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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争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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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还没逾制,说明这程度不算铺张。”
  陶嬷嬷气恼道:“圣上为了太后祈福增寿,已经素食快半年了,皇后即使不能茹素,至少该尽量简朴。”
  傅冉笑了:“正是有我这种作为,才愈发衬托出圣上的纯孝难得。”
  陶嬷嬷眼睛都要鼓出来了:“殿下!”皇后这番话在她听来不光是胡搅蛮缠的诡辩,还隐约有嘲笑天章的意味。她不甘心还要再劝,傅冉抬手制止了她:“今日要办正事了,新婚已过三日,可以见外诰命了。我已经将顺序排好,劳烦管事和几位嬷嬷出宫走一趟,代我宣诰命进宫。”
  这是正经事,陶嬷嬷只好按捺下来。再者出宫是个好差事,人人都喜欢,油水足,还能出去透个气。
  出宫时候,与陶嬷嬷向来交好的沈嬷嬷见她仍是不快模样,劝道:“我看皇后并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陶嬷嬷生气道:“给你点好处,你就向着他说话了!我是看不惯他那轻狂的作风!圣上若不是不喜,也不会到现在也未临幸。”
  沈嬷嬷温和道:“我们老姊妹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我知道在你心里什么人都不够配圣上的,对皇后过于苛求了。沉下心想想,圣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摩透彻的?再说这两人见面也才几天功夫,不必那么着急。将来如倒吃甘蔗一般也未可知。”
  陶嬷嬷听了她的安慰,这才颜色稍霁。
  这边两仪宫开始见外诰命的事,天章自然知道,听了苏檀的禀报,似乎十分井井有条,天章沉吟片刻,问道:“傅家来人了吗?”
  “皇后有宣,但傅夫人没有进宫。”苏檀回答道。
  天章不由惊奇:“为何?”傅夫人本就有诰命在身,这次傅冉被立为皇后,傅夫人诰命又升一级,已是一品诰命。于情于理这时候都该进宫拜见皇后。
  苏檀小心道:“傅家回说是傅夫人最近为准备婚事操劳过甚,需要静养……”
  “听着却像是有内情的样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难道傅夫人是故意不想进宫?”天章脸色没有变化。
  苏檀越发小心:“小人并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只是忽然想起了当初随神贞公主去傅家颁立后的旨意,那时候傅夫人的情形瞧着就有些奇怪——欢喜里面似乎很有些伤心。”
  天章听了长叹一声,神色惆怅:“到底是做母亲的……”定是想到了原来该做皇后的是温柔恭顺的女儿,所以才会这般反常。
  念及此处,天章就吩咐给傅夫人准备厚赏,到时候与皇后的赏赐一起送到傅家。
  苏檀记下来,又道:“这次傅夫人虽然没来,孟宸君的生父却来了。”
  天章未做反应,恍若未闻,摆摆手就让这话头过去了。
  圆照宫中,孟清极却是难抑激动之情——入宫三年,他的生父从没有进宫探望过。
  一行过礼,孟清极屏退众人,立刻就问:“方才在两仪宫,皇后可曾为难父亲?”
  孟清极的生父宋如霖正如柳嬷嬷所说,一眼就能看出与孟清极是父子,年纪四十有余,容貌仍十分端正清秀。他刚刚在两仪宫拜见过皇后,就来圆照宫看儿子。
  宋如霖神色冲淡:“皇后并未与我单独说话。”
  孟清极这才放下心来,讪讪道:“父亲今日怎么想起来进宫了?”
  宋如霖端详着自己生出来的儿子,缓缓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再不长进,我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小瓶,缓缓推到孟清极面前。
  “用了它,尽快给陛下诞育皇子。”                    
 
    第9章

  “用了它,尽快给陛下诞育皇子。”
  宋如霖话音刚落,孟清极就慌忙用手罩住那只小瓶:“父亲!这不是禁物吧?上面有没有人血巫蛊?”
  宋如霖疑惑道:“没有,我怎么会拿那种东西害你。你怎么……”
  孟清极忙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怕父亲一时糊涂。”其实他心中怕的是另一回事——宝屏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万一是禁物就有可能被发现。
  傅冉搬走宝屏的当天,圆照宫就悄悄做了大扫除。
  不过这些话,孟清极不敢告诉他的生父。
  知子莫如父,宋如霖默然片刻,没有追问,只道:“这药是宋家秘方,当年我进孟家时候,你外祖亲自抄给我,我没想到会有再给你的一天。”
  孟清极面色微红:“父亲既然有这等灵药,我当初进宫的时候就该给我。”
  宋如霖叹气:“凡事都是顺其自然的好,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灵丹妙药,你以为这药是没有代价的?如今是迫不得已……皇后入主中宫,你再没有孩子傍身,以后更难在宫中立足。”
  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孟清极心中正为得到灵药暗喜,脸上按捺着才没露出笑意。宋如霖又劝导孟清极一番,若有了孩子更要低调行事,不要与皇后冲突。孟清极耐着性子听了,之后就连忙追问灵药的用法。
  宋如霖这才仔细一条一条说了,何时服用,用什么做药引,有什么忌口。
  “同房之后用药,十日之后腹中就能感觉到胎灵。若是没有,就再用一次,必然能中。两次若是不中,就不可再用此药,否则极是伤身,”宋如霖叮嘱,“切记切记。这药本就是治疗不孕之症,得一子之后,以后很难再有孕。若是用两次以上,更有折寿之险。”
  交待完生子灵药的事情,孟清极只是低头不语。父子两人对坐良久,宋如霖问道:“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了,你有没有话要同我说?”
  孟清极道:“父亲许久没有见过乳娘柳嬷嬷了吧,我叫她来与父亲叙话。”言毕就召来柳嬷嬷。柳嬷嬷是宋如霖的乳娘,见到自己奶大的孩子,十分激动,泪水涟涟,口中就忍不住怨道:“霖郎太狠心,宸君入宫三年这才来探望他。要不是孟家不时来信,我还以为霖郎把宸君给忘了!”
  宋如霖婉言劝慰一番,又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生父一离开,孟清极握着灵药发了半天呆。
  太后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明显熬不过这个冬天。太后一薨,皇帝就要守孝三年。三年不能与后宫圆房,天章肯定会做到。这样的形势对皇后比较有利——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但若自己能抢在孝期之前怀上龙子,那又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孟清极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叫过苏辛:“将新制的衣服拿来给我看……”
  可当天晚上天章并没有去圆照宫。
  傅冉一身皇后常服迎接了皇帝。
  天章仍没有想同傅冉圆房的念想,他是因为皇后这一天都在接见宗亲与诰命,所以过来垂询慰问一番的。
  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保持着一段距离,不似一对良人,倒如客气朋友一般。天章饮了两口茶,就问了傅冉当天见了哪些人,有没有不寻常之处,之中可有申诉恳求。
  傅冉将整理好的人名礼单命人呈给天章,道:“今日是与众人初次见面,皆是来贺成婚一事,并无异常。”
  天章见他眉目间隐隐有倦意,言语乖顺,心中忽然一动,只觉他这样与去了的娉婷十分相似。若娉婷是皇后,也该是这般端庄得体……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异常。就是我的母亲称病未进宫,而宸君的生父宋君却在三年来第一次进宫,”傅冉无忧无虑地笑道,“真是有趣,有趣啊有趣。”
  天章在心中默默呸了一下自己,居然恍惚间觉得这个人像娉婷。
  “你如何就知道你母亲是称病而不是真病?至于宋君,你一进宫,他就来拜见,你还有什么不满?”天章淡淡道。
  傅冉笑道:“母子连心嘛,她病了我自然能感觉到。”
  天章瞪着他,不喜他拿自己母亲开玩笑——若是他真有这般通灵之能,早该入蓬莱仙山。
  傅冉不想看天章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哭丧脸,就道:“好了好了,陛下不必气恼,我也问过太医院,知道傅家并未请医问药,所以知道母亲生病是托辞罢了。再说宋君,我又没说不满,只是说有趣。”
  天章道:“你不由分说地打压他,不正好印证了孟家的担心?”
  傅冉已经不耐烦坐得端端正正,斜倚在榻上,从怀里掏了只雕成南瓜形的小巧漆盒,拧开盒子,捡了里面的蜜渍桃脯边吃边说。
  “陛下是要我将宝屏还给圆照宫?”
  “我并无此意,那本就是应属皇后之物。”
  “那陛下是对哪里不满呢?”傅冉将桃脯递到嘴边,天章的目光落在他细长白净的手指上。
  “有很多方法可以拿回那座宝屏,而不是这样横冲直撞。”
  傅冉直接道:“这样省心省力。我既然是皇后,在宸君面前,就是我说了算。”
  天章耐心上课:“正因为你是皇后,不是江湖上的浪荡子,所以一举一动更应当再三考虑,无懈可击,只有行事温,良,恭,俭,以仁德服众,后宫才能安稳平和。”
  傅冉的动作顿住:“陛下是在教我怎么做皇后?”
  天章温和道:“你既是我的皇后,你有不妥之处,我当然要教你。你的妹妹当年……我什么都不用教,她样样都做得很好。磅礴,你可受教?”
  傅冉的手落了下来,一旁的苏棉拼命给呆滞中的皇后使眼色。这时候皇后应该顺着皇帝给的台阶,服个软,来一句“多谢陛下教诲铭感五内至死不忘”,就能皆大欢喜。
  但是苏棉和两仪宫中所有人的祈祷都落空了。
  傅冉丢开蜜饯,轻声笑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忽然凑近天章,低声问:“陛下其实是更喜欢男人吧?与女人比起来,还是对男人更有兴致。宫中最受宠爱的就是孟宸君,有一堆侍君,妃嫔位阶大多低微,也无人受宠……”
  天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滔滔不绝什么,怒道:“傅冉!”
  傅冉住口。与天章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与娉婷生得太像。天章只是看着它。
  傅冉微微张口,他靠得太近,还带着一股蜜饯的香甜味道:“你到底喜欢孟清极哪里?脸?身体?总不至于是喜欢他温良恭俭吧?”他几乎用气声问,如细微的小木刺一样扎在天章脸上。
  天章平静道:“孟清极确实修养不足。所以我希望的皇后,不是他,更不是你,而是你的妹妹。这与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无关。我想要的就是她而已。你不要再离题万里了。”
  傅冉笑道:“陛下,我并没有离题。我有一问,请陛下为我作答。如果现在娉婷是皇后,她想要回宝屏,陛下是希望她面面俱到,但是费心费力与孟清极勾心斗角好,还是这样省心省力直接拿来好?”
  天章忽然无言。
  傅冉的笑意加深:“自古贤后多早死。陛下以为他们是怎么死的?娉婷就算当初未死,做了皇后断然也不会长久……”
  天章猛地扑上来,吻住了傅冉的嘴。

    第10章

  柔软湿软之中,有甘甜味道。不是因为蜜饯,而是来自想象的深处,傅娉婷就应该是这样的味道。
  天章悚然。
  傅冉没有闭眼,他眯着眼睛,猛地推开天章。
  苏棉一干宫人已经迅速回避了,甚至体贴地为皇帝皇后放下了纱帐。
  “陛下……”傅冉摩挲着嘴角。
  天章扶着额头:“怎么?你我亲热不得?”
  傅冉的眼中露出闪闪发光的笑意,他慢慢靠近天章,微微张开嘴唇,天章几乎要抬起头去迎接这个欲说还休的吻,但傅冉错开了,他在天章耳侧低声窃笑:“陛下果然喜欢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偏对傅娉婷坐怀不乱。”
  天章的失落和眩晕只有一瞬,他立刻从容道:“我与娉婷,发乎情,止乎礼。”
  傅冉向后一仰,笑出了声:“陛下,这借口听来实在是无趣。”
  天章不屑与他争辩,只抚了抚衣襟,重新端正而坐,不再提亲热之事,只道:“皇后若无事,就安歇吧。”
  傅冉微笑:“也请陛下安歇。”
  又是一夜无话。次日清早天章一行一离开,陶嬷嬷就向傅冉哀叹道:“皇后如此冷淡,要何时才能诞育皇子?”
  傅冉向陶嬷嬷道:“我入宫才几日?陶嬷嬷何不问那被宠爱几年的人要孩子?”
  陶嬷嬷语塞。
  立于一旁的苏棉,一向谨慎寡言,听到皇后这说法,再想到皇后入宫以来的作为,不禁暗道,看来皇后不是一般地厌恶宸君。既然厌恶打击宸君,就更应该与圣上早日圆房,生下皇子,否则这边与宸君交恶,那边又不得圣宠……
  这些话苏棉只敢心中想想,他与陶嬷嬷不同,没有那倚老卖老的资历。
  “……正是因为宸君得宠甚久却不曾怀孕,皇后才更应该抓紧时间,”陶嬷嬷对孟清极更不喜欢,“皇子还是由皇后来生最好!”
  傅冉微笑,用力点头:“嬷嬷此言甚是,下次不妨说与太后听听。”
  陶嬷嬷正奇怪与太后何干,忽然就想到如今的太后当年并非皇后,甚至不是妃子,只是美人而已。后来因生下皇子,才能有今日地位。陶嬷嬷一向维护太后,被傅冉这么一刺,自觉失言,只有住口。
  没了陶嬷嬷念叨,傅冉神色愈发悠闲,梳洗整理之后,一天之初的头件大事,仍是叫人准备今日想吃的东西。
  “今天可能要下大雪,就叫膳房多准备些饺子吧。把胡豆泡软去皮,蒸烂了做成豆泥,和羊肉一起做馅。胡豆羊肉馅,吃起来应当十分鲜美。”
  不到中午时候,果然下了雪。
  天章正在自在殿与大臣议事,忽见窗外白雪婆娑,一时惆怅难抑,不由默然。京中有落雪天吃饺子的风俗,当年傅娉婷没少为一顿饺子费心。可如今坐在两仪宫中安享荣华的,却是另一个人。
  “……父皇身体尚好时候,喜欢去南禅院赏雪。南禅院背山面湖,冬天雪霁之后,山上青松耸立,紫烟缭绕,湖面冰雪堆积,晶莹璀璨。我捧着聚火珠坐在父皇的膝上,看哥哥们在冰湖上滑冰,慈光穿着男装,坐在犬撬上冲到他们当中……”
  被囚禁的冬夜,他唯有将这一点温情回忆拿出来,与娉婷一起取暖。
  “陛下……”
  天章回过神来,吩咐苏檀准备饺子,分赐近臣。
  傍晚时候宫檐上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将坐在飞檐上的小兽都淹没了。天章披好斗篷,步出自在殿,整整齐齐二十四名宫人提着琉璃灯站在御辇两旁,苏檀躬身扶他上车。
  天章先去探望了太后,从太后那里出来,天章道:“去圆照宫。”
  到了圆照宫,天章宫心不在焉与孟清极手谈一局,吃了小半碗冬笋汤,之后就盥洗安歇了。两人一躺上床,孟清极一颗心就吊了起来。天章并非欲望强烈之人,不是每次来过夜都会行房事。
  看天章睡姿安稳,闭目就寝,显然这一夜并没有那个心思。孟清极心中不由有些焦急,他又觉直接开口索求是低贱之举,好在在天章身边久了,也知道了些天章的习性。
  “陛下,”孟清极攥着被子,“陛下过去从来没见过皇后?”
  天章嗯了一声。
  他与傅娉婷被囚禁的时候,傅家将傅冉送到外地寺庙中修行。当时官宦人家大抵如此,说是让子嗣去修行,不过是为了躲避京中动荡,万一家中获罪,在寺中可就地出家。
  后来娉婷回傅家,他又在外领兵征战,忙于收复江山。连娉婷都没再见过,不要说傅冉了。
  “陛下……”孟清极幽幽叹道,“若当年就先遇到傅家公子,还会想要我入宫么?”
  天章没有说话。半晌之后,天章的手伸了过来。孟清极一颗心七上八下这才落了下来。
  两人做完之后,孟清极心里正盘算着吃药的时间,就听天章低声问:“你觉不觉得,与女色相比,我更偏爱男子相陪?”
  孟清极一时反应不及,顺口就道:“哪有的事,陛下多虑了。”话刚出口就察觉不对,天章偏爱男色,其实是众所周知之事,他这么说反而像是刻意否认,连忙改口道:“陛下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天章背过身去,只道:“睡吧。”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孟清极心中却不敢放松,他仰面躺着,盘算着时间,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借着起身喝水悄悄将灵药服下了。
  夜半过后,傅冉陡然惊醒。
  “苏棉!”
  值夜的苏棉和两个小太监忙撩起帷幔入内,只见傅冉匆匆起身,忙为他披衣,捧上鞋子穿好。
  “殿下这是……”苏棉见他神色古怪,也忍不住问道。
  傅冉不语,只是走到隔间,那里放置着镇宫宝屏,十二折一气打开,如小墙一般将整间房间隔断。
  苏棉忙提灯上前,只见那屏风还和平时一样,看上去并无异相。
  只是傅冉缓缓探手,食指点在自己所在两仪宫,然后他的食指像被什么吸引着慢慢滑向后宫深处,最终定于一点。
  苏棉屏息凝神看着傅冉的动作,两个小太监已经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半晌之后,傅冉猛然拔开手指,苏棉只觉得一股腥风从傅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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