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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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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说方渊喜欢何小姐,我却不知道这方渊性子如何,长的是人模还是狗样,万一……万一是个不成器的,我岂非助纣为虐?”
“那里那么多说道。”时逸之翻白眼:“我是那样损人利己的人么?”
我干笑:“难道不是吗?”
时逸之眨眼,半晌叹气道:“你且放宽心,何小姐也钟情方渊,只是何家与方家时常有些摩擦,这才把他们两个耽误了,咱俩这么干,可得算是成人之美。”
居然还有这种玩法?我大开眼界,转瞬又想到谢璟。说实话,我现在一想起谢璟,心里就打翻调味罐一样闹的慌,三年前见他还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怎么就黑成现在这样了呢?京城真不是个好地方。话说回来,要不是我常年在外征战,我一定不会让陛下逮着机会,怎么说也要先下手为强,让谢璟喜欢上我。
要是谢璟喜欢我,要是谢璟喜欢我……要是谢璟是个姑娘,我也想生米煮成熟饭,管他什么世仇不世仇的。
时逸之忽然咳了一声:“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糟,想的太投入,不当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要是谢璟是个姑娘,我也想生米煮成熟饭。
我有些尴尬,再想到谢璟早就和陛下煮完饭了,虽说陛下不知道,我又有些失望。我垂头丧气的道:“不要说这个了,说你的事,哪天动手?”
时逸之又开始摇扇子:“五天之后,何尚书与老夫人回老家办事,留何小姐一个在家,我会提前与方渊通好气,让他去何府小门等你,慎礼啊,这是天赐的大好时机!”
怎么时逸之好像对这些东家长李家短的事情特别清楚?我想起谢璟其实是皇帝的人,又想到能混在京城的人个个不简单,于是我再看时逸之便越看越可疑:“时逸之,你在京城里埋了人么?”
“我哪有那个本事。”时逸之弯起眸,笑意里掺了些风流:“方渊喜欢何小姐的事,我是听婉月楼里的莺莺说起来的,方渊的大哥是婉月楼常客,尤其与莺莺熟悉。至于何小姐钟情方渊的事,那就更巧——几个月前的上元佳节,我在岸边儿偶然捞到了何小姐的花灯,看见她写的祷告词了。”
妾有心意如此,思慕方家儿郎,求得月老体谅,从此只羡渊鸯。
鸳鸯的鸳换成方渊的渊,鸳鸯鸳鸯,成双成对,若说何小姐是鸯,她中意的鸳便一定是方渊了。
第16章 十六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好容易打发走时逸之,没过一会,宫里差人过来传话,说是陛下要见我。
从以往经验上看,陛下要见我,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打我从南边回来那天开始算,陛下一共见了我三回。第一回 是在我的庆功宴上,陛下醉酒认不清人,一个劲拽着我喊叔,结果隔天我就被当成刺客押进死牢里。第二回是我被赦免没多久,陛下连宫门也不让我守了,放我自个儿回家闲到长毛。第三回是“真刺客”被抓到那会,陛下当在我面前,稳准狠的拿刀把一个大活人给捅成半身不遂。
今天是第四回 ,一路上,我是腿肚子打颤心神不宁,生怕陛下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不是好事,陛下手里捏块布条子,望着我的一双眼里透了戏谑,那模样那神情,真仿佛三岁孩子见到拨浪鼓,成精的老猫抓到耗子。陛下再看一眼那布条,开口慢条斯理的道:“能没有火气么,换你成天价儿的闷在家里遛鸟听曲,你能没火气么?我同你讲,我宁可在沙场上被乱刀砍死,也不想在家里被活活憋死……”
陛下这几句话说的极慢,我大脑空白好一阵子,待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从我自己嘴里说出的话,脚下打滑,扑通一声就跪了:“陛下,您听臣解释!!!”
陛下大大方方往椅子里一坐,漫不经心道:“嗯,你解释吧。”
“陛下,这……”一口气冲到嗓子眼,抬头望进对方一双笑吟吟的眼里,准备好的说辞又让我给憋回去了。还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陛下连我昨天说了什么都能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怪不得盛岱川做不成大事,连个尾巴都料理不好,活该被人坑死。
我在这头唉声叹气,陛下窝在椅子里听的津津有味,半晌轻笑道:“怎么又不解释了?”
万籁俱寂。我脸皮发烧,干笑着清一清喉咙:“陛下明鉴,臣绝无二心。”
“可是朕现在就想你有二心。”陛下左右转几下脖子,两个黑眼圈眼袋似的挂在眼皮子底下,看样子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这不都开始埋怨了么,很好,很好。”
两句很好吓得我又打两个哆嗦,期期艾艾的抬头:“陛下,臣真没二心!”
“朕知道。”一句肯定感动的我险些热泪盈眶,陛下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盛岱川不知道,你要让他信你有二心。”
我眼角抽筋:“陛下,臣这个脑子这个反应速度,您真放心臣去两头卧底?”
“有什么不放心的,且不说朕实际上没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单说你,你敢跟着盛岱川胡来吗?你当你爹,当朕,当这数万禁军都是摆设?”话说一半,陛下摸起桌案上一块擦得锃亮的小牌子掂了掂,随手扔到我怀里:“唉,不当心让你把调动禁军的牌子给摸去了,你先回去吧,朕得仔细想想这牌子丢哪儿了。”
我:“……”起身往后退,退到门口,陛下忽的补上句感慨:“怨不得朕认错,你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打眼一看,还真有些像皇叔,只是……皇叔当年比你聪明多了。”怀里牌子硌的人难受,我一口气没上来,脚下生风推开门就跑。
回到府上时白柳已经醒了,小宝正给他换脑门上的毛巾帕子,小宝就是那个长得神似谢璟的少年,全名佟小宝,名字听着十分接地气,我也是刚刚才晓得他叫什么。两人见我回来皆是一楞,白柳更是即刻红了眼圈:“将军……”
我摸一模鼻子,一时有些尴尬:“老早就想和你们说,别喊将军了,我现在就是个赋闲在家的,身上一官半职都没有,哪里当的起将军这称呼?”
白柳是个很执着的人,不听劝,眼里隐隐泛起层潋滟水光:“您,您就是将军……”佟小宝坐在床边儿低着头不说话,战战兢兢的像个兔子。
我背着手踱来踱去,偶尔拿余光瞥一眼床上两个小的,心肝脾肺肾没一处不难受。这事儿闹的!人是肯定不能送回去了,可也不能真一直养在偏房里当半个主子供着。毕竟是从勾栏院里送回来的,方才我回来那会,林叔看我的眼神已有些不对,迎面碰见四五个丫鬟小厮嗑瓜子嚼舌头,脸上表情更是不可描述,我必须得想个法子妥善安置这两个小祖宗。
尤其是那个佟小宝,盛岱川找来的人不一定干净,保不住是条眼线。
我想了又想,对两个人和颜悦色的道:“你们都会做什么?识字么?”佟小宝点头,白柳茫然的摇头。我又开始犯愁,佟小宝识字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放他进书房,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让他给我透出点什么消息,我都没地儿哭去。
“这样吧,小宝暂且去帮林叔管账,白柳就……嗯,白柳就先留我身边跟着识字。”
话音刚落,佟小宝募的抬头,看模样有些讶异,半晌咬着嘴唇我见犹怜的嗫嚅道:“我,我也想留下跟着将军,看账本的事,我怕我做不好……”瞧瞧看看,着急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但是我火眼金睛,坚决不肯被他这副柔弱面容迷惑,开口越发温柔和蔼:“小宝听话,看个账本没什么难的,往后你就跟着林叔,有他教你。”
林叔是个一丝不苟的人,跟着他保准没有一刻清闲,更别说到处乱跑。哈哈,老子真是智慧英明,居然想出个这么好的主意!正得意着,低头瞧见佟小宝用他那张像极了谢璟的脸抽抽搭搭哭起来,十根指头拧在一起抻麻花一样:“将军,您是不是不喜欢小宝?”
我嘴角一抽,依稀仿佛看到谢璟在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好半天才憋出句别多想。乖乖,这视觉上的刺激真是大了去了。
总算把这些个破事全处理妥当,日子一晃眼转到五天后,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我如约去何府小门旁边蹲着等那个叫方渊的,一直等到快子时,正犯困,墙角里一个人影小心翼翼钻出来,看到我抱一抱拳,笑容腼腆道:“有劳了。”
我借着月光略一打量,不由伸出大拇指啧啧称奇:“不错不错,想的很周全。”
原本我还担心方渊这书呆子转不过弯,怕他和心上人见面只顾着自己仪容,搞不好再穿一身白摇着扇子过来。幸好方渊是个比较理智的人,知道我俩今天干的是些不大光明的事,提前套了件夜行衣过来。
老实说,方渊穿的比我更像个贼,一身夜行衣再戴个头巾,脸上蒙一块黑帕子,模样糙到我都快看不下去:“兄弟,你今天好歹也是……你这身行头实在不妥,夜行衣可以穿,面巾就不要蒙了吧。”
方渊咳了一声:“不碍事,不碍事,咱们这就进去吗?”一副猴急样。我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道:“进去容易,我是怕你出不来,你办事儿,我总不好在门外等着,这样,你说个时辰,我回来接你吧。”
方渊眼珠转了转:“不劳烦你了,等明早天一亮,我自己想法子出来。”
我没忍住再看方渊一眼。好家伙,整个一晚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身强体壮,龙马精神!把方渊夹在胳肢窝底下送进何府,翻墙下来又碰上一个穿黑衣的,还是老熟人。
我搓手,心情颇为复杂的道:“时逸之,你别告诉我你反悔了,又想娶这位何小姐了。”
时逸之急慌慌赶过来,站定看我一眼,之后从墙角拖出个穿了一身白,被人打晕的公子哥,咬牙切齿的道:“我就是怕出事才跟过来看看,夏侯谦你是不是傻?!送人进去之前都不先确认下?方才被你送进去那个不是方渊,这个白的才是!”
我大惊,一身冷汗顿时浸透衣裳:“那,那我把谁送进去了?!”
时逸之磨牙:“我怎么知道!还不快进去看看!”
时逸之刚骂完,何府里传来一声尖叫:“抓贼啊~~~”声音软软细细,是何小姐的。
敢情我把个小贼给送进去了。
我带着时逸之翻墙进去,见两个家丁正按住我方才送进去那小贼的胳膊骂骂咧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小贼是外地人,只想摸点银子花花,根本就不晓得自己偷的是户部尚书家,方才见了我,因为装扮把我误当做同行,想借我的轻功进去又不想分赃,这才说要自己想法子出来。
私会佳人变成个大乌龙,何小姐被一堆丫鬟围在中间,手捧心口,两眼铜铃似的瞪着时逸之:“时……你~你怎么会在我家附近?还穿成这样?”
何小姐这句话说完,我方才想起来——时府好像离何府挺远的。看时逸之那副迷茫模样,大约也是才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时间就固定在每天晚上九点吧,亲爱的们不要着急,肯定1v1~
最近琢磨着等这本更完之后放飞一下,亲爱的们点开专栏可获得贱萌文文一篇,名曰《本君就静静看着你们》,不定时爆更新,一向守诺的呀!如果能再顺手领养一下作者就更好了~~~么么哒!
第17章 十七
时逸之被拒婚了。这小子欢天喜地的跑到我这儿来宣布喜讯,提起不用娶何小姐,乐的就跟朵菊花似的。
时逸之被拒婚的缘由不是方渊,而是他自己。方渊与何小姐的这碗饭并没有煮成,倒是穿了一身黑的时逸之被何尚书逮个正着。那会天刚蒙蒙亮,回到家里的何尚书与何夫人互相搀扶着站在院中,脸上十足惊疑不定:“贤侄,这,这,你缘何在此?”
我刚想解释,时逸之很会随机应变,一胳膊肘就给我捅回去了,末了轻摇折扇咳几声,眼神闪烁道:“何,何大人,我……思慕小姐,不知不觉便走到这儿来,碰巧听见小姐喊抓贼,就……”
几句话让时逸之说的断断续续遮遮掩掩,没有奸/情胜似有奸/情,何尚书转头看一看自家两米多高带了钩刺的院墙,再看一看被两个家丁轻松按在地上挣脱不开的小贼,看我,再看时逸之,两条眉毛开始发抖:“贤侄费心了,贼抓到了,贤侄……?”
时逸之正起神色抱一抱拳:“咳,明白,这就告辞了。”拽上我就跑。
果然,没过三日,何府差人来拒婚了,何尚书亲自写满四张宣纸告时逸之的状,从头到尾没吐一个脏字,却把当晚的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描了一遍,把那小贼说成时逸之同伙,把我算作共犯。何尚书在信中说,往常听旁人讲时逸之风流成性,他只当是年少爱玩,可以不计较,寻思着成了亲便会收敛,却不想这小子竟变本加厉的孟浪到他家里去,何家是书香门第,高攀不起这门亲事。
亲事没说成,时逸之被他爹指着鼻子骂一顿,全身上下舒坦不少,扯我去吃酒庆祝。
老实讲,我一点不想和他去庆祝,俗话说纸包不住火,何尚书在信里连带着把我也数落一顿,就冲我爹一天去时府三回那个殷勤劲,肯定会知道这事,今天晚上一定骂死我不可。但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我不好去拂时逸之兴致,只得由着他拽我出门。
时逸之说不用成亲是大喜事,要找个好地方庆祝,是以我俩选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饭桌上,我格外郁闷的敲着碗道:“不是我要说你,逸之,你这个年纪,按理孩子都上街打酱油了,你怎么死活不肯成亲?娶个娘子又不会耽误你什么!”
“成天就是这一句,不是我要说你,不是我要说你,你说的还少么?”酒过三巡,时逸之两眼迷离着开始放空,没骨头一般伏在桌子上哼哼两声:“成天的就听你说我,今天我也要说说你,你也是这个年纪,你孩子上街打酱油了么?”
没劝住,倒是被他反将一军,我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你这话说的就不够意思了,我什么状况,你不清楚?不是你说的么——我跟时兰,我是男断袖,她是女断袖,谁也别埋怨谁。”
时逸之撑着下巴抬头看我,眼里精亮精亮:“哦?那你断袖这么多年,可断出什么结果了?”
时逸之不提还好,提起来我是满腹酸楚没地儿发泄,仰头又灌一壶酒,再看时逸之就有些重影:“甭提了,哪里有什么结果,我也是头两天才知道,我那个心上人啊……他,他早和别人有了结果了,唉~!”
越往后说酒劲越上头,我索性站起来,一只脚踹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和时逸之倒苦水:“这谈情说爱就和打仗一样,讲究个先下手为强,兄弟我很不幸的没有抢到先机,还没开始就结束,实在憋屈的慌!”
时逸之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看模样有些昏昏欲睡,半晌,终于肯把眼皮撩开一条缝,抬头对我呲牙笑道:“慎礼,不若咱俩凑合凑合,互相疏解?”
我一个趔趄跌在椅子里,酒被吓醒大半,正襟危坐端着颜色去看时逸之,却见他一头砸在桌上,直接醉了个人事不省。
乖乖,这醉话也太吓人了吧。
把时逸之抗回去,从几个小丫鬟嘴里打听到他爹娘带礼物去何府赔礼了。我琢磨现在回府一定要被我爹拎着耳朵呵斥胡闹,干脆就在时府讨一碗醒酒汤,扭头继续到街上闲逛。
晃着晃着就晃到仙人居。我仰脸望着头顶大字招牌,想到我两次没有送出去的小米粥,不由悲从心中来,谢璟啊谢璟,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也罢,不送了,买一碗自己吃。
转弯往屋里进,迈过门槛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我弯腰打量坐在仙人居门口那小乞丐,蓬头丐面细胳膊细腿,看着隐约有些面熟。我刚想说话,小乞丐埋头一个猛子扎向我。
想起来了,这正正就是撞翻我第一碗小米粥,往我怀里塞条子那个小乞丐!
盛岱川没救了,两次送信都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没点儿创新。
最要紧的是……我本能牢牢拢住袖口,两手横在胸前大喝道:“住……腿!”
小乞丐抬了头,踌躇又迷茫的看我。我不和半大孩子计较,蹲下身对小乞丐循循善诱:“孩子啊,我知道你是来传话的,有什么事你就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说,可别再装贼摸我银子了。”
小乞丐慢慢的缓过神来,斜着眼看我拢紧袖子那只手,脸上现出一点鄙夷神色,犹豫片刻,小步跑过来凑到我耳朵边儿上:“明天,老地方。”
我干笑后再苦笑:“打个商量,咱别总约在窑子里成不?”
小乞丐摇头道:“这个我不管,那人只让我给你传话,没说还得传回去,传回去得加钱。”
靠!什么世道!乞丐都这么市侩精明,还这么抠!
仙人居的小米粥的确美味,我仍然想给谢璟送一碗。或许就因为我送了两次都没送出去,才对这碗粥越发执着起来。
算起来,得有好几天没见着谢璟了吧。
喝完粥往回走,路上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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