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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儿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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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呢?
自己以为的一副深情,人家怕是只觉得恶心。人家都结婚了,自己还不死心,装傻充愣地赖在人家身边。现在看清楚了吧?什么北平第一旦角,什么桂川班主,都是虚名声。到头来还不是有钱人的玩具?什么尊严,什么自信,在昨晚早就没有了。总算把现实看的真切了。
“兔儿。。。”一郎端过鱼片汤来,吹了吹送到琴茶嘴边:“兔儿,你喝点汤吧,我让人去给你熬药了。”
“我不太想喝,放那吧。”琴茶一直吃不惯日本菜,再加上本来就不太舒服,更是没什么胃口。
“兔儿,你就喝一口,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一会儿喝药会更难受。”
“我说了我不想喝!”琴茶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来。
他又把一郎当成了守安,那个任劳任怨的守安已经不在了。。。
他似乎又把一郎当成了生颐,他可以对生颐耍性子而不计后果。
可现在爱他的两个人都不在了,他是谁?他又迷茫起来。。。
他起身想要活动一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一套浅绿色的和服。原来那身被生颐扯的破烂的衣服已经不在了。他想起什么似的慌忙去摸,一郎拦住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荷包。
“兔儿,你在找这个吗?”
琴茶松了口气,接过来,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他这才放心的笑了笑。
“你不喜欢吗?这个颜色?”一郎谨慎地问。
“还可以。”琴茶笑了笑,算是对一郎的一点安慰。
一郎扶他起来,虽然琴茶不怎么穿橘色,但是浅绿色很适合琴茶,他修长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能很好的驾驭这个颜色,娇媚却不显得女气。
“兔儿,你想不想听戏?”一郎突然问他。
琴茶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一郎哄小孩一般:“那你先把汤喝了,然后喝药。”
琴茶笑了一下,领会了他的好意,端起了碗。
但是这汤还是很难喝,琴茶商量道:“一郎君,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个汤了,好难喝。”
一郎轻柔地给他擦去了嘴边的汤渍,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一郎果然请了戏班子来,在一郎的后院里,戏台子早早就搭好了。没想到一郎在北平过得这么阔绰潇洒,条件一点儿也不输生颐。小小的后院里居然别有洞天。
十六岁的旦,小小年纪,嗓音还青涩稚嫩着,唱的是《天女散花》。如梦如诗,嗓音甜腻婉转,琴茶曾经也唱过,每个指法,每个台步他都烂熟于心。
琴茶的伤没有好全,脸色苍白着,穿着和服更显得消瘦,几条伤疤和淤青从他的衣领中蔓延出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像一具傀儡。
他想起来,他曾经最拿手的就是这出戏了,他在台上,底下由守安帮他张罗的面面俱到,小顺儿,韩烨。。。。都坐在台下,生颐就在最中间的位置。一曲罢了,无不是掌声震天。
现在呢?小顺儿死了,师父死了,守安也死了,韩烨他们都奔赴战场,生颐。。。。
想到这,琴茶鼻子一酸,一种委屈莫名涌上了心头,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涌了出来。他慌忙抬手去擦,一郎还是看到了,慌忙握过他的手,帮他把眼泪擦去:“怎么啦?”琴茶一被问到伤心事,顿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一郎更是慌了手脚,胡乱帮他抹了一把眼泪,把他搂在怀里:“是不是这出戏是个悲剧啊?对不起,兔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特别懂戏,都是我的错。。。。”
说着,他朝身边的人吼了几句日语,那群人连忙冲到台上,把那几个戏子连拉带拽地赶走了。
琴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悲剧。只是自己是个悲剧罢了。自己难过,看喜剧也成了悲剧,自己欢喜,看悲剧也成了喜剧。。。
观众搭上自己的笑和泪,戏子赔上自己的感情,一曲末了,大家又收拾好情绪继续活下去,谁若是陷入出不来,谁便是痴了。
琴茶就是痴了,大家都走了出来,只有他还活在戏里。
“不哭了,兔儿。”一郎拍了拍他,“走,不看了,我们回屋里去。”
琴茶揉了把眼睛,跟着一郎走进了屋里,几个女佣跪在桌旁,端上两份饭和汤,一郎对他说:“兔儿,去吃饭吧。”
琴茶看了一眼,:“又是鱼片汤?”一郎点点头:“快吃吧。”琴茶不太乐意地拿起筷子:“明天可不可以换一种汤?我不喜欢鱼片汤。”一郎没有说话,只是把几只虾夹到琴茶的碗里。
琴茶有些怀疑一郎到底能不能听懂中国话了。
晚上的时候,一郎又请来了歌舞伎。琴茶身体还是很虚,他半伏在桌上,好似柔若无骨,相比于平时的冷峻清高,此时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媚和娇弱。
他们在唱什么琴茶听不大明白,但是那种旋律和美感倒也很动人。琴茶托着腮听着,有点走神。
动不动就会想起生颐。
真是没有骨气,他都那样对自己了,还念念不忘?
琴茶转头看一郎。一郎却拿了一盒脂粉,:“兔儿,我来给你化妆吧。”
过份厚重的粉密密地扑在脸上,琴茶觉得整张脸都僵硬了起来,有点不太舒服,他想躲开,可是看到一郎满脸的憧憬,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任凭一郎给他涂了满脸脂粉,染上过份艳丽的红唇。
一郎细细地给他描好了妆,不等琴茶反应过来,一郎突然紧紧抱住了他,把头搁在他的颈窝里。那是一种完全信赖的拥抱,是没有任何杂念的拥抱。他抱得有些太紧,琴茶几乎要透不过气了。
他抬头,看到对面玻璃的反光照射出他的身影。转头,看到台上的歌舞伎。
他们和自己有着一样苍白凄美的脸。
生颐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框,相框里面是他和琴茶的那张照片。
“又看呢?”吴天娇走过来:“你把人家都气跑了,还看照片有什么用?”
“你不懂”生颐叹了口气。
“好,好,我不懂”吴天娇没好气地把饭往桌上一放:“起来吃饭!”生颐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突然说到:“对了,下午我去给兔儿买些南之园的菜来,他吃不惯日本菜,我给那鬼子说过,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算了,下午的时候我再给他说一次。。。。”
“你啊你,你这是何苦,自己又放不下,还要把人家送走,自讨苦吃了吧?现在就这么牵肠挂肚,我看过几个月一郎把他带到日本你怎么办!”
“他要是还习惯我就不会这么牵挂了。”
“得了吧你。从昨天开始就买来望远镜朝一郎院子里望,看到现在了你看到琴茶没有?”
“没呢,估计他身体还不太好,没法儿出来。”
“原来你还知道呢!下手没个轻重,你还。。。”吴天娇犹豫了一下,急急住了嘴。“行了,明天再说吧,先吃饭。”
“总不能一直这样,你看你,整天茶饭不思的,这才多久?时间长了怕你急出毛病来。”
“有什么办法”生颐说:“我保护不了他。长痛不如短痛,到时候万一他真的在我这里受了伤,我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那就努力干,早点升了官,北平你说了算的时候,没人再敢把琴茶怎么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天娇随口一说,生颐却敏感起来:“你是说。。。北平再由我掌管的时候。。。”
“别想了,我随口一说。”吴天娇舀了一勺汤:“你把一郎杀了都不一定有那么大的功劳。”
生颐却轻笑了一下:“我不会杀了一郎的,他还要替我照顾好兔儿呢。”






第43章 第 43 章
  生颐再推门进到桂川,只有满目破败。孩子们还在无精打采地练着功,他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他们再也没机会上台了。生颐把琴茶的戏服头面都收好,整整齐齐摆在了柜子里,柜子上还有那几只兔儿爷,落了灰,生颐擦了擦,又摆好了。他走出门,几个伙计围上来,问道:“少爷,班主他怎么样了?”生颐摇了摇头,掏出一个布包裹来,里面是一兜子的银元。生颐把这些分给大家:“守安没了,琴茶也回不来了,桂川就算散了,大家自己多保重。。。。”天气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儿阳光。
  孩子们都哭了起来,几个老伙计的眼睛也红了。从清朝传下来的桂川,琴茶和守安那么拼命守护的桂川,最终在民国二十九年彻底结束了。。。
  桂川贴上了大大的封条。。。。
  琴茶每次在院子里都能听到有人叫他“兔儿”是生颐的声音!他欣喜地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冷冰冰的围墙。
  过去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惦记着呢?
  琴茶看自己在窗户上的倒影,之前随意披散的头发被一郎找人盘了起来,插了很多精美的发簪,他穿着和服,有时是深绿,有时是浅绿,不是他喜欢的颜色,但是一郎喜欢让他这样穿,他便也接受了。他还不习惯踩木屐,小腿和脚因为常年不受光照而异常的白。
  一郎会给他买玫瑰饼和绿豆糕,是他喜欢的甜食,是他以前和生颐常去的那家,在北平很有名。但是一郎还会每顿做鱼片汤,喂着琴茶一口口喝完,琴茶提过很多次了,他不喜欢喝鱼片汤,可是每次一郎都装作听不到,依旧会给他做。琴茶也由着他来了。
  再也没有人叫他琴茶,没有人叫他师哥,没有人叫他班主了。一郎的手下都用日语叫他,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想知道,称呼而已,无所谓的。
  他穿上和服,安安静静地站在一郎身边,不发脾气,永远带着恬静的微笑。“你真好看!”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拖着鼻涕,拿着一根小树杈,拽着琴茶华丽的衣摆。
  琴茶朝他笑了笑,向以前一样,想从兜里摸出糖给孩子 ,可是手垂下去,笑容却僵住了,他的和服没有口袋,他也太久没有遇到小孩子了,准备糖的习惯已经没有了。
  北平沦陷,孩子太多病死的,饿死的,走在街上越来越少。再后来,连小孩子都知道他是汉奸了,也不再去向他要糖了。
  现在他不是琴茶,不是汉奸了,他可能只是个不知道姓名的,很好看的日本人罢了。
  他蹲下身子,掏出手帕想帮那孩子擤一把鼻涕。却听到远处一个妇女尖叫了一声,琴茶一抬头,下一秒就被这个妇女推了个趔趄,她一转身把孩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一郎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琴茶,发了怒,一挥手,后面的手下立马用枪对准了那个妇女。
  “不要!一郎君!”琴茶拦住他,和那个妇女对视了一眼,那个妇女一愣,似乎认出了他,眼里充满了厌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快步走了。
  哪里是被生颐抛弃了呢,自己是被北平抛弃了。琴茶自嘲地一笑,朝那个小孩挥了挥手。
  早该清醒过来了,北平沦陷,桂川也垮了,自己一直活在戏里,活不真切,现在呢,该清醒了吧?难道这样就算是活得清醒,活出了戏里?他看着自己浅绿的和服,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这就是现实了吗?
  生颐让他长了教训,戏子出身,下九流的东西,不要想着名声鹊起,青云直上了,混的再好也只是权贵的玩具。就像生颐,不是折磨完自己就把自己丢出门了吗?如果不是一郎,自己恐怕就死了。
  他低下了头,抛去了所有的狂妄和骄傲。不再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发脾气耍性子,他用暧昧低垂的眉眼,轻柔妩媚的语气讨好着一郎,乖巧的依偎在一郎身边,他害怕有一天一郎也会想生颐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他丢弃了。连同他二十多年的感情一并丢掉。
  “琴茶!”这次是吴天娇的声音。
  怎么,连吴天娇都出现在幻觉里了吗?琴茶笑了笑,想要回屋里去。
  “琴茶!”
  真真切切。
  琴茶愕然回头,看到吴天娇站在门口,满脸都是泪痕,琴茶想到生颐,生出一股怨气来,又想到最后吴天娇那么保护他,又生出一种感激来。复杂的心情交错了许久,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穿着和服的琴茶和满脸是泪的吴天娇无言的相望着。
  吴天娇险些没有认出琴茶来,他的脸上带了淡淡的粉,原本就白,现在更加苍白。他披散的头发精巧地盘了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和服给他褪去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婀娜妩媚。
  “嫂子。。。”琴茶终于开口,苦涩的声音蠕动在唇间。他的嗓子大不如以前了。
  “琴茶!”吴天娇一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琴茶!生颐让人抓走了!”
  “什么?”琴茶浑身一震“让谁抓走了?”
  “日本人!他去人家的部队了!”
  “他去哪里干什么?!”琴茶如晴天霹雳。
  吴天娇哭起来,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能说什么呢?说生颐听了自己随口说的建功立业,掌管北平,就没日没夜的研究那些图纸和文件,生颐心急,今天早晨就孤身一人打进去。。。。结果中午传来了他被抓的消息。
  “你救救他吧!”吴天娇的妆都花了,眼睛肿得厉害“琴茶,你有办法。”
  琴茶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果自己是个像吴天娇一样的,真正的女人,也会为了心上人的安危而焦虑哭泣。。。。他确定吴天娇是当真爱生颐的。琴茶莫名地放下心来。
  吴天娇看琴茶没有反应,以为他不愿意,便苦苦哀求道:“琴茶,算我求你了,以前的事情是生颐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无论如何也得救救他,成吗?日本人。。。。”吴天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下去了:“日本人都是豺狼虎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救他,他在里面恐怕要。。。。要。。。。”
  吴天娇说不下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的要滴出血。
  “好”琴茶答应下来:“嫂子,他去了哪里,你带我去。”
  琴茶跟在吴天娇后面,穿着木屐,走的有点笨拙,自从来一郎这里,他很少有走的这么快过两个人拦了一辆车,车夫把他们送到了后城门的山脚下,那个部队就驻扎在山里。
  吴天娇走在前面,琴茶跟在身后,一路上两个人内心都思绪混乱,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吴天娇突然“哎呦”一声,接着痛苦地弯下腰去,紧紧抓住脚踝。
  “嫂子,你怎么了?”琴茶赶紧赶过去,想要拉起吴天娇。
  “慢点。。。我的脚,我的脚扭了。。。”吴天娇痛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琴茶弯下腰查看吴天娇的伤势,吴天娇脚扭的厉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看来是一步也走不了。
  “琴茶”吴天娇喘着气吩咐:“我怕是走不了路了,你自己上去,往前直走应该就是了。你把我放到这儿,一会儿给生颐说一声,叫他来接我。”
  “那怎么行,这里荒山野岭的,我把你丢在这里多危险!”
  “没事,你不要管我,快去救生颐,晚了他就危险了!”
  “嫂子!”琴茶弯下身子:“我背你”
  “啊,不行,你背不动我,你这么瘦。。。”
  “快上来吧,你不是要急着救。。。救他吗?”琴茶不愿意再提那个名字。
  吴天娇犹豫着,慢慢地爬上了琴茶的背,琴茶那么瘦,就像一把骨头,吴天娇怕自己稍一用力琴茶就散架了。
  走了两步,有些不稳,琴茶扶着树停了停,吴天娇说:“我下来吧,你不好走。”
  “没事,”琴茶摆了摆手,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地下,笑道:“这鞋穿着还不太习惯,没事,我脱了我们就能快点走。”
  吴天娇看着琴茶又瘦又白的脚踩在地下,眼泪又涌了出来,滴在琴茶的和服上,晕染一个深色的小圆点儿。
  吴天娇吸了吸鼻子,突然说:“琴茶,你好香呢。”
  琴茶也笑了:“嫂子,你也是。”
  多久之前两个人有过的对话,现在又说出口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了。
  什么恨和妒,都随着时光无影无踪了。
  吴天娇又开口,试探着问:“一郎他,对你还好吧?”
  “挺好的。”
  吴天娇又难过起来,觉得品茶像极了她的亲妹妹,或者亲弟弟,被迫寄人篱下,她一想到就觉得整颗心都如同被锐器敲击般的痛。
  “一郎他。。。。。对我很好,给我买吃的,穿的,平时经常带我去玩,也不发脾气。但是他好像很喜欢绿色,你看,总给我穿绿色的衣服,他喜欢一个茶香的香芬,总是用,对了,他还喜欢鱼片汤。。。我也没有和他吵,算了,就互相包容吧,毕竟也。。。”
  吴天娇哽咽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就给他说,想吃什么也告诉他。。。”
  “他很会讨我喜欢呢,知道我喜欢丝绸的扇子,买了很多把,都是我喜欢的花纹。。。”
  吴天娇没有说话,想到了那次生颐挑了一下午的扇子,第二天做贼似的送到一郎家里。
  两个人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走到,琴茶的脚磨破了,血混着泥沾满了脚底。
  那是个灰色的小平房,之前应该是工厂什么的改建过来,门口有人把守着。
  因为琴茶穿着和服,一副歌舞伎的打扮,把守的兵不知道他是那个军官的情人,不太敢对他怎样,只是挥了挥枪示意他往后。
  琴茶犯了难,他不会日语,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流,当时一着急就跟着来了,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依稀地想起那些人叫一郎的语调,那几个发音他记得。
  他开口,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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