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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VE IN 之古风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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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大殿依旧,没有多添什么装饰,也没有少一砖半瓦,仍旧金碧辉煌。今日的百官,仍然排出整齐的队列,颔首低眉地立在自己该立的位置上,没有发现异样。今日的陈公公,虽然心里打着惊慌失措的小算盘,但仍旧尖声尖气地通报着——

“皇——上——驾——到——!!!”

今天的皇上,与往日完全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得——原本穿一身流光溢彩的金色朝服,今天却是一身席地的火红;原本是戴着有十二串珠帘装饰的冠冕,今天却换成了金灿灿的凤冠;原本是清甜可人的Omega信息素,今天却换成了清幽的莲花香,隐隐透着渗人的水汽,是个alpha。

然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只顾着跪地行礼,还没注意到异样。

“众爱卿平身。”

啊,这时才意识到声音不对,往常的皇帝总爱装作威严,而今日的皇帝,声音清澈悠远,虽刚一传出时没什么威严的气息,而在大殿内回荡一番,再钻入人的耳朵,竟莫名让人心间生出一阵寒意。

这时,带着莲花清香的信息素已经扩散到了大殿的方方面面,虽然柔柔的,但却带着alpha的威压,轻轻地,却不可抗拒地将群臣压向地面——

但这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甘心臣服,全都不约而同,“唰”地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红色身影。

“轰!”

一阵妖风刮过,猛地关上了大殿的前门!

“咔嚓咔嚓”

有人偷偷地把门上了锁。

群臣听着这阵阵声响,无不心惊胆战,面色煞白。

“咚!”

大殿的最后传出一声闷响,而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又显得格外清脆——旁人或许分辨不出,而这些老狐狸一下就听出来了——那是有人下跪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男声虽然亲切,但在死寂的大殿内回荡,却让人听起来后背发凉。桂花香也同声音一并散出,但在触碰到莲花香后,二者如同问好般地轻微纠缠了一下,那香气就又消散了。。。。。。

“长孙爱卿平身。”

长孙爱卿!长孙家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对呀对呀!本官的亲信还参与其中呢!

那又是怎么回事!?从什么地方又冒出一个长孙爱卿!

不知道呀!!!!!

难不成。。。。。。!难不成是鬼魂索命!!!!

“谢皇上。”

——那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大殿依然安静,而朝上文武百官的心里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

炸吧炸吧炸吧,反正这是你们人生中最后的灿烂。

煞白的宝剑划过煞白的皮肉,同样撕裂了华美的官服。

关门能干很多事,不只是打狗——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比如说那天的大殿,门关上时还是好好的,门关上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开门时,大殿里就少了许多活人,而多了斑斑血迹、红色小溪,和百十来具尸体。

——简直可以算是顷刻之间,天翻地覆。

穿着官服的尸体中,还站着十几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全都木木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气瞧个没完。忽然有一个机灵的反应过来了,把头磕的“咚咚”直响,口中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其他的见了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大殿上满是磕头声,好不热闹。

玄听着一片“咚咚”声此起彼伏,也不知怎么着,忽的戳中了他的笑点,于是他毫不忌讳地仰头大笑起来,一阵“哈哈”声就盖过了“咚咚”声。那十几个人听他笑了,不知怎么滴竟全都怕的泪流满面,把头更加猛烈地往地面上撞着。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活着,就说明朕没打算杀你们。都别磕了也别笑了,朕念在你们年少有为,而且对先帝没有非分之想的面上,绕你们一命,往后记得好好效忠于朕,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幸存者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眼泪汪汪地注视着龙椅的基座,没有皇上的圣令,甚至不敢抬头。

“把头抬起来。”跪着的人乖乖照做,皇上看了他们血淋淋的额头,抿着嘴微微一笑,看起来心中很高兴的样子,“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新帝登基,仪式格外隆重,而明日的大殿,又会和往常一样。

*

“将军。”

“啊啊啊啊!我又死了!怎么回事嘛!我是中诅咒了吗我。。。。。。”男人把自己一头幽蓝的头发揪得乱七八糟,然后“嘭”地趴在了桌子上,但又被象棋硌得弹了回来。

“是不经常玩吧。”

“不是呀,我经常看街头巷尾的那些老头下棋啊。”

“。。。。。。”

沉默良久,还是那男人习惯性地优先打破了沉默:“雨禾。。。。。。那些大臣的家眷,你打算怎么办?”

“长孙将军意下如何?”

“别这么叫我了,怪羞耻。。。。。。臣当然是听陛下的意思喽~”

“。。。。。。满门抄斩!不知道妥不妥。”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了象棋,准备着下一轮棋局。

“呃——圣上自然有圣断。”

“内亲外戚都不太好留,至少也要贬为庶民。毕竟你看,群臣玷污的是先帝,而朕却多管闲事,私自惩办了他们。。。。。。再下一局吗?”

“不下了不下了,臣老是输。”那人转身离去,挥了挥手,无意地轻轻撩起了幽蓝色的发丝,“陛下是皇上,天下都是您的,没什么私自不私自的。。。。。。臣告退。”

那人转身走了,而皇帝还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涂着火红色眼影的凤眼看不出悲欢,读不出喜怒。

*

京城有变,各地藩王群起作乱,而朝廷刚刚裁撤了大把的官员,于是皇帝御驾亲征。

玄还记得那段日子——自己穿了红衣,抹了一身莲花香之后,再穿上一身严密到只让人露出两只眼睛的盔甲,假装成雨禾,在边关带兵作战,既过足了一把将军瘾,又过足了一把皇帝瘾。问世间谁能有如此待遇?唯有我长孙宵玄!哇哈哈哈哈!

虽然长孙宵玄在正史上已经死亡,虽然他的所有功勋都让别人张冠李戴了,但京城的百姓永远都会记得——皇帝坐着马车去出宫例行祈福、祭祀或亲耕时,那在纱帘后若隐若现的火红色身影。也记得那一直伴在身边的幽蓝色身影,化作幽魂一般的传说,在茶余饭后被一次次提起。

虽然长孙宵玄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冬天慢慢过去了,春闱带来了一个年轻的朝廷,曾被埋没的有识之士代替了长孙宵玄的差事,他也总算能够卸下那身厚重的盔甲,穿着一身轻快的布衣,蹦蹦跳跳地走偏门入了宫。

之后上朝,他站在龙椅之后的一片阴影中窥视着崭新的群臣,躲在红柱后“嘻嘻”地一个人偷笑着——“陛下果然神通广大,才几个月不见,整个朝廷就焕然一新了。”下朝之后,他这样对新帝打趣道。

“哼,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皇帝没来由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啊?你是说我不要脸吗?”

“不,朕是说自己,多少帝王碍于后世名声束手束脚,最终与大业擦肩而过。而朕不要脸,不在意名声,所以虽然道路艰险,但想做的事情最终都会完成。”

“诶呦吼?”

“。。。。。。将军已有心上人了吧,怎么不去见见他?”

“。。。。。。”

沉默良久,幽蓝色头发的将军才回应道:“臣怕自己是棵树。”开玩笑一般的内容,却用一种悲切的几乎要流泪的语气说出。

*

正值深冬时节,江南大雪纷飞,皇帝抱着个手炉,坐在马车里独自一人出神。忽然,她将车帘掀开了一角,向一边骑着马的蓝发将军问道:“喂,长孙宵玄,你这回给我举荐的武将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那人行事果敢、头脑聪明,而且早年我们年年比武,我年年都被她打得稀里哗啦的。。。。。。再走上几十里路就到金陵城了,陛下明天就能一睹为快。”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将军的心上人应该就在金陵城内吧?都过了这么久了,不去见见他吗?”长孙宵玄没有回应,“机会总是有的,关键是看人能不能把握住。你现在心中想着他,他也一定想着你,‘有花摘时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

“。。。。。。”

“王二狗子你过来!”将军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忽然大声唤起了自己的副将,王二狗子倒也麻利,骑着马几秒就从队伍最后追到了圣驾旁边。

“将军叫我何事?”

玄慢悠悠地卷起了袖子,把半截胳膊伸到了王二狗子面前——“把这个砍下来。”

“砍什么?”副将一脸不解。

“砍什么?砍劳资的胳膊!”王二狗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叫你砍就砍,出了事我担着。”

“哦。”那人也木讷,麻利的抽刀出鞘,白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换来了长孙宵玄狰狞的表情和血淋淋的断臂。

“陛下。。。。。。”玄强笑着来到皇上圣驾前,“实话实说吧,我的相好就是那个将才的亲弟弟,今天我先去见他,明天你入城找钱家,如果谈不妥,我还可以凭着弟媳妇的身份说几句话。”

“万事小心。”

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经过层层楼阁间的小桥,转眼就来到了钱家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的恐怖气氛渲染的怎么样?满意给好评哦~
PS:开学前赶工,很快进入新阶段。





第44章 所谓单休日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回家是一件简单的事,只需要背上出门带的那些零碎东西,然后别把自己丢了,就可以走进家门,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说:“我回来了。”

家人一定会面带笑容地迎接自己。

而对于长孙宵玄,其实他的内心是十分纠结的,之前一直窝在皇城一步也不愿意往金陵城挪,其实也是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钱温,毕竟那一夜之后,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凭着一时的冲动跑到京城、发动政变,然后再也音信全无。这么久以来没有联系,更何况玄还愧对着他,怎么好意思跟个没事人一样再进钱家大门呢?

找个理由——

他想假扮成皇帝,带着千军万马威胁钱家交出钱温,但他不确定钱媛是不是为了弟弟连皇帝都敢打;他想在半夜偷偷溜进钱家,然后把钱温绑架走,但钱温或许已经不相信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总觉得应该负荆请罪,在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跪在钱家门口,但钱爸爸和钱媛,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理会他的;或许他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做出一副老儿婿的样子,在傍晚日落时和那些收摊回家的小贩走一道,跟进自己家门一样进钱家。。。。。。

但想了想总觉得不妥,他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招数,于是想念着江南,想念着江南的人,想念着和钱媛、钱温一起光着脚踩在淤泥里的日子——钱温的脚白白的,能看见皮肤细薄处蜿蜒的青色血管,粘上黑色的泥点之后更显得好看,就像刚从泥中揪出的半截藕一样,要是咬一口一定清香脆嫩。。。。。。

他想着那双脚,想着那个人,想着钱家木质的小楼、想着每次去钱家一定会经过那座小石桥。。。。。。再夹杂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整夜整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天边隐隐透亮的时候好不容易头昏脑涨的睡去,但是睡不到半个时辰就猛然翻身坐起——眼下带着青黑,神色惊慌、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慌忙地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很好,不疼也不痒,没有一丝伤痕,我还没死!在监牢的一切原来都是一场梦!啊,不,我是已经死过了,刚刚也确实做了一个么梦,关于他去年被囚禁的整个隆冬。

确实是一场梦,但是他却不知道此时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当然还是高兴大于悲伤的,毕竟不幸虽然发生过,但现在它已经威胁不到长孙宵玄了,好,非常好。。。。。。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玄又隐隐的觉得有点遗憾——他还记得那年在监牢中,整个人经脉寸断、遍体鳞伤,处于一种半生不死的状态下总是做梦,在梦中恍惚间觉得身上很疼,但实际上现实中要比梦中要疼的多,他疼啊,疼的摔东西、乱喊乱叫、满地打滚,满脸泪水地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没人理会他,心中忽然一阵委屈,有一种想一脖子吊死的冲动。

但是没过几分钟,他隐隐约约地听见窗外下雨的声音,带着江南梅雨季节那种有些特殊的潮气,滴滴答答地从门缝中泄入室内,又滴滴答答地漏在油纸伞的伞面上——有人踏水而来。

那人轻轻地推开门,将伞放在一个宽阔些的地方晾着,一转头就看见自己躺在地上,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卧房。玄看见这个身影,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捉弄他的冲动,于是当他语气微嗔地说着:“长孙大哥,你怎么躺在地上?”,一边过来搀扶自己的时候,玄故意做出一副死猪相,一动不动地赖在地上任他扯任他拽,等他扯不动、拽不动,搬出钱媛来吓唬自己的时候才乖乖回到床上。

那人抿着嘴微微笑了,从食盒中拿出一碗米饭和几碟小菜,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给玄吃,筷子用的很流利,手也很稳,虽然没洒玄一身饭但他却不高兴了,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醋意——因为他总觉得这人绝对不止给自己喂饭吃,他或许对他的所有病人都是这样。但是当江南新米的甜味化在口中时,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是特别的。

喂完水又喂药,那双小手又白又嫩,皮肉最细最薄的地方隐约露出血管的青色痕迹,下面的血液不急不缓地流动着,如果再粘上一些黑色的泥点的话,一定会变得像刚出水的藕一样的,咬上去一定会有清香脆嫩的感觉。

那人的声音背着光,玄的眼前时不时地发黑或是泛白,连他轻柔地问着“伤口还痛不痛了?”、“晚上睡得好吗?”、“身上有没有起疮?”、“有没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那关切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像是从泥潭中传出的一般——

这个人没有一点特征显露出来,但是玄却十分确定他的身份——

是钱温呗,除了他,玄想不到普天之下还有谁对自己这么好的。。。。。。

那人背光的身影隐约露出个轮廓,玄似乎是被迷惑了,忘了全身上下残破的皮肉,趁着那人专心为自己换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撩起他额角的碎发,再低下头,嘴唇只差一寸不到的距离就要碰上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了,虽然只是亲亲额头,但却让玄的心“砰砰咚咚”没出息地乱跳个不停。。。。。。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在感受到那人温度时他感动的都快流下泪来,但却忽的被浇了一头凉水,一切画面和声响都被打断了,在冰冷的冬日里,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打了许久的哆嗦才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的不是江南风格的小房间,也不是那个人,而是冰冷的牢狱。

“大人,他快不行了,最近这段日子就算是浇凉水也没有反应。”

隐约间听见有人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

“无妨,罪名已经定好了,他活着也无用,择日问斩。”

“那圣上那边。。。。。。”

“圣上自然是听本官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哦对了,长孙宵玄问斩的当天,你记得包围长孙家,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别忘了让他爹娘把这个小瓶里的东西喝了。”

“是大人,小人知道了。”

门外的小宫女怯生生地催着自己上朝,长孙宵玄一个人慢慢穿戴好走出门外,天边才刚隐隐泛起一片青灰,文武百官入殿了,自己在宫中绕了一圈也一样从正门进殿,雨禾坐在龙椅上时,也一样恭敬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心中一直都是那句——

长孙宵玄,择日问斩。

他一直都是那么想回到钱温身边的啊!想回到天底下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身边,他想让钱温给他治伤,想要钱温贴心地照顾,想要在他面前撒泼耍赖,就像以前那样,他还想在痊愈之后带钱温去海边转转,就像那年在西域和巴蜀时一样。。。。。。钱温身为一个医者,一定是不会拒绝病人的,就算他是犯了通敌叛国大罪的长孙宵玄,更何况他是清白无辜的。。。。。。

假扮成雨禾“御驾亲征”时,走到了回京的路上,带领千军万马站在岔路口前,明明是向京城行军,但却不由自主地往更南的地方望去——他清楚从京城到金陵城的路线,顺着那条路往南走,途中再转几个弯,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然而他却没有勇气往那边走,因为他当时假装成了雨禾,更因为他没有回金陵城的理由和脸面——啊!长孙宵玄曝尸三日,然而死人实际上比活人还更好面子。

于是就这样,又在宫中呆了大半年,虽然一直都想念着钱温,但他总觉得不走上那条通往金陵城的官道就会好很多,但现在陪在圣驾左右,走在那条官道上,所谓归心似箭,玄的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这么浓重,一双幽蓝的眼睛不住地往南望去,既恨队伍走的太慢,又恨队伍走的太快,时刻处于一种纠结到快要崩溃的地步——既想见到钱温,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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