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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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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璋也不气,擦干净手继续下棋。
  晏七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两人手谈几局,直至晚膳时分。猫儿被交给晏七,两人不理会满桌饭菜和晏七的殷殷眼神,继续下棋。
  晏七只好先喂猫去。
  最后一子落定,凤璋笑了,“赢了两子。”
  谢归毫不客气地泼他冷水,“殿下别忘了这局执黑,到底赢了多少?”
  凤璋懒得搭话,沉浸在赢棋的好心情中。谢归摇摇头,用膳。
  菜色是晏七精心准备过的,凤璋用完膳,几分慨叹:“晏七用心了,一顿饭吃得本王真觉得在燕地受了委屈。”
  晏七被他表扬,很是受用。谢归不疾不徐夹出一根鱼刺,“殿下,你这么说,在幽蓟照料你起居的天罡卫要伤心了。”
  他夹了块鱼肚,挑完所有的刺。凤璋眼神发亮,略显期待。
  挑完鱼刺,谢归把鱼肚夹到了书童的碗里。
  凤璋:“……”                        

    第44章 貌离神合

  天罡卫两边蹲了几天; 回报平王和恭王的消息。谢归觉得时机成熟了; 便与凤璋商量。
  “念之,你这么做; 我真不放心。”凤璋声音沉沉。
  “殿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陛下和父亲已经铺了路,由不得我不去。”
  凤璋叹气; 揉着书童的耳朵。
  ——两人说的是八皇子的事。
  现在平王以为谢家支持八皇子,着急拉拢谢归。要是不给他们接触谢归的机会,之前的准备; 都会化为乌有。
  凤璋不太放心; “八弟这人多疑又心狠,你拿他当幌子,诈一诈三哥还好。要是没诈到三哥出手,你岂不是只能跟着八弟了?”
  说是这么说; 凤璋也知道,谢归一旦做了决定; 就不会再更改。
  而且; 换成是他; 他也会这么做。
  “殿下放心; 我一定平安归来。”
  谢归能说出这话; 已经很不容易了。凤璋叹气,“辛辰还是暗中跟着你,我再多派两个死士。若有不对,及时传消息给我。”
  谢归点头。
  凤璋深深吸气; 随即抓起茶碗,狠狠往地上摔去。
  “好你个谢归,敢在本王面前端着身份?!”
  ——
  春闱弊案还在彻查,刚刚躲过一劫的燕王又闹了起来。
  送御赐之物到燕王府的宫人早早出发,迎着初升的朝阳,看见燕王府门口跪了个人。
  他们还以为是春闱案的学子喊冤喊错了门,可定睛一看,这人长得眉清目秀,将将及冠,不就是燕王身边的谢家公子么?
  谢家小公子穿着粗布衣裳,表情晦涩地跪着,大门口站着个黑脸侍卫。宫人们认得他,是燕王身边的晏侍卫。
  宫人们刚刚走近,就听见晏七怒斥:“你若嫌弃殿下,趁早滚回谢家去,殿下身边容不得你这等狼心狗肺之人!”
  谢归煞白着脸,反唇相讥:“当初请旨的是殿下,要赶我走的也是殿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难道还比不上殿下身边的狗?”
  宫人们愕然了。
  这是什么事?
  “你还真比不上。”晏七冷笑,“当初殿下做了藩王,你就够嫌弃了,如今殿下又待在京城,连燕地都去不了,做不了正正经经的藩王,你狗眼看人低的本性就露出来了。殿下心善,让你趁早回谢家,放你一条生路,你还赖着做什么?”
  “让我待在殿下身边是陛下的意思,你一个侍卫,哪轮得到你做决断?”
  谢归昂起头,眉眼略带傲气。
  “今日我偏就不走了。”
  宫人们着急了。
  谢小公子和燕王闹不快这事,他们也不想插手。但谢小公子梗着脖子跪在大门前,他们总不能扛着陛下赐的东西,从偏门进去吧?
  领头的内侍上前,与晏七低声商议。谢归跪着看他们,倒也没有不适。
  卫初特制的衣裳的确不错,下摆很厚实,跪个大半天也不嫌累。
  最后内侍好说歹说,总算劝动晏七。晏七服了软,冷着脸把谢归请回府去。
  然后,过了几天,谢小公子又在门前跪下了。
  之前闹过一次,附近就盯了不少人。皇帝知道了,传了道口谕,让他们好生相处,总算平下来。
  结果没过两天,谢小公子又被赶了出来。
  这回燕王动真格了,亲自站在门口与谢归对视,眉眼满是怒意。
  谁也不敢劝,只得通报宫里。
  皇帝深感头痛,只得摆摆手,“罢了罢了,让谢家小子回府去吧。”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皇帝派内侍把谢归送回府,谢雍得了消息,亲自在府门口等着,见到粗布麻裳的谢归,当场就涕泪齐下。
  “我儿啊——”
  这倒不是全装出来的。
  凤璋日日与他相对,没甚感觉,但谢雍眼神何等老辣,谢归空荡荡地裹在衣裳里,孱弱不少,一看就知道吃了很多苦头。
  谢雍抱着他哭,一如接旨的那天。许久不见的风雅也躲在背后哭,得了家主眼神首肯,也扑上来抱着谢归嚎啕大哭。
  哭得暗处的辛辰忍不住掏耳朵。
  几人在府门口伤心许久,父子二人才相互搀扶,往里走去。
  谢雍出来迎接这事,谢家其余人都不清楚。直到谢归回了当时居,谢家夫人才知道谢归居然回来了,气得打翻了莲子羹。
  恰巧谢栩前来问安,没来得及看母亲脸色,愤恨地张口就来:“母亲听说了吗?那厮居然回来了?他还有脸回来?!”
  谢夫人喉头梗了一下,不满地瞪他一眼。
  “这谢归生母来历不明,怎就这么得父亲看重!”
  谢栩还在不甘地咒骂,谢夫人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谢归生母的来历,她是知道的。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更不敢乱说。
  尤其面前这个还是她亲儿子。谢栩心里藏不住事,万一忍不住说出来,不仅仅谢归,整个谢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谢夫人只能把这个秘密烂在心底,面对谢归,也只能生闷气。
  不过,这并不妨碍谢栩做些什么。
  谢夫人喝了水,淡淡地道:“不管怎么说,好歹是你同辈兄弟。你好歹懂点事,别给你父亲添乱。人不是回来了么?你便带他四下走动,好歹尽份心意。”
  谢栩不乐意,“凭什么要我带他走动?没赶他出去已经……”
  他忽然停住,眼睛一动,“我记得十六郎的事,就是谢归引来的?”
  凤璋一颗石子,打落十六郎两颗门牙。原本相看好的人家,忽然变了卦,口头议定好的婚事也告吹。
  相貌损毁是一方面,能让燕王亲自动手的人,以后说不定会招来更大的祸事,谁家敢轻易结亲啊。
  跋扈的十六郎如今消沉不少,整天顾影自怜。
  谢栩觉得这是个极佳的主意,“就这么定了。约上十六郎几人,再带着谢归一起,出去给他长长见识。”他诡秘一笑,“他这么大岁数,估计还没开过荤呢。”
  谢夫人望他一眼,谢栩以为她要反对,却听她道:“你注意点儿,别让你父亲发觉了。”
  谢栩很开心,应诺一声就往外走,背后远远追来谢夫人的叮嘱:“在外头别乱来,惹得一身腥,母亲可帮不了你。”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栩出现在当时居时,谢归当即想到了这句话。
  不过,兄弟之间,又在谢府里,料他做不出什么出格举动。而且谢归还拿着三个死士隐卫,更不怕谢栩。
  按岁数来算,谢栩比谢归还要小一岁,不过以嫡为尊,谢归不想口头占便宜,惹他不快,便问道:“大哥来找我是为何事?”
  谢栩觉得他很识时务,语气便不由自主地傲慢了点,“也无甚大事,只是你常年在外,鲜少与府里子弟往来,兄长做了个主,想带你一起出府走动,你看如何?”
  谢归摆出诧异的表情,“走动?我在京城,并无亲戚可以走动。”
  他语气愈哀戚,谢栩就愈发高兴。
  “并不是那般走动。”谢栩神神秘秘凑到谢归跟前,没看见风雅鄙夷的眼光,“你好歹也及冠了,男子该懂的事,你怕是还不懂。”
  风雅心中一沉。
  坏了,大公子来带坏他家公子了。
  风雅很紧张,看见谢归耳根发红,更紧张了。
  他以为谢归是青涩,哪知道谢归是想到凤璋,一股热气将将冒到嗓子口,还没遍及全身呢。
  谢归轻咳两声,“那大哥的意思是……”
  谢栩很高兴他上钩,声音也大起来,“京城里最有名的数‘寻芳径’,你应该听过吧?”
  谢归嘴角一勾。
  谢栩以为他害羞,继续滔滔不绝地劝他。却听谢归低声道:“大哥做主便是。”
  见他上钩,谢栩更是兴奋,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
  “公子……”
  谢栩走远,风雅才紧张地开口,不知从何劝起。
  谢归摇头,“无妨,我心中有数。”又叮嘱风雅,“这事绝不能告诉父亲,明白么?”
  风雅更沮丧了。
  完了完了,他家公子真被大公子教坏了。
  风雅焦灼不已,谢归却悠然自得地饮了一口茶水。
  辛辰早上传来消息,八皇子和凤渊,都在发愁怎么邀他一见。
  八皇子是就坡下驴,既然朝中上下都认为谢家支持他,他就索性牵着这根线继续走。相比之下,凤渊更加急迫,恨不得睁开眼就见到他。
  打着瞌睡,谢栩给他送枕头来了。既然如此,他就给个机会,把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而且,寻芳径是谁的地盘,他再清楚不过。
  谢归怔了一会儿,摇摇头,在风雅绝望的眼神中,出门走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小踏青,买了路边农家自制米酒,稍微喝了一小口。
十分钟后。
……卧槽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小谢,阿妈终于懂你的感受
所以更要让你醉酒了呀【老子最萌。jpg】
    
    第45章 佳期赴会

  掐指算已是二月底; 快到上巳时候; 京城里处处弥漫春天的气息。
  韩先生修书一封向他诉苦,说遍有多少学子要考南山书院; 清江郡治又有多挤。谢归看了; 付之一笑,继续拾掇拾掇; 准备出门。
  风雅一边给他束发,一边埋怨:“公子真是的,怎就答应了大公子?还不让我告诉家主……”
  “大哥也是一片好心。”谢归悠悠地将好心两个字咬重了; “不过去一趟寻芳径; 没事的。”
  风雅愁容满面,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归,巴望他能回心转意。
  他家公子刚刚及冠,正是最好的年华; 就这么走进寻芳径,不得让人生吞活剥了。
  收拾停当; 风雅眼巴巴望着谢归出了门。
  哎; 他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外头等着的果然不止谢栩一个人。林林总总; 算下来有七八人。
  谢归刚刚走近; 说笑的人群倏地一静; 神色各异地打量谢归。
  爱美是人之天性,可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谢归仿佛不觉,“怎么,我脸上有不对?”
  谢栩的表情更复杂。
  他也没想到; 谢归稍稍打扮,居然这般俊秀出挑。
  谢家子弟都不差,个个明珠美玉。可把谢归一拿出来,他们的光辉就黯淡不少。尤其他眼瞳微微透出碧色,更令他想到画龙点睛一词。
  真是邪了门了。
  谢栩暗自唾了一口,打起笑来,将几个子弟介绍一番。
  总归都是谢家人,谢归早就把名字记得一清二楚,此时也只是一一对上号。
  说到最后一个人时,谢栩语句稍顿,“这是十六郎,不知你记不记得。”
  谢归微笑,“在燕地太久,记不大清了。”
  十六郎勉强一笑,嘴巴紧抿。谢归仿佛没感受到他的眼神,继续与谢栩说话。
  今日是谢栩出面,众子弟都卖谢栩的面子,即便有看不惯谢归的,也没表现出来。一路往寻芳径去,可谓和乐融融。
  谢栩备了几辆马车,到了寻芳径门口,谢归下车一看,当即沉默下去。
  谢栩以为他被震慑住了,不禁高兴起来,“怎样,为兄没骗你吧?”
  谢归淡淡一笑。
  比当初他来时更加豪奢,红袖倚高楼,香气如缕,缭绕不散。
  谢栩还在滔滔不绝:“这里可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青楼,有全京城最美的姑娘。”
  谢归唇角一抽。
  他让天仪社给凤璋赚的银钱,都丢在这里了?
  好,好得很。
  他目光刚刚转过来,稍微停顿一下,表情也有些奇怪。
  谢栩没发觉他的反应,笑着带一众子弟进了门。
  直至到了二楼雅间,一众韶龄女子入内,丝竹飘飞欢声笑语,谢归的脸色还没好转。
  谢栩以为他是羞涩,眼神示意一个女子,笑道:“念之怎不说话了?这里都是族里子弟,没必要拘着。”
  凑到他身边的女子更殷勤,酒壶倾斜,把他的杯子倒满。
  且先不说酒里有没有下毒,光是他饮酒的后果,这杯酒就绝不能沾。
  他思忖对策,一边拿起杯子,轻轻摇晃,却没有闻到酒味。
  “小公子怎么不喝了?可是对奴不满意?”
  女子娇滴滴地说话,吐息如兰。一只手像蛇一样,慢慢缠着他肩背,却很有分寸地隔着衣裳。
  谢归轻轻尝了一口。
  酒杯里是清水。
  他暗中叹气。
  看来,他在门口没眼花,的确看到了石榴姑娘。这个女子,也应该是石榴派来的。
  这就与他初衷相违背了。
  他今天来这里,只打算与八皇子初步接触,探探他的底细。而且他手下有三个死士,若是谈不拢,也不用太担心。
  可寻芳径毕竟不是茶楼,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石榴遇个正着,凤璋该怎么想?
  要蒙混过关,别让凤璋知道,该先跟石榴说一声。
  刚刚还清醒的人转眼就晕了,谢栩乐了,嘱咐伺候谢归的女子:“快带他去别间屋子。”
  谢归半倚靠着女子,假装头晕,被她搀扶出了雅间。
  途中女子低笑着对谢归道:“谢公子当真机敏。石榴姐姐在三楼等着,奴带公子上去。”
  三楼雅间唯有石榴在等,女子送他进去便退下。谢归见石榴神色促狭,叹道:“石榴姑娘莫要拿我玩笑了,这事实在是……”
  石榴快忍不住笑,“知道知道,主上说过,你最近会常出来走动,给其他殿下接触你的机会。”她朝底下另一头的雅间努嘴,“瞧瞧,有两条狗闻见肉香,早就等着了。”
  谢归前天才答应谢栩,今天就有人在这里等他。
  谢归摇头。他还真是紧俏。
  “说来,谢公子别觉得我多事,我实在忍不住,便听了一会儿。谢公子大可听听看。”
  石榴给他个铜漏斗,又掀开挂画,露出暗格,示意他凑过去听,自己在旁边嗑着瓜子。
  暗格里有几根铜管,谢归将漏斗接在石榴指着的那根上,底下雅间的交谈清楚地传上来;
  “这事可不能怨我……”
  是谢栩的声音。
  “你做的东,怎不怨你?”这是十六郎的声音,“他这么不能喝,你怎么不早说?”
  谢栩拔高声音:“这小子常年在外,我怎知道他能不能喝?能把他邀出来已经很费功夫了,你自己没抓住机会,怎地怨我?”
  杯盘翻倒之声,另有一阵奇怪的声音。
  谢归心里一紧,听见谢栩声音有点抖:“……这么厉害的药?”
  十六郎冷声道:“我不能杀他,但也不想他舒坦。这药至多让他今后说不出话来。反正酒水是这里准备的,扯不到我头上。”
  石榴在旁边也听得清楚,把瓜子壳扔了,笑道:“至多说不出话?扯不到他头上?这几人当真有趣得紧。”
  “见笑了。”谢归叹气。
  底下还在继续。
  十六郎恨恨地道:“就算毒不哑他,也得让他丢人。”
  谢栩的声音稍微平静了点:“这简单。他不是让女子带走了么?我们多喝点酒,找到他,装疯把他和女子丢出去。”谢栩得意地笑,“赤身裸体被丢出楼,可够人说好一阵子。”
  底下一阵哄笑,几人继续互相劝酒,预备找谢归,让他丢丑。
  “多谢石榴姑娘出手。只是我得先走一步了,去会会八皇子。”
  石榴赶紧叫住他:“可是他们要找你,你没听见么?不会让他们起疑吧?”
  谢归笑道:“这几人成不了事,不足为惧,大不了我就说被冷风吹醒了,那女子也被我赶走。而且八皇子也在,他们不敢造次。”
  石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点点头,“那我随时盯着,一有不对,我就让人过来。”
  他谢过石榴,走到房门口,忽然回头,有些踌躇:“那……石榴姑娘,我今日出现在这里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殿下?”
  石榴睁大了眼,张大了嘴,凑到嘴边的瓜子也掉在地上。
  谢归忽然觉得气氛诡异了。
  昏暗的屏风后传来冷哼:“什么事不能告诉本王,说来听听?”
    
    第46章 暗度陈仓

  谢归头一回想转身就跑。
  他僵在门口; 石榴咳了两声; 似乎被瓜子呛着了,“那……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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