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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外生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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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母亲,已经二十多年没人碰过我,即使是父亲为我启蒙男女之事安排的侍女,同床共枕一夜也未如此亲密。而通晓人事之后我更少发泄欲望,我总认为比起那短暂几息的高潮体验,掌控飞声阁涵揽的各种秘密更令人愉悦,但这一瞬间完全不同以往,他脸上迷醉而安定的神情极富感染力,柔韧的肌理和微弱的烟味增光添彩,仿佛这样一个拥抱是仙丹妙药,化解了他身上顽固经年的翳疾。
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不知道单单皮肤相贴会有这么舒服的触感,索性将胸前的衣襟扯大敞开。
于是他惊喜且更贪婪地索取起来,顺着胸腹骨骼皮肤游走,抚摸着背脊,令我的前胸半裸,与他的胸膛紧贴,头埋进我的肩井近乎交颈,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恢复记忆后的这些年,如果不这样,我就无法入睡。”
“只有……不,是我喜欢,我想被人抱着,女人身体太小,非…非男人不可。”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平淡,我却听出自暴自弃的依赖意味。
我忽然明白他平时那种飘忽不定的态度并非武功高而特意摆架子,那是浮萍,是飞蓬,是心居无定所的失魂落魄。一朝恢复记忆,却发现惦念已久的过往其实只剩仇恨的渣滓,浮梦中的家人挚友早已化为乌有,背叛纠缠误解,都被昏沉的迷茫时间掩埋沙化。武功再高又如何,一切羁绊和回忆随亲人逝去而消亡,身处繁华人世,却如荒岛孤坟。
六年过去,无论人有多么深刻的感情,但凡无处寄托,皆如流水浩汤飞逝,徒然留下填不满的空虚,茕茕孑立于无垠世间,忧怖陡生。
他的身躯渐渐变得温暖,我伸出手去,揽住了他。
他应当从未在尸体身上得到过这样的回应,手掌下的皮肤霎时激起一阵鸡皮,我倒觉得这反应十分有趣,变本加厉地抚摸起他脊背的肌肉,沿着绷紧的线条来回摩挲:“我明白了,他掌握了您今晚的行踪,恐怕暗中做过布置,您身上有一股被农夫血液掩盖的迷香味。”
他没想到我毫无嘲讽唾弃,连语气都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才安下心重又缩头乌龟一样埋进我怀里,那仿若醉醺面红耳热的模样格外……奇妙。
“有几个神威留下勘察现场,应当也能察觉,待会再有人问起,您就说半夜发现凶手,追人时不小心被下了黑手。我会为您作证,今晚出去只带了一杆笛子,尸体上的刀口另有其人。”
“多谢徒弟……”
“以后搬来跟我睡。”我拍拍他的腰,“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
“好。”
他沙哑的声音落在耳畔,今夜尤为动听。
☆、第七章&八&九
7;8完整走微博@喵淼一一
删减版
那几名神威以北疆驻军维护治安的名义调看了整个连环案的案卷,在我和衙门众人的证明下终于洗刷了青冥的冤屈。其实到底还是移花宫海外游仙的形象深入人心,那带头的神威翻一页案卷,就偷偷看他一眼,大概常驻漠北军中也不怎么见移花弟子,觉得十分新鲜。
青冥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借宽大的袖口和案卷室昏暗的光线,他的手臂悄悄蹭过来,隔着衣服贴住我的手。
这样就够了吗?
我想起他紧张时不断磨挲烟杆的那些小动作,现在烟杆不在手边,就无法一个人抑制焦躁吗?
我勾住他的手,手指顺匀停的骨肉向上探,握住了那只手腕。他的脉搏在我指腹上轻轻跳动,我便依照它跳动的频率一下又一下敲击他的手掌,从一道指缝跃向另一道指缝。
他的耳根红了。
这时院外忽传来一阵吵嚷,众人混乱的脚步声簇拥着一个老人。待他们走近案卷室,我听清了那老人中气十足的吼声:“什么狗屁神威堡,来打杀我的徒弟?!叫他们那些江湖门派滚蛋!一个个好吃懒做成天游手好闲的家伙!”
屋里的几个神威顿时面色不虞,然而想必曾在他处吃过类似的闭门羹,并没有立刻发作。案卷也看得差不多了,为首那人起身一拱手,朝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老人道:“抱歉,事急从权。但现在我们已查明真相,为表歉意,清让我们这五天留下帮忙,一切听凭差遣。”
“狗屁!你们是会验尸还是搜索现场?别以为有几两腱子肉就能在这地界儿横行——徒弟,这回的案犯武功很高?”
他的眼神不好,骂了半晌才看见站在阴影里的青冥和我,立刻大踏步急匆匆走到青冥跟前,上下检查了一番:“大冷天的怎么连鞋也不穿?!”
看来这就是那位收留了青冥,近年即将卸任的老捕头。
“师父,我没事,您怎么半夜起来了……”青冥连忙松开我的手。
“哼,一个个都瞒着我!现在我在这儿,看谁还敢污蔑你!”他瞅见了青冥胳膊上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白痕,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颤巍巍道,“哎呀……造孽哇!你都这样了!”
他转过头朝那群神威道:“神威是吗?弓枪的硬功都练得怎么样?功力几何?可敢说敌得过那案犯?!”
为首者也被激出了火气:“总强过县衙捕快!”
“好,那就来跟老夫比一场,输了就乖乖滚蛋回你们神威堡吃奶去!”他志在必得地出门,从房门旁拿了根栓门的木棍,顿了顿又折回来,对着我骂道:“兔崽子看得什么热闹,当人徒弟还不快给你师父拿鞋来穿!?”
见我为青冥奔走起来,他才掂量掂量手里的木棍,站到院子中央,朝神威们扬扬手:“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待我返回时,门外只有一排鼻青脸肿的神威,簇拥老捕头而来的衙役都不见了。案卷室中一灯如豆,青冥和老捕头相对而坐,各捧了杯热茶。
“师公,师父。”我合上门。
“给你师父把鞋穿好。”他啜着茶。
“我不用……”青冥忙摆手,“你把鞋拿来我自己穿。”
我绕过书架,蹲身将手里的水盆摆好,举起青冥沾满沿路泥沙和地牢血泥的脚放进温水,那双脚冻得发紫,刚踩进温水里甚至会觉得滚烫,我听见他轻轻抽了声气。
“师父觉得烫吗?”我一时没搅动水清洗。
“正好,是我脚太凉,你起来吧。”
我忽略他最后一句,这才舀水洗脚,用清水濯去黏腻的沙土,沿着脚底的掌纹和凹陷的弧度,指尖插进脚趾的缝隙仔细清洗。为了让脚迅速回温,我用双手轻轻揉搓,注入内力按摩脚底的穴位,没过一会儿,脚趾恢复了白皙,泛起一层薄红。
他说不出话来了。
我用余光看见他缓缓放下茶杯,一只手伸到桌下攥紧了袍角,另一手死死握住木椅扶手,碍于师公在场,难以自持却又沉默克制。
这时老捕头问道:“就是你把他带到地牢去的?”
“是,师公。”
他砰地搁下茶杯,猛然起身原地踱步,就在我以为他要给我屁股来一脚让我直接栽进洗脚盆里时,他忽然坐回去抚掌大笑:“好小子!有魄力!比外头那几个只知道夸口的窝囊废强多了,不愧是你师父那移花师兄找来的!”
“多谢师公夸奖。”我心惊于这老人雄浑的功力,眼观鼻鼻观心,埋头给青冥洗脚。他似乎忍得越发艰难,我捉着他的脚踝,时不时感受到他欲往回缩。想来普通人脚底尚且比身体其他部分敏感,在他身上应当更胜一筹。
“你怎么想到这样就好找借口赶走神威?这小脑瓜转的,有你师公当年的风范!”
“都是师父教得好。”我恭敬答道,手上继续连绵不断地给他输注内力,却见青冥抓住袍角的右手忽然松开,转而虚拢住小腹。
“不过,”老捕头语气中的笑音消失了,“你怎么对地牢如此熟悉?”
我当然不能说衙门与飞声阁的地牢大同小异,连刑具摆放的位置都相差无几。方才情势紧急,那群神威又不了解我在衙门中的位置,我根本没想要遮掩,以至于闻言青冥也低头用眼神询问我。
我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水,支支吾吾哼哼几句,最终道:“我就是好奇,偷偷跟在牢头大哥后面进去瞧过……”
老捕头的目光聚在我头顶,有如实质地带来沉沉的压迫感,他沉默地喝茶,看了半晌我低头缩脖子的畏惧模样,才终于重新挂上一脸笑容:“你看看,我都让你师父那些不闻不问的臭毛病带跑偏了,这多正常嘛,没有好奇心做得什么捕快!”
我“松了一口气”,喏喏称是。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要见外,想看什么想学什么就跟你师父要。”他又转向青冥,“徒孙面前我也不多说你,我老了,护不住你了,你带出一个好徒弟,以后也是依仗。”
青冥的脚被我捏在手里,他不敢开口,只点点头,短暂道一声“嗯”。
“你们折腾这一晚上也累了,早点歇着去吧。”
外头天色依旧漆黑,老捕头带走了那群不肯回堡硬要他赐教的神威,院中四周再无他人,青冥才放开了捏得变形的扶手,推抵我的肩,缩脚粗喘道:“别再给我灌内力了,神刀的内力……好热……”
……
我这种对*冷淡处置的态度令他猛跳的心渐渐恢复常态,他拉着我的手放到心口,呼吸均匀起来。
寻到了薛鬼客,我却没有立即返回飞声阁,依然在衙门里悠闲度日。一来阁中积攒的事务全部交由他处理以示惩戒,二来我想把青冥身上的秘密都查清楚再走。
自从上次探听到他与那面具男人的对话,我叫阿许从“六年前灭门的尹家”入手调查,但江湖广阔,洞庭湖周遭尹姓集聚,线索又少,一直无甚进展。而当薛鬼客归阁,将他所获信息整合一番,条理总算有所明晰。
正如我所料,束缚薛鬼客的男人名叫尹珣,与青冥因八年前的一起杀人案结仇,为复仇而来。死去的是尹珣新婚之夜的妻子尹荷,是尹珣与尹青——也就是青冥——的表妹。尹珣与家人情分并不亲厚,又或许另有隐情,在那之后销声匿迹了两年,再出现时竟屠灭了自己全家,而当时的青冥因失忆流落徐海暂时逃过一劫,六年后终于还是被这个丧心病狂的自家兄弟找上门来。
提起尹珣,薛鬼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你知道我前几年从五毒那边搞了一点蛊虫,觉得稀罕一直随身带着,我告诉他如果我死了,他身上被下过子蛊也会死——那蛊我第一回用,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他身上冷得像冰。”
“不是,早先没中蛊时被他奸淫的女子也这么说。”我时不时探头出暗巷四下环顾,我趁出来巡逻的机会与薛鬼客接头,待会还要跟青冥汇合,“我还知道你随身带着示踪香,为什么现在找不到尹珣人了?”
“额……我那天出门的时候刚好用完了。”薛鬼客支支吾吾,眼神游离,“而且他那个人鼻子特别灵,我大半身家都被发现了。”
看来是用过。
“大半身家?剩下的怎么用了?”
“没有!没用……”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发青,“头儿,剩下的那些都是保命招数,就用了个蛊。”
我回想起第三起案子:“第一次死的农夫是他杀的,那次受害的女子呢?谁干的?”
薛鬼客张口“我我我”了半晌,涨红了脸忍气吞声道:“我是被逼的。”
“那你就乖乖呆在阁里,这几天少在官府的人面前晃悠。”我听见青冥不远处与人交谈的声音了,“最后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独自出阁?讲不明白就回去写,三天之内给我。”
“我…讲得明白……”他也听见了青冥的声音,做好了轻功离开的准备,磨磨蹭蹭这才开口,一开口就像竹筒倒豆子,“我就是嫌你管得太严,你那控制欲简直跟尹珣有的一拼,为什么连我中午吃什么都有人汇报给你啊!”
他语音还没落,就脚底抹油溜了。
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耍小心思,没想到隐瞒那么久到头来是这种事——他既然不在阁里吃饭,命人替他探查酒楼的饭菜是否有问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摇摇头,离开了暗巷。
“你回来的正好,方才赵大哥叫我们赶快回去,你师公今晚在鸿宾楼定了一桌酒。”见我走近,青冥招手,“他说要大喝一顿去晦气,今天晚饭到那吃。”
白日里他仍恪守师徒间的距离,人前不敢与我行从过密,但我时常从他抽烟时投来的恍惚目光里察觉到远胜过去的关注,每夜安眠令那双黑眸异于过去神采焕发,而一旦神思放空,就流露出明显的安定与依赖,不自觉地跟随我。
他与我并肩走过繁华的集市,一手持烟杆时而吞云吐雾,另一手拢在袖口中。周遭人来人往,或许不能立即开路返回县衙又使他焦躁不已,食指开始摩挲烟杆上的那一小块凹凸不平的米白色皮革。
我捉住他的手腕:“师父,人很多,我不想走散。”
他仍旧未习惯这种突然触碰,惊颤的反应一如从前,如果没有攥紧,那只手又要下意识甩脱我了。
“……嗯。”他眼睫微颤,假装镇定回握,缓缓放下了烟杆,一路上再也没有抽过。
衙门的捕快个顶个的能喝,一桌菜吃得七零八落,就开始连番划拳喝酒,一屋子男人的吵嚷声沸反盈天。老捕头拉过青冥坐在身边,也不免将他灌得半醉,眼神微微涣散。他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此时正被老捕头满握一手,哀叹道:“徒弟呀,你这样以后可没有女人喜欢,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徒孙呐!”
青冥目不对焦地指我:“徒孙在那边喝酒呢。”
以往阁中宴席无人敢勉强我喝酒,我便从未接触过这种被熟悉的陌生的随便什么人拉过来就一通称兄道弟的灌酒方式,且不以碗计,而是直接提一坛猛灌。我从来厌恶醉酒后难以自控的昏沉感,因此在他们喝醉才肆无忌惮地向我劝酒前,我已经提着一坛清水装模作样了好久,尚有“海量”来者不拒。
“哦?在哪儿?你去把他拉近来我瞧瞧。”老捕头打了个酒嗝,把青冥推过来,他步子迈得很大,从众人中间穿过,不知走的什么路,转眼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跟上去,看见他躺在二楼露台栏杆外宽阔的屋瓦上,半阖着眼吹风。
今夜月光格外清澈,糅合屋檐垂下灯笼的红光,在他脸上铺洒一片温柔的辉芒,长发灰白处染作澄红,随屋内外对流的暖风扬展。
“师父,不要躺着吹风,明天会头疼。”我挡在他身后,隔绝了屋内热闹。
他看起来比刚才清醒几分,揉着额头坐起身,从怀里掏出烟杆点燃,墨黑的烟草随吸气着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他长呼一口气,烟雾顺着风上升,在我面前弥漫开熟悉的味道。
“怎么不喝酒去?”
“我不喜欢。”我把手里的水坛递给他,“喝点水醒醒神。”
他怔怔接过喝了一口,尝出味道骤然失笑:“你啊……”
然而他喝完这口,高举着坛子失神,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喃喃道:“过去,我好像也做过这种事……”
过去?是他八年前失而复忆的过去吗?
我伸出手,倚着栏杆抚摸他的头顶,鼓励他说下去:“什么事?”
他调整姿势将后背贴在我腿上,因为醉酒,毫不掩饰对抚摸头发的享受:“我也这样劝过他——我的一个玩伴,父母接回家的兄弟……他也不爱喝酒,但每次家宴,他再不喜欢,也会喝,他做事总是很认真,连喝酒也不例外。”
“他说那是……那是父母尽心操办的家宴,不能扫他们面子……”青冥仰起头,将额头凑近我的手指,他眯着眼,酒力似乎又涌起,醉醺且昏沉道,“我把盛满水的酒壶给他,他不仅拒绝,还替我瞒着,他说……阿珣总是这么说……”
“‘你是真正的尹家人,怎么做都没关系,但我出身不好,应当谨言慎行。’”
尹珣?接回家的“兄弟”?
怪不得他屠起“自家满门”毫不手软。
可他既然不是尹家的亲生子,又是从哪来的?
青冥依旧陷在回忆里,半阖的眼皮底下眼珠不住转动:“但父母从不曾苛待他,他本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我手指插进他发间,一束束理顺,又沿着头顶的穴位揉按:“他原来就叫尹珣吗?”
“不,他是进了我家才改的……原来…原来他好像……姓卢。”他舒适地喟叹,几乎把头颅都靠在我身上,一副全然交付信任的姿态。
姓卢——十多年前我还小时,以丐帮和五毒为首,各大门派联合在尹姓集聚的洞庭湖轰轰烈烈剿过一次水匪,在飞声阁记载中,伏诛者也姓卢。
那时父亲尚且在世,似乎带我亲历过关中的武林动荡,我印象不深,只记得水匪猖獗,以至于那是一场即使由武功高强的八荒门派牵头仍然损失惨重的战役。
可那时我最小也该有十岁,跟着父亲到处见识新鲜事物,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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