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涸鲋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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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用那图谱上功夫,莫不是资质愚钝,学不明白?”
楚朝秦剑柄横握在手,道:“用与不用,你都不是我对手。”
“噢?”楚云柏道:“这么说你是已经学到顶上功夫了?”
他自上次被秦晋割伤,一心想要报仇,只得勤修苦练。但秦晋之剑并非无解,更让他忌惮的便是这部图谱,然图谱下落不明,定是藏于楚朝秦身侧,谁知刚刚一试之下毫无根果,楚云柏略微失望,决定不再留情。他将剑一摆,刷刷递了过去,口中道:“既然学了,又吝于显露,是怕我偷了去么?”
他剑速堪称迅疾,但楚朝秦平素与妇人打斗已成习惯,此刻呈在眼中不过尔尔,于是向右踏出半步,斜身避过。楚云柏一击不成,急忙变招,疾挥白刃往他头顶削去,可是楚朝秦端立不动,仅是举兵一挡,便震得自己虎口震痛,几乎要捏不住剑。
他未敢疏虞,凝神贯气,摁住剑柄,同时变幻身法,双脚一点,兔起鹞落,全力自上而攻。
楚朝秦不动声色,伸掌从剑口下端穿过,蓦地抓住他一根臂膀,然后甩肩往其胸口一撞,楚云柏立刻松了手掌,仰面往后飞去。
楚朝秦随后赶到,伸脚踏住他的脖子,道:“这点微末本事,还妄想染指图谱?”
楚云柏愕然变色,他没想到这草包兄弟能够进步如此,方才一招一式,用的分明都是寻常功夫,然而那内力深厚、出手迅猛,实非自己所能敌,此刻被他辖制在地,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朝秦见他脸色煞白不肯说话,于是加重脚力,几乎踏碎了楚云柏的胸骨。楚云柏疼痛难忍,才求饶道:“秦弟……教主!饶命啊!”
楚朝秦道:“楚陆恩呢?!”
楚云柏双手握住他的脚踝,挣扎道:“你……且放开……我再……”
楚朝秦眉毛一横,又要用力,楚云柏忽然杀猪般叫起来,冲他身后忙不迭喊道:“爹!爹!你快救我!”

楚朝秦心下一凛,回头看时却是空无一人,这时脚踝一疼,才方知中计。
楚云柏诓其分神,取了袖中匕首隔靴割伤他的皮肉。楚朝秦猛然抬脚,登时踢中他的面门,将楚云柏整个踹得仰翻过去。待他想再上前,脚踝处一阵灼痛之感,沿着脉络上钻,使得膝盖酸软,险些跌倒。
楚云柏受伤匪浅,将一口血沫喷满衣襟,兀自捂住胸口起身笑道:“功夫长进又如何,还不是一样遭我算计?”
他自怀里掏了一枚细小竹筒,掰开后便朝天抛去。楚朝秦知是此乃教中专有信号,然而来不及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那竹筒于空中炸裂,划出一道焰火,拖着极其锐利的噪响拔地而去。
秦晋离得不远,也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一眼看到楚朝秦萎顿于地,连忙撞开眼前两人突围,却又被挡了回来。
说也怪诞,楚云柏所领之人不过三五十个,武功并非绝顶,只胜在兵刃古怪、阵法奇特。他们三人成列,或五人成群,将所持武器组合一处,竟成一堵厚墙,将人团团围起——看来这楚家父子先前吃亏于此,多日里才鼓捣出这样一种旁门左道的怪阵。秦晋受克,一时左支右绌,杀伤无用,绝世身法施展不开,只好眼瞧着楚朝秦吃亏,急上眉梢,又无可奈何。
楚朝秦立剑在手,只觉得下肢麻痒,使不上力。楚云柏离他十尺之遥站着,细细拢了拢散开的头发,又瞧了眼秦晋,才得意道:“你不是急着要见我爹?等下便让你见个够本可好?”
他将手指含于口中,打出个响亮的唿哨,众人听令,齐齐将兵刃往中间推近一尺,又纷纷自缝隙里伸出利器。秦晋避无可避,只管叮叮当当一阵急砍,以怪剑之利居然也无可伤其分毫,眼看着即要被万仞穿胸而过,他抬膝夹住其中一簇钺尖,挥剑将那长柄齐根斩断,继而回身紧紧贴上这面铁墙,反手将手中薄锋沿那缝隙递了回去。
剑尖刺破皮肉,发出嗤一声轻响。
怪剑连穿三人,秦晋下手丝毫不软,顺势劈斩下去,削铁如泥般又将身旁连人带器一同划断。这道铜墙铁壁在瞬间被瓦解殆尽,血雾如七月霖雨瓢泼而下,秦晋还剑回鞘,飞身而出,径直冲至楚朝秦身旁将他搀起,关切问道:“有无大碍?”
楚朝秦见他滴血未沾,只觉惊奇,半晌才道:“这贼厮暗算我。”
秦晋揭开他的鞋袜,发现那处伤口颇深,滚出血珠,但此刻无暇细看,便怫然拾目对上楚云柏。
楚云柏也瞪直了双眼,方才发觉自己所带百人精英一半陷于泥淖,一半被秦晋斩杀,几乎都是发生在顷刻之间。他踉跄后退,迫切想要逃走,然而双腿灌铅,动弹不能。秦晋一个箭步过去,一掌搭于他的肩头,道:“刀口有毒?把解药拿来!”
楚云柏极其怕他,嗫嚅道:“我……没……”
秦晋五指并拢,指尖掐入他之胛骨,楚云柏失声惨呼,道:“在……在我父亲那处!”
秦晋一言不发,捉小鸡般提了他便走,猛地摁在楚朝秦身侧。楚云柏不敢呼痛,眼盯着楚朝秦雪白脚踝,不知何意,仅是瑟瑟抖个不停。
秦晋命道:“给他吸干净。”
楚朝秦及楚云柏皆是一惊,楚云柏惶然道:“我……这……”
秦晋自他身后,榷起一根手指,用力一掰。
楚云柏一时气窒,张口咬上了楚朝秦的脚。楚朝秦把脸一皱,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秦晋:“……”
他一巴掌甩在楚云柏的后脑上将他糊开,再看那处显出上下两排鲜红整齐的牙印,悲愤骂道:“老子忍这么久都没舍得下过嘴,倒让你占去了便宜!”
楚朝秦:“……”

正在这时,他忽听彼端传来踏步声响,不觉一拧眉心,知是方才楚云柏所放焰火,引来了蹲守谷外的洪水猛兽。
那声响怪诞诡奇,飘忽不定,秦晋眼往前方茫茫白雾,其中高低不平、波澜不惊,却是声势逼人,似有千军万马藏匿其中,他一手抱了楚朝秦,另一手捞住楚云柏的脖子,脚步挪移,想要登上崖顶,然而雾气渐浓,将他三人包裹得水泄不通。秦晋转身之际已然不辨方向,那声响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他不敢妄动,只好又在原地重新站定。
楚朝秦亦察觉出不对,仰脸往那浓雾中眺望,忽然从内里看到四角尖尖,簇拥着一袭长幔,飘飘荡荡、遮天蔽日而来。
“这是……”他遽然一愣,脱口道:“百趾抬轿?”
秦晋不知何意,且听楚云柏在旁冷笑一声,道:“原来你还记得……”
他未说完,颊边已挨了一记响亮巴掌,楚云柏被抽得发懵,登时怒视秦晋。秦晋无辜,却见是楚朝秦甩了甩手,凝重道:“我一紧张,便顺手打了。”
楚云柏:“……”
说话间那庞然巨物已然从雾中显形现影,果真是一顶参天巨轿,可是轿下无人,竟是凭空悬浮,令人吃惊。秦晋看那底下草皮皆是一派瘫软,便知是有人正以内劲支撑,不过能够稳当至此,可见其功体浑厚,甚至深不可测。
轿子甫停,便见楚陆恩从后面走了上来,楚云柏一见之下便纵声呼救,喊道:“爹爹救我!”
楚陆恩与先时未有不同,只是没了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他先看了楚云柏一眼,而后对那轿内之人毕恭毕敬揖了一揖,道:“长老,这便是那叛教之徒楚朝秦。”
楚朝秦又惊又怒,伸手欲摸长剑,秦晋却将他往后一放,仅提了楚云柏上前一步,朗声道:“楚老贼,士别三日,别的没怎变化,这张厚实脸皮与那信口雌黄的本领倒是炉火纯青,可是要在下恭贺恭贺你?”
楚陆恩冷笑道:“秦晋,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利。仍是那句话,我教一应事务与你无关,识趣便将小儿放下,我教自然不为难于你,还望好自为之。”
“与我无关?”秦晋失笑:“那你们浩浩荡荡闯入到我家里来,又耳提面命教我好自为之……这个道理我竟有些不懂。”
楚陆恩见他箍紧楚云柏的喉咙,生怕伤到独子性命,道:“你我恩怨且先放下,我这趟来是为找楚朝秦,只要他肯将我教图谱归还,我教便肯网开一面,既往种种,一概不咎,如何?”
楚朝秦从后听得清楚,不禁怒火中烧。秦晋将剑一摆,止了他的脚步,笑道:“不好。”
秦晋以拇指轻轻推开剑鞘,亮出三寸剑锋,而后又缓缓横于楚云柏脖颈处,看得楚陆恩心头紧缩。
“楚老贼,”秦晋笑道:“我一会想问你,你究竟从何断定那图谱就一定会在楚朝秦身上?”
楚陆恩冷哼道:“我教神威,自有方法,不消与你解释。”
“噢——”
秦晋看了眼他身后巨轿,又道:“那便说个你能解释的,那断龙山庄无端被灭,被人栽赃在你教身上,再而搞臭了你教名声,甚至使你教差点被灭了门——在这件事里,你参与了几成?”





第17章 第十七章
谷内无风,浓雾之中却有飒飒声响。楚陆恩束手而立,一双瞳仁泛黄,阴鸷盯住秦晋面庞。
秦晋毫不惧他,道:“想不起来?那我便再提醒于你,那断龙山庄庄首姓董,家实业厚只不过是继承了祖上偷鸡摸狗攒下的金底,之后才在江东一代因甚断龙心诀声名鹊起,说到底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陆恩静观其变,只道:“这些与老夫何干?”
秦晋不理会他,继续道:“你虽没楚霆谷有那般震天撼地的本事,但一招‘浅移阴夺掌’也算有名,此式内劲阴寒狠毒,中掌者不会立死,但会被那阴毒深入皮骨,发作起来皮穿肉烂,骨头漆黑,有如暴毙,是也不是?”
“不错,”楚陆恩摁住腰间长剑,道:“你想说那董庄主是老夫所为?笑话!秦晋,那人死相凄惨不假,只可惜江湖人众早便敛骨收尸,更有少林派从旁作证,道那套掌法残暴霸道、一掌毙命,实非老夫所能为。”
秦晋道:“那好,天下武功残暴霸道者不在少数,细数那董家之仇家亦非罕有,而且连你都无法一掌得逞的事情,为何便断定此案必是楚朝秦所为?”
楚陆恩冷笑道:“这便说笑了,老夫何时断定为他所犯?只是武林众派以此要挟上山,他在教主之位无所作为乃至丢盔卸甲,那图谱之能世所罕有能扭转乾坤,他既无能,为何不乖乖交出东西,以保我教派安生长存?”
“哎哟,可是据我所知这图谱只是嫡传亲任教主,历年而来也只有楚霆谷方得练成微末,楚朝秦既然乃你们名正言顺的教主,你有甚资格破坏规矩,教他交出图谱?不过此事且可以按下不提,”秦晋一顿,转口又道:“十年之前,你之兄长楚霆谷曾远赴江东,曾擒住了一名南下犯案的贼头,这件事你知是不知?”
“不知,”楚陆恩听他扯远,不禁起了焦躁,道:“你莫要东拉西扯,费这无用口舌拖延时间!”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秦晋不理会他,继续道:“这贼头灭了淮南一处名门,正值窜逃之际恰被你前教主擒住,这楚霆谷或有好生之德,一时心软将他放了,此事你知是不知?”
楚陆恩不知他要说什么,只道:“打便打,何必兜这圈子!”
“啧啧啧。”
秦晋道:“那名贼头大难得赦,自然要承其恩情,所以鞍前马后也下了不少功。只是不日便遇害身亡,死状无比凄惨,皮穿肉烂,骨头漆黑,实在难看,真不知是何人用何招打杀的他……更奇的是此后外界莫名传他乃魔教虐杀,才惹得其胞弟与魔教积怨深厚,不能化解。”
楚陆恩眉心一皱,没有言语。
秦晋忽然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连他都不识得,自然更不知道他这胞弟是谁了?”
“那我便告诉你,这人姓董,其胞弟靠着大笔不义之财在江东开庄辟户,取名为断,龙,山,庄是也。”
楚陆恩一滴汗珠从额角滚下,抬眉之际,长剑已出。秦晋捞住楚云柏一个旋身,怪剑一起一落,眨眼间已然将他那兵刃从中划断,道:“如何?你故意杀了这楚霆谷饶的人,惹得他山庄与你教积下长年累月血海深仇,才致今天这众派围上清凉山的局面——我倒好奇,究竟是你觊觎教主之位预谋良久呢……”
秦晋眼睫一动,看向楚陆恩。
“还是早有人处心积虑,从背后指使你设计陷害楚朝秦,只为夺取嫡传图谱呢?”
“一派胡言!”
楚陆恩恼羞成怒,不禁将秦晋恨得牙痒。秦晋携着一人之重,脚下仍是轻快,留神将他慢慢引开,嘴上道:“怎么?我这些话亦是由少林派清逆大师亲眼见证过,你还要抵赖不成?”
楚陆恩盛怒之下看一攻未成,上手便是浅移阴夺掌,夹杂滚滚黑气,直冲秦晋面门袭去。
秦晋见果然逼他使出来了极招,故而一面躲闪,一面道:“没错,正是这套功夫!楚护法可是恼羞成怒,连亲生儿子的命也不顾了吗?”
楚陆恩内力远不及他,现又须时刻顾忌着楚云柏,更是未敢使出全力。偏秦晋拿楚云柏挡在身前,一左一右故意往他掌上去撞。楚云柏脸色煞白,恐极大叫,一叠声道:“爹爹住手!”
楚陆恩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正值六神无主之时,忽听身后一声尖啸,如寒渊鬼哭,或松间鹤唳,扑他而来。
他心神一晃,下意识翻身躲开,那道气力快似闪电,不偏不倚,正穿透了楚云柏喉咙。
秦晋于他身后来不及躲,他猛然气运周身,全神抵抗,谁知肋下一疼,瞬间已被那劲力射穿皮肉。
他立刻软了手脚,方觉掌劲是由那轿中发出。而身前楚云柏喝喝两声,跌跌撞撞奔向楚陆恩,楚陆恩想要伸手来扶,脚下却是半寸不敢挪移,眼睁睁看着独子倏然一僵,从喉咙那处裂出一个开枝散叶的口子来,裂痕像破开的冰层,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几乎在这弹指一瞬,楚云柏整个人便融成了一团血肉,扑簌而下。
楚陆恩呆若木鸡,也跟着怆然跪下,连一个字也发不出了。

秦晋从未见过如此狠戾的招式,他紧捂肋下伤口,鲜血仍不断从指缝中汩汩冒出。楚朝秦亦是大惊失色,登时连滚带爬扑过来,先后点了他两处穴道,再运气往其体内输去。
眼前轿子一摆,扬起丈余烟波,端正落在两人眼前。秦晋捉了楚朝秦手腕,持剑往地上一拨,急速向后退去,可是他终究带伤气力不济,仅挪出去数尺之遥。
那轿中人却也不追,只见布帘震荡,声波乍起,仿若千里传音,哄闹入耳,一时聒鸣不断。
那声音既似孩童又似耆宿,诡谲至极道:“楚朝秦,你可是身怀那图谱?”
楚朝秦才欲开口,秦晋却定了内息,抢先说道:“这位长老前辈,观您功夫已入臻境,世应无可能敌,何必又一再挂念这区区蝇头?不如留于后人,让其发扬光大可好?”
轿内良久无声,秦晋身虚体弱,所中那道余劲尚未排出,疼得心脏兀自砰砰乱蹦。正蹊跷间,果然看那道掌气又至,此回直扑面门,快得教人瞧不清来势。他想提剑再挡已来不及,只听得铛一声响,秦晋面庞微寒,睁眼瞧见一截断剑飞出,斜插入土,另外一截尚还握在楚朝秦手中。
楚朝秦于千钧一发之刻挡下极招,震得臂骨生疼。他未敢懈怠大意,提起断剑便是豁力一扫,两道剑气拔地而起,相互拧转成风,从两侧直取中央轿乘。秦晋哗然,且不提他这式功夫威能如何洪烈、从何学得,光瞧着竟是眼熟至此,偏又想不起来。
轿身庞大,旋动起来居然翩跹如雁,轻易躲过。楚朝秦一击不成,还欲起身迎击,可惜剑刃断裂,无兵可使,于是秦晋不及多想,忙将怪剑抛给他,道:“使这个!”
楚朝秦毕生头一次得用此剑,受宠若惊般将紧握住那八寸长柄,发觉之上尚带有他之余温,忽然就倍添了无限力量。
轿内之人冷哼,道:“以你之功,还想要螳臂当车不成?”
楚朝秦毫不分神,亮出剑锋,令那锋刃镀上天色,将漫野浓雾划出一道罅隙。
他眼神一动,抢先攻上,直削轿顶而去——怪剑虽远不如方才那剑轻盈,握在掌心,却是趁手无比。轿子不动,只把帘布卷起,从中伸出一掌,狠狠拍上剑刃。一触之下,楚朝秦才惊觉气力惊人,遂虚晃一招,借力欲退。谁料这时帘后又出一手,径直取他脚腕,楚朝秦连忙双手立剑,向下劈去。
然而那两手之间,缓缓再出一臂。
楚朝秦登时骇然。
他早想到轿中所乘之人乃百趾穷奇,这人不知年岁,乃教派里德高望重之辈,这些年在外远游不曾回来,就连楚霆谷也鲜少提及,只道其武功深不见底,殊不知楚陆恩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他请出。
但看其方才残杀楚云柏那幕,可见非是善类。
眼前三掌一轿,极其古怪。楚朝秦避开这只又避不开那只,险象环生,渐渐落于下风,他竭力扭腕,接连刺出三剑,皆打了个空,但好歹抢得一丝喘息空隙。楚朝秦忙回头瞥向秦晋,瞧他身下殷红一片,知是伤口迸裂,心中极怕他会重演楚云柏那般下场,便盘算着如何脱身,可就在这心思转圜之际,那轿子猛扑而上,终于现出那第四条手臂来。
楚朝秦:“……”
他临近崩溃:这百趾穷奇难不成当真长了一百只手臂不成?!
楚朝秦左右支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只好转攻为守,横剑招架胸前。只是对方掌力千钧,贯以惊人劲道逼压过来,他想要咬牙硬较,终究不敌,一口血喷薄而出,被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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