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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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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对谢璟态度很恭敬,谢璟不发话,他便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公子,您要的去疤药膏找到了,我放在桌上,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退下?”
  “慢着,你进来帮我涂药,这个地方我够不到。”谢璟喊了一声,在男人绕到屏风后面之前,自觉敞开衣领露出肩膀。
  我揉几下眼睛,清楚的看到谢璟肩膀后头,靠近脖子那块有一道约两指宽的新疤,位置与他前几天交出去的刺客一模一样。闭眼再睁眼。那道疤并没有消失或是改变位置。
  我楞了一会儿,原地炸起来。我的个亲娘奶奶啊!事到如今,我可算知道谢璟当初为什么拼了命的给我求情了,也弄明白谢璟在看我时眼里为何总带些愧疚,并且还后知后觉的明白,头两天谢璟从宫里出来时那个难看的脸色,根本就不是因为胃疼!
  换我是谢璟,眼睁睁看见陛下把人捅到半死不活,我也得脸色不好……
  真相太刺激,我心中一时涌起百般滋味,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叫个什么事?兜兜转转绕了半天,那中年人只是替死鬼,谢璟才是真刺客?天,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细细瘦瘦文文弱弱的谢璟,我的心上人谢璟,趁着月黑风高把皇帝给睡了!?
  仿佛还嫌我受的刺激不够多,屋里那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面擦药一面交代公事。谢璟伏在床上,猫儿似的,声音里透着股懒劲:“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有被发现么?”
  “劳公子挂心,没有人发现什么。”男人轻笑了一声,抱拳颇钦佩的道:“公子神机妙算,有景郁书代您去死,而我取而代之做这个吏部尚书,天/衣无缝。”
  余下的没有听清,脑子已经乱成锅浆糊,不停循环着一句话。
  有景郁书代您去死……景郁书代您去死……代您去死……
  呵呵,原来那天被拖出去凌迟的,是真正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换了模样的吏部尚书景郁书。
  爹!娘!京城太危险!我想回边关吃沙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想不起景郁书和裕王是谁的请回顾第二章 开头~唉,最近特别喜欢波浪号,大概是,比较荡漾吧。
  每到夜里才敢捉虫_(:з」∠)_……亲爱的们晚安。


第14章 十四
  人在极度紧张之下容易手脚僵硬不听使唤,简而言之,人在极度紧张之下容易坏事儿,比如说我——我蹲在房顶上,听了屋里两人的对话,大脑控制不住的空白了那么一会,手里食盒咣当砸下去,滚了几圈,而后正正摔在谢璟卧房门口。
  噼啪,木头落地声在我听来震耳欲聋。
  第一反应是赶紧跑,身体也很诚实的迈开腿,不曾想谢璟比我更快一步,鞋都不穿,赤着脚兔子似的窜到门口轻飘飘拍了一掌。再然后我睁大眼,沉默看着地上被拍成四块的房门,本能的咽口唾沫,腿软了。
  想跑没跑成,我十分不可思议的盯着谢璟,好么,这小子藏的够深的,平日文弱的连马都不骑,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话说回来,幸好方才我没跑,否则被碎成四块的就是我了……
  我一时半会搞不清谢璟是敌是友,不敢下去,只好蹲在房顶上扮木桩子。谢璟垂眸往地上扫一圈,视线定在木头渣子底下的一滩小米粥上,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只把我看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上天保佑谢璟眼神不好看不见我,我可还没跟谢璟动过手,摸不准他的功夫是个什么路数。再说我一点也不想和谢璟打,和他打,输给他我疼,赢了他我心疼,别说下死手,就是下个重手我都得琢磨半天,俗话说对招讲究个快准狠,我这样犹犹豫豫,莫不如直接投降来的痛快。
  ……决定了,过会谢璟要是发现我,我就直接投降,左右大家也算熟人,我先表个态,然后争取让双方坐下来和平有效的解决问题。
  投降的白帕子都预备好了,屋里那年轻男人适时的出声询问道:“公子,外面是什么人?”
  “没有人。”谢璟低头再看一眼地上打翻的小米粥,之后对着我的方向笑吟吟补上一句:“一只小猫罢了,想必是时候到了,发春呢。”
  我捂上脸。忽然就觉着,我这五六年里对谢璟的美丽幻想全在今晚,在这个凉嗖嗖的房顶上破碎了。我心目中那个温润如玉纯善倜傥正直无私的谢璟,那个高风亮节出淤泥而不染的谢三公子,终于在今晚,与他出掌拍碎的房门一起,凄凄惨惨戚戚的碎成了渣渣。
  谢璟摆明要放我一马,再不走就是傻子。痛定思痛,我深吸一口气,承下他的人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我一面跑一面仔细回忆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一会想到陛下和我说的话,一会想到谢璟与他爹时好时坏的关系,一会又想到我蹲牢房那时曾来探过监的人。对了,陛下嘱咐我这些天小心做事,若做得好,赔礼与赏赐一块给,这样算来……
  谢璟其实是陛下这边的人,但他又对陛下隐瞒甚多。其他不晓得,单是谢璟对陛下存着大不敬心思这一条,陛下就不可能知道,不因别的,只因陛下最恨受人牵制落人把柄,若是知道,绝对绝对不会用他。
  可谢璟对陛下又是极其忠诚的。
  想来是陛下已经动了肃清朝堂的心思,便借事生非贬我的官,又死活不肯放我回去。陛下是想钓鱼,我就是那鱼饵,盛岱川则是第一条咬到鱼饵的鱼。
  两国相争要师出有名,奖罚升降也要有个理由证据,陛下是想用贬我的官这件事,勾着盛岱川早些出手再一举拿下,顺便拿我做证据,直接把盛岱川给灭了。
  而谢璟,则是索性将了陛下的计,再就上他自己的计,瞒着陛下处死了景郁书,再让自己的人取而代之。不得不说谢璟这招很高明,吏部尚书是六部之一,不同于其他官职的调换,这个位置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谢璟使计将吏部尚书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成自己的人,的确比在明面上直接换人省心多了。
  三个最坏的除了两个,只不知等陛下要对谢衍下手的时候,谢璟是否还能如此的尽心尽力,大义灭亲。
  我越想越觉得脑子抽筋,抽筋之后竟顺带着安心下来。若是这样,陛下一定对盛岱川干了什么了如指掌,我也就不用再冒着被盛岱川找麻烦的危险火急火燎的跑进宫里打小报告。
  除去看到单相思许多年的人忽然换了模样,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大痛快以外,其他似乎都没什么……
  好罢,其实单是看到谢璟性情大变这一条,就够我几天吃不下饭的。
  这个时辰是宵禁,索性睡在个破庙里将就一夜,回到府上天已大亮,本想着走小门偷偷摸摸的回去,无奈天不遂人愿,将军府难得的东西南北四个门全开,且都有“重兵”把守。
  我绕着整个府邸溜达一圈,终于选出防守最薄弱的小西门下手,两颗小石子解决两个小厮,一脚刚迈过门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抬头被藏在门后的林叔兜手敲一闷棍,五花大绑的押进前厅里。
  乖了个乖,折腾一夜,没栽在盛岱川手里,也没折在谢璟手里,临了一脚踩进亲爹亲娘给我挖的坑!搞这么大阵仗一定没好事,指不定又是三堂会审,跑不了的一顿竹板炒肉……
  果然是三堂会审,准确的说,这回比三堂会审更可怕。
  进到屋里,我爹我娘坐在上首,中间隔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俩人从厢房挪来的……我爷爷的牌位和骨灰罐子。时兰站在一旁,脸色依然有些不对的白柳与那叫不出名字的少年并排规矩跪着。
  我识趣的没有说话,我爹也不开口。我与我爹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会,我更加识趣的撩袍就跪了:“爹,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麻烦爷爷他老人家做什么?你们这样把爷爷搬来搬去的,他睡不好觉,半夜来找你磕牙怎么办?”
  “你个小王八蛋敢教训你老子?!”我爹瞪着眼啪啪拍桌子,他拍一下我哆嗦一下,眼珠子不错的盯着我爷爷的骨灰罐儿:“爹!我的爹!您可悠着点儿吧!我爷爷都快让您拍散架了!”
  我爹住了手,一口气没有接上,气势顿时弱下不少,半晌转头对着我爷爷的牌位恭恭敬敬作揖道:“爹啊,儿子不是故意的,您要怪就去怪您那吃饱了撑的不争气孙子,挺好的娘子不要,非得跑去玩儿男人,还他娘的一回玩儿俩!”
  我:“……”
  “爹啊!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放你娘……啊呸,放他娘的狗屁!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误会你说!老子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这两个小白脸!”
  “呃……”话到嘴里打个死结,这事要怎么解释才好?我总不能直接跟我爹说,昨儿晚上我在承阳阁里答应盛岱川帮他谋逆了,盛岱川一高兴就送我俩小倌儿吧。
  说出一句就得解释一堆,我爹都一把年纪了,这些破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免得到时候再跟着我急出病来,脑子一热直接拎上长/枪去找盛岱川拼命,那陛下可就得来找我拼命了。
  正僵持着,打眼瞧见跪在不远处的白柳身形有些打晃,心里一紧。坏了坏了,白柳还发着烧呢,穿这么单薄跪上半天,病情恐怕又得加重。
  我忧心白柳病情,一错不错的看他,我爹便也跟着我望向白柳,眉毛眼睛全拧巴在一起抽筋抽的十分有节奏,看模样,大概恨不得当场赏我一丈红。
  往常抬杠抬到这份上,我娘就该站出来劝架了,偏偏今天我娘也动了怒,坐在位子上一口一口的抿茶,对我和我爹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睡在外面一夜,硬砖地铬的我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又不敢起来,跪到后来,干脆就和白柳一块打起晃。
  我有气无力的道:“爹啊,有什么话过会再说,我现在没力气和您解释,您放我一马,行行好让我回屋补个觉吧……”
  我爹先看白柳再看我,眉毛竖起来:“……老子这就把你个小王八羔子腿打折!!!”
  我眼睁睁看我爹把拐杖抡的老高,谢天谢地时逸之来的很是时候,在我爹的拐杖离我只有两寸的当口上,时逸之推门而入,见了这个场景,笑意立刻全僵在脸上:“伯,伯父,又打上了啊?”
  时逸之在我爹眼里就算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见到时逸之,我爹变脸如翻书,从黑脸关公到笑容和蔼的土地公公,中间都不带酝酿过渡的:“逸之啊,你来评评理,这小子出去一晚带回两个倌儿来,你说他这个德行对得起你妹妹么?”
  时逸之抬头瞟了一眼站在时兰身旁的红珠,再瞥一眼跪在地上眼瞅着就要坚持不住的白柳,沉默良久,方才慢慢再慢慢的道:“伯父,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么……您先打着,我过会儿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嗯……顺便说句明天也得半夜更,因为白天得去拍百鬼夜行的片子_(:з」∠)_


第15章 十五
  三堂会审结束在时逸之一连串很够意思的瞎话里。
  时逸之对我爹道:“伯父,您误会了,这两个孩子是被承阳阁新买去的,都是好人家的孩子,昨天我和慎礼去西市吃茶,半路上遇见他们,看着可怜才救下了,寻思着带回府里做个扫地小厮也比待在那地方强。”
  时逸之话音刚落,白柳很是恰到好处的往旁边一歪,晕了。于是三堂会审到此为止,时逸之的几句话与白柳这一晕加在一起,比我说的千言万语还管用。我爷爷的牌位和骨灰罐被恭恭敬敬供回厢房,我爹大手一挥拍上我的肩,眯眼满意道:“不错不错,这才是我儿子,路见不平就该出手相助,只是你倒早点儿和我解释清楚啊,做好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笨嘴拙舌的连累两个可怜孩子陪你受罪……”
  我倒想解释,我也得有脑子编出时逸之那样的瞎话来啊我!这老头真是,没听过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混账儿混蛋么?自己长个木头脑袋还指望我能说会道?扯淡,纯粹扯淡。
  折腾一夜,总算得了个还算圆满的结局。白柳被扶下去看大夫了,另一个也被妥善安置,我爹娘很高兴,屁颠屁颠的跑去对门时府找另外两个老的磕牙打发时间,留下我与时逸之两个小的自生自灭。
  时逸之是老熟人,不用刻意招呼,再说我着急去看白柳与另一个孩子的情况,就更加没有留意他。但是这小子今天仿佛有些不对,往常都把我家当他自己家,东厢房西厢房摸得门清,想干什么自己就去了。今天也不知是哪根筋脉搭错,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不放,我去打水,他在旁边摇扇子,我拧个毛巾帕子,他在旁边悠哉悠哉嗑花生酥,我实在受不了,嚯的站起身往茅房走,时逸之仍然不死心的跟着。
  我住了脚,牙疼一样:“时逸之,时大公子,我的大舅子!我去放水,你跟着我做什么!”
  时逸之跟着我住了脚,大姑娘似的欲言又止。
  我直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好的不灵坏的灵,我预感没错,时逸之犹豫一会,长吁短叹:“我爹娘催着我成亲,昨天托人去何尚书家里提亲了。”
  我眼皮一跳。
  时逸之接着道:“何尚书一张脸皱的跟老树皮似的,他的女儿能好看到哪去?我不能成这个亲,你今天欠我个人情,你得帮我。”
  怪不得时逸之方才会好心帮我说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成个亲可有什么的?时逸之一个男女通吃的,又不是对女人不举,早些娶个娘子还能让他爹安心。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事,于是劝他道:“胡说什么,外面不都传何尚书的闺女秀外慧中才貌双全么?要我说,这样的姑娘最适合娶回家里,你爹娘一向好眼光,还能亏着你怎的?再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何尚书还挺喜欢你的。”
  时逸之甚是百转千回的看了我一眼:“我不喜欢他。户部尚书何沄礼,出了名的刻板,教出来的闺女一定很没趣,你喜欢你娶,我不娶,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一听小脾气也上来了:“不帮你怎的?”
  话刚说完我就开始后悔,外人都琢磨不透时逸之这位满腹经纶的公子哥为什么会与我一个说话没谱的粗人相交甚笃,只有我知道,除了夏侯与时家是世交这一层,我俩能玩到一块,纯粹是臭味相投的缘故,别看时逸之出门在外人模人样,关起门那小心眼一套一套的,就是一人形蜂窝,捅到没好。
  我方才似乎不当心捅了个正着。
  根据我对时逸之的了解,下一步他肯定要……“我这就去和伯父说说白柳是承阳阁红牌的事。”
  ……果然是这样。
  从屋子这头踱到那头,再踱回来,我跟着时逸之长吁短叹:“你说你这人图个什么,分明是门当户对羡煞旁人的亲事,怎么到你这里就被嫌弃了?”
  时逸之蹙眉:“玩闹不做数,娶娘子要娶心上人。”
  哟呵,看不出时逸之这花花少爷还是个痴情人!我来了兴致,忍不住就压着嗓子问他:“这么说你有心上人了?不是我说你,兄弟,你这就很不仗义,你有心上人为什么不同我讲,早些同我讲,我还能帮你翻个墙探探底什么的。说吧,是哪家的好姑娘,莫不是太穷或者太高攀不起,你怕你爹娘不答应?或者……是个小公子?”
  时逸之嘴角一抽:“我刚说一句,你给我搞出一筐来。”
  我哂笑:“究竟是哪家呀?”
  “反正不是何小姐。”
  啧啧,还不好意思了。我略一沉吟,拍手道:“好罢,大家都是专情的人,这个忙我帮你。”
  时逸之立刻眉开眼笑:“你说你怎么就没个姐妹之类的,要是你姐妹,我就娶了,咱俩家还能亲上加亲再加亲。”
  想得倒美,时逸之是个什么货色,旁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幸亏我没有妹妹!我感到有些庆幸,索性对着时逸之双手合十,真心诚意的道:“谢天谢地我没有妹妹,要是有,还不得砸你手里……”
  时逸之扇子摇的快了一些:“啧,当我没说,幸好你没有妹妹,要是有,再不当心长成你这个样,我就亏了!”
  什么人呢这是?!
  我算想明白了,就好比太阳打西面升起,我娘再给我怀个妹妹一样,在斗嘴这方面从时逸之身上讨到便宜几乎不可能,我终于放弃:“废话不要多说,你想我怎么帮你吧。”
  时逸之正起神色:“很简单,打蛇打七寸,你只要帮我做件事,让何小姐自己知难而退,拒绝这门亲事。”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让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大小姐去忤逆他爹。我颇有些好奇的看向时逸之。
  时逸之抿唇一笑:“我都打听好了,翰林院方阁老家的二公子方渊喜欢何小姐,只苦于见不到面,你功夫好,你带方渊趁黑摸进何府,把生米煮成熟饭。”
  靠,这小子太损了吧!缺德事我不做,我把脑袋摇成个拨浪鼓:“不行不行,姑娘家的清誉哪是能闹着玩的,你只说方渊喜欢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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