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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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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刹那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下意识紧紧攥住柳如烟的手,见她不知何时在袖中藏了柄锋利的匕首,而这柄匕首,正带着无比果断的力道,深深没入他的血肉。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
雪色尖叫一声:“笙笙!”
祁陌神色骤沉,眼中犹如激起漫天飞雪,寒意彻骨,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柳如烟,直接闪身近前掐住她的脖子,单手将她甩出了数米开外。
他这一下丝毫没有留情,以致柳如烟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倒在地,额头撞出了大片淤青带血,昏昏沉沉,半天都未爬起身来。
祁陌转身便要去搀扶黎云笙,却见黎云笙在猛然跪倒的一瞬,抬头间,那双俊俏的狐狸眼,便已隐隐泛起暗红颜色。
他全然不顾汩汩流血的伤口,挣扎着起身,一步一步和祁陌拉开了相当距离。
那副阴鸷的神情,已经和先前的黎云笙判若两人,旁人不知晓,祁陌心中却和明镜一样,这是厉鬼趁黎云笙受伤的契机,暂时性占据了黎云笙的身体。
黎云笙缓缓开口,只是声音晦涩沙哑,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退后,否则我让他立刻就死。”
祁陌自然是不能轻举妄动的,他冷着脸色沉默半晌,终是依言后退了。
“你就是张应龙?”
“没错,我就是张应龙。”对方冷笑着,“不过这与你毫无关系,你只需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我可以保证,留这小子一条命。”
祁陌低声反问:“你要我怎么做?”
张应龙道:“我希望永绝后患,不可能让你俩都活着,你自裁吧。”
柳如烟虽然无力起身,却听懂了丈夫的话,她忙将自己那柄沾血的匕首,用力扔到了祁陌脚下。
“……我若自裁,你承诺会放了他么?”
“当然,只要他同意不再纠缠。”张应龙随手从庭院里找了一根尖锐树杈,将最锋利一端对准了黎云笙的咽喉,“其实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要么你死,要么他死,选一个就好了,没有第三条路。”
的确,照目前形势看来,当真没有第三条路。
祁陌沉吟良久,而后慢慢俯下身去,拾起那柄匕首抵在了自己心口。
“等一下!谁说不能谈条件的!”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不住在高空盘旋的雪色,蓦然间清啸一声,收拢翅膀俯冲而下,落地的霎时光华四散,待视线重归清晰,她已化作一位眉目秀致、缎带束发的白衣小姑娘——只是接下来那粗暴的行为,实在不怎么像小姑娘。
她伸手将柳如烟从地上拎起来,细长手指就箍在后者的白皙颈间,且仍在不断收拢,直掐得柳如烟颈骨微响,面色涨红。
她森然一笑:“我活了这么些年,死人也见过不少,没在怕的。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肯脱离这男孩子的身体,我就要了你夫人的命。”


第26章 往事
算一算,我得有六十多年没化人形了,毕竟于我而言,有双翅膀才显得自由,而且做人也没什么好的——《雪色日记》
雪色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白鸟,而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翼灵,很显然,这是张应龙始料未及的。他更没有料到的是,在雪色掐住柳如烟脖子的瞬间,黎云笙腕间的红叶手钏骤然爆起赤光,温度灼热,硬生生将他逼出了自己的身体。
黎云笙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他飞快将伤口的鲜血往红叶手钏上一抹,随即头也不回凭直觉将手钏朝张应龙躲避的方向掷去,正中对方眉心。
张应龙低吼一声,登时自半空中摔倒在地,痛苦地现出了实体形态——正是上一次两人在游龙庙中,见到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厉鬼。
黎云笙抬手接住飞回的红叶手钏,任由祁陌快步走来搀扶自己,后者沉吟片刻,直接将颈间的银坠子摘下来,给他戴上了。
“……干嘛啊你?”
祁陌平静回答:“我的坠子有促进伤口恢复的效果,你先戴着,免得失血过多。”
“呦,这么好的东西,不太合适吧?”
“我是借给你,又不是送给你,你好像误会了。”
黎云笙轻哼:“你就算要送给我,我还未必稀罕。”
雪色在不远处听不下去了,俏生生飞了个大白眼子过来:“诶,有这么对待长辈的吗?你俩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打情骂俏好不好?”
黎云笙这才后知后觉瞧见她,向来懒洋洋眯着的一双狐狸眼,此刻睁得溜圆:“合着你能变人啊?那之前你骗我说自己还没修炼好,暂时变不成人!”
“是因为我变成人太好看了,怕迷倒你,影响你这孩子寻找爱情的前路。”雪色说完就没再搭理他,转而继续掐着柳如烟的脖子,把她往张应龙的方向拖了几步,“咱们还是先来谈谈这夫妻俩的事情吧,诶姓张的你不要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似的——刚才是谁先动的刀啊?没心没肺的东西,我捧在手心里的笙笙被你们伤着了,按理讲我就该直接掐死你媳妇。不过我现在给你们个解释的机会,你最好认真回答,免得激怒我。”
黎云笙原本想吐槽的,自己什么时候被一只鸟捧在手心里了?但他终究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加之腹部伤口确实疼得不行,盼着赶紧速战速决。
“这镇上铸造雕像的其中四家家主,包括刚死不久的镇长,都是你杀的吧?”
张应龙冷冷道:“就是我杀的,他们该死。”
“要说镇长想用你的一双儿女祭庙,还算死有余辜,那其他四家是怎么回事?”
“他们更该死。”沉默许久的柳如烟终于开了口,语气很平淡,却也掩饰不住隐藏的恨意,“若不是赵孟安牵头,另外三家为虎作伥,我和应龙又怎会落得如今阴阳两隔的下场?杀了他们,我都觉得是便宜了他们。”
雪色纳闷道:“除了年轻时将你始乱终弃,赵孟安还做过什么?”
柳如烟道:“什么始乱终弃,那段感情我早已不屑回忆了,他为了钱财娶了别的女人,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些都无所谓,毕竟我遇上了真正值得爱的男人,我只想好好跟应龙过日子——岂料赵孟安得知我嫁了人,反倒觉得不甘心,回过头来继续纠缠我,还因此和应龙结下了梁子,处处为难应龙,直到铸造雕像那件事的发生。”
银坠子能止血并促进愈合,但过程中的疼痛却会加倍,眼看着黎云笙疼得已有些坐不住了,祁陌便让他靠着自己胸口作为支撑,复又温声问道。
“这么说来,当初镇子上铸造雕像的九户工匠,张应龙也是其中一位?”
“当然,我负责铸造的是九子螭吻。”提起旧事,张应龙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由于工艺繁琐,我又是个极其追求细节的人,故而为了将其铸得足够完美,纵使连续熬夜,工期也还是延迟了七天。”
“于是赵孟安便借题发挥了?”
张应龙恶狠狠地笑着:“岂止是借题发挥,他伙同另外三家贿赂已死的镇长,撺掇镇长扣掉了我应得的所有工钱,那时我本就已经数天没有合眼了,劳累过度再听闻此事,一时急火攻心呕血而亡,没能救过来。”
事情就是这样,赵孟安嫌弃柳如烟是妓女,却又不甘心她就这样被张应龙得到,所以为了搞垮张应龙,他用尽了肮脏的心思,直至真的如愿以偿,却不晓得自己也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柳如烟的目光始终凝着在张应龙身上,哪怕他现在形容可怖狼狈不堪,她也依旧深情脉脉,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她轻声说:“我知道这一切,但我也选择了替应龙隐瞒这一切,我从没后悔过,我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奸人百般羞辱我也就罢了,还要毁掉我拥有的平淡幸福,那么他就死有余辜。”
“那个……咱们先别说做没做错的问题,这不是重点。”黎云笙费了很大力气想要直起身子,无奈被祁陌牢牢搂着动弹不得,只好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叹息,“所谓执念,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都有故事,我要说的是,你的丈夫已经死了,你支持他取人性命,除了加重他的罪孽,令他无法转世轮回之外,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为什么?难道这世间已经没了善恶之分,我们就注定要受欺压一辈子吗?!”
“我无法给你讲清楚这样的道理,诚然,我也不想讲。”祁陌平静道,“天道昭昭,因果轮回,赵孟安和其他三家的家主,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同样的,你丈夫张应龙的执念存留太久,戾气深重,也是时候消失了。”
柳如烟闻言,当即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雪色的控制,但雪色力气极大,使她钉在原地连半步也迈不出,她终于绝望了,眼含泪水试图哀求。
“你们不要这样,否则应龙就会永远离开我了。”
祁陌神色微冷:“我明白,若不是怀着如此想法,你也不会想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她急切道:“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对不起你们,只要你们肯放过应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可我们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似笑非笑地摇一摇头,“猎杀张应龙,就是我们唯一要完成的事。”
“……”
“而这件事,没得商量。”


第27章 第四滴灯油
在听祁陌说完那句“没得商量”之后,张应龙已然气势汹汹腾空而起,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朝这边扑来。岂料黎云笙就算受伤,反应速度也丝毫未减,红叶手钏霎时化作千百道利光交织成网,破风而去,将对方牢牢禁锢在内。
伤口再度传来剧痛,他身体一歪,尚未触及地面已被祁陌伸手托住。
祁陌单手扶着黎云笙,红莲业火正于另一手的掌心缓慢燃烧起来,张应龙悬在半空中,自知实力远不如他们,此次怕是在劫难逃,只得认命苦笑,随即将目光投向柳如烟。
他一刻也不想再耽误,因为每看她一眼,都有可能是最后一眼。
雪色道:“祁小哥,先等等。”然后松开了手,任由柳如烟踉踉跄跄奔向张应龙。
“如烟!不要过来了,很危险。”张应龙急切唤住了妻子,他见柳如烟顺从地停下脚步,这才安下心来,试图抚慰已经泣不成声的她,“无妨,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我心愿已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柳如烟含泪凝视着他,她哀戚地哽咽着:“可对我来说,很遗憾……”
很遗憾,纵使足够珍惜,也依旧没能好好和你走完这一生。
“在我心里,你始终最坚强善良,相信我,时间会淡化一切的。”血色眸底泛起浓重泪意,张应龙艰难地笑了笑,“只是委屈你,今后要独自将孩子们拉扯大了。”
她悲伤颔首,终是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走向他,她伸出手去触碰那赤色光牢,光牢温度灼热,刺痛肌肤,可她竟似毫不在意,仿佛在抚摸他的脸颊一般,神色愈发温柔。
“我会将他们抚养成人,只当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一滴血泪淌下张应龙的眼眶,他轻声说:“真抱歉,最后还要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和你相见。”
柳如烟莞尔一笑:“但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初次见面时的英俊模样。”
是我最深爱的、难以忘却的模样。
“如烟。”
那是他在这茫茫尘世间,留给她的最后一声呼唤,再没有了下文,充满怀念与不舍,却也含着欣慰和释然。
赤色光牢骤然收紧,将化形的执念融为一滴灯油,落入祁陌手中的白玉古灯。
祁陌抬眸看向柳如烟,静冷开口。
“你若要对得起他,就该放下往事认真活着,毕竟来日方长。”
柳如烟双膝一软萎顿在地,她以袖掩面,浑身颤抖地流泪,却半点声息也无。
黎云笙叹了口气:“你放心,刺我这一刀的账,我不跟你清算了。”
“笙笙,我感觉这庙里还是有些不对劲啊。”雪色缓步走来,她神情古怪地吸了吸鼻子,“张应龙一消失,似乎先前某些被压制的游魂气息,现在显露出来了。”
问题是在哪里呢?
祁陌淡然道:“我突然想到,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狻猊雕像上,未免糊涂,真正要查看的,其实是张应龙铸造的螭吻雕像。”
话音未落,忽觉不远处风声有异,黎云笙指间的四张符纸已抢先甩出,将庙门封住,他低喝一声:“现形!”
果然,出现在眼前的四位,分别是赵孟安和其他三位家主——他们在被张应龙杀死后,灵魂就被禁锢在那螭吻雕像之中,本以为张应龙灰飞烟灭,他们可以伺机逃脱,谁知运气不佳,还是被发现了。
赵孟安意识到,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栽在这两位年轻人手里了,思及至此,他顿时凶相毕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改变方向,抢先扑向仍无助哭泣的柳如烟。
“该死的贱人!下地狱去吧!”
祁陌神色微沉,他稳稳将黎云笙推到了迎面而来的雪色怀里,转而果断闪身拦截,在赵孟安那双利爪碰到柳如烟的前一刻,红莲业火已然自对方指尖疯狂蔓延至全身,焦臭气息随青烟腾起,后沿着青石板路呼啸而去,片刻未停即缠上了另外三位家主的游魂。
惨嚎声响彻游龙庙上空,仿佛要将刚刚降临的夜幕撕裂,火焰经久未息,映着祁陌沉静的面容,他一双黑眸在夜里寂寂生辉。
听得黎云笙低声道:“我以为你会选择渡他们。”
“你要是了解我,就不会这么想了。”祁陌笑了笑,“毕竟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对,确实是你的风格。”黎云笙说完又瞥了雪色一眼,“喂,这都尘埃落定了,不必再抱着我了吧?”
常年落在肩膀上的白鸟,此时突然变成个娇俏甜美的小姑娘,还和自己亲密接触,估计换谁都会不习惯。
雪色对此嗤之以鼻:“你当谁乐意抱你啊?一身血味。赶紧的,就借柳夫人家中一用,把伤口给你包扎了去!”
柳如烟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她沉默地带三人回了家,为黎云笙准备好了所需的药膏和纱布,然后又下厨做了三碗素面端给他们。
她是心存歉意的,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
一个痛失挚爱、背负着不公命运的女人,又还能苛责她什么呢?
客房之中,黎云笙正受到格外细致的待遇,由雪色喂饭,祁陌包扎,而且时不时还有心情喊一嗓子。
“嗷!祁陌你能不能轻点?!”
祁陌头也不抬温声道:“已经很轻了,男子汉大丈夫,忍一忍。”
雪色动作麻利往他嘴里灌了一勺汤:“多吃多吃,补充体力。”
“我捅你一刀试试,那是喝勺汤就管用的吗?”
“没空搭理你。”她白了他一眼,收了空碗起身出屋,顺便把门带上,只留下了两人单独相处。
在视线被完全隔绝的一瞬间,她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兴奋不已地写下:我猜笙笙此刻,一定有很重要的话想问祁小哥。
与此同时,屋内的黎云笙懒洋洋开口。
“诶,祁陌,我有话问你。”
祁陌风轻云淡地应着:“你说,我听着。”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似犹豫了片刻:“……在张应龙附我身的时候,你不会真的存了自杀念头吧?”
“你觉得呢?”
黎云笙向后靠在床边,深深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应该没那么傻。”
祁陌唇边隐约含笑:“自然,当时雪色就在身后,我相信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哦?也就是说,所谓大义凛然的自杀行为,只是做做样子了?”
“你希望我只是做做样子吗?”祁陌反问,“听你的语气,好像很失望?”
“……”
眼看黎云笙满脸无语神色,就势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就要睡觉,他伸手替前者掖好被角,沉吟片刻,蓦然凑近前去,在对方耳边低语了一句。
“退一万步讲,如果当真毫无选择的余地,那一刀,我也刺得下去。”


第28章 四大荒村
这几天笙笙和祁小哥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反正彼此对视的眼神,都透着那么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雪色日记》
黎云笙在柳如烟家中休养了七天,在此期间,雪色和祁陌商量设计了一场神迹降临的戏码,她扮演一只从柳如烟家房檐现身的金色神鸟,将星辰般的福泽一路洒满了镇上挨家挨户,祁陌则利用青莲业火,使游龙庙中遍地莲花盛放,令闻讯前来的镇民们如坠梦里,直至彻底认定,这是神明显灵,为游龙镇祛除邪祟,灾祸已经远去了。
至此,也没有谁再敢去寻柳如烟的麻烦,毕竟她都是被神灵眷顾的女人了。
黎云笙体质素来不错,再加上银坠子的效力,他恢复得很迅速,且在能下地之后就催促着祁陌快些启程,因为实在受够干躺在床上的日子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天色渐暗,柳如烟知道他们要走,早早就等在大门口,而后递给他们一只布包裹,里面装的是蒸好的杂面干粮,还有自家晒的红薯干。
“愿二位一路顺风。”
“多谢柳夫人。”祁陌客气颔首,“也愿夫人余生安乐,再无风霜苦难。”
黎云笙悠然开口:“其实我尚有一事不明,夫人可否容我多问一句?”
柳如烟温婉地应着:“但讲无妨。”
“按理来说你是普通人,不应该看得到没有化形的张应龙,那么先前你是如何知道他的存在的?”
“我的确看不见他,但我能感觉得到他,后来我想了个方法,通过书信与他交流,至今我们写满的信纸已有百余张了,都好好地存在箱子里。”
黎云笙叹了口气:“如是看来,夫人的执念也很深了。”
“毕竟我爱他,没有谁能真正理解我对他的爱,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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