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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丹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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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他指骨上的小小布人,听到他这样轻狂,气得颤巍巍立了起来,


喻炎吃了一惊,连忙堆出笑来,柔声哄道:“飞光,你坐,坐吧。”


那小人站了半晌,这才余怒未消地坐了回去,用尽全身力气瞪了喻炎两眼,可惜喻炎还未替它描眉点晴,便无人知道它双目凛然,一脸威严。


喻仙长慢悠悠在山麓转了几圈,总算寻到一位昏昏欲睡的万霞山接引弟子,一路沿登仙梯而上,装成盛事中又一位无名访客。


只是他到得太晚,山腰诸多精舍,早已经各得其主,余下的尽是数十人合住的大院。喻仙长连看几处,都不宜落脚,小布人随他碰壁了几回,气他一路上优哉游哉,又是好一通簌簌发抖。


喻炎与它心意不通,无意中窥见,反倒愕然笑问:“飞光,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一面趁飞光“高兴”,悄悄用指腹在小人头顶一摸,一面继续寻访打听,直走到日暮时分,仍是毫无进展,这才去拜见了万霞山外门掌事,从怀里掏出那块上了年份的御兽门掌教玉牌,凭着他末流掌教身份,求得了一间独门独户的清净精舍落脚。


期间如何侃侃而谈,笑语相求,自不必说。


那小小布人被喻炎藏于掌心,布料上半是碎叶尘土,半是喻炎汗水。


喻仙长看在眼中,等入住精舍之后,先把十余块下品灵石填入阵眼,布好防护阵法,然后便忙着将飞光高高举起,放到檐上引水的竹管上纳凉,人遥遥为它扇了半天的风。


做完这一切,喻炎才顾得上自己。他拔下木簪,随意洗净手脸,坐到院中山石上,同飞光打趣道:“飞光,本掌门今日走得快不快,稳不稳?”


喻炎所掌的宗门,传到他这一代,只剩下一座山头,一间破落道宫,和寥寥一个他。刚刚自称了一声掌门,便把自己逗得捧腹大笑,斜斜瘫在石上。


小人坐在水声潺潺的竹管上,低着头,装作望山间厚雪、疾风、沉云、薄月;实则看喻炎颠倒狂态。


喻炎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重新打了清水,从下品须弥戒中取出雪白巾帕和玉齿梳,而后当着飞光的面,点起一支迷兽香。


小布人慌忙爬起来,身上破布鼓起,疾言厉色道:“你要做什么?”


喻仙长瞧得莞尔,一手挡风,一手拈香,嘴一张,朝迷兽香轻轻吹了一口气,那茫茫香雾登时散开,如花苞夜放,硕大花盏上复生出千花万蕊,每一弹指,就有繁花谢去,化作白雾盈院。


小小布人被白雾环裹,身形摇摇摆摆,在竹管上蹒跚晃荡,似醒似醉。


短短一瞬过后,半空中骤然幻化出青鸾虚影,那具布人化身顷刻间便被飞光原形撑破,飘落下三四片零星碎布,六七根翠羽青翎。


眼看着竹管压折,水花溅落,喻炎匆匆上前数步,接住了那只养在自己心头的庞然巨物,人也被重重压倒在地。


那青鸾一身羽色丰盈华美,浅处如清泓碧水,深处似黛染青山,尾翎极长,将院中石桌石椅全牢牢盖起,余下尾羽还微微翘起,掩住半面石墙。


喻炎忍不住摸了摸它颈上细密翎毛,半晌才低声道:“飞光,你身上脏了,我替你擦擦身……我知道你不愿意,不得已才用了迷兽香,你别生我的气,好好睡一觉,睡醒就不记得啦。”


喻炎说过之后,便揽紧了青鸾,使劲浑身解数,将它堪堪推开半分,从它腹下吃力地爬了出来。


人捋了捋乱发,端起水盆,一面盛水,一面泼出,将青鸾上上下下打得浇湿,嘴里还惬意吟起诗来:“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散漫与疏狂……”


那青鸾虽然身躯昏睡,但神识再清醒不过,于心中愤愤骂道:谁说我不记得?


顿了顿,又恨恨怨道:果然又是如此清洗,委实可恶。

4
喻仙长还不知有人腹谤,精力十足地泼了二十来盆清水,淋得飞光羽冠歪垂,双翼服贴,尾翎亦是湿漉漉黏作一股,浑身瘦了一大圈,这才高抬贵手,将巾帕抓过来抖了几抖,然后搭在肩上,撸高了左右袖管,嘴里依旧吟着狂诗狂句:“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留云借月章!”


青鸾听了越发恼怒,这人哪里去过九重清都,得过天帝封官;又哪里拜过雷公电母,披过风券云章,偏敢如此目高于顶,满口狂言。


它恨不得即时振奋羽翼,掠上枝头,严声告诫此人几句,教他天道人伦,纠他一身傲骨,携他尊神礼佛,从此老老实实修行。


可喻炎已经在水里搓湿了雪白巾帕,蹲在飞光身侧,从耀目羽冠开始轻轻擦拭,悉心将滴落水珠逐一拂去,嘴里接连诵道:“诗万卷,酒千觞,旁人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若非飞光被迷兽香迷倒,身躯只怕已经痒得打了个抖索。


喻仙长将青鸾上身用力抱起数寸,叫它短喙抵在自己肩头,长颈沉甸甸地压于自己胸口,然后拧干湿帕,沿颈侧缓缓而下,连硬翎后的几簇绒羽都照顾周全,嘴里含糊笑着:“证道者三千,唯吾得飞光。”


飞光身下是男儿躯体,耳边有散漫狂言,处处避无可避,正值羞恼莫名、神识震颤之际,喻炎忽然站了起来,将它重新放回水泊中,转而去擦簇簇尾翎。


那翎羽柔韧非常,掬在手里,犹胜过斑斓锦绣,澹荡春色。


喻炎全神贯注擦拭时,根根尾羽便在他指间流转光华,款款摇曳。


飞光被他这样梳洗鸾尾,神识化身竟痒得眯了眯眼,一旦回过神来,便气得封闭五感,不看不闻。


喻仙长绕着小院转了几圈,将飞光从头到尾刷洗了数遍,最终才拿起玉齿梳,细细梳它一身羽翎。


那玉梳仅有一掌宽,半掌长,玉色皎皎,在羽间穿梭,便像是鱼行于渊,许久才能游一个来回。


而喻炎此生漫漫,别无他事,由始至终十分细致耐心,一寸寸丈量,一点点梳开,叫尾羽慢慢舒展,双翼渐渐蓬松,最后落在羽冠之上。


那羽冠湿气未去,垂垂如旒,喻炎以玉梳连梳几遍,这才一根根翘起,重新分作几簇。


待忙完一切后,喻仙长直起身来,趔趄坐回石上,一边以袖拭汗,一边笑盈盈打量,好半天才拿五指一叩心口,将青鸾收回心口蕴养,人破天荒地运转了片刻火系功法,好叫飞光稍稍暖和一些,不至于受了凉。


他看着残雪泥泞,水泊纵横,小声笑了句:“飞光,睡吧。”


说罢,掌中火鸦飞出,悄悄化去一切痕迹。



喻炎在万霞山上百无聊赖,以朽木碎石,替飞光雕了许多古怪化身。


飞光不情不愿,将布、石、木、铁都试过一番,总算到了赤焰海开启之日。


晌午一过,万千修士便齐聚主峰,共襄盛事。


六位万霞山执法长老各立于一处侧峰,摆开祭坛,焚香长拜,祷祝天地。


那万霞山本就是钟灵毓秀之地,于此吉时吉日,更是天生霞彩,风有异香。只听得万霞宫内金钟三响,便有滚滚灵气从侧峰涌来,六位长老同施法诀,在主峰上空劈开一道虚空缝隙。


诸多散修远远一望,看缝隙中宝光隐现,便兴致勃勃地上前,一人领得一面往返玉牌,朝万霞宫遥遥一拜,纷纷施展法诀朝秘境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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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鸡年大吉,吧( ??_? ?)

5
喻炎领过玉牌,也跟在人群末尾,负手闯入赤焰海,人瞬息之间,便被传至一处孤峰悬崖。


喻仙长定睛环顾,只见得群峰余烬未散,狼烟白雾冲天而起,四处火星如萤,连脚底千仞石岩都被翻腾地火烧成微红,心中凛然,忙问:“飞光!你……为何不告诉我?”


飞光正热得汗出如浆,一个劲地咬牙苦挨,自然未应。


喻炎脸色连变数变,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足尖一点,从热气腾腾的地面掠至山岩怪石之上,旋而又换了一截焦木落脚。


可他脚下仍传来隐隐热意,不多一会,又有愈演愈烈之势,喻炎便再退数步,踏碎石残垣,立枯枝老桩。


于这短短片刻之中,喻仙长已发现这秘境对自己极有好处,稍一停留,经脉中火属灵气便运转不息,与地火之力相合相应,将窒塞已久的些许寒气冲刷得摇摇欲去。


但喻炎志不在此,连退了十余丈,而后一面施展身法游走,一面放出神识扫去,何处有阴凉之处,就往何处全力疾驰。


他这样且寻且退,在这方熔炉天地里张望了数个时辰,终于遥遥望见一线湛青水泊。


喻仙长大喜之下,将灵力运转到极致,驰骋而去,渐渐看清那汪绿水漫无边际,白气萦绕,浩浩成海。


然而等他再靠近几分,却发现这片汪洋大海,也热得海水翻腾,并非什么清凉去处,而是千尺深的一锅沸汤。


喻炎声音微哑,苦笑起来:“飞光,原来这便是赤焰海,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想到这里,一时极想捏碎玉牌离去,忍了又忍,才哑声笑问:“那万霞山财大气粗,人人都有几样护身法宝,轮得到你这般操心么?”


喻炎没等到飞光回话,脸色更是难看,负着手,踏滚水而行,直踱回海边礁石,然后五指成爪,在心口一抓,唤出飞光人身,看飞光站立不稳,方双手发力,扶了他一把。


飞光已然热得唇色发白,长发被汗水湿作几股,重重靠在喻炎身上,隔了半天,总算想起要推。


喻仙长此时难得动了两分真火,脸上虽然堆着笑,右手却死死揽紧了飞光,自须弥戒中取出一件水属披风,将飞光兜头罩住,默默生了半天的气,才把飞光身上的披风稍稍拉低一些,仔细系好,继续从须弥戒中取出四五株低阶水系灵植,挑出姝丽鲜妍的,别到飞光鬓上,貌不出众的,则匆匆塞进飞光手里。


飞光昏沉恍惚之际,依然觉得有些不妥,双眸中杀意隐现,薄唇紧抿,芳馥灵花却在他脸颊旁轻轻一颤。


喻炎看得目不转睛,笑了好一阵,才自顾自地松开飞光,跳下礁石,在滚烫黄沙上走出数步,然后回过头来,隔着一层披风,规规矩矩地握住了飞光的手,嘴里低低哄着:“飞光,我们走吧。”


飞光被他一步步领着,走了两炷香的工夫,终究被水属法衣、灵植蕴养得精神了几分。


他鬓边微痒,伸手一抓,发觉别着灵花异草,顿时沉下脸来,一株株愤愤扯下,捋了半晌乱发,好一会才肃然问:“你不怕别人看见我了?”


喻炎步履一顿,无声笑了许久,而后摇了摇头。


飞光微微怔忪,低声问:“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问完之后,才发现那人握着他的手抖得厉害,掌心凉汗涔涔,濡湿了相隔的披风。


原来喻炎怕成这副模样。

6
喻仙长平素行事恣肆无忌,如今神色却极为凝重。


妖兽未绝之时,丹门求脏腑血肉,器门求筋骨皮甲,兽门求兽仆灵奴,扫荡山林,思之如狂。


而今离上一只碧眼狐狸出世,已隔了数百年之久,人间时移世易,上至玄门正宗,下至无名小派,无论所修何道,都改作夜夜叩请三清,香火不断,只求降下一只瑞兽仙禽镇守山门,带来千百年绵延不绝的福祉。


他此刻手牵飞光,行走于朗朗乾坤之下,无异于横财外露,招摇过市。


他自然怕杀人夺宝,怕大能窥视,怕得而复失,心中有说不尽的惊疑畏惧,一路小心提防,步步如履薄冰。


可就在他汗湿重衫,双手发颤的时候,偶然间一侧头,意外发现飞光嘴角微微翘起,定睛再看时,又恍如云烟。


喻仙长一边猜测那人是不是当真窃笑过,一边握紧了飞光,走出许久之后,一颗心忽然静了下来。


他或许会失去飞光,但失去飞光时,他想来已经死了。


旁人来夺,他必会拼得声嘶力竭,浑身浴血;而后筋骨断折,颈项歪斜;到最后凭残魂散魄立下毒咒,彻彻底底咽了气……才肯放开飞光。


他非以命相搏不可,非身死道消不可……然后才肯放开飞光,重归孑然一身。


这样想来,两人有生之年,必能相守。


离别之时,定无知觉。


自己其实用不着再害怕了。



飞光只见得喻炎伸了个懒腰,无端端笑了两声,脸上消沉之色便一扫而空,愕然之下,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人几眼,未想接下来这一路,喻炎当真精神了起来,脸上笑意盈盈,双目灵俊有光,剑眉飞扬入鬓,叫人恨不得压下那恣狂得色。


飞光看得眸光微动,隔了好一会,才掐指算算前程,旋而趁着喻仙长埋头赶路的时候,于披风遮挡下掩饰了一番形貌。


随着青光掠过,他汗湿长发逐一被妖力托起打理,最后留下鬓旁几缕青丝,规规矩矩地绾入玉冠。


而一身落魄儒袍化作湛青法衣,覆之以鲛绡,束之以丝绦。


腰上未系香囊环佩,仅垂了三册青玉简,每行一步,玉简虚影便无声轻撞。


只见飞光握着喻炎赠他的灵植灵花,食指一一拂过玉简,最终选出一册,打开半寸,简中便有蝌蚪小字飞出,将他周身气息幻化得与寻常修士无异,即便是元婴大能在此,也看不穿他鸾凤真身。


只是待飞光遮掩完毕,将披风解开,突然有些意难平。


自己无端端与喻炎牵了手,还无端端自行掩饰身份,好替这人解忧,这一桩桩一件件,做得全无血性。


若是喻炎先开了口,诚心求自己……倒也罢了。


喻仙长好不容易修得一派淡然,回头一看飞光,发觉飞光衣衫齐整,丰姿卓然,人怔了一瞬,然后才笑出声来:“飞光真好看。”


在他眼中,那幻象固然色相无双,胜似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但在他一寸丹心之上,原身仍旧萎靡不振,汗水淋漓。


可喻炎偏偏认认真真地连夸了数遍:“真好看,飞光真好看。”


飞光神色沉郁,只有耳朵微微泛红,低声催促道:“前面有人。”


喻炎心头恍然,以神识一扫,前方十里处,果然聚着数位筑基修士,连同十几位炼气期散修,围着一处巍巍石窟打量。


喻仙长牵着飞光,纵身掠出,落在一行人身旁,笑盈盈拱手道:“有幸相会,喻某见过各位道友。”


众人原本便是群龙无首的一帮散修,看他意气飞扬,根基尚可,也都招呼道:“此洞不知深浅,喻道友不如与我们一道同探宝地。”


说完,才顺带看向喻炎身后的那位青袍修士。


谁知一眼过后,诸人俱有片刻恍惚,仿佛周遭不再是赤焰石山,碧波沸海,而化作霏霏细雨,簌簌檐花。


喻炎笑意一僵,断然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在飞光身前,朗声笑道:“这位是区区的……道侣。来,卿卿,见过诸位道友。”

7

飞光正与他两手相牵,疏离地站在一旁,于心中腹谤此处似火骄阳。


人骤然听见喻炎这般胡言乱语,不禁怔了一怔,隔了许久,才微微侧过头,于众人惊诧目光中,犹豫着问了喻仙长一遍:“你方才说,你我是道侣?”


喻炎愈发大笑出声,摇了摇两人相牵的手,压低了声音逗道:“这也敢忘,是要我亲亲卿卿不成?”


飞光这才反应过来,登时脸色大变,急退数步,连眼尾都气得泛起薄红,一面发抖,一面竭力想抽回手去。


喻仙长寻死之心不熄,步步紧跟,一手隔着披风,紧握飞光手腕,一手箍住飞光腰身,笑眼眯起,作势要亲。


眼看着喻炎俊脸越凑越近,长睫根根可辨,有滚烫呼吸拂上鼻尖,飞光惊怒错愕之下,耳廓通红,浑身抖如筛糠,掌中终于闪过数道青芒。


青光过处,喻炎双手顿时寒沁肌骨,寸寸皮肤宛如被冰刀割裂。


喻仙长忙松了手,朝手背连连呵气,缓了一阵,而后才笑道:“有些痛。”


飞光原本还神色恍惚,眼中水汽隐隐,眸光四下游移,听见喻炎口中呼痛,却立即望了过去。


喻炎抬起头时,恰好发现飞光同自己目光相对,眼中依稀能窥见担忧懊恼之色……并不全是震怒。


喻仙长一愣过后,很快便收敛心神,坦然看向一众修士:“唉,诸位道友也看到了,我道侣脾气十分不好,不愿与人深交,叫他打声招呼也……”


旁人见他那位道侣长身鹤立,仪态孤高,对喻炎尚且动手打骂,先前结交的心思不免淡了几分,拱手回道:“此事强求不来,喻兄同我们一道在前面探路,这位仙长紧跟便是。”


喻炎听得哈哈大笑,想要悄悄同飞光说几句胡话,又怕把人当真气狠了,斟酌之下,只轻轻一扯飞光衣角,随后双手抱在脑后,惫懒逍遥地跟着众人进了石窟。


那石窟中高有数丈,深不可辨,道路如巨斧削出,深处隐约有汩汩水声传来。


一行人祭出防身法宝,查探了数百余步,石窟中总算出现了些许低阶灵矿,当即便有炼气修士凭利器搜刮起来。


飞光遥遥跟在最后,衣上尘埃不沾,面上波澜不起,十余样法器在漆黑洞窟中不时掠过,投下各色宝光,除了照见两壁灵石,也照得那张脸俊美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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