻城木,而他们又没有很好的办法,那迎接他们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原本作为守城的一方,他们理应占着些许优势,然而除开人数的因素外,焦适之发现他们的准备尤其充分,弓箭手这方面暗地里不知道培养了多少,就他上城墙这几天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射击着。而云梯等物事全部抹上了放火的漆料,为了把这些云梯推开,每一次尝试都需要付出五六人的性命才或许能够成功一次,城墙下的箭矢攻击太猛烈了。
  不出意外,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三天内福州必破。
  若是福州破了,整个福建也就差不多沦陷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福州城有正德帝。这也是福州备受瞩目的原因了。
  焦适之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整理出来交给正德帝,正德帝在仔细看过后摸了摸下巴,“如果这朱宸濠不要这么死心眼,的确是个不错的将才,或许我可以把他调到西北去。”可惜啊。
  “皇上,三天内援军若是不能够按照原定计划赶过来,这一次便是您输了。”焦适之温和地说道。
  朱厚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拉过了焦适之的手腕。这几日他尤其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时不时就爱摩挲两下,偶尔无意识的举动总是能惹来焦适之的无奈。只不过能怎么样呢?皇上可是“无意识”的呢,“若是我输了,你怕不怕?
  焦适之把手缩回来后正色道:“皇上,您是不会输的。”
  正德帝微愣了片刻,焦适之的视线真挚诚恳,竟令他有些难以面对。他捂着脸笑道:“适之啊,你的眼睛真是迷人,我很喜欢。”焦适之被这猝不及防的话语弄得耳根通红,火热得他不敢伸手触碰。
  顶着一双红耳朵,焦适之镇静地对朱厚照说道:“皇上,虽然你并没有同福建总兵说清楚这件事情,不过他应该是猜到了五六分,今日上午他曾经找过我,说了一些言辞含糊的话语,如今看来是意有所指。”
  正德帝冷哼了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意有所指又如何?他训练出来的水军的确不错,但是这心理素质太差了,你看看这几日的模样。数量的确是无法比较,然而正常而言也不会落败至此,他交上来的答案,我可是非常不满意。”
  “他的确是个人才,不然父皇也不会让他专门负责这里,不过待的时间久了,这人的脑筋也就固化了,太容易把自己当回事,不动一动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或许是这几日的情况的确是令朱厚照看不下去,他言辞犀利,极尽讽刺,若是现在福建总兵在这里,怕是得被他羞辱到寻个洞钻进去。
  焦适之劝道:“现在是紧张时刻,皇上等事后再责罚他们吧。本来士兵的士气因着放出去的假消息显得很是动荡,若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长官被斥,会更加不利于局势的变化。”
  朱厚照显然被他说服了,具体表现在他的眉眼温和了几分。虽然他本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责罚他们,但是他偏偏喜欢听适之劝说时娓娓道来的话语,带着担忧与温和,每每听之便令他觉得心中暖暖。
  三日后,显然宁王是准备彻底来个了断了。城外的迅猛攻击令城墙接应不暇,更令人担忧的是,由于这段时间战事的拖延,福州内的兵力消耗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死亡人数不多,但是重伤到没法作战的倒是许多,令很多地方出现了空缺,导致他们都自顾不暇。
  攻城木也很快就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非常快速地就被架到了城门前,随着宁王士兵的口号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城门内不少人拼命地拿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堵着城门,内心随着城门所发出的每一次吱呀声而颤动。
  某一个时刻,这种震动声突然消失了,就在众人以为获救了的时候,其中一人绝望地发现,并且大声地叫了一声,“门栓被打开了!”那一根巨大的,本该架在城门上,牢牢守卫着城门的木栓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攻城木又一次发力,顺利地挤开了城门,为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宁王士兵做好了冲击前的准备。


第78章 
  城门被打开了; 原本守在城门旁边的人尽数都退了回去; 无力地面对着宁王军队的步步紧逼。随着攻势,他们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 一下子便涌入了城中,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焦适之站在城门上,望着那颜色截然不同的两股人流混杂在一起,把身后的李阁老又护得紧了点。旁边都是飞箭; 虽然他们站在了里面; 但为了看清楚外面的模样; 他们还是有小半个身子能够被外面看到。
  李东阳在焦适之旁边轻声说道:“任之; 皇上的计谋太大胆了。”焦适之的视线落在还源源不断入内的士兵; 很快城内的绝大部分颜色都是宁王叛军的蓝色了。
  “然而是个好计谋,不是吗?”焦适之轻笑着说道; 视野中出现了一面红色的大旗,它被插在了福州城内最高的建筑,几乎每一个地方都能看见; 迎着吹来飒飒作响的秋风; 城墙上,宅院里,小巷处,不断地冒出了红色的身影; 在刹那间间压制住了所有的蓝色人潮。
  那些原本该是平民之人猛地从怀中拔出了利刃,那些该是手无寸铁之人突然力大无穷,层层分割; 把原本汹涌的蓝色人潮全部包围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与此同时,在城外那些还未进入的人,也被悄然出现在背后的红色士兵包围。
  “时间刚刚好不是吗?”焦适之看着一瞬间扭转的局面含笑。
  这便是正德帝豪赌一般的计划了。
  先是以福州疫病作为开头,借此暗地不断轮换人员,把原本的百姓挪出去,把士兵悄悄换了进来。等到福建总兵退到这里时,其实整座城池内再无一个普通的平民。借着皇上落水转疫病的时候,假装被袭,彻底令宁王相信他已经掌控了局面,甘于把大部分的兵力从浙江撤回,转而围攻福州。借着瓮中捉鳖与敌后包抄的计策,他们在瞬间转败为胜。
  “若是宁王不把兵力撤回呢?”李东阳看着下方的战况说道。
  “宁王对皇上记恨犹深,若是不能亲眼见到皇上的尸身,他定然不会满足的。而以他原本的兵力,不足以把据城而守的城墙打开。”焦适之缓缓说道,“若是不撤回来,宁王本人被拖在这里,远在浙江外的力量也会很快被击溃。毕竟朝廷也在等待着机会。
  “那个刺杀皇上的人呢?”李东阳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有点类似没话找话聊的状态,他的大半心神都放在了下面的激烈战斗中,此次决定着他们是成是败,若是失败了,便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焦适之被李东阳的问话问得一愣,斟酌了下说道:“皇上问出了结果后,留了个全尸。”
  刘斌生被锦衣卫的人做了什么,焦适之并不清楚,他全程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后来直接了解到了他所知道的事情而已。像他那样被埋伏在京城里的暗棋很多,但真正能爬到最上面的人却只有他一个。而这也是为何刺杀的计划会交托给他的缘由。等从他嘴里得知了联系的方式以及他们如何接头后,刘斌生就已经失去了作用。
  至于最后他到底是死是活,皇上究竟对他如何了。焦适之一点兴趣都没有,曾经有的那么一丝伤感被他彻底抛弃。这不是他身边出现的第一个与宁王相关的人,可倾容能奋不顾身为国而死,刘斌生却与他截然相反,这便是两人最大的不同了。
  宁王骑马被层层士兵护着,遥遥望着远方激烈交战的双方,视线放得更远,他仿佛看到了城墙内的景象,即便他不知城内的真正场面,他心中也隐隐有个念头。
  他或许败了。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才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了。依旧失败的结局对宁王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他的脸色依旧很是冷静,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他花费了无数的力气,却没能够再找到倾容,从当初在江上放他们走那一刻开始,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天下之大,若是他们带走了倾容,他又何处去寻?
  他要……等等!
  宁王的身子猛地一顿,精致的眉眼带着震惊之色,他的视线忍不住追寻着一个面容不清的小兵,那小兵头盔带着刀痕,身上盔甲满是血色,力竭声嘶,然不断战斗着。
  不,不!这怎么可能?!
  他的倾容,他被护在掌心,爱如心头花草的人,居然就这么被丢在战场上如同普通士兵般厮杀,随时面临着生命的威胁!
  朱厚照!
  朱宸濠在心中把这三个字碾碎,一拍马头整个人从马匹,从包围中跳出,整个人纵身一跃跳到了厮杀中。腰间软带一抽,一柄长剑握在手中,眼中只有那人存在。
  宁王是何等人,他是两军交战中的焦点,如今突然跃入战局,顿时成为明军眼中的热饽饽,而猝不及防被主军人物跳出,宁王部署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扑了上去,试图再度护住宁王。
  外侧的骚动很快引来焦适之的注意,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骚乱的中心人物,立刻认出那一身锦袍之人乃是宁王!他一手利器,看得出武艺不俗。焦适之捏着墙壁,心中闪过一个猜测,以宁王如此架势,难道他寻到了倾容?
  焦适之来不及多想,对着站在旁边的李东阳说道:“阁老,您往后面避着点,不会有人能登上这城墙的。”他话音刚落,李东阳的脸色一变,伸出的手还没拉住他,就看着焦适之三两步顺着楼梯跃下,身影消失不见。
  李东阳焦急一拍腿,这任之怎么就这么着急,现在下面那么混乱,要是有个差错,那可就……
  他心中一凛,拉过身边一个护卫着他的侍卫,“快去通知皇上,就说焦大人入战局了。”那人一脸茫然,这有什么要紧事吗?李东阳神色凝重,喝道:“还不快去!”
  那人忙不迭的离开,李东阳望着下面的模样,心里忧心忡忡,若是他们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如果焦适之出事了,那可就危险了。
  李东阳并不想试试正德帝的怒火,这位可是八头驴子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啊!
  焦适之跳入战场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实在的有事。他站在城墙上有个原因便是为了能够时时盯紧宁王的行动,若是把宁王这条大鱼放走了,这一次等于白干。
  他的出现令一波等待许久的人蠢蠢欲动,立刻坠在了身后,“大人,可以开干了吗?”有人激动地说道。
  焦适之拔剑出鞘,骑着马儿跃出城门,“那是自然,别浪费时间,目标宁王,不要给我跑错边!”
  “是!”
  骑兵的势头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混战的双方大多数是步兵,而除开宁王附近,出战的骑兵大多数也被折损了。如今焦适之所带的这一小队精兵便是唯一的存在。他们势如破竹地冲破了中间的混战区域,快速地赶往了宁王所在地。
  与此同时,原本从后面包抄住宁王军队的明军也在收缩包围圈,试图把所有的叛军都留在这里。
  宁王眼中完全没有了其他人的存在,奋力砍杀之下,他那仪容华贵的锦袍早已布满血色,所有阻碍在他面前之人尽数被他折去,便是自己人也不例外。他猛蹿出去,刀光剑影间搂住一个明军服饰的小兵,在周身杀出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焦适之堪堪在这时候赶到,与宁王背后扑围上来的叛军对峙。他一眼便望见宁王怀中之人,即便早已心有猜测,仍下意识叫了一声,“倾容!”
  此时的陈初明满脸血污,身负两箭,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出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焦适之心中一凛,满眼哀恸,早在他亲手送他离开的时候,他或多或少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令人心头窒息,无法忍受。
  焦适之能知道的事情,环着陈初明的人又如何能不知道?朱宸濠身子轻颤,欲说些什么,喉咙口却被完全堵住,只能发出嘶嘶的声响。陈初明似乎有所察觉,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挣扎着又重新睁开,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朱宸濠很久未见过的笑容,带着过去的爽朗温暖,带着逝去的年少轻狂。陈初明勉力地伸出一只手,还没摸到朱宸濠的脸便被他紧紧握住,忍不住亲吻了那伤痕累累的指尖。
  陈初明又笑,嘴巴轻轻开合了两下,很慢,也很快地说完了几个字。
  朱宸濠看到了,他握着陈初明的手在颤抖,继而演变成战栗,“不,不!求你……”他的声音终于突破了喉咙的限制溜了出来,但已经太迟太迟。怀中人的笑容渐渐消失,然而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仍带笑意。
  能死在战场上,是陈初明至死都觉得骄傲的事情;而能在死前再看一眼喜欢的人,便是连死亡也毫不畏惧了。
  朱宸濠痛苦地悲鸣,猛地抬头望着焦适之,眼里红丝密布,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视你为亲友,你竟如此待他?!”
  焦适之忍下胸口翻腾的痛苦,咬牙说道:“若不是你,他会走到如此地步?是你逼死了他!”他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指着朱宸濠,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痛恨,“他以士兵的身份为荣,然而偏偏与他作战的,却是你的军队!”这是何等的讽刺!
  朱宸濠仿佛听不见所有的声音,复又低头亲吻着陈初明的脸颊,抱着他起身。把宛如睡去的青年放到了他的战车上。他握着手中剑转身,同样以剑尖指着焦适之,“下马!”
  焦适之冷哼了声,翻身下马,两个同样痛苦的人瞬间战在一块!而各自身后的骑兵蠢蠢欲动,围着中央的两人,同样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被围困的叛军渐渐被收缩的包围圈所覆盖,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被杀至丧失士气,抱头窜逃。在福州城内守了许久的明军浑身上下都是力气,面对着已经战斗许久的叛军进行了压倒式的杀戮。眼中满是压抑的仇恨,在城内忍耐的那些时日,他们早就看够了他们对同僚的杀戮,如今计划成功,哪有不报仇的道理?
  正德帝接到李东阳派人过来的传讯时,正在大后方不停地踱步。眼下最是要紧的时候,即便是焦适之也不会令他乱来的。身为皇上自然得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因而即便朱厚照想亲眼去瞧瞧结果也是不行的。
  在屋内走了无数遍,甚至把伺候的人都转晕了,前方回报的人还没有回来。正德帝看了一眼时辰,眼下正好是激战的时候,若是不出差错的话,一个时辰内便会有结果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声音,正德帝激动了起来,以为是战事有了消息,等知道是李东阳派人过来后,他顿时泄气地摆摆手,“让他等着,在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人刚下去,朱厚照又反悔了,他现在也很无聊,有点其他消息分散下注意力也是好事。他令人把刚才的人又叫了回来,随口问道:“李阁老让你说什么事情来着?”
  那侍卫也是实在,拱手便说道:“皇上,李阁老令卑职告诉皇上一件事情,焦大人亲自加入了战局,带人前往抓捕宁王了。”
  正德帝猛地站起身来,愕然道:“什么?!”他令焦适之去压阵没错,令他去统帅那一小队精兵也没错,但是可从来没有打算让人就这么加入战局!这一次可不比上次,十几二十万人的混战,眼不错便出事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让焦适之去涉险。
  他生生掰断了椅子扶手,咬牙切齿地喝道:“来人,备马!”
  “皇上!”屋内不论是伺候的人还是守卫的人纷纷被这句话吓得整个跪倒,他们都是历经战事的人,自然知道外面现在是如何的混乱,这位主子哪怕出去一步都可能磕到碰到,他们怎敢令他去危险的前线!
  正德帝踹倒了桌椅,厉声喝道:“朕不管你们身后站着的是谁,现在我若走不出这个门,我让你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门!朕不想再重复一次,备马!”他周身翻滚的煞气压得人无法回应,只有门口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声音颤抖得宛如在唱小曲儿,“来~来人,备马~~”如此可笑的声音,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点不合适的声响。
  正德帝出行,即便再如何轻车简便也不可能毫无护卫,原本守卫着这栋宅院的精兵倾巢而出,把正德帝护在中间,急速朝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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