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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男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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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谢良备顿了一下。
  谢庭月:“母亲的陪房,稳重能干,来历不凡,母亲去世后,新夫人没来的这几年,家里都是她管,从没出过错。”
  谢良备立刻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原配甘氏是真正的高门贵女,教养不凡,要不是家中出事,也不会便宜了他。那个骆妈妈听说是宫里出来的,因是得罪贵人被逐出,不体面,自己从来不提往事,别人也只能猜度一二。
  想起以前,谢良备不由唏嘘,原配甘氏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好妻子,色淑,贤惠,不妒,家里的事从不让他操心,他还能想花钱就花钱,想纳妾就纳妾……再看现在的林氏,就小家子气多了,温柔是温柔,妩媚是妩媚,少了大气端庄,而且中馈吧,还老是出问题。
  总是帐目不清。
  他并不怀疑林氏悄悄挪银子中饱私囊,只是觉得林氏本事不够,常被人坑,不想被看轻才遮遮掩掩全了面子,可日子长了,小数目也滚成了大数目,到底还是有些心疼。
  换成骆妈妈来,就不一样了。
  骆妈妈本事足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如果出现了,她是下人,他是主子,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完全不需要有顾虑。
  这么一想,谢良备心里就开了花了,觉得儿子大有出息,都说到他心坎儿上了!
  “好,就这么办!”
  林氏气的银牙咬出了血。
  真是没看出来,这贱种藏的够深啊!这是早早等着了,料准了她的反应?
  不行,骆妈妈太难对付,她足足用了几年时间,要不是来了个连环计计中计,将两个贱种性命一起算计,她都拿不到这管家杈。可纵使她下足了力气,用足了法子,最后也只让那老太婆病了一场,不得不去庄子养身体,没能直接弄死!
  这人要回来还得了?
  “骆妈妈是府中老人,又有经验,掌这中馈最合适不过了,但她年事已高,之前生了场大病,府里都养不住,只能到山间庄子静养,这身体撑不撑的住,能不能回来尚未可知……”林氏看着谢良备,“老爷心慈,总不能累了她才好。”
  谢良备果然有些犹豫。
  累死下人,他不怕,他怕自己名声不好。
  谢庭月微笑:“不劳夫人操心,骆妈妈,我带来了。”
  林氏一口血梗在喉间,差点没喷出来!
  蠢!太蠢了!
  她忍不住骂自己,这贱种突然开窍,准备做得足足,挖好了坑等她跳,既然提到了骆妈妈,骆妈妈当然就能来!她怎么就忙中出乱,忽略了这一茬!
  随着谢良备点头,一个容长脸,脑后梳着圆髻,身上穿着深青衣裙妇人走了进来。
  她鬓边微白,显是有了些春秋,但整个人一丝不苟,发肤衣衫尽皆干净,衣角连道褶都没有,腰背笔挺的站姿,叩拜行礼的节奏,甚至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是一个把规矩融在骨子里的人!
  “老奴拜见老爷,夫人,二少爷,新姑爷。”
  不提个人能力,只这走进来行礼的一小段路,已足够人刮目相看!
  身体健康也完全没有问题!
  “好!”谢良备看到老仆,想起原配,心中又是一阵激荡,原配去世时,最惦记的就是谢庭月和谢庭星,这些年,他也忙,有些忽略了,“骆妈妈能回来就好,老二现已成亲,我算是放了些心,星儿却皮的很,送他去书院读书,现在连家都不愿意回了,骆妈妈留些心,帮我好生照顾。”
  骆妈妈目光微垂,始终不离自己脚前尺许地面:“是。”
  回应不长,姿态足够有力。
  谢庭月笑道:“我去接骆妈妈,本是自己想用,谁知家中遭逢变故,倒是正好了。”
  谢良备看着他,笑的很满足:“可见你我父子同心!”
  林氏见大势已去,知道今日的结果是改不了了,在一边扯着帕子嘤嘤嘤哭:“妾禁足自省,家中有骆妈妈代为打理,妾没什么不放心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老爷……寒冬已至,长夜漫冷,妾不能在身边伺候,老爷千万注意自己身子……”
  这话说的体贴,暗意也十足。
  长夜漫漫,没个暖床的,寂寞的时候你就多想想我——
  直白的有些不要脸了。
  谢庭月心内哼笑,面上做出关切模样:“父亲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儿子也很心疼——骆妈妈,可有法子?”
  给老爹送女人的话,自己不能说,别人却可以。
  “回二少爷,有。之前老爷书房里有个丫鬟名唤香莺,是家生子,颊有酒窝,嘴甜懂礼,老爷若有印象,可收用。”骆妈妈说话自有一套节奏,沉稳平缓,就算说着桃色香艳之事,也十分正经,将暧昧气氛冲的淡淡。
  谢良备记得香莺这个人么?
  只提名字,他得想一想,说有酒窝,嘴甜,他立刻想起来了,那丫鬟勾人的紧,他早就十分心水!只是生了场大病,被林氏送回家了,现在是好了么?还愿意与他为妾?
  要不是有旁人在,他现在都忍不住兴奋的搓手了!
  至于林氏……
  他哪还记得?想起原配,想起这两年损失的钱,想起这么久才能吃到嘴的貌美丫鬟,他对林氏有些不满,觉得也不是非她不行,她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
  善妨,无能,只取了小意温柔的好处。休是不必休的,罚却必须得罚。
  想到这里,谢良备完全没了愧疚:“小婢发卖,王妈妈杖毙,林氏禁足,三月不可出屋,因年节在前,除夕可出来一次……”说完决定,他看向楚暮,“贤婿觉得可好?”
  楚暮唇染微笑,君子谦谦:“贵府家事,某一个外人,不便多言。”
  林氏气的差点扑上来咬人。
  之前不是说的欢着呢么,现在合了心意,就不便多言了?贱种就那么好么!到底哪里迷住你了!
  她还不忘瞪谢庭月。
  这招太损了,夺了她的掌家权,再搞来一个小妖精,他在一边坐山观虎斗!
  谢庭月嘴咧开,冲着林氏露出一口白牙。
  唇畔开启间,无声比了几个嘴型:多谢你教我。
  林氏读懂了,皱眉一愣,谢她?她教他什么了?
  再一看,谢庭月已笑吟吟转向楚暮,二人视线交错间,有别人读不懂的情绪流动。
  林氏脑仁一钝,前额一跳一跳的疼,她明白了!全想明白了!
  这门亲的确是她亲自谈的,但她真心想让谢庭月嫁给楚暮么?不,她只是想要好名声,想得利,并不想给贱种找靠山,所以她筹备了一切,□□和麻三。路上出了事,楚家有责任,没看好;贱种有责任,他本来就不想嫁,没准是自己安排,故意折辱自己打脸所有人呢?谁有责任,她都不会有责任,得到的好处不可能吐出去,还能顺便除了眼中钉,如若后面在收拾残局时表现好,还能有格外出获。
  谢庭月看出来了。男人嫁给男人,不可能是好事,名声上就不好听,但不利,也是利,因为楚暮病着,命也短,对他做不了什么,楚家也不会对他过分。他反而可以巴上这个靠山,来搞她!
  所以将计就计,加了料的甜汤没有喝,麻三也抓起来,去找骆妈妈,特意今天上门来闹 ——
  这一回,到底是谁拿捏了谁!
  再回神,林氏对上谢庭月的眼睛,那双眼睛湛亮的吓人。
  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手掌横起,慢慢比下了脖子:下次,是你的命。


第10章 我若死了,你改嫁么?
  林氏心怦怦跳,头一回,她被一直瞧不上眼的庶子吓住了!
  这一局完全被看穿,栽的死死,事实无可更改,她输了。可这贱种哪得来的消息,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甜汤里的药,暗地的麻三……谁同他说的?明明之前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应该不知道,一步步走进陷阱才对!
  是她大意,手下失职,还是……她一直小看了对手,这贱种之前全部是装的?
  那双眼睛冰冽湛亮,锋芒毕露——
  对方甚至没有隐藏心底的杀意,她们二人,有他没她,至死方休!
  林氏手脚发麻,努力梗着脖子挺着腰背,不肯认输。
  你有本事,就再站高点,站稳了,别哪天楼塌了叫我逮住机会一脚踩死!
  下一回,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谢庭月根本没理会林氏的挑衅,任她被拉出去,一眼都懒的看。
  他的回门大计到这里基本结束,重要的,还在以后。
  避着人,谢庭月给了骆妈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骆妈妈微微点头。
  此前顾全大局,她又的确年高体虚,生病着实是没办法的事。后宅争锋和所有争斗一样惨烈,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林氏又是个聪明的,主母地位大大有利,故意挤开提防不让她回来,谁也没办法。但她既然能回来,能掌中馈,后宅就不会随意变天。
  谢庭月相信骆妈妈的本事,有她在,也能放心弟弟的安全。
  他不会放过林氏。
  此人作恶颇多,且死不悔改,就冲着刚刚离开前的那个眼神,他就明白,只要不弄死她,她得到机会就会出来作妖。
  人心都是偏的,他今天扮委屈讨说法,又有楚暮在侧,谢良备会向着他,但他若摆出架势,咄咄逼人必须要林氏的命,谢良备就该同情林氏了。
  数年陪伴怎么可能不滋生感情,谢良备一向眼瞎心盲,断不会听他摆出证据就豁然开朗,回头是岸,且得继续瞎一阵子呢。
  但感情这东西,可以培养,也可以消磨。
  他会充分让林氏感受到这一点,慢慢的,好好的品尝下自己酿成的苦果。
  心内思绪翻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谢良备说话,谢庭月没有注意到骆妈妈神情的片刻变化。
  她在看向楚暮时,眼神不对。
  很细微的变化,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这个变化里蕴藏的情绪,若是一般人便罢,这种情况发生在一向板正克制,把规矩体统写进骨子里的骆妈妈身上,就有些微妙了。
  楚暮一直捧茶浅笑,目光不离谢庭月,也不知他是没察觉到,还是察觉到了,并不在意。
  ……
  回程路上,谢庭月朝楚暮道谢:“今日辛苦你了。”
  这人身体状况相当不好,唇色到现在都还很浅缓不过来,若他是对方,不一定会愿意做这么多。
  楚暮眼梢挑起,眸底荡出如春光湖色的暖:“所以我方才的表现,夫人很满意?”
  他本就睫羽密长,眼线如墨画就,这一挑一笑,正常话语都能无端端撩出些许暧昧,何况这种很容易让人‘深想’的话?
  谢庭月眉梢高高跳起,扯过一边毛毯头盖脸的给对方盖上去,裹紧:“不满意!你给我好好珍重你的身体!”
  安分一点会死么!
  楚暮仰头接受谢庭月‘粗鲁’的照顾,露出漂亮的喉结,野性有力,却也脆弱孤独:“我若死了,你改嫁么?”
  谢庭月:“不。”
  楚暮目光一怔,眸底有暗色潮汐起落。
  “我是男人,嫁人这种事,一回就够够的了,”谢庭月瞪着楚暮,一脸凶狠,“再有下次肯定要娶,还得娶个肤白貌美,宜家宜室会照顾人的大美人!”
  楚暮低低的笑:“所以我就算死了,也是你唯一的夫君。”
  似乎很满足。
  谢庭月继续瞪他:“丧气话说太多会败坏自己的好命格,你可长点心吧!还有张嘴闭嘴夫人什么夫人,我有名字的,你没长耳朵,还是不认识字?”
  “可你就是我的夫人。”
  楚暮抿着唇,头转向一边。
  连笑都收了,有点小倔强。
  谢庭月待要再说话,小倔强的楚暮身体也倔强了,突然咳个没完,面色潮红。
  谢庭月吓着了,又是给他拍背,又是帮他递水,好半天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得,这是个身娇体软的,不能凶,只能哄。
  “行吧,”谢庭月捏捏眉心,心说算了,“你开心就好。”
  楚暮立刻笑眯眯叫了声:“夫人。”
  笑容再优雅,气质再君子,也改不了你‘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实!
  谢庭月也是服了。
  “咦?”视线掠过窗外,谢庭月看到一道身影,青衫圆领,脖子上一圈灰鼠皮,行色匆匆,很是眼熟,“这不是那戚——戚文海么!”
  楚暮:“想去见他?”
  谢庭月:“那日你我成亲事忙,不合适谈事,如今得空,总要圆缓一二为好。”
  对方本性如何,可为友,还是应该防着,见过聊过才知道。
  “笃笃——”两声,楚暮指节敲了敲车壁,马车停了下来。
  意思很清楚,想去就下车。
  楚暮声音淡淡:“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
  谢庭月察觉到,楚暮好像有些不高兴。
  一如既往面带笑意,可笑未至眼底,稍稍有些……冷,还有些委屈?
  谢庭月微微侧眉,定睛看楚暮。
  楚暮眉眼弯弯,笑容更大,‘真诚’的表示‘我没什么’。
  谢庭月怀疑自己看错了。才认识几天,了解一个陌生人哪那么容易?他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家。”
  楚暮眼神可见的温柔:“好。”
  谢庭月:“之后再回转找他。”
  楚暮一顿,目光不经意的朝窗外瞥了一眼:“我观这位戚公子脚步匆忙,怕是有什么急事在办,为免走空,不若让人递个信,看他怎么说?”
  谢庭月点头:“有道理!”
  立刻让人去安排。
  而这一约一回一来一往,就需要时间。
  若对方真心想和这边打交道,更会慎重,约时间一定不会在今天,太仓促,显的没诚意。
  于是这日谢庭月送楚暮回家后,没有再出来,照顾了夫君一整天。
  ……
  后宅帐目交接仍在继续。
  后厨,黄妈妈翘腿坐在炭炉边,懒洋洋的喝茶。
  有小丫头蹲在她身边问:“妈妈,这样真的可以么?主子们不管?”
  黄妈妈掐了把小丫鬟细嫩光滑的脸,笑容狡猾:“小蹄子,妈妈教你个乖,一味听话是没出路的,咱们得让人知道,这宅子,是主子们的,更是下人们的。”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一个冲喜的男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搞你,就是主子们的意思!
  谢庭月对暗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账目交接总是要慢一点的,这才第三天,他并不觉得异样,得了空也没催,而是转去自家布料铺,找刘远山。
  无论环境如何变幻,自身强大是一切的基石。他既躲过第一波危险,好好的活下来了,接下来当然要实现更多的价值——一切从挣钱开始!


第11章 布的商机
  “我观铺子近日流水一般,”谢庭月说法十分婉转,“你有什么打算?”
  刘远山方脸略红,颇有些惭愧:“不敢欺瞒少爷,小人近日也在烦忧此事。今年天时好,桑蚕麻棉产量都很不错,这布匹积压……剩了不少。库里都是好料子,质量上乘,积存也只因没赶上今年的时兴花样,如今腊月将至,大家都要办年货,制新衣,小人想着不若价略降两分,薄利多销,清空库存,也能有些赚头。”
  这想法不算错。布料降两分仍然有赚头,年前是旺季,什么布都能卖出去,何况他们家质量又不错?刘掌柜话很谦虚,其实只要肯踏实累这一个月,账册流水绝对不是‘薄利多销’,‘有些赚头’那么简单。
  谢庭月掀袍坐在首座:“库房布料,拿几匹来给我看看。”
  “是。”
  刘远山没招呼伙计,亲自转去库房,选几匹抱出来,一一放在桌上:“布都是好布,换做平时小人定舍不得降价,可若再放,颜色该沉了,沉了更不好卖,砸手里就不好了……”
  谢庭月根本没听到刘远山的话,布匹放在桌上的一瞬间,他眼神猛的一顿,站了起来!
  蓝盈布!
  桌上最中间那匹,混在一堆布里似乎没什么特点,纯色,略浅的蓝,唯一可取的大概是颜色均匀。
  刘远山注意到少爷的视线,有些意外:“这布纺的特别好,又密又细,还重,做衣服很容易出样式,可颜色不适合男子,年纪大的妇人不爱,嫌它太浅,不庄重,年纪轻的嫌它太闷,不亮,不若红的粉的黄的惹眼……”
  谢庭月都知道,但这是蓝盈布!
  上辈子女人们最喜欢,一度价格哄抬,抢都抢不到的蓝盈布!
  谢庭月目光热切,修长指尖放上去,触手柔软微凉:“这是……咱们家的布?”
  刘远山完全不懂少爷在想什么,方脸一派端正:“回少爷,这布是咱们自己作坊织工做出来,沈三娘调染的新色。沈三娘少爷还记得么?当年她娘病重,还是少爷给了支老参……”
  谢庭月仍然没注意刘远山后面的话,只听清楚了,这布是自家产的!
  自家的布,引来世人追捧,创造价值无限,可所有风光都不是他们的!
  上辈子自己没用,这铺子落到了林氏手里,林氏转手卖给了别人,连姓什么他都忘记了……现在想想,别人为什么买了这个铺子?只是顺手,还是早就相中了?林氏在这里面,又扮演了怎样一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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