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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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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他下床,至少得重整旗鼓才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暂时安抚下来。
因此御医下了重药,正德帝得以站起身来,然而那不过两刻钟的出现时间,已经足够让皇上又一次陷入昏迷,而且再也没有醒来。而这个消息相较于之前那件事情,总算是真正得到了封锁,正陷入打胜战而喜悦的将士们无人知道此事。
焦适之的眼圈发黑,在没有人知道的事情,他的神情变得倦怠,甚至偶尔会出现靠着墙壁便睡过去的时候,那是以往自制的他从来不会出现的事情。
所以即便这件事情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但那些守卫在附近的下属,那些伺候的人,心里都是门儿清的,神色也时常带着惶恐。
御医一整夜一整夜地钻研着,最后得出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正德帝的伤寒不知为何在最后转变成与福州城内一致的疫病。
疫病通常具有很强烈的传染性,不过这一次福州城额疫病虽然很难搞定,但是致死率并不是很高,只是太过容易传染,又好得特别缓慢,因此倒下的人特别多。
然而除开这件事情外,落水所引发的寒气入体令皇上整夜地发烧,温度一直没办法降下来,灌下去的药水很快被他又吐出来,还是最后焦适之强硬地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塞进去,同时半抱着他安抚正德帝的后背,令他在梦中能吞咽下大半,到底还是吃了不少。至于有没有效果就见仁见智了。
这种情况下,福建总兵不敢大意,一边命人对宁王那边加紧监看,另一方面继续在福建与临近的城镇寻找着出名的大夫,只求能够尽快地稳定住朱厚照的身体情况。
是夜,大部分的营帐内都是漆黑一片,他们的主人都睡着了。不过在最中间的大营帐里,却还是点着微弱的烛光。御医与那些大夫在又一次诊断后已经避开去隔壁的营帐讨论了,如今皇上还在昏迷中,焦适之日夜不停地在旁边守着他。
焦适之的事情还不止如此,在皇上昏迷后,有些本来只有他与皇上才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落到他身上,也只有他才能去做。白天与福建总兵、巡抚、李东阳等人商量,同时还要兼顾皇上的情况,一次又一次检查布防的问题,还要应付军营内一些杂事,他几乎分身乏术。晚上的时候又是在正德帝床榻边守着,如此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靠在床边看着正德帝,几乎几天都没睡着的焦适之被一股无法控制的睡意笼罩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许久之后一头靠在床头睡着了。
夜色寂寥,今夜似乎不是个好天气,就连天上本该有的皓月或繁星都被看不见的云朵给遮掩了大半,几乎不能够从那夜幕中看到什么东西。晚上开始刮风,不少士兵在巡逻的事情缩了缩脖子,秋风凉凉,似乎开始有点冷了。
自从正德帝受伤后,他便从前方的船只转移到了大后方的营帐内,因为此事,整个营帐内需要加强戒备。但是这段时间的人少了许多,导致了士兵巡逻的强度在不断加强,即便再如何压制,还是有懈怠的时候。
不应该说是懈怠,而是昏昏欲睡时的困倦。
脚步声渐轻,一个身影在无人觉察的时候已然越过了内里多重的戒备。事实上这对他来说也异常简单,只不过是把平日时常走的路线又走了一遍而已,在无人带领,无人发觉的情况下。
当他越过最后一道防线,悄无声息地到到达营帐时,他还剩下最后一道关卡——焦适之。没有谁能够在焦适之的眼皮子底下靠近正德帝,而刚好焦适之又是一个足够厉害的高手。引发的哪怕一点点动静都会很快地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更别说他现在根本不容许一点点被发现的可能。
那人悄悄地把整个人都贴在了营帐的隐蔽处,静静地看着营帐内最后一点亮光熄灭。时间一点点过去,似乎到了真正夜深人静的时候,裹在营帐旁边的他听着耳边的巡逻戒备声,听着那声声脚步,终于又开始有了动静。
一根小小的竹筒被戳进了之前早就被他戳好的小洞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吹入了营帐中。又是一刻钟过去,屋内还是悄然无声的模样,他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把所有的东西收入了怀中,在又一次巡逻人经过后,一翻身悄悄地入内,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昏睡的焦适之。他半靠在榻边,整个人眉头微蹙,就这么坐在地上昏昏睡去。
来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全部收敛起来,漆黑的眸子中就只能看到焦适之身后那微弱起伏之人。
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人轻之又轻地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上,他眼中波光微动、然而手却非常的稳。
如果不稳,也不会成为这个刺杀之人了。
他与榻边的距离在缩短,三步,两步,一步……
“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难道没有觉得这一路上,进来得太过顺畅了吗?”调笑声起,带着正德帝一如既往的模样,笑得异常肆意。
榻上之人安然地起身,靠坐在边上,看着被着骤然的反应吓住的刺客啧啧称奇,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看到实实在在的刺客,还是在他自己引诱下才现身之人。
“你是在骗我?”嘶哑的声音从刺客口中发出,似乎带着疑惑不解与震撼不信。
“骗的不是你,而是宁王。”焦适之长身而立站在榻边,同样完全没有一点该有的困倦瞌睡。他目光炯炯,静静地看着那本该是下属的某人。
“你们早就知道了。”刺客的动作松缓下来,不是他不想逃走,而是他在眼前这两人的模样中能看得清楚,他这一次怕是掉入陷阱中,而且这陷阱坑害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宁王。这令他浑身出了冷汗,犹带骇然之感。“不可能,那些士兵,全都是真的……难道你……”
他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是了,他怎么就忘了,眼前的帝王,的确是那种会不择手段之人……若不是因此,他也不过如此坚信,若是换了君主,定会是更好。
焦适之笑了声,“你现在怕是在想,皇上如此下作阴冷之人,有什么值得追随吧……不过你错了,那些所谓的士兵生病,的确是下药导致,然而只有病相,没有实在的伤害,不出三天便不药而愈,赶紧把你心中的猜测收一收吧!”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冷冽发寒。
刺客站在原地不说话,许久后把手里怀里的东西都丢到地上,这些于他已经没用了,而以焦适之的能耐,在他自杀之时便能快速地制止他,他也不做这样无益的事情了。
“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他沙哑地说道。
“刘斌生。”
他屏住呼吸,听着焦大人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他闭了闭眼,单膝跪下,“是。”
刘斌生……焦适之紧紧抿唇,带着隐含的怒意与浓浓的失望,他当然记得这个人,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人。
在这么多个下属中,刘斌生是他一直带过来的,从当初上中所,到如今的指挥同知,他在后来把刘斌生带到了锦衣卫府衙,交托了重任。在他心里,刘斌生算不得最有能耐的人,却也是他极为信重的属下了。
然而偏偏背叛的人是他!
刘斌生重重喘了口气,嘶哑地磕了个头,“焦大人,卑职辜负了您的信任,谋害皇上,罪该万死。然而您效忠于皇上,也当能理解效忠之意,卑职愿为焦大人舍生忘死,也当为效忠之人抛头颅撒热血,此间并不冲突。”
焦适之紧握的拳头被另一道温暖的力量所笼罩,却是正德帝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要拿你的所谓忠心来与适之相比,你可不配。”
“你是什么东西,萤虫也敢与日月争辉?!”
正德帝站起身来,夹杂着不知缘由的隐秘怒火,一步步走到刘斌生身边,一脚踢在他肩膀上,“你觉得你那混杂的效忠,能同适之相较,做梦!你全然是为了心中的欲望,把你同我的适之比较,都是在玷污他的声名!”
他嫌弃的看着被他踢倒一边的刘斌生,低喝道:“来人,把刺客给朕带下去,朕要知道所有他知道的东西!”
营帐外迅速有人进来,把瘫软在地的刘斌生拖了出去,很快营帐内又恢复了平静。朱厚照正想转身说点什么,却看到焦适之单膝跪下,“臣罪该万死!”
“你这是作甚!”正德帝眼眸一凛,冷声说道。
“若不是臣疏忽,根本不该出现这样的纰漏,令皇上时刻处在危险中。刘斌生是臣一手提拔,还请皇上责罚。”焦适之不畏地说道。
皇上的冷意勃然待发,却在触及焦适之的眉眼时又硬生生忍了下来,他不虞见到焦适之这般模样。三两步上前把人从地上扯上来,他不满地说道:“当初你调人的时候,我也来派人去查过,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难道我不该承担连带的责任?”
焦适之急声说道:“皇上,若是如此,锦衣卫如此不力,臣更有责任了。”
朱厚照:……
“我是派东厂去查的!”朱厚照双手掰着焦适之的肩膀,两眼盯着他的眼眸说道,恨不得现在就能把这几个字刻到焦适之的脑海中。
“可臣……”
“什么臣不臣的,焦适之,你要知道,我忍到现在是因为怕你伤心,可你不要得寸进尺,拿疏远的称呼来伤我的心!”朱厚照低吼道。
焦适之不语,连肩头都僵硬了起来。
正德帝一直在观察着焦适之的脸色,发现他脸上似乎闪过了什么,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但他能清楚地知道,手下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比起刚才的紧绷,焦适之似乎恢复了正常。
“我刚才情绪不好,还请皇上不要生气。”
黑暗中,对面的青年轻声说道,带着以往该有的模样。正德帝心中一松,两手往怀中一拉,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如释重负。若是焦适之真的觉得自己对皇上只有伤害,怕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接近正德帝了。
朱厚照一直知道焦适之有多么的倔强,可不敢令事情发展到那个模样,抢在焦适之说话前先以他的心情堵住了焦适之的嘴巴,令他无法再继续说话。
被正德帝拥在怀里,焦适之只是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便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皇上,今日之事还未说清楚,您不要妄动。”
“怕什么,锦衣卫那些阴私手段你虽然不屑用,然而镇抚司那群人可是喜欢得紧。在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是挖不出来的?”朱厚照满不在乎地说道。
“皇上,您难道没发现,刘斌生在此前的身份干净得什么都查不出来,如果是这样,那您身边还藏着多少人根本无法察觉。”焦适之认真说道。
正德帝松开他,翻身躺在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腹部,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顶上在黑夜中看不清的纹路,“适之多虑了,这样的手段能掩盖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刘斌生被提拔,别说是掩盖,朱宸濠那边连一分精力都不会花在他身上。”
“他那样的人,靠着所谓的理想信念便能成为最难撬开的人。可只要打破他的信念,便什么都不是。”
这便是焦适之与正德帝思考时的不同了。
他们这一次的确是设下了一个完整的圈套,福州的事情如何,距离战场十万八千里远,而就算福州内有宁王的人,然而那里现在被封锁,不管是什么人的消息都不可能被传入。作为演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当然不可能让它出错。
即便最开始宁王接到这样的消息只作不信,朱厚照也会一步步引着他进入。有些事情,不是不信便能够摆脱其影响。他舍得下这么大一盘棋,自然有他的用意。
要知道他摆平了福建巡抚与福建总兵可是花了他不少的时间,若是没有成效,可不是在摔他脸子?本来这件事情焦适之是不同意的,拿皇上的安危来做事实在是超出了焦适之的底线,若不是焦适之一直要求,这一次朱厚照根本不会在暗地里安插这么的多人,生怕把人吓走。
焦适之轻叹了一声,“皇上,这步棋既然已经成功,接下来您打算如何?”
“如何?自然是把皇上遇刺的消息放出去呀。”朱厚照调皮地眨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正德五年九月初,突闻皇上遇刺,不论是哪一方都震然而动,在旁窥伺。然而那隐约的动静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犹如隔靴搔痒一般令人难以忍受,却完全没有办法。
军营从若干日前就被完全封锁,不论是谁都不能够得知其中的消息。
几日后,传出又一道消息,皇上遇刺的消息是假的,不过是受了轻伤,其他事情并无大碍。如此话语虚假无力,这一次“轻伤“的正德帝连出面的能力都没有,顿时令人心生怀疑。
正德九月中,在浙江与宁王兵力胶着不下的朝廷大军隐约觉得不对,在某一次强力打压之下,这才发现那所谓的营帐早已是空壳子。绝大部分的兵力早已消失,这令朝廷顿生不安之感,他们的消息可不如宁王灵敏,尤其是在正德帝有意隐瞒的情况下,更是落后一步才知道正德帝遇刺的消息,顿时骇得令人在后面极速追赶。
然而宁王的兵力还是先行一招,很快便在福建与原先的兵力会和。
此时宁王的兵力,还有十二万。
第77章
“宁王安敢如此!”
“他的兵力已经包围了此处; 若是不能突围;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
“他太大胆了,若是被发现了可是满盘皆输。”
“可事实就是他没事!”
“皇上的消息的确是把他引过来; 可其他事情我们目前并没有办法能够抵抗宁王,难道皇上另有对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上方的人,那人从他们说话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福建总兵严肃地看着议论纷纷的下属; 沉声说道:“皇上自有计划; 你们就不必多语了。”事已至此; 也只能跟着行事了。
他心里苦笑了一声; 谁叫那人是皇上啊。刚才那一句句形容宁王的话语; 放到皇上身上也毫不逊色。如此肆意妄为,行事如赌博; 令他也着实担忧不已。
宁王大军压境,实际上带着偌大赌博的意味。若是不能及时攻下福建,那么他便要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而朱厚照又如何不是; 似乎这种疯狂又冷静的血脉在老朱家似乎一脉相承; 俱是疯狂的赌徒。
两军对峙,在江面上划下道来,即便宁王的军队并不是那么的擅长水战,然而数量远高于福建水军; 很快便把福建水军压得节节败退,不过几天便撤回福州。以福州为据点,勉力僵持着。算下来; 宁王手里已经占据了不少的地方。
焦适之不再只是站在门口,自从那夜他被皇上逮到一个人漆黑屋内坐着后,朱厚照再也不理会焦适之那些避嫌的话语,径直把他带入了商讨的屋内。焦适之握着剑眼观鼻口观心,把自己当做一个正守卫皇上的人。
如今正德帝的情况被列为机密,只有身边这几人才知道这个真实的消息,其他人包括除开福建总兵外的人,全都不知道真相,还真的以为皇上危在旦夕。在这个情况下,士兵的士气并不是很高。
在又一次争议结束后,正德帝甩袖离开,焦适之没有跟着他走那么快,同余下几位官员说了会话后才赶了上去。朱厚照站在拐角处抱手等着,很是不耐烦的模样。“适之,对那群顽固不堪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焦适之道:“虽然他们不能完全地理解皇上的意思,但也尽力去完成您想做的事情,您就不要过度责备他们了。”
朱厚照不满地挑眉,拉着焦适之便走,“适之不要给他们说好话了,做一件事还要这么浪费口舌,简直就是对不起我每年付出去的银子。”焦适之实事求是地说道:“皇上,虽然您之前打算恢复俸禄,但是这件事情只是在计划中,按实际上来说,他们目前的确是低薪在做事的。”
朱厚照瘪嘴,“适之你到底是哪边儿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就是来气我的?”
焦适之失笑道:“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了。”
宁王部署又一次发动了进攻,焦适之戴着头盔随着福建总兵站到了城墙上,正德帝需要保持行踪隐秘不能出现,只能通过焦适之来获得第一手的消息,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定下的计策,此时他无论如何也会想着要赶过来的。
焦适之皱眉看着那巨大的攻城木,对旁边跟着他的百户说道:“护城河呢?”通常情况下,攻城木不会那么快被动用,因为城墙外面还有着护城河,把木桥抬起来后,除非他们找到了可以奠基的地方,否则那么大的攻城木是无法稳定住脚跟的。
那百户苍白着脸色看着士兵前仆后继去阻止攻城木的抵达,若是真的被这攻城木送到了城门前,福州被破便是极其容易的事情。“福州外虽然有护城河,但是并不做真正的战事使用,因而那护城河的规格是不达标的。”百户极快极轻地说道,生怕语句被其他人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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