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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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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不愧是大哥,说的正是道理。“

    陆羡之本还有些犹豫,可听到他们撕扯衣料的声响,和那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再也忍受不住。

    他这一生能学会许多东西,但唯独学不会袖手旁观这四字。

    若是学会了这四字,只怕他连为人的基本准则都得丢干净了。

    随着两声骨骼碎裂之声,少年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

    他抬头一看,只见那两人已经倒在地上,脖子都快被勒断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俊秀青年。

    青年双目泛白,似是目不能视,可往这边一站,就似一座大山那样令人安心。

    少年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陆羡之发出一声咳嗽,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拍拍僵直的身躯站了起来。

    “是大侠救了我?”

    他问这话的时候,两腿都在打颤,显然是心有余悸。

    陆羡之点了点头道:“这两人的尸体不能留,必须寻个地方掩埋起来。”

    他既然违背了林中黑蝉的叮嘱去救人,就一定要做好善后工作,绝不能叫人察觉出这两人死在这儿。

    他想了想,忽对少年道:“我记得这小屋后边一片密林,也许我们能把尸体丢在林中。”

    陆羡之刚迈动脚步,便发现少年犹疑着不敢上前,随即回头问道:“怎么了?”

    少年道:“我听说那密林如迷宫一般难行,寻常人进去了便出不来,大侠何不就地掩埋,何必要去林中一趟?”

    陆羡之却道:“正是因为密林难行,所以九山老怪的人也不大进去。若是就地掩埋,难藏尸臭,九山老怪派猎狗一闻便能搜到尸体。咱们也不必深入密林,只需在入口附近找地方掩埋就是。”

    他想了想又道:“密林一端的出口或通往山下,你若随我入林,许能另寻出路,逃出生天。”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充满希望的话语给鼓动了,跟着陆羡之拖了两人的尸体进入密林。

    拖动掩埋的过程还算顺利,陆羡之也探听到了这少年姓许,叫许连生,一年前被掳到鬼头山上,做了九山老怪的备用药材。

    陆羡之又与他聊了几句,得知了九山老怪为炼丹求药,不惜取童男童女肉作为药引,他早知这老怪是草菅人命之徒,却也未曾料到他如此丧心病狂,于是一边怒到极致,一边下定决心,等下山之后,定然要寻一众江湖豪杰杀上山来,将这鬼头山的魑魅魍魉都杀得干干净净才好。

    许连生数落完九山幽煞的种种罪行之后,便想邀请陆羡之和自己一同走入那密林深处,但陆羡之还念着林中黑蝉,不愿就这么离开。

    许连生虽十分无奈,但也勉强不得,只拜了拜陆羡之便转身离去。

    陆羡之听着他渐渐远去,忽的想起自己应该给他带上一些吃食,连忙奔上去寻人。

    可这密林地势本就错综复杂,陆羡之又目不能视,一时间竟找不到人,也寻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只得冷静下来,仔细寻找来时踩过的路,但走着走着,便如在原地打转一般,好半天也绕不出去。

    陆羡之心一沉,忽的侧耳细听,一听便听到了风声和水声的流动。

    他心内一喜,知晓自己找到了出路,于是就连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然后一个箭步就把踩了个空,成功地掉进了一道裂缝中。

    这裂缝上生满杂草,即便是双目能视的人也不能轻易瞧见,更何况是一个目不能视的人。

    陆羡之生得高高瘦瘦,顺着裂缝一路下去,竟觉得越往下越宽敞,寻常人若这么摔下去,只怕要一路滚到底。

    然而陆羡之毕竟是陆羡之,他瞎了眼睛,武功却仍在身上。

    他在无处着力的半空一个挺拔身形,硬是止住了下落之势,撑开双手双脚,把自己卡停在了裂缝之中。

    陆羡之松了口气,开始缓缓向上移动,马上便要爬到上头,感受到光亮照拂的时候,他身下忽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这吸力无形无相,却好似十八个成年男人用力的一拽,把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一路七滚八落,直落在了地缝十多尺之下。

    陆羡之摔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全身酸痛无比,正想拍拍屁股爬起来,忽地僵住了身子,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因为这不见天日的地缝下边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用诡异功法将他吸下来的神秘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如同一只与世隔绝的幽灵一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你们老给黑蝉发flag,我有那么凶残么

 第228章 牢

    陆羡之说不准黑暗里的人是男是女; 他只把头往地上一埋; 像个死人似的躺在那儿,屏着呼吸听着身边的动静。

    可他这死人没装一会儿; 那地缝下的神秘人便幽幽道:“不必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这声音若有若无; 似左如右; 前半句听着似是近在眼前; 后半句听着又是远在天边,幽幽渺渺恍如鬼音一般,使得陆羡之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似这人不是笔笔直直地站在他身边; 而是在这狭小的地缝深处飘来荡去。

    那神秘人见陆羡之不肯起来; 只道:“怎的?还要我踢你一脚你才起来么?”

    这次他发出的声音总算更加清楚了一些; 连那语调里的倨傲而冷漠也更为明晰。

    陆羡之听得心中一惊,赶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向前抱拳道:“晚辈误入此地; 实非有心打搅前辈的清净。”

    他虽无法判断对方的方位,却也听出这音色十分嘶哑干涩,像是来自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神秘人却淡淡道:“什么误入不误入?你本可以爬上去,却被我吸了下来,还在这里与我装蒜?”

    陆羡之见他这般直白,便皱了皱眉道:“前辈既然有心将我吸下来,莫不是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

    神秘人冷笑道:“你既能跑到这密林中,想必与那九山老怪有些关系; 你说我是不是能用得着你?”

    陆羡之却苦笑道:“在下就算和那九山老怪扯上关系,也只会是要命的关系。”

    神秘人奇异道:“你果真不是九山老怪的人?”

    陆羡之道:“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字欺瞒。”

    他说完这句,又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句:“敢问前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神秘人道:“你看看我身上戴的是什么,就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他忽的上前走了一步,只这一步之间,陆羡之就听到了“砰砰”铁器之声,似是有铁质的锁链缠在对方的身上。

    身带锁链、人在地缝、周遭还有一股子那种玩意儿的味道,莫非这人是被九山幽煞关押在这密林深处的囚徒?

    陆羡之忽然道:“我听出前辈身具枷锁,这地方莫不是九山老怪的地牢?”

    神秘人疑惑道:“你是听出来的?”

    他忽的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打量着陆羡之这张漂亮脸蛋有什么不同似的,看了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憋出一句话来。

    “你竟是个瞎子?”

    陆羡之点了点头,舌苔间蔓出无数苦涩道:“不错,我是个瞎子。”

    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困难,可如今正正经经地说出来了,才发现承认这一点也没那么艰难,说到底,瞎子不也是人,不也能用以前的种种功夫?想到此处,陆羡之心中大石虽未完全卸下,倒也轻了些分量,不那么透不过气了。

    神秘人道:“瞧你这模样还挺年轻,当真是可惜了。”

    陆羡之道:“瞎了倒也不算可惜,人活着就已不错。”

    神秘人却摇头道:“我说的可惜不是你的眼睛,而是你年纪轻轻就得死在这儿了。”

    他语出惊人,说得陆羡之眉头一颤道:“前辈此话何意?”

    这人一言不合就把他给吸下来,如今又是一言不合就想要他的命?

    难道他这些日子受的劫难还不够,经历的折磨还太浅,得再历一次劫,再来一次拼斗?

    神秘人道:“你难道闻不见这四周是什么?”

    陆羡之忽然沉默了。

    像陆家门口雕着的石狮子那样永永远远地沉默了下来。

    神秘人笑了,像踩死了蚂蚁的小孩儿那样,带着三分残忍和七分得意。

    “我知道你闻得见,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陆羡之自然是闻得见的,这味道从一开始就往他的鼻子里砸,想忽略都难。

    对方把话撂下之后,他便忽然抬起头来,收了笑容,露出一张铁石般的面孔,平平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是尸臭。”

    不仅是尸臭,而且是死了七八天的东西才能发出了的尸臭。

    神秘人笑道:“正是正是,他们都是被我吸下来的。”

    陆羡之敛眉道:“他们是谁?”

    神秘人忽然高兴得又蹦又跳,如数家珍一般地说道:“有狐狸,有浣熊,有山猫,还有松鼠,凡是能经过那地缝的,全在我这小地牢里。”

    能发出尸臭的还算新鲜,这里面的有些飞禽与走兽只怕已经成了白骨,连尸臭都发不出来了。

    陆羡之忍不住道:“一有生灵经过地缝,你就要把他们吸下来?”

    神秘人道:“这是自然,不然我一人待这破地缝里,不知要多么无聊,多么无趣,我把他们请下来陪我,我才有那么点活着的意思。只可惜他们都呆不长,你也呆不长……”

    他说到后来,竟有些颠三倒四,舌头都似打了结一般,那字字句句像被一刀横切,显得不成章法,不全理数,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在这地方待了太久,以至于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如今和别人说起话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陆羡之道:“你吸他们下来,是与他们玩耍一番,再把他们杀了吃了?”

    若非如此,这人是怎么活在这地缝底下的?

    神秘人却摇头摆脑道:“不不不,九山老怪会派人给我送吃的,我吸他们下来,主要是陪我解闷。”

    陆羡之起了好奇之心:“那他们如何都死了?你难道就不能分一些吃的给他们?”

    神秘人捶胸顿足道:“我自然有分吃的给他们,你看我难道是个小气的人?可这些小畜生都叫我给杀了,我自然得吸新的东西下来。”

    陆羡之诧异道:“你,你把它们都给杀了?”

    这人既然需要活物来解闷,如何就把这些小生灵给杀了?

    神秘人叹道:“我没法子,实在没法子。”

    他又开始颠来倒去地说这么一句话,像是被人拿刀子抵着后背一般。

    陆羡之觉得对方似乎隐瞒了什么极为紧要之事,于是板起面孔,压低声音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何将这些小畜生都杀了?”

    神秘人忽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压在不知什么动物的白骨架子上,一下便把这兽骨给压塌了。

    他压塌之后,竟还觉得舒坦了不少,挪挪屁股,用手拍拍骨头渣子,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继续说道:“我每隔几天就得发疯,从前发疯时就要杀人,如今无人可杀,就只得去杀这些小畜生了。”

    这话本就是癫狂冷厉到了极点,可从他嘴里说来,却是平平淡淡,寻寻常常,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自在,轻松得简直叫人觉得令人不寒而栗。

    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他才被九山幽煞给关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莫非那杀人不眨眼的老怪也会发点好心,做点好事儿?

    这人惯会草菅人命,哪里会做什么善事儿?想什么也比想他突发善心要来得靠谱。

    陆羡之摇了摇头,把这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冲着对方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会被九山老怪关在这密林深处?”

    他本是一心想着脱身,可一见到这神秘的老者之后,便觉得他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若是此时不弄个一清二楚,只怕以后都很难再有机会。

    神秘人却反问道:“你又是何人?怎的会在这林子里乱转?”

    陆羡之想了想,便开诚布公道:“在下陆羡之,是长流陆家人。”

    他又接着说了自己如何中了“十日黑”的毒,如何被林中黑蝉弄到这鬼头山来,其中种种曲折,便如说故事一般引人入胜,倒把神秘人的兴头给拔高了许多。

    神秘人听得起兴,还拍了拍掌道:“想不到你运道这般好,几日下来就奇遇连连。”

    我瞎了眼睛,还差点瘸了腿,丢了性命,如今还落到你这地缝里来,你竟还说我运道好?

    陆羡之不禁叹了口气道:“我已把身世说明,不知前辈是否能将姓名告知?”

    神秘人这便把一一道来,可他这番道来,却叫陆羡之听得入了神,一时心内千回百转,一时面上惊骇无语,把刚刚那番腹诽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这神秘人姓沈,竟是二十年前中原南北十七省内赫赫有名的“银枪滚云”沈元殊。

    当年延天邪教被中原白道武林所灭之后,教中的弥罗那阎功流落于中原,几番争夺之后,落入了“三思不行”柳三思大侠手里,柳三思在三思之后又三思,最终还是不忍心毁了这绝世秘籍,而是选择把这秘籍拆成“天”、“地”、“人”、“魔”四份残卷,分别交于四方势力保管,这四人皆是惊世奇才,有他们在,想必改良这门邪功,将其中血腥暴戾的部分去除,只留下于人有利的东西。

    想法是好的,可惜这世上与初衷相违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话说回来,“天”字卷交给了“三子灵母”秋花璇,“地”字卷给了九仪宫宫主令瑶光,“人”字卷则给了“千花托浪手”林风烈。故事说到这里,弥罗那阎功还是和沈元殊沾不上半点关系,但它很快就要有一层关系了。

    陆羡之插嘴道:“那这‘魔’字卷呢?”

    沈元殊叹道:“我也不知,这卷里的内容太过霸道,许是被柳三思烧了也未可知。”

    手握“人字卷”的“千花托浪手”林风烈武功烈,性子烈,手段也烈,唯独一点不太烈,那就是他找情人的眼光。

    他身怀秘籍的事儿,江湖上起初还没人知晓,但后来便有许多人知晓了。

    陆羡之道:“我猜他是告诉了自己的情人?”

    沈元殊叹道:“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遇见他那老情人,就成了个睁眼瞎了。”

    林风烈把残卷的秘密揣得严严实实,唯独告诉了自己的情人,那情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这厢把他哄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他卖了,靠着这一卖,这男人还成功勾搭上了个大帮派的头头。林风烈却狼狈至极,被四处追杀,两头追赶,不得已之下,只好把残卷交托给了沈元殊。

    陆羡之叹道:“这不是把祸事推给你么?”

    沈元殊却急叱道:“你懂什么,他把用性命去看护的东西托付给了我,这是他瞧得起我,是他信得过我!”

    陆羡之却幽幽道:“可你对得起他的信任么?”

    沈元殊的气势立即瘪了下去,像被刺破了的皮球似的那瘪了下去。

    他抬眼看了看陆羡之,仿佛被对方那无神的眸子给慑到了一般,叹了一声道:“我若是对得起他,也就不会在这儿了。”

    沈元殊得了秘籍之后,初始还能不动如山,半点也不去翻看,可被人追杀得无路可退,藏匿深山之后,却忽然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死了,这残卷要么落入歹人之手,要么从此消迹于江湖,那前辈高人的心血,也就此白费了。

    他越想越是不甘,不甘捂在肚子里,便满面糜烂成了愤恨和狂怒。

    在这愤恨和狂怒之下,他翻开了“人字卷”的第一页,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沈元殊也是个武学奇才,短短几日内就练会了里头的速成武功,杀了埋伏他的一干恶徒,这人一逃过绝境,就容易欣喜过头,忘了分寸。沈元殊惊讶于弥罗那阎功的威力,便继续躲在深山里,沉浸在这“天字卷”的种种神妙功夫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已过了数月,沈元殊一来思念家人,二来也觉得追杀他的势力已消停了不少,便出了山,去探访了家人。沈夫人见夫君数月不见,如今才一身狼狈前来,以为他又去哪里赌钱吃酒,便语带怨念,稍稍说了他几句。

    沈元殊那时竟发了癫狂之症,等清醒过来时,手上已沾满一家老小的血,唯独自己五岁大的儿子被寄养在别家,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沈元殊叹道:“我杀了一家老小之后,当真是万念俱灰,同个死人没什么区别。可没想到我发病杀人的时候,就有人在外边看着。”

    陆羡之诧异道:“是九山幽煞的手下?”

    沈元殊咬牙切齿道:“是九山幽煞他本人!”

    话说到这里,沈元殊如何落到九山幽煞手里,就无需更多赘述了。

    陆羡之听罢,只觉得眼前这人既可气又可怜,也渐渐明白了他那疯疯癫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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