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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怀沙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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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怀沙行》北不静
文案
震惊!多年笔友一朝变床友,捡来的流浪汉竟是皇帝潜力股?宿小将军独家爆料!
【完结,可以宰了】
1、CP:强强,虎贲校尉扫把星皇帝 X 大力骑手抠门精将军
2、攻受:王将
3、WARN:有糖也有刀。有刀!有刀!狗血的刀!健康的刀!好吃的刀!
4、本文又名:《如何征服可爱将军》《将军在下朕在上》《将军留步容朕劫个色》(划掉)。
5、本文分卷:《一·王子变青蛙》《二·放羊的星星》《三·转角遇到爱》(再划掉)。
6、微博:@拖拉机哔哔唧
内容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平步青云
搜索关键字:主角:宿羽,谢怀 ┃ 配角:谢鸾,燕燕,燕于飞 ┃ 其它:网恋100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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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364517字
上有青冥之高天
第1章 无邪
———引子———
皇长子怀王死了。
一夜之间,激动人心的战报和二月似剪春风一起传遍了大周朝的八极六合。
灞州的垂柳终于绿了,岭南的扶桑终于红了,金陵的大小闺秀二三纨绔们终于大大方方上街拈花惹草欺男霸女了,烟花春风巷的妖僮艳女终于把暧昧贪婪的目光放到新科士子们贫瘠的胸脯和钱袋上了。
大周朝国祚平平,每隔三五年就要和北境外的北济人打一仗——北济人穷且益坚,勇猛如雪狼;而大周人天生优渥,优渥成了懒山羊。
雪狼对上山羊,后果可想而知。如无意外,大周多半都能打输。
去岁入冬前,烽火再起,坐镇金陵的老皇帝大手笔地派出了老大谢怀、老二谢疆两个儿子去镇守疆土、夺回失地。
谢怀和谢疆带着大军在北境外狂扑数月,一场仗从初冬打到了初春,居然一口气攫住了被侵占的关外六城,甚至打得北济人夹起马肚子跑回了娘家。
这胜绩堪称史无前例,扬眉吐气的大周王师终于扛起凯旋大旗打算班师回朝。
只可惜,主帅谢怀送了命,这杆旗最终也没能竖起来。
谢怀名声不好,命格也不好,就在最后一场奇袭里陷进了敌阵,带着一小队虎贲近卫军壮烈牺牲。
怀王其人是个名副其实不要命的兵油子,除了日常招摇过市之外,很是在虎贲军营里泡了几年,被金陵人说笑着挂了个“虎贲校尉”的诨名。
这位皇子出身的校尉究竟是好是坏还未有定论,但至少是死了。
死了,回不来了。如此,堪称是一个不大受待见的皇长子最“合适”的结局。
皇次子谢疆扶柩回到金陵,将长兄风光下葬。
金屈膝,乌夜啼,金陵的好戏落下一声惊堂,又紧锣密鼓开了下一场。
“怀王”两个字终于蒙上了一层正人君子的面纱,而“虎贲校尉”这个略带侮辱性质的诨名,大概今后也不会有人再提了。
北境,古雁门关外的春天来得晚,灰绿的草原带着隐约的起伏绵延向长空之外,鹞子瘦长的翅膀掀起一片清凉的晨风。
坡上春草长得没过腰际,宿羽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狗,用力拨开青草,高抬脚轻落步,仍是被绊了一跤,和小狗一起砰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头。
宿羽被撞得眼前一黑,但顾不上疼,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湿润的黑土晨露沾在手背上,而手心之下是带着缓慢节律的跳动,仿佛……心跳?
小狗闻到了人血气味,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宿羽瘦长的手指缓缓拨开密密的矢车菊蒲公英和灰绿的草叶,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的面孔。
———第一章·无邪———
古城墙断得七七八八,还没人腿高,里里外外都透着荒凉。
城墙下,小木屋内外一片寂静,间或飘过几段尴尬的乌鸦叫,随即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剁菜声。
宿羽一边泪花盈盈地剁大葱,一边心想,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要见义勇为!
上次,他见义勇为从山上捡回来个脑子灌浆糊、撞到了自己人刀口上的逃兵,结果没能碰上知恩图报,反而是实打实的遇人不淑。
此人与他八字不合,能把任何事都搞得鸡飞狗跳,短短一个月,宿羽已经有了家破人亡的迹象。
宿羽越想越委屈,抹了一把被辣出来的眼泪,索性把菜刀“咚”地往砧板上一丢。
屋里另外的一人一狗不敢无动于衷,一个虎躯一震,一个狗躯一震。
那个“人”实在是顶不住这种隐形的压力,犹豫着开了口,“小宿羽啊,你的宝贝狗崽子这不是自己摸回来了吗……”
狗崽子似有所感,立即摇起了黑成一坨的白毛尾巴。
宿羽全当没看见狗子撒娇,又是“咚”的一刀砸下去,同时咬牙切齿道:“阿顾,你自己说,我让你去掰颗包菜,你活活掰了五趟,掰回来了吗?掰回来的是什么?”
阿顾硬着头皮掰手指回忆新学到的词,“番薯秧子,萝卜秧子,茄子叶子,南瓜叶子,黄花菜……?”
宿羽简直要气疯了,“你多大了?你真的连包菜都不认识?”
阿顾诚恳地摇头,“真的不认识。”
——要不要脸!不可理喻!
宿羽盯着阿顾,心里盼着眼神可以凝成实体化成利剑劈死阿顾。
后者坐在床沿上,理直气壮、不明就里地和他对视,显然并不觉得有错。
平心而论,阿顾长得很好看,甚至是过分好看。成年男子的五官犀利分明以至桀骜矜贵,偏偏配上了一双拈花惹草的眉眼,眼尾斜飞,眼皮深刻的褶皱上光泽俨然,像是桃花眼,偏偏又带点丹凤。不说话的时候,长眉总是微微蹙着,是明月隐雪,风落金陵——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个纨绔。
不过,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尤其在草原上,连姑娘们都讲究功夫讲究蛮力,反正最没用的就是脸。
所以,宿羽不吃这套。
眼见阿顾的拈花惹草眼又眯起来了,不吃这套的宿羽又是恶狠狠地一砸菜刀,“胡说!你就是逃避干活!”
宿羽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气人呢?
当时,阿顾胸口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起初,他还试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试图在宿羽的照料下当一个美貌而无用的大爷,结果险些被宿羽辣手摧花丢出去喂了野狼,现在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遛狗掰菜了。
虽然干活的水平非常令人侧目,但阿顾厉害就厉害在不怕死,勇敢地跟宿羽讲道理:“小宿羽,其实我也没有少干活的。”
宿羽抱臂,冷笑一声,“你干啥了你?!”
阿顾说:“我遛狗了,我每天遛狗。你的破狗崽子每天天不亮就扒床沿,是谁迎着寒冷的月光出门遛破狗的?是我。”
破狗,真的是破狗,对衣食父母宿羽爱答不理,对吃干饭的阿顾却是百般迁就,显得十分高攀不起。
宿羽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顶着满眼泪水控诉:“你遛狗你厉害,那你今天怎么还给我遛丢了呢?!”又指着在土里滚得毛色难辨的小狗,“——你!不许认贼作父!”
小狗崽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骨气是没有的,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眼睛亮晶晶地摇着尾巴往阿顾身上扑,意思可能是给我吃点好吃的。
阿顾颇嫌弃地挥手,“边去边去,你脏死了,别碰我。万一弄脏了我的衣裳,你阿妈又不给洗,还得我自己洗,大冷天的洗衣服多扯淡,是吧?狗子他阿妈。”
……这简直是有预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羽这个人其实话很少,毕竟他成天守着荒废的旧城墙,平时最多也就能跟狗说说话。二线守军的年轻人们都是这样,各自养条狗,放在脚底下当儿子,少年心事都和烙饼干粮一起喂了狗。
但宿羽有一点跟旁人不一样,他写信,写了很多年了。
他被流放到草原之前,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隔三差五地寄过去一封信,那个人也隔三差五地回他一封信。
看完每一封信,他都展平折好藏起来,大气都舍不得出一口——除了这次。
昨天,他刚取回信来,还没舍得拆,就着急忙慌地把外衫一脱,生火做饭喂嗷嗷待哺的阿顾和小狗——结果,就是能碰上阿顾这样的缺心眼儿。
当时宿羽擦着汗一回头,就见阿顾站在一木盆的水里,水里泡着衣服。
阿顾挽着裤脚,露出筋骨线条流畅的小腿,一边哆嗦一边踩衣服,“我还给你洗衣服呢,我对你好吧?水可真冷啊,我都踩好久了,我要是个姑娘,这就冻得生不出儿子了……”
宿羽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很飘忽,“给、给我洗……衣、衣服?”
阿顾点头,“是啊!我对你好吧?晚上有手把肉吃吗?”
宿羽扑过去抢救衣服,“……吃你个笨蛋脑袋!”
时隔一天,此事再次被提起,宿羽和大葱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宿羽眼泪汪汪,放弃讲道理,老老实实切葱,菜刀舞成大宝剑,凌厉光影在砧板上飞旋。
阿顾又在身后问:“吃什么啊?有手把肉吗?”
宿羽沉默着摇摇头。
大周国运不济,边境一天两趟起战火,当兵的活着就不容易了,还吃什么手把肉,这个破纨绔对边关将士的生活水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阿顾没话说了。
从背影看,宿羽这个年轻人是瘦伶伶的一条,窄腰一小把,长腿一大双。隔着三四层衣服,都能看见肩胛骨撑起两条曲线,就像青草叶子一样轻轻摆动。
白净的后颈之上是圆圆的后脑勺,捆头发的灰蓝布条随着切菜的动作一摆一摆,显得十分幼稚和隐忍,合在一起就是委屈。
阿顾终于良心发现,讪讪推开牛皮糖狗崽子,走上前去,站在委屈身后,欣赏委屈本人切葱。
宿羽的小日子确实过得一般,大葱包菜萝卜茄子,就这几样菜来回吃——再加上宿羽水平有限,吃得更是十分简朴。
阿顾心想,等他养好伤、回了金陵,得托人给宿羽送点钱。
不,草原上用钱能买着的东西也不多,还是得送东西。
岭南的鲜果干货,苏杭的明前新茶,绛州的乌玦墨锭……
宿羽一边低头切葱,一边慢半拍地回答:“吃烙饼。”
十天里有八天半吃烙饼,阿顾从肠胃深处里本能地发出呼喊,“……又吃烙饼?!”
宿羽没想到阿顾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个人都本能地往前一躲。
与此同时,阿顾的大吼起来,“不是说了让你看刀看刀吗怎么不看!”
宿羽又吓得一哆嗦,“……”
真的,他和阿顾就是八字不合。
宿羽认命地举起来手指头,指尖被他自己哆嗦出一个大血口子,正汩汩冒出鲜红的血珠,顺着手指头蜿蜒流到了手腕。
宿羽的声音倒是很冷静,很咄咄逼人,“阿顾,你什么时候说看刀了?”
阿顾:“……刚才。”
宿羽:“你要是不说,就好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所以,你为什么要说。”
阿顾正要说话,宿羽把沾满烈士鲜血的手一竖,示意他打住,别废话,他不想听。
阿顾讷讷后退几步,在墙角蹲下,把闻到了血味兴奋不安的狗崽子往地上一摁,捏住了不停哼唧的狗嘴。
沉默的一人一狗蹲在墙角,看着宿羽大马金刀地乍着一只手,单手擀面饼、单手下油锅、单手翻烙饼,单手出锅。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对方跟自己想法相通——两只手都做得那么将就,一只手做的,得多难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紧脏害pia!激动跑圈!
老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啦!
新朋友们要不要先去隔壁看看《港岛双骄失恋史》啊!my前男友超可爱的!
不管是新朋友老朋友,看文愉快啦!等我搞完更新给你们发红包啦!
还有是谁还没看文就先收藏了啊!你们咋这么好,请宿小将军烙大饼给你们次!
第2章 无邪
吃人的嘴短,难吃也得吃,何况对面坐着一尊油盐不进的黑脸张飞。
黑脸张飞宿小羽面前摆着韭菜花酱,显然对自己做的烙饼也兴致缺缺,拿筷子头蘸着韭菜花酱,舔一口,又舔一口。
宿羽的毛病阿顾知道,就是不好好吃饭。别人吃的时候他看着,别人吃完了他才开始像做任务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是个很坏的习惯,难怪瘦得像一辈子没吃过肉。
宿羽烙的饼一半在灶上,另一半被阿顾吃了,盘子里就剩一小块。
宿羽拿起仅剩的一小块,“儿子,吃烙饼。”
狗崽子很捧场,臊眉耷眼地就着宿羽的手舔了几口。
阿顾又吞掉半张寡得没味的烙饼,然后乖觉地悄悄起身。
狗崽子立即放弃烙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用摇头摆尾的狗样说明“我后爹就连放屁都比烙饼香”。
阿顾刚刚拿起洗碗布,宿羽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头都不回地说:“碗别动,我来洗。”
阿顾很通情达理地说:“我喜欢洗碗!”
宿羽说:“你会洗吗?”
阿顾一边洗一边辩白:“我不仅会洗碗,还会洗锅呢,洗得可干净了,可厉害坏了,你一会来检查。”
话音未落,斗室之中爆发出咣啷一声脆响。
小狗往后飞跳一步,避开了迸溅的碎瓷片。
宿羽缓缓回过头,看着一地碎瓷片。瓷片林林总总还隐约辨认得出生前形状,和另外半拉烙饼一起摔得尘归尘土归土。
这次换阿顾乍着手,大喊:“……你别动我来扫!”
宿羽彻底投降:“不是,你听我说——”
阿顾把他推到一边,不容分辩,“我来扫我来扫,什么都别说了!做错事情就要承认承担,我承认我不会洗碗,但扫地我还是行的……”
他三下五除二把碎瓷片和烙饼一起收起来一股脑扔出去,还拿起铁锹盖上一把黑土,试图毁尸灭迹。
宿羽追出来,“不是,我说……你埋了?”
阿顾回过头,“不然呢?”
宿羽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口水,昂首挺胸转身回屋。
阿顾在屋外,被傍晚的黑风一吹,终于找回了多日不用的脑子,读出了刚才宿羽写在脸上的话——“我还没吃呢。”
人家宿羽巡防跑了一天,又回家辛辛苦苦做了饭,还还没吃一口,他把烙饼给倒了。
倒了,还埋了……
入土为安,节哀顺变。
月黑风高夜,寂寞少男心。
阿顾内心颇有些感慨,原来再粗犷再有担当的人,敏感到深处,也是会很难伺候的,比如世界上的每一个阿妈,再比如草原英雄小宿羽。
阿顾又吹了会冷风,推开门进屋。
宿羽换了干净衣衫窝在大床里面,卷了个被子卷,纹丝不动。
今天也不早了,宿羽自觉得令人发指,照例睡得比九岁小孩还早。这会的金陵大概将将华灯初上,艳妇盘龙金屈膝方才开场,而宿羽确实该睡了。
阿顾推了推那个被子卷,“喂,小宿羽。”
被子卷闷声闷气:“我睡着了。”
阿顾哭笑不得,“睡着了个屁,梦里肚子饿不饿?起来,我下面给你吃。”
被子卷腾地坐直了,面红耳赤,“流氓!”
阿顾:“……啥玩意儿?”
阿顾倒不是头一次被人骂流氓,但这次着实流氓得没有一点油水,当时也是无言以对。阿顾无言以对地憋着笑,把被子卷往回轻轻一踹,“那就睡你的觉,等会叫你就起来吃面。”
宿羽会错了意,耳朵“嗵”地滚烫起来,连忙“嗯”了一声就躺回被窝,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啪”的一声,是阿顾打开了面缸。然后是水声,阿顾在和面。再然后是揉面的声音,瓷盆底一遍一遍碾压砧板,发出好听的有节奏的声音,就像达达的马蹄,踏过草原山岭天光云影。
这种感觉很陌生,宿羽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惟其如此,才容许自己轻微地笑了一下。
心情一松,才觉出今天确实累了,宿羽翻了个身,脸朝外,迷迷糊糊地看着阿顾的背影。
阿顾比他年长,比他高大,比他结实,所以穿他的衣服有些嫌小。他的那些旧衣裳到了阿顾身上,就被撑出线条,松垮单薄一下子变成了风流妥帖。
阿顾的宽肩膀高个子自带一种风华气度,和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格格不入,忙活得倒是很熟练,不管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架势反正是十二分足。
阿顾确实是个纨绔,但……一个会做面的纨绔?
最后一个念头落入脑海,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宿羽沉沉地浸入了梦乡。
“咳。”
梦里无边黑暗,正中燃起了一簇火花。火光氤氲,勾勒出四边景物,是一间狭小的牢房。
大约是天冷,中年男子冻得咳嗽,抖抖索索从怀中掏出一只香囊,“孩子们啊,流放路远,颠沛流离,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见。”
香囊拆开,里面是四根指节长的干树枝。
“我们宿家小门小户,没什么宝物传家。此乃我们家门前的杏花树,各自收好,留个念想。他日再见,就算相见不相识,也算有个依凭。”
中年妇人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各自默默接过一枝,中年男子催促道:“小羽。”
叫小羽的孩子约莫十四五岁,跪伏在地,羸弱背脊不断颤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妇人嘶哑着开口,“小羽,你爹给你,你就接着。”
小羽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泪痕纵横,哭噎道:“爹、娘、哥哥,都怪我……她死了,不然——”
哥哥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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