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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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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驰中; 胡骑发出怪叫,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的速度再次提升。
  之前的战败; 让他们既惊且惧,更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有了发泄渠道,他们誓要将这些偷袭者砍成肉酱,踏成肉糜!
  “绳子!”
  千钧一发之际,卫青蛾一声断喝,健仆猛然从草丛跃起,手臂用力,两条用细藤和干草结成的绳索瞬间绷紧,横在战马身前,仿若两道天堑。
  愤怒挤压胡骑的理智,使他们未能及时发现,草丛中还藏着更多危险。等发现情况不对,匆忙拉住缰绳,却早已经来不及了。
  咴律律——
  冲在最前的战马发出嘶鸣,收势不住,被绳索绊倒。马上的胡骑凌空飞出,摔在草丛里。不等站起身,一把短刀已当头砍下。
  头颅飞离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胡骑狰狞的面孔上,双眼向外凸出,仍残留死亡刹那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卫夏甩掉刀锋上的血,一脚踹开滚在脚下的头颅,见又有战马被绊倒,将短刀收回刀鞘,张开强弓,箭矢疾射而出,一枚接一枚钉入敌人的胸口和脖颈。
  距卫夏十步远,卫秋两刀结果一名落马的胡骑,发现卫青蛾被三名胡骑包围,随手将刀插在地上,抓起绑在背后的投枪,用力向前掷出。
  胡骑正要挥刀,一股巨力陡然袭来,胸口一阵锐痛。低头看去,两指粗的木杆贯穿心口,鲜血从伤口溢出,浸湿了身上的皮袍。
  “啊!”
  胡骑发出惨叫,从马背跌落。
  一名少年冲出草丛,手中抓着骨刀,对准胡骑的脖子一通劈砍。
  卫青蛾举起牛角弓,架住挥至头顶的骨朵,同时递出长刀,穿透胡骑的侧腹。银牙紧咬,硬是将人挑落在地,随后背上长弓,单手握住缰绳,纵身跃上马背。
  “抢马!”
  胡人的战马没有马鞍,更无马镫,仅有协助上马的绳扣。
  这难不倒卫青蛾。
  在边郡长大,少女从会走路就开始学骑马,用双腿夹紧马腹,控制住马速,可以放开双手,和胡骑一样,在奔驰中拉开强弓。
  见卫青蛾抢到战马,在马背上开弓射箭,连续射杀数名胡骑,卫夏卫秋不再耽搁,各自盯准目标,将胡骑拽下马,先后纵身而起,稳稳落上马背。
  “走!”
  少女拽紧缰绳,试着调转方向。
  卫夏尚好,卫秋的战马发出嘶鸣,突然间人立而起。
  “卫秋!”卫青蛾发出惊呼,就要打马上前。
  卫秋没有半点惊慌,身体前倾,单臂抱住马颈,扣动藏在前臂的手弩。在战马跑动中,非但没有被摔落在地,反而借机射杀两名胡骑。
  等到战马停住,这场埋伏也画上休止符。
  二十三名胡骑,除刻意留下的活口,余者尽被斩杀。死伤的战马足有八匹,剩下的也有逃散,仅有七匹被套住,不断打着响鼻,踏动前蹄。
  三名健仆死在胡骑刀下,另有两人身负重伤,胸骨和腿骨被踏碎,一人咳出血沫,当场气绝,另一人也撑不了多久。
  卫青蛾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伤重的老仆前,单膝跪地,沙哑道:“山伯……”
  “仆不能再护卫女郎了。”老仆声音微弱,无力地瘫软在草地上,“女郎定要平安还家。”
  “我会,山伯,我一定还家!”卫青蛾用力握住老仆的手,仿佛幼年时,被他护着骑马时一样。
  老仆欣慰点头,咳出一口浓血,身体剧烈抽搐,呼吸变得急促。下一刻,有力的大手突然松脱,眼中失去光彩,变得一片空白。
  卫青蛾跪在地上,许久一动不动。
  “女郎,仆僭越了。”卫秋走上前,展开双臂,将卫青蛾揽在怀中。
  卫青蛾咬住下唇,单手扣住卫秋的手腕,闭上双眼,用力吸气,再缓缓吐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良久,卫青蛾推开卫秋,站起身,眼底仍泛着血丝,表情却变得坚毅。
  四处都是胡骑,不能带上老仆的尸身,也不能冒险生火,众人只能寻一座土丘,将山伯和死去的健仆小心掩埋。
  卫青蛾亲自寻来石块,堆叠在土丘下,郑重发下誓言:“今日我去,他日再归,必杀尽此地胡人,带汝等归土!”
  “女郎,该走了。”
  天空中有秃鹫盘旋,显然是被死去的胡骑和战马吸引。
  卫青蛾压下悲意,单手抓住缰绳,跃身上马。
  “女郎,那名胡人招供,他们是被汉军杀退。如果仆没猜错,必然是边郡骑兵。只是匈奴人张开包围,汉军都被困在草原,和咱们一样,暂时回不去。”
  “匈奴人张开包围?”想到商队被袭,再想到汉军被围,卫青蛾面色微沉,心头猛然一震。
  他们是饵!
  匈奴人之所以袭击商队,就是以他们为饵,继而围杀汉骑!
  “女郎,前边有一个鲜卑部落。”卫秋策马行在卫青蛾身侧,低声道,“据其所言,该部人口不多,青壮都被征召,部落里只剩下老人、妇人和孩童。”
  卫青蛾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叫来卫夏,统计现存的引火物和箭矢。确定数量还算充足,很快做出决定,夜袭,烧帐篷抢粮。然后往西南,试着寻找困在草原的汉骑。
  “女郎,仆会鲜卑语,之前救下的人也会。”卫秋低声道。
  “你是说?”
  “草原上胡骑太多,一旦被识破身份,凭现在的人手很难脱身。”卫秋低声道,“可以拿下这支部落,暂时伪做鲜卑。”
  鲜卑源于东胡,各部之间存在不小的差异。
  有的部落高鼻深目,轮廓迥异汉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有的则同汉人相貌类似,虽然也有区别,伪装一下,只要不遇到熟人,基本能蒙混过关。
  以卫青蛾几人的身手,遇到小股胡骑自然不惧。若是胡骑的数量超过五十,正面交锋,他们就会陷入麻烦。
  卫秋的计策有些冒险,却是解决麻烦的唯一办法。
  斟酌片刻,卫青蛾点了点头,示意少年将胡骑押过来,命他在前面带路,找到鲜卑部落的营地,今夜偷袭。
  部落中的鲜卑人一个不留,奴隶进行甄别,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一并杀死。并非他们心狠,而是身陷草原,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半点优柔寡断。
  一时心善,放了这些羊奴,万一有人通风报信,引来更多胡骑,他们都会死在草原。
  “女郎,前面有烟!”
  山伯战死,卫夏肩负起侦查的任务。找到鲜卑部落的位置,没有惊动对方,迅速策马返回。
  “十几个帐篷,牛羊不多,除了孩童,丁口不会超过一百。”
  卫青蛾点点头,走向被押在草丛中的胡骑。见她走来,胡骑表面顺服,眼底却闪过一抹凶光。
  “女郎?”
  卫青蛾没说话,突然间长刀出鞘,斩断了胡骑的脖颈。
  “扔远。”
  抓起一把草叶,擦掉刀身的血痕,卫青蛾转过身,和卫秋卫夏商议今夜的计划。被她从羊圈带出的少年主动上前,将胡骑的脑袋绑在腰带上,抓住胡骑的一条腿,快速将他拖过草丛。
  入夜,天空聚起大片乌云,雨却迟迟不下,仅有冷风刮过,带来远处的狼嚎。
  鲜卑部升起篝火,几名健壮的妇人手持弓箭和骨刀,举着火把绕过营地。确认没有危险,才将火把插在地上,弯腰走进帐篷。
  篝火熊熊,两名老人打着哈欠,裹紧身上的皮袄,强打起精神。过了一会,终于抵挡不住睡意,先后起身返回帐篷。
  羊圈里,二十多个羊奴紧紧靠在一起,身上的羊皮挡不住冷风,只能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未到深秋,夜风已经冷得人发颤,今岁入冬,不知羊圈里还能活下几个。
  夜色渐深,狼嚎声变得模糊,渐不可闻。
  营地内静悄悄,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不闻半点人声。
  这个部落太小,也太过贫穷,穷到让各部生不出兴趣来抢。
  抢劫也要计算成本,抢这个羊都没几头的小部落实在得不偿失,完全不划算。正因如此,这个仅有两百多人的鲜卑部才能在草原存活下来,至今没有被他部吞并。
  部落小归小,性情一样凶狠。
  每次匈奴南下劫掠,该部都会派出所有勇士,到边郡烧杀劫掠。凡是壮年牧民,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边民的血。
  不过,这些鲜卑人的好运终将到头。
  夜空中,乌云越来越密,天地间一片黑暗。
  跳跃的篝火,使营地的位置愈发醒目。
  卫青蛾打了一声呼哨,卫夏等人陆续上马,马蹄上裹着兽皮,马嘴衔枚,悄无声息向鲜卑营地靠近。
  相距不到三十步,马速陡然加快,引火之物丢到帐篷上,众人直接从地上抓起火把,顺势向前一抛,火光登时燃起。
  烈焰熊熊,浓烟弥漫,鲜卑人陆续被惊醒,大叫着跑出帐篷。
  不等他们看清来敌,雪亮的刀锋已经递到面前。下一秒人头滚落,无头的尸体仰倒在地,鲜血溅上帐篷,顷刻被火焰吞噬。
  卫青蛾袭击鲜卑营地时,千余汉骑越过一条无名小河,放出斥候,探定方圆数里没有追兵的痕迹,终于能短暂下马,轮换着休息。
  魏悦和李当户所部连日奔袭,之前又经历一场大战,体力消耗惊人。吃下去的油炒面早已经消化,在下马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升起火堆,取下携带的马肉,烤得半熟,直接用刀片下,带着血水送进口中。
  赵嘉让小吏烧些热水,取出携带的伤药,为伤兵处理伤口。
  伤药效果很好,就是感觉过于刺激,撒上之后,刀剑加身眉毛都不动一下的汉子,陡然间变色,嘴巴张开,就要惨叫出声。
  赵嘉早有提防,随手一块肉干塞进去,觉得还有缝隙,又加一把油炒面。
  骑兵被噎得直翻白眼,赵嘉则是手脚利落,很快捆扎好伤口,从骑兵嘴里取出肉干,又从小吏手中接过水囊,咕咚咚灌了下去。
  “好了。”
  等骑兵不再咳嗽,赵嘉把肉干塞回他的手里,回身取来木碗,冲了半碗油炒面,里面加了一块咸饼,示意他一起吃下去。
  “多吃点,很快就能好。”
  经过医匠的熏陶,赵嘉深谙食补精髓。
  骑兵抓着肉干,捧着木碗,心情万分复杂。
  赵嘉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受伤的骑兵齐刷刷后退一大步,蓦然间觉得,比起赵军侯,自家营中的医匠简直和善温柔!
  李当户抓着一大块马肉,几步走到魏悦身边。马肉被切成两半,一半用匕首扎着,送到魏悦面前。
  “接下来怎么走?”李当户片下一块马肉,送到嘴里嚼着。
  “继续往东。”魏悦抽出匕首,一边切肉一边道,“阿多记着地图,有金雕探路,能避开大军。”
  李当户点点头,将嘴里的的马肉咽下去,道:“军粮怎么办?”
  “打猎,不然就去抢。”魏悦看着面前的篝火,将一片带血的马肉送进嘴里,“既然到了草原,那就按照草原的规矩。”
  李当户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用力拍着魏悦的肩膀:“好,去抢!”
  赵嘉正让小吏按住一名骑兵,往后者的伤口撒药,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奇怪地望过去,知晓魏悦和李当户正商量抢劫匈奴,不由得挑起眉尾。
  他让麾下带足五日军粮,准备告罄之后,就去抢劫别部。没想到这两位心更大,竟然打上本部的主意。
  仔细想想,匈奴大军出动,部落内部必然空虚。这个时候去抢一把,貌似相当可行?
  想到匈奴人在边郡的恶行,赵嘉不自觉咬牙,笑容里带上冷意。胡骑敢南下劫掠,就要做好被反抢的准备,一报还一报,没道理匈奴本部就能例外!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云中爬过闪电,夜幕下炸响惊雷; 大雨滂沱; 覆盖大片草原。
  雷电交加; 一株榆木被闪电击中,燃起橘色火焰。未过多久; 火光在暴雨中熄灭,仅留下一段焦黑的树身。
  汉骑没有帐篷,在草原这些时日; 遇到雨水倾盆; 除非找到能遮挡的土丘; 否则就只能硬扛。
  赵嘉准备充分,对文吏吩咐几句; 小吏和更卒迅速行动起来; 从马背解下兽皮; 用短刀砍断树枝; 又冒雨挖来泥土和石块,借助残存的篝火和电光;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搭起一座座简易帐篷。
  “受伤的先过来!”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赵嘉大声道。
  汉骑快速起身; 将重伤的骑兵抬过去; 随后就和更卒一起去砍树枝、挖石块; 陆续又搭起十多个帐篷。
  可惜兽皮数量有限,帐篷内很是拥挤。
  汉骑完全不在乎,魏武和李达为首; 未受伤和伤轻的主动坐在帐篷边缘,围成一圈,用身体为重伤的同袍遮挡冷风。
  草地上潮湿泥泞,赵嘉解开甲胄,扯下绢制的上袍,先覆上多余的树枝,再铺到伤员身下。无法隔绝所有湿气,总好过直接躺在地上。
  魏悦和李当户也先后卸甲,赵嘉这才发现,两人身上遍布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在淌血。
  安顿好重伤的骑兵,赵嘉转身取来伤药,没有足够的布条,就只能直接洒在两人的伤口上。几乎在药粉洒下的同时,李当户就发出一声冷嘶,脖颈上鼓起青筋。魏悦攥紧双拳,强忍着没有出声。
  “净布不够,先别穿胸甲,免得蹭掉伤药。”赵嘉收好药瓶,叮嘱道,“明早应该能够结痂。”
  缓了口气,李当户靠在帐篷一角,灌了两口水,吩咐李达轮岗时叫他,很快睡了过去。魏悦曲起一条长腿,手臂搭在膝盖上,视线随着赵嘉移动,绷紧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放松。
  “阿多。”
  “啊?”
  “多谢。”
  赵嘉停住动作,手里抓着陶瓶,奇怪地看向魏悦。
  “怎么?”魏悦挑眉,放下膝盖,坐姿变得更加随意。
  “没有,不用谢。”将陶瓶放进兽皮袋,赵嘉扯开一条皮绳,仔细扎好袋口,“嘉为沙陵县尉,此乃应尽之责。”
  魏悦仅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赵嘉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魏悦分明只是道谢,他偏偏心跳加快,实在有点不太正常。
  雷声轰鸣,雨势越来越大。
  赵嘉走到帐前,扬起声音,让众人尽量挤一挤。虽说不会太好过,总比淋雨要强。
  等他回过身,发现魏悦也合上双眼,发出轻微的鼾声。几名伤兵反倒没睡,躺在地上,眼底都泛起血丝。
  “快点休息。”赵嘉低声道,“你们当听到三公子所言,明日去抢匈奴。若是上不了马,砍不了人,就只能留在阵后,看着同袍冲锋。”
  汉骑似想开口,被赵嘉抬手止住。
  “省点力气,明日说不定能多杀几个匈奴。”
  说话间,赵嘉坐到一名汉骑身边,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确定没发热,暗暗松了口气。
  帐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帐内空气潮湿,赵嘉试着挖掘土坑生火,几次都没能成功,正想要再试,手腕忽然被按住。
  “我来,阿多暂且歇息。”
  魏悦小憩片刻,精神已经恢复,从腰间抽出匕首,将赵嘉挖出的土坑平整拓宽,填入削成细条的树枝,折断几枚无法再用的木箭,擦亮火石,数点火星飞溅而出,一小团火焰很快在坑底燃起。
  火光闪亮,帐边的汉骑让了让,确保可以通风,放走烟气。赵嘉将头盔架到火上,打算烧些热水。
  “阿悦,你们休息,我看着火。”李当户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从梦中醒来。见还不到轮岗的时候,用力搓了两把脸,让魏悦和赵嘉去睡,自己坐到土坑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热水。
  眼见他要脱靴子,赵嘉来不及阻止,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退后,让出最大距离。
  李当户咧开嘴,把另一只靴子也脱了。
  赵嘉咳嗽两声,差点被熏得流眼泪。转过头,发现魏悦作势也要脱靴,不想再受刺激,迅速起身走到帐边,和魏武季豹挤在一起吹凉风。
  回头看一次,赵嘉的眼角就抽一次。
  什么儒雅俊朗,什么太守公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宣告崩塌,碎裂一地。
  临近天明,闪电消失,雷声减弱。瓢泼大雨渐成雨丝,淅淅沥沥,始终下个不停。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恢复体力,大多数重伤骑兵不需要搀扶,可以自行起身。一个两个还能说是特例,二十多个都是这样,赵嘉不得不感叹,边军的体魄委实惊人。
  “要突袭本部,需得暂时改变路线。”
  商队成员自茏城返回,对本部所在的位置一清二楚。赵嘉未曾到过茏城,依照方伯等人的叙述,也能大致绘成简图。
  这样的地图,在赵嘉看来无比粗陋。
  李当户和魏悦却是如获至宝,更撕开一片衣摆,当场拓印下来。
  “东行十到二十里,有榆树林。林中有河穿过,沿河北上,能遇到匈奴本部。”方伯指着赵嘉绘出的地图,道,“这片草原属贵种兰氏。自兰稽死后,兰氏内部不和,几股势力互相厮杀,消耗不小。若非右屠耆王出面,兰稽的几个兄弟和儿子会死一大半。”
  方伯也是到茏城之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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