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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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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阳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恍惚,她以为这些年她已经渐渐忘记了,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没有一天忘怀。
    容禛蓦地睁开双眼,看着山阳道:“山阳姐姐为何看着我的脸失神?”
    山阳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着以十九弟的地位和容貌,不知哪家女子才能配得上你。”
    容禛轻轻一笑,却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山阳叫人换了茶,才坐在容禛对面道:“不知十九弟来找我有何事?”
    容禛垂着眼,却并没有开口。
    山阳与他之间这般僵立着,却终究是沉不住气道:“十九弟?”
    容禛这才慢慢说道:“听说山阳姐姐刚去了奉国寺礼佛回来,这么多年都不曾间断,姐姐果真虔诚。”
    山阳袖子中的手猛地握紧:“十九弟说笑了,我这般深闺妇人,总要做些事打发时间才行。”
    “比如替你那不幸夭亡的儿子祷祝?”容禛淡淡地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山阳。
    山阳愤怒地站起来:“容禛!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禛却不急不缓道:“山阳姐姐何必这般激动,只是依我之见却是不必祷祝的,毕竟我那位侄儿不是还活在他兄弟的身体里吗?”
    他这话一出口,就仿佛突然抽掉了山阳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山阳颓然地坐下来,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她疲惫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并无恶意。”话虽这样说,可容禛却并没有半分可怜山阳的意思,“我只有一个疑问,望山阳姐姐回答。”
    “你说。”
    “二十年前的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六十六章 红叶染
    
    山阳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才慢慢开口道:“我母亲早逝; 是皇祖母一直将我带在身边; 所以即便我成婚后也经常进宫去陪伴皇祖母……”
    时间回转到二十年前的夏天,当时山阳还只是公主,因为深受皇太后的喜爱; 所以即便她怀有身孕也常常进宫小住,她性喜奢华,排场比受宠的宫妃还要夸张; 因此宫中看她不顺眼的人有很多; 不过碍于她受宠于皇太后,所以不敢拿她怎么样罢了。
    山阳好美人; 不拘于男女,也无关情欲; 仅仅只是喜欢美好的外表罢了,可以说是古代版的外貌协会会长。而当年宫中最美的美人莫过于太妃红叶夫人; 也就是魏王之母。红叶夫人闺名虞殷染,本是平民之女,因貌美温柔而被采选入宫; 盛宠二十余年。
    红叶夫人好静; 所以她的住处在西边最偏远的地方。山阳进宫见了皇太后,也时常会去红叶夫人的宫殿中去坐坐,岁月偏爱美人,从不曾在她的脸上刻下一点痕迹,反而只留下越发柔和的气质; 将她的美沉淀作一坛陈酒,散发出醇厚醉人的芳香。
    那一日,山阳也是在宫中小住,被燥热和孕期的烦心所扰,想起红叶夫人住处有一片林子,便想着要去她那拜访。她喜欢红叶夫人,便弃了盛大的排场,仅仅坐了一顶软轿就朝红叶夫人所住的梦溪殿而去。
    待山阳到了梦溪殿时,发现殿中宫女太监都不在,她深谙宫中倾轧之行,担心是红叶夫人出了什么事,便让宫女和太监都在一旁等着,自己则悄悄地进了梦溪殿。
    梦溪殿最早不过是一座用来赏花的宫殿,后来红叶夫人喜爱这里,才又稍稍加以改动变作寝宫,只是梦溪殿的格局却还是保留了下来,有着九曲十八弯的小路,被层层的花木隔绝开来。山阳经常来梦溪殿,对这里很是熟悉,便抄了一条近路,然而在接近梦溪殿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男人的吼声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山阳已是已婚妇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心头一惊又是一怒,只是多少存有一丝对美人的怜惜,所以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悄悄地绕道了红叶夫人的寝殿后方,那里有一座略高的亭子,恰好能看到寝殿之内。
    然而当山阳爬上亭子,看向寝殿之后,她忽然愣住了。
    寝殿之内薄纱飞扬,隐约可见男人健壮的脊背,她看不到红叶夫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只伸出纱帐的纤白手臂,宛如春葱一般的手指松松地握着一只玉质酒杯,那男人情至深处,臂膀一展,顺着那白皙的手臂延至手掌,将那酒杯一把拂在地上,进而与那玉指相扣,黑与白,刚与柔,宛若一曲明烈的舞曲。
    山阳被那酒杯落地的声音给惊醒了,她捂着嘴唇,眼睛里浮现出惊惧的泪花。哪怕在宫中再张扬跋扈,可山阳比任何人都懂得进退分寸,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看见那个男人背影的时候这么害怕。
    哪怕仅仅只是露出一个脊背和手臂,可落在地上的龙袍和那男人手上戴着的翡翠扳指,早已叫她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正是她的父皇,当朝皇帝武德帝。
    如何离开的,山阳已经不记得了,她浑浑噩噩地爬上了软轿,催促众人赶紧回去。宫女们当她是日头太烈中了暑,不敢多耽搁,很快就回到了太后所住的慈宁宫。
    山阳害怕不已,就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奶嬷嬷。她的奶嬷嬷姓黄,当年山阳能从一个丧母公主一跃成为太后心爱的孙女儿,正是这位黄嬷嬷所策划。黄嬷嬷听了山阳这么说之后,也被吓了个半死,毕竟这种宫廷丑闻一旦传出去,不止红叶夫人清誉全无,武德帝和魏王一世英名尽丧,哪怕是早已作古的先帝都会受到牵连。
    黄嬷嬷劝山阳杀人灭口,然后尽快离宫,她连忙照做。然而离宫之后她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孩子早产,两个儿子只活了一个,就是葛回。
    山阳说完后,便满目悲哀地靠在椅子上,接着说道:“红叶夫人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当年受牵连之人甚多,有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只是后来魏王谋反,又杀了一批官员和牵连的世家,这件事才渐渐归于尘土,不再被人提起。”
    容禛的眉头紧紧皱起,父皇自小非常宠爱他这个幼子,他对于军功卓著的父皇也十分崇拜,如今听山阳说起这段往事,他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这种情绪只能困扰容禛短暂的时间,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问道:“那我母亲和宋家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山阳轻笑:“你恐怕不曾见过红叶夫人吧?”她站起来,带着一种叹息般的声音说道,“她是我一生见过最美的女人,而锦嫔的容貌与她有七八分相似,若非如此锦嫔如何能够获宠,成为晋升最快的妃嫔?”
    容禛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一下变得冰冷:“所以呢?”
    “所以?”山阳慢慢地走过来,仿佛怜悯一般地看着容禛,“当年父皇痛失所爱,情绪失衡,将锦嫔当做是替身,竟然想要晋封她为皇后,要将你立为太子,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东宫太子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位子呢?”
    容禛的手指慢慢地蜷缩在了掌心之中,一种彻骨的寒冷冻结了他的心肺,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冷静地问道:“既然如此,他就应当斩草除根,将我杀了才是。”
    “他当然想!”山阳突然轻笑一声,“你当时不过一稚龄童子,却已经受封为楚王,除了赵王、魏王,亲王之中就你的身份最高,然而赵王是父皇的亲叔叔,与他一同在军中征战多年,魏王更是有收复南蛮、出使列国的不世之功,你毫无建树,竟也与这两人并立,可见父皇对你的青睐,若你是容祁,你会如何做呢?”山阳又转而道,“可惜,他功亏一篑,虽然他逼宫成功,却被玄甲卫所制,父皇自知大势已去,只能逼他发誓永远不许对你动手,才将皇位传给他,他囿于名正言顺的名分,没能下得了那个狠心,才酿下如今隐患,十九弟,我说的可错?”
    容禛没有理会她最后那句话,而是反问:“这些机密,你又是如何得知?”
    山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我自有渠道,十九弟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查探。”
    容禛摇摇头:“我信。”然而不等山阳因此放下心来,他话头一转,又道,“正因为相信,我才更加疑惑,当年之事牵连之广,连不少稍有瓜葛的人家都受了牵连,而你知之甚深,如今却依旧风光无限地住在公主府,还能与我说出这些陈年旧事,甚至骇人听闻的内幕,山阳姐姐背后站着的是谁呢?”
    山阳不安地退了一步,张了张口:“我……”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能将当年之事抹掉,无人可知,但被我这么一拿捏,就如此爽快地说了出来,要说这毫无预谋,无人指使,山阳姐姐觉得这可能吗?”
    山阳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却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来。
    容禛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山阳。
    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从山阳的嘴唇中逸泄出来,山阳双手捂住脸,许久才慢慢地说出来:“你说的是……”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若说了,你能替我瞒住回儿之事吗?我此生就这一个儿子,若是被人发现……我恐怕也没法活下去了……”
    容禛却只是道:“那就要取决于山阳姐姐的诚意了。”
    山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定了定神道:“好,我说。这之后的确有人指使……”
    “那人……就是魏王,他没有死。”
    …
    夕阳西下,山阳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落日收走庭院中最后一丝余晖,远处隐隐传来奉国寺的钟声,轻柔的春风拂过树枝,惹动上面幼嫩的新芽,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而悠远。
    只是很快这种氛围就被一个人给打破了。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斗篷,只露出半个下巴。
    见到这个影子,山阳的神情似乎变得极为害怕,而这么一个陌生的影子出现在公主府中,竟然没有半个人前来过问,这实在不像是平日里守卫森严的公主府。
    那人慢慢地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事情办得如何了?”
    山阳看着他的影子,苦涩一笑:“如你所愿。”她看着那道影子,宛如看着永远都醒不来的一场噩梦,然后她低低地叫出了对方的身份。
    “七叔。”
    山阳口中的七叔正是当年谋反后败走白泉山的魏王容侑,可他就像没有听见山阳所说的话一般,仍旧问道:“山阳,你侥幸多得了这么些日子,却仍旧没有变得聪明些么?”
    山阳连滚带爬地跪在他的脚底下,低声地哭求着:“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求求你,饶了我的回儿吧!”
    容侑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曲起,挑起山阳的下巴,极为平静地回道:“他说什么了?”
    山阳茫然地摇摇头:“没……没说什么。”
    容侑叹口气:“山阳,你知道我耐性不好的。”
    山阳的眸中透出恐惧的目光,她颤抖着声音道:“我……我错了,他看出了一点,我……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了。”
    “很好,这才是乖女孩。”容侑满意地拍拍山阳的头顶,正要站起来,却被山阳扯住了袖子。
    山阳哀求地看着他:“我都和他说了,我已经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了,你……你也要履行承诺,放了回儿……”
    那斗篷中传来一丝轻笑,容侑拂开山阳的手,淡淡道:“那是你造的孽啊,山阳,你求我有什么用?”
    山阳的眼泪流的更凶,她膝行几步,抱住容侑的腿道:“我知道你有办法治好我的回儿的,当年就是你让回儿染上这种怪病的,你……”
    容侑状似怜悯地叹息一声:“你也越发糊涂了,他这病是为了偿还母亲的罪孽才犯上的,你该求的,是佛祖,是上天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听说你每年都要去奉国寺办超度的道场,只是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
    山阳张了张口,低声道:“我是替红叶夫人超度,我希望她能早登极乐,原谅我年少无知犯下的过错……”
    容侑的身体似乎有了些许紧绷,很快他又轻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求她,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会死!”
    “可她勾引了父皇!”山阳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呵……”容侑冷笑道,“她贞静贤淑,若非容修见色起意,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他猛地低下头,紧紧地攫住山阳的下巴,而这番动作让他头上的帽子落了下来,露出半张烧伤的脸。
    山阳被此景一惊吓,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山阳,这一切灾祸因你而起,你的赎罪还远远不够……”
    
    第六十七章 情缘散
    
    容禛回到楚王府中; 宋之意立刻赶了过来:“怎么样?问出什么来没有?”
    容禛摇摇头。
    宋之意有些失望:“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可若山阳长公主都不知道; 那还有谁会知道?”
    “你去查查魏王。”容禛突然道。
    宋之意奇怪道:“魏王怎么了?”
    容禛语气平淡:“当年魏王谋反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之意一愣:“不是说魏王早有狼子野心,一朝暴露,这才仓促谋反吗?”
    “他若真是这样的人; 如何能够收复南蛮,又如何能够在众国之中都如鱼得水?”容禛反问,“仓促谋反我信; 可这原因; 只怕还要细查。”
    “可魏王与此事究竟有什么关系?”宋之意有些不解,“哪怕两者都是二十年前发生的旧事; 可姑姑与魏王从未见过面,查这些不是浪费时间吗?”
    容禛没有回答他; 反而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当年母亲是因何入宫,你可知道?”
    宋之意摇摇头:“这个我问过母亲; 她也不知道,宋家惯来低调,当年姑姑采选入宫之事; 族中也是非常惊讶。”
    容禛没有再说。
    宋之意见他的神色难掩疲惫; 想到最近事情繁多,羯人进犯的消息已经放上了永宁帝的桌案上,可永宁帝却没有半点反应,最近朝堂上为这件事吵闹不休,身为北疆军的真正主帅的容禛少不了有许多应酬; 容禛不许他们轻举妄动,可他为此事殚精竭虑却是不为外人所知了。
    宋之意离开后,容禛才轻轻地叹口气。有些事情他不能不瞒住宋之意,他虽然能力极高,性子却极为火爆鲁莽,再加上这几年永宁帝对北疆军的各种轻忽,让他们都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燃。对于山阳长公主的话,容禛仍旧是半信半疑的,而在现在这种时候,宋之意他们知道了这种消息,并不见得是好处。
    正在这时,府中的婢女前来禀报,却是陆彻过府找他。
    对于陆家这么快就知道陆徵在他这里,容禛并不觉得吃惊,可来的居然是陆彻而不是陆擎,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容禛道:“把人带去会客室,本王一会就过去。”
    等到婢女离开后,容禛才起身朝客院走去。
    …
    陆徵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在桌前练字,从前陆彻总是催他练字,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如今知道了却恨不得自己不知道。
    容禛站在门边看了一会,才走了过去,从后方握住他的手:“这个字是这样写的。”
    陆徵一惊,就要回过头,可手却被容禛紧紧地握在手心,他的鼻端是清冽的松木香味,耳边是容禛略微低沉的声音:“练字之初就要记得,握笔要稳,落笔无悔。”
    陆徵懵懂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看过去,正好看到刚刚写出来的那个字——“命”。
    铁画银钩,气势凛冽,与他之前的字宛如天壤之别。
    容禛松开了陆徵的手,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陆徵站起来,踌躇了一下才问道:“楚王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容禛捏了捏他的脸侧,带了些亲昵道:“又喊错了。”
    陆徵却没有躲开,苦笑道:“您不要拿我打趣了,事实如此我们都心知肚明,我如今虽然寄住在王府,可以后却不能一直让您庇护,这样的称呼还是不要乱喊吧?”
    容禛道:“你若是愿意,我会一直庇护你。”
    陆徵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问道:“殿下,您究竟看中了我哪里呢?”
    容禛轻声道:“你这般说,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我除了这断案还有点能力,其他可谓一无是处。”陆徵定定地看着容禛,“殿下若不嫌弃,我愿效犬马之劳。”
    容禛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下这情形可以说是他算计所得,可真正看到陆徵收敛了傲气低头效命时,他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是他终于逮住了那只小松鼠,可看着那失去了野性生命力的小家伙,却又有些后悔。
    容禛看着陆徵毛茸茸的头顶,很想去摸一摸拍一拍,可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最终也没有伸出去,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陆徵,忽略掉内心那抹怅然,他点了点头,郑重地应道:“好。”
    陆徵似乎松了口气,他微不可见地朝后动了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容禛没有错过他这个小动作,眼底似乎有深色一闪而过,他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似乎在这一个瞬间下了某种决定。
    …
    陆彻在会客厅等了一会,才等来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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