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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修罗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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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光芒,都是自己亲手从这个人身上夺走的。
  他用上所有手段,终于将御剑门主带来这里,但对自己来说,重归平京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广场上这么多兵将,你都一一记得他们名字么﹖”他平和的轻声问。
  “你要是曾跟他们出生入死,自然会用一生来记住的。”在挤满百万人的广场上,他忽然对少年静静地说:“等你真正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便是南楚第二个可耀日月的元帅——”
  “这场壮丽的祭典,歌颂的将不再是碧前辈,而是你白灵飞。”
  全城忽然爆响热烈呼声,从城楼到汾离水、平天广场、集贤巷、春日楼、天街的东西两市——欢呼如同波浪般扩散到外城,整座都城,都在那一剎那沸腾了。
  皇城从内打开,帝君景焯黄袍冕冠,由文定皇后相伴,亲领文武百官走出广场。
  汾离水上十二位皇族亲王齐来迎接,民众欢呼更甚,平京全民为之轰动。
  那是造物者所能想象的、人间最绚烂瑰丽的时刻——
  千万人用上最华美的诗篇、最辉煌的场景,去纪念那位浴于战火、光耀千古的神——
  那位任凭皇朝更迭、始终风光绝代的开国元帅。
  少年几乎被全城的欢呼震聋双耳,内心却有一处始终静默无声。
  有种丝丝缕缕的悲伤,彷似纪念亡者的挽歌,遥远而飘渺的传达到他心内。
  眼下的所有崇拜与仰望,都刺得他双眼异常灼痛。
  那一剎,白灵飞忽然低声脱口而出:
  “将屠戮者当成神去歌颂是种悲哀……他不需要那样的场面。”
  景言愣了一愣:“你说什么﹖”
  “天佑南楚,吾皇万岁﹗”
  平天广场上,一千五百将士同时向帝君下跪。
  阵中排出二百人,一致拔出长剑指天,广场忽然弥漫着沙场厮杀的肃然味道。
  “没事。”白灵飞此刻惊醒过来,茫然摇一摇头:“没说什么。”
  “咚﹗咚﹗咚﹗”
  军鼓连敲三下,二百精兵按鼓声指示,变幻出各式攻守阵法,竟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军舞﹗
  在笙扬的军旗下,帝君欣然接受三军的最高致敬。
  广场中央、一众将士所舞之核心所在,赫然有一个鎏金托架,供奉着的连鞘宝剑长达八尺,通体纯黑,就连将士的银甲光芒映在剑上,也有如月沉墨海、不折分毫华采:
  正是南楚皇宫奉剑阁中至尊之刃、由“战神剑圣”碧阳转赠怀阳帝景浦的御影神剑﹗
  将士军舞渐近高/潮,一众亲王与帝君看得连连拍掌。
  就在此时,御影剑鞘蓦地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剑啸﹗
  众皆惊惶,连场中的军舞也开始溃乱起来。
  “恭喜皇上,此乃大吉之兆﹗”
  宿星殿首席天官浑身剧颤,从百官队中跑到帝君身前,纵泪跪拜高呼:
  “神剑三鸣,必有将星降世﹗南楚百年来等待的帅才将要出现﹗”
  帝君脸色为之一变。
  全城的人海中,同时变色的还有景言——
  就在御影剑鸣动的一剎那,白灵飞掩藏在腰间的九玄亦是剑气大盛﹗
  “你的剑怎么了﹖﹗”
  白灵飞与他面面相覤,也是一头雾水,心下跟景言同样隐有一念——
  御影跟九玄之间,定有某种微妙难言的感应﹗
  此前景言曾问及御影异象之事,他只知本门历代相传一对神剑,均采极北冰渊的神石打制,一把作为门主随身配剑代代传承、正是九玄,另一把当为四百年前碧阳赠出的御影,两剑既是同源异造,则有相感连系亦不稀奇,但他却没想到,它们之间竟能以剑鸣召唤彼此﹗
  御影的召唤之力、随剑鸣愈趋强烈,白灵飞尽用功力相抗剑气、亦感难以招架﹗
  金托上的神剑忽然出鞘,剑气暴盛、硬将广场上的将士尽数逼退﹗
  御影剑毕直破空而上,剑上白芒可耀日月,犹如悬浮在都城上空的夺目星宿。
  在平京各地仰望这场盛事的百姓,一时只懂屏息看着御影飞升上天。
  唯一没抬首望天的是白灵飞。
  他凝神运功、抑止九玄剑的阵阵异动,然而当御影升上半空,九玄剑终于不受控制,在人群中锵然而出,如脱缰野马般直追御影剑而去﹗
  全城再度哗然。
  御影九玄,两相辉映,在平京上空攫尽天地华光。
  景言霍然回神,炽热的看着他:
  “我需要你。”
  白灵飞颌首,深吸一口气,向皇太子微微点头。
  他忽从人群拔身而起,全力往白芒大盛的两剑追去﹗
  历代的平天祭典,百姓尚是首次目睹此情此景——
  只见楚都上空,一袭白衣翩然若飞,穿梭于亮芒间有如神祗,任两柄神剑在空中疾移如电,都未能伤他丝毫。
  少年手执青锋、御风来去。那一剎,百姓眼内彷佛看到战神重生,跨越了四百年的动荡和烽烟,再度降临这个末代乱世。
  御影之光、九玄之芒,终于再次眷顾南楚﹗
  剑芒忽敛,少年如一只白鹤般落到广场上。
  他腰佩九玄,将御影剑高举过头顶,对南楚帝君恭敬跪下:
  “草民白灵飞,叩见皇上。”
  见证这个场面的千万人,此刻终爆出震天呼喊。
  “将星降世、天佑南楚——”不知是谁先纵声高喝,然后全城军民皆举臂应和:
  “将星降世、天佑南楚﹗——”
  帝君仰天长笑,接过御影剑,对举城瞩目的白衣少年道:
  “爱卿手执的,可是御剑门主象征之九玄剑﹖”
  少年傲然抬眸,微笑点头:“正是九玄。”
  “草民受皇太子殿下之邀觐见帝君,望能继承师祖平生夙愿,终生效忠陛下、献身南楚。”
  在帝君身后,一众亲王骤听景言之名,俱都心神剧颤;文武诸官按派系立场、各自神色回异,军阵中所有兵将则立时精神大振,昂首等待他们唯一的主帅归来﹗
  平民广场上,一袭华衣越众而出,从容走过一千五百南楚精兵,在帝君身前跪下行礼——
  “参见父皇。”
  男子缓缓除下风帽。
  他容色有铁血傲骨之气魄,鞍马戎装、指点朝廷的狠厉果断立时席卷而至。
  ——消失于都城数月的皇太子,今天竟然平安回朝﹗
  连番刺杀失败的消息如雪花般传来,那个能掀起波澜惊涛的人、竟然真是回来了﹗
  那些一浪接一浪的精密杀着,终究是徒劳无功。
  “儿臣幸不辱命,终将御剑门主带回面圣。”
  ——皇太子能平安回京,背后绝对少不得这白衣少年的一份功劳。但来者既能驾驭御影、九玄两把通灵神剑,便是如假包换的御剑门主,楚都千万百姓皆可作证,容不得任何人再作质疑。
  这招先发制人,委实太过高明,御剑门主忽入平京,的确又是一个难料变数。
  景言微笑瞥向帝君,列在精兵阵前,扬声高呼:
  “得九玄剑者掌半壁江山,既得门主宣誓效忠,儿臣在此恭贺父皇,愿天佑南楚,千秋万代、辉煌昌盛﹗”
  “好﹗”帝君开怀大笑,先后扶起二人,捧起重归沉寂的御影,对城内外千万南楚百姓高呼——
  “有此吉兆,我南楚何忧耶﹖”
  “天佑南楚——﹗”
  举国称庆中,南楚帝君挽着重入楚都的皇太子,亲自将惊才绝艳的少年迎入了皇城。
  “得御剑门者掌半壁江山……不知这半壁江山却是归谁呢,我的好皇儿﹖”
  万人簇拥的帝君跨入皇城门,忽尔敛去笑意,极轻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了这么久,其实某人就是私心想将一对正CP的形象先写好(偷笑)
嗯,可能大家会觉得剧情有点太慢,不过下一章开始便真正入戏,小飞带着一把神剑入京、殿下胸中满盘计谋,不好好在都城争斗一番怎对得起设定啊XD!

  ☆、廷宴暗曲 (已修)

  空前浩大的平天祭圆满结束,当夜帝君在沁风殿大排酒宴,与亲王百官尽欢同乐。
  睽违数月的皇太子由仪雅少公主陪坐右首,殿上景言高冠玉髺,黑锻朝服以五爪蟒绣、用金丝滚边,腰间束有云蟒浮雕黄玉带,臂腕绑紧波斯豹皮,当真是俊逸无双、风采逼人。
  客席中不乏金延城的贵族巨贾,不是权倾一方、就是富甲一隅。
  新入都城即在广场上一鸣惊人的白灵飞,则获帝君亲自安排到第三席客座,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杯酒歌舞中,仪雅俏然起立,来到沁风殿的堂阶前。
  ——少公主乃文定皇后之独生皇女,为帝后的掌上明珠,自幼蕙质兰心,极受景焯溺宠,长年陪伴帝君出席皇族重大场合,年前她更受封为亲王,敕赐火翅鸟金印,故即使殿上诸人身份尊贵,亦没人敢对她有半分看轻。
  她先向众人浅笑施礼,再盈盈对帝君躬身:
  “今晚适逢平天祭盛事,仪雅想与诸位同庆,在此献丑舞唱一曲,一贺皇兄完成使命平安归来,二贺众亲王能齐聚平京、共叙离情,三贺父皇得御剑门主这一奇才、大业可期,请父皇恩淮。”
  帝君欣然抚髯,对这个极其疼爱的皇女柔声道:“既得仪雅如此体贴朕心,朕有何不淮﹖”
  他一声令下,殿内立即铺上白狐裘毡,仪雅云袖一挥,便是在殿前率先献舞。
  宫灯映照下,起舞伊人粉面玉琢、肤若凝雪,娇媚却不失天真,一颦一笑纯美如月。
  霎时间,众人犹似被一阵清风拂过心扉,不知不觉间己在舞中醉了。
  少女额点朱砂,身披璎珞华服,舞姿优雅,点足摆手间充盈跳脱的活力。在她身后的伴舞美姬虽全是楚都红妓,相较之外,竟也失了颜色。
  “庐陵别驾有慈闱,到处官亭见彩衣——”旋舞数匝,仪雅微张檀唇,缓缓启口:
  “总为青山能送老,不知黄壤却同归,”她歌声婉约,似有千般道不尽的情蕴。少女微仰螓首,顾盼间凝看殿上的帝君,又续唱道:“谁唱双棺薤曲悲,前声未断后声随……”
  “人间父子情何限,可忍长箫逐个吹——”
  一曲已毕,仪雅款款谢礼,退到席中、坐回皇太子身旁。这时殿上诸人才如梦初醒,纷纷鼓掌称道,仪雅低头含笑,又再一一谢过。
  景言自斟一杯,对微笑不语的仪雅一饮而尽。
  ——她在曲中的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明白。
  人间父子情何限。
  为了权势利益,即使血肉之亲亦能同室操戈;生在皇族,便由不得心中有情。当初帝君薄幸,南巡之时宠幸过他母亲一夜后便弃之如履,如今他那个父皇,对他又有几分父子之情﹖
  他斜眸看台上的帝君,却见这位皇者也在望向自己,眸中深沉、莫测喜怒。
  景言忽然放下酒杯,仪雅还赶不及拉住他,他便已离席走出,恭敬行礼——
  “父皇,儿臣离宫之日,您曾以一诺相许,今天皇命既达,望父皇兑现承诺,淮奏儿臣之愿。”
  “哦﹖”帝君玻鹚郏醋帕饔谢首逖车亩樱廊皇遣唤舨宦牡溃�
  “皇儿有何心愿,但说无妨。”
  景言眼神微微一变——帝君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守诺,只图谋用一道皇旨将自己引离平京而已﹗
  他剎那便忍住了心中所有不忿怨怼,仰首淡然一笑:“昊天之变后,南楚尽失骑兵一系,现今北汉对中土虎视眈眈,我国又长期受郑、夏两国之扰,情况已到刻不容缓之时。今天父皇得御剑门主此一将星,正是天定的大好良机——”
  “请父皇淮许儿臣组建锋狼骑兵,助南楚北伐中原、重夺燕云之地﹗”
  若有乐师能把众人的心声奏出来,这下的沁风殿的巨响,大概是南楚各地十年来所有婚礼和丧事的总和。
  席上众人之中,以白灵飞最是从容,饶是他淡定过人、手心也被景言吓出了冷汗——
  这家伙一回京便将自己放在刀锋上,真是不要命了啊﹖
  比他明了平京权力争斗的其他人,对“皇太子不要命”的感慨更要深得多。
  世事往往出神入化,当人失去了武器、同时却不需打仗的时候,其实并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当大家已习惯了手无寸铁、却有人提出在遇上危险前重铸武器:
  他们不会居安思危,只会本能地居安而求安。那个要将力量重新赋予全族的人,便是对安稳的最大威胁——谁知道武器铸出来以后,能不能做到人人一把﹖要是不能,谁可保证那个人不会先拿族内的人开刀﹖
  这下子,皇太子一回京、便用简单一句将各方势力彻底都得罪透了。
  半晌,帝君轻轻笑道:“我儿今天立此大功,建军之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吧。”
  景言凝起目光,淡定领旨:“谢父皇恩淮﹗”
  台上阶下,一对父子各怀心思,而脸色都是莫测深浅。
  廷宴一直到深宵方告散席,殿里王公权臣皆尽兴欲归、鱼贯从殿门退去。
  与一群攀交情的权贵纠缠了整整一晚,白灵飞也是心力交瘁,正要告辞,却忽然心感不妥。
  几乎在同一时间,景言亦在皇族酒席中霍然回眸。
  宫灯倏灭。
  剎那间,沁风殿顿时陷入极度的漆黑和恐慌。
  在四侧负责守卫的御林军首先反应过来:
  “保护皇上﹗”
  宫娥舞姬全都尖叫退避,文官富贾则纷纷叱喝推撞,情况混乱至极点。只有武将和亲王加入御林军的数组,迅速往台阶上的帝君靠拢。
  然而数名刺杀者从暗黑中蓦地冒出来,无声无息便潜到台阶前﹗
  刺客袖中寒光一闪,一物破空而去,直刺帝君面门﹗
  “陛下小心﹗——”
  “救驾﹗挡住它﹗”
  众人出言警告已是太迟,只见来物快要洞穿面门,帝君魂飞魄散,吓得语无伦次:
  “来人﹗来人——”
  “叮﹗”
  在所有人都来晚一步的时候,一道人影越过虚空,直接用手掌挑开暗器﹗
  景言护在帝君身前,对兵士沉声大喝:“御林军,快护驾﹗”
  ——他跟白灵飞最早意识到危险,奈何宫规言明面圣前须交缴兵器,他无剑在身、只好与贯注在暗器上的真劲硬拼了一回。
  暗器锋头亮蓝、显是淬上剧毒,他剎那便恍然了悟:
  杀手是明教派来﹗
  “别让刺客跑掉﹗”安庆王景泰率众大呼:“其他人随我困住他﹗”
  话音未落,殿内已有连声闷哼,高明者一听便知,来的刺客少说也有廿人﹗
  暗器虽尚未及体,帝君却给上面贯注的奇诡内功震伤,吐血昏了过去。
  殿内杂乱人多,御林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围捕,最后几个黑衣身影已越门没入殿外夜色中了。
  被惊动的皇城禁军赶到殿外,跟在殿内冲出的御林军都奋力追赶。
  ——皇城三卫内互不咬弦的两支军队,会同心协力动作一致、简直是多年都未得睹的画面。
  纵然两军连手,却未能形成一张围捕网,转眼间刺客逮到机会、跃到殿上檐顶便要遁去﹗
  两军当中尽皆一流好手,却谁都没有一跃到殿顶的本领,此时众人逆着月华,才看到刺客手中拉住银丝——
  赤/裸/裸的犯规,靠独门器具穿梭于皇宫大殿、绝对不是真本领啊﹗
  御林和禁军中轻功高明者,都提气纵跃、不顾性命要去阻截刺客。
  忽然之间,殿内一袭白衣疾电掠出,竟是比两军更快,不需任何辅助、一下便跃至沁风殿顶上﹗
  待头一批身手高绝的御林军登到殿顶,便是看到十数名刺客同时发动、以银丝围击手无兵刃的御剑门主﹗
  白灵飞掌中凝起一道无形剑气,充当着三尺短剑,将企图在他全身穿插而过的冰蚕丝狠力削断。
  ——这批明教杀手估计属“天、地、人”中第一等,比之当日在芍药居的更高明几倍,甚至在他当年杀上光明顶时亦少有遇上﹗
  “嗖”的一声,银丝直穿他左脚踝。
  那个杀手逮到机会,立时撮唇作啸。
  其他刺客双手立时往袖里缩去。
  白灵飞蓦地回头,对已跃到瓦上、侍机参与围捕的御林军大喊:
  “全部退开﹗”
  景言将帝君留在殿内、命太医朝官恪加看料后,便立马冲出沁风殿。
  这个时候,一批御林军仓皇落地、殿外的兵将百官全都抬头望天,骇然惊呼出声——
  于是乎,冲出来的皇太子殿下,刚好赶上了廷宴最精彩的时刻。
  火光在殿顶轰然爆开,黑烟直冲夜空,彷似是一场极璀灿的花火盛典。
  一袭白衣如同流星的尾巴,挟着刺客和无数碎片、脱力从琉璃瓦上滚了下来。
  景言不假思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前,穿过半空的灰屑砖碎、在白衣坠地之前险险接住了他。
  那刺客显已被重手法制服,倒地后瞬即便被御林军铐上。
  ——白衣上渗了一丝丝的鲜红,景言知白灵飞伤是伤了,却一时对他伤了哪里全无头绪。
  景言看着一殿败瓦,脸容仍是沉静:“把刺客带走,由本殿下亲自审问。”
  那杀手立刻被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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