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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江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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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荒点头,若无其事般放开抱着九二的手。却不成想被九二反应极快地拦腰抱住。
“师叔,我愿意去见老宗主……你别……别不理我。”
自从那日起,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秦荒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故意道,“不用勉强。”
九二埋在他胸前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本来捉到凶手,按法处置便行,偏偏这茅山门主喜爱炫耀,平时最是喜欢被人夸自己不得了。于是,把那凶手暂时关押,立刻派人去找了老宗主和其他门主,赶在三日之后,会审凌迟。
秦荒一听这个荒唐的理由,当场就想拒绝,却被九二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袖口。
他听到这人极小声地说,“去吧。”
传话的人一脸便秘的捂着心口回到茅山门,将他所见的添油加醋渲染一番。于是,几乎人人都知道凌虚门主对自己小情儿如春风般和煦。全天下除了九二怕是没人能撩的凌虚门主笑上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那晚……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凰山(五)
水牢昏暗不见天日。
他大腿以下被淹没在水里,四肢被铁链绑着,铁链另一头绑在四围柱子上。
身上的伤口被茅山门的人简单包扎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赞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德善。
被强行喂进口中的软筋散开始发挥效用,使得他疲乏无力,半跪在地上。
头向下垂,双目紧闭,意识渐渐变得混沌。
忽然,好像有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之后他便感觉到一股清甜滑入喉中。
“阿蚩……阿蚩……阿蚩……”
他听到有人这样唤他,等到他费劲睁开眼时,果然看到了他的小公子。
九二松了一口气,感叹:“果然是你。”
面具人的面具早就被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只见原本被面具覆盖的地方,右脸从额头到眼睛周围,皮肤皱皱巴巴,极其丑陋。
但也正是因此,九二才能确定是他。
九二皱眉看着他脸部明显扩散的疤痕,“我说过,不要再练那种毒功,你……”
阿蚩打断他的话,“谢谢小公子……”
九二:“……”
九二想他可能不愿意听这话,便叹气道,“那清武确实是你杀的吗?”
阿蚩冷笑道,“当然不是。”
九二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就算是阿蚩杀了人,也断不会不承认。
九二:“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阿蚩这才仔细看了九二,少年好像变了许多,不仅是和小时候那个爱躲在角落里的哭包不一样了,甚至与几年前他见的那个也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跟随主上远远见过九二。正是九二还留在茅山门的时候,拖着肥胖的身躯,整天被师兄弟们欺负。不反抗,不还手,没有人能想到这样的人居然是主上的儿子。
主上也曾愤怒地斥他:“孬货!”
而现在的少年虽然显得有些单薄,但是,双眼中尽是光彩。一双弯弯的笑眼,不管有没有笑,总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眉眼淡淡,不俊,不美,清秀而已,却看的人极其舒服。
“如果可以的话,小公子帮我在下山路从上往下数第九棵树上画个标记,会有人来救我。”
他像是知道九二顾虑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我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阿蚩握着九二的手,轻轻在他手心画着那个标记。
九二把解药给他,嘱咐他不要被人发现。却在离开的时候,又转身问他:
“对了,多年未见,你当时为何一眼便认出我?”
阿蚩轻笑,解释道,“您和主上……太像了……”
“况且,这么多年,主上从来都熟悉您的行踪。”
九二的身影僵了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凌迟仪式时,几乎整个天凰山的弟子都聚集到茅山门。
在这一场审判中,他们要亲眼目睹犯人被绳之以法,从我做起,抵制犯罪……
当然,还有一个据说是特别不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见见传说中凌虚门主的小情儿。
尽管第二个理由看起来说服力更大一点。
在阿宝软硬皆施,软磨硬泡之下,九二开了尊口求他师叔,阿宝师父。
于是小阿宝终于上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出凌虚门。
九二怕他乱跑,添麻烦,硬要拉着他的手。他想拒绝,可是他那笑里藏刀的师父说,这是唯一条件。
但没想到,这么多无聊的人,把他们像猴子一样围观,阿宝的小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九二被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盯得不知所措,被秦荒长臂一揽,靠进怀里。
周围顿时阵阵抽气声。
九二:“……”
“天哪,秦门主对他小情儿好宠溺啊!”
“对啊,你听说了吗?就算是他小情儿的儿子,秦门主都收了当徒弟!”
“你说那个漂亮小孩吗?我怎么觉得他像秦门主多一点,我宁愿相信他是秦门主的儿子。”
“诶,你听说了吗?秦门主这次下山居然带回来一个半大的儿子!对,就是贼漂亮那个小孩!”
“听说,秦门主抢了人家的老婆,生了自己的孩子,居然又抢了老婆的老公!”
老宗主路过时听到这些流言,黑线冒了三尺。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然四周的窃窃私语声降下来,所有弟子整齐划一地朝秦荒背后作揖,喊到,“宗主。”
老宗主摸着胡子“诶诶”应了几声。目光复杂地在秦荒、九二和阿宝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秦荒善解人意道:“不是我的,也不是九二的。”
阿宝:“…………”
老宗主:“哦哦。”随即又幽怨地对秦荒说,“不是叫你带九二上一趟北山吗?”
秦荒:“……”
“怎么?不愿意?”
“对。”
“…………呸。”
茅山门主殿。
九二羞红了脸被秦荒拉着手站在老宗主面前。
老宗主摸着胡子笑眯眯看着他们。
两侧的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于是老宗主挥挥手把闲杂人等赶了出去。
笑道:“九二啊,在凌虚门可还习惯?”
九二:“习惯……”
老宗主:“有什么需要就跟荒儿说。”
九二抬头虚虚地看了一眼秦荒,应道,“嗯。”
秦荒:“…………”
显然他也不知道老宗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宗主摸着胡子道,“你跟荒儿也算定下来了,只是上次见面来不及问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九二闻言一愣,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结结巴巴说道,“没……没了。”
老宗主:“哦,这样啊……”
秦荒不悦:“您问这做什么?”
老宗主瞪他,胳膊肘往外拐的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随即又笑道,“说来也奇怪,九二长的真像我一个故人。”
秦荒似乎是有点奇怪,老宗主的故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几年更是除了夏侯山庄老庄主,都驾鹤西去了。
九二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不久前阿蚩的话还犹在耳边。
“您和主上太像了。”
像吗?他已快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只是记忆的长河中,母亲抱着年幼的自己,跪在地上,不停地给那个人磕头认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母亲太过哀泣的哭喊声吓得小九二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忽然那个人掐着小九二的脖子把他从女人怀里提了出来。女人拼命掰他的手,求他,却被他一脚踹到地上。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多余。”
……
“是不是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秦荒轻轻吻着九二的手,低声询问。
自从刚才见过老宗主,九二便有点魂不舍守。
九二摇头,犹豫之后开口道,“其实我撒谎了。”
秦荒:“嗯?”
九二:“我家里其实还有……”
秦荒:“还有谁?”
九二:“我……爹。”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是多么陌生,仔细想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那个人,事实上,那个人也从来不允许他这么叫。
九二:“我一点都不开心……在那里……”
那里的所有人,或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表情,无喜无悲,或者暴劣非常,凶狠毒辣。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那个人言听计从。
没有人陪他,他的童年只有阿蚩一个同龄人。所以当知道唯一跟自己有共同点的阿蚩开始修毒功,皮肤也渐渐变化时,他吓坏了。
秦荒笑着握紧他的手,“可是你现在有阿宝。”
“还有我。”
他们谈话的声音传到旁边人耳朵里,弟子们纷纷掩嘴偷笑。
亲师父说情话,人生哪得几回闻啊!
只有阿宝抖了抖身子,低声道,“肉麻!”
子俞笑嘻嘻地捂住阿宝的眼睛,“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老宗主以及三门门主已经在看台上入座。
场地中间一个大型圆台,只待等会儿把犯人押上来。
听说,这个圆台是当年前任老宗主对叛徒行刑的地方。老宗主摸着胡须,看着空旷的圆台,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突然有茅山门的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匆忙地附在茅山门主耳边说些什么。
茅山门主听后脸色马上变了,“什么!”
老宗主:“何事?”
茅山门主:“启禀宗主,那……那犯人跑了。”
老宗主似乎早已料到。手点了点茅山门主,说道,“一场闹剧!你呀!”
茅山门主急忙解释:“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谁知道那犯人还有同党,个个武功不凡,还打伤了我几个弟子,我……”
老宗主示意他不必再说,只是扶着额头低声呢喃:“是他要回来了吗?”
☆、成亲(一)
阿蚩回到地宫时,正好与一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正是当朝皇帝面前的红人,大理寺少卿印客骁。
“印大人。”
印客骁上下看了看他,嗤笑道,“你这可有点狼狈啊。”
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又渗出血迹。被泡在水牢三天,鼻音浓重,好像有点发烧,眼前的影子有点虚晃。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
“嘿,你居然也会生病啊?”
“…………”
阿蚩知道他在记仇,上次见面时,印客骁因为纵容弟弟和男人在一起,气的印尚书大怒,罚他跪在祠堂外一夜,之后便病倒了。
跟他说话时,基本四五个字一个喷嚏,阿蚩看不起他这副娇柔样儿,哼道,“娇生惯养。”
气的印客骁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如今他也终于可以嘲讽他一番了。
“说说,怎么回事?”
他与阿蚩教过几次手,阿蚩武功并不弱。况且又有毒功护体,一般人很少能伤到他。
阿蚩笑着凑近他说道:“这就不干印大人什么事了吧?”
印客骁怕被传染似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抱臂,也笑道,“说的也是。”
这几年来,朝廷想借他们的手除掉天凰山,他们也想借朝廷的手除掉眼中钉,谁都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算盘倒是打的响亮。
各取所需罢了。
于是印大少爷不高兴了,连个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
阿蚩跪在主上面前,将天凰山的事情一一叙述清楚。又道,“沈丘鼎如今不愿与我们为伍,他会不会……”
主上冷笑:“不,除非他舍得现在所有的一切。”
而显然,多年经营才得到的名望和地位,恰恰是沈丘鼎极其在乎的东西,若是让白胥道人知道他早已偷偷向朝廷投诚,并且暗中偷取茅山门密法,他的下场只会更惨烈。
阿蚩犹豫很久还是说道,“其实,属下这次还能如此安然无恙,多亏了小公子。”
安静片刻之后。
“他?”主上阴森森笑道,“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个儿子。”
阿蚩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主上他在天凰山时听到的小公子和凌虚门主的事。
主上:“对了,我看你和印少爷关系不错?”
阿蚩怔愣片刻,解释道,“主上误会了。”
主上:“哈哈!”
“我看着你长大,当然信你,”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怕你到时候心软。”
阿蚩语气坚决,发誓般说道:“请主上放心。”
阿宝年纪还小,九二怕他终日在天凰山无聊,便与秦荒商量好了带他下山玩儿。
其实也只是在天凰山脚下的小镇逛了逛。
借住在早年被秦荒施过恩惠的人家。
主人家姓陈,开了个酒馆,平日天凰山的食材大多是从他这儿来。
只是不巧,陈家这几天正大张旗鼓办婚事。
九二莫名想起前阵子乱殷婚礼上的闹剧,有些尴尬地偷偷看向秦荒。而他发现,秦荒此刻竟也在看他。
九二:“……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客栈吧,别麻烦人家。”
陈家主人忙否认道,“不麻烦!不麻烦!若秦门主不嫌弃,便和这位小兄弟和小小兄弟,一起住下,明日一起来闹一闹。”
九二本以为秦荒喜静,定会拒绝。却不知秦荒盘算了什么,竟一口答应。
九二有些埋怨地责问,“师叔为什么答应,陈大哥已经很忙了,我们留下还要让他分心。”
秦荒低笑,“我就是好奇……”
九二:“好奇什么?”
秦荒凑近他说道,“好奇成亲是什么样子。”
九二:“上次不是……”话没说完他就自己噤了声。
秦荒有些好笑地屈指弹他的额头,“上次被人围观得厉害,连成亲要做什么都不清楚。”
九二反问道,“师叔……想成亲?”
秦荒摸着下巴佯做思考,“唔……想,”随即又补充到,“跟你。”
九二害羞地低下了头,正好和抬头的阿宝大眼瞪小眼对视上。
阿宝:“…………”
九二张口刚想问他,他怎么在这儿,转念一想又憋回去了。
但秦荒没忍住,看着阿宝道,“呦,你怎么在这儿。”
阿宝朝天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带他来,又当他不存在,不管他。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情骂俏眉来眼去!
陈家热情好客,人缘极好。独子娶亲,几乎来了半个镇上的人。
所有人都笑哈哈地对陈老爷说“恭喜。”
时辰一到,迎亲的花轿到了陈家,焦急等待半天的新郎迫不及待地从喜娘手中接过新娘子。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新郎牵着手走到父母面前。
拜天地时,风轻轻掀起盖头的一角,九二看到新娘子害羞又幸福的表情,自己也不自觉弯了嘴角。
秦荒忽然牵起九二的手,带他离开人群。连阿宝都没顾得上拉。
有一位宾客见阿宝一个人,以为是刚才闹得太凶把他和父母冲散了,好心问道,“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阿宝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习惯了。”
宾客:“…………?”
秦荒把九二拉回房间,呼吸粗重地把他顶到墙上,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下来。
九二的嘴唇被他含着轻轻撕咬。空气中环绕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口水声。
片刻后,秦荒喘息着放开他。
“我们成亲吧。”
九二震惊地看向他,“什……什么?”
秦荒抚摸着他的脸颊,问道,“你愿意吗?”
九二:“可……可是……”
虽然现在大家不反对龙阳之好,但是成亲,大家接受得了吗?
秦荒见他这般为难的样子,便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还真信了?”
九二紧张地看着他,怎么看来都不像在开玩笑。
秦荒在他嘴角轻轻又碰了一下,装作忽然醒悟的样子问他,“阿宝呢?”
说完便要走,被九二一把抓住。
九二低声道:“我愿意。”
婚房在前面几间屋子,隐隐约约传来宾客笑闹的声音。
烛火曳曳,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却遮不住一高一矮两人脸上的笑意。
老宗主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下一趟山回来告诉我你要成亲?还是跟男人?”
秦荒:“这个男人你也认识。”
老宗主:“得得得,我知道是你家九二。”
老宗主语重心长地拉过秦荒的手,说道,“荒啊,你听师叔给你分析一下啊……”
秦荒默默把手抽出来,冷漠说道,“别这样,不熟。”
老宗主:“……”
秦荒退后几步,作揖,郑重说道,“宗主,还望成全。”
这孩子,老宗主内心感叹。这么多年来,还是显少看到他这般低眉顺眼的样子。
秦荒:“您知道的,就算您不同意,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老宗主:“………………”
话是这么说,但婉转点不行吗?!
秦荒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被他师父抱到天凰山。那时,前宗主还在世。
小嫩娃娃一到这些单身多年的男人手里,便迅速得到恩宠。倒是亲自把他带回来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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