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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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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不知周继戎根本不在意这个余孽,他的本意就是找到机会正大光明地把刘经宇自己结结实实地一通胖揍,这愿望由来已久,如今机缘巧合圆满达成,他正是心满意足洋洋得意的时候,人也变得好说话一些,至于被放走的这小崽反而成了旁枝未节,自然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这时刘经宇突然的多嘴周继戎也不恼,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瞧着刘经宇时还好,一就是鄙视嘲弄而已,扫到那小崽子身上时,他把狗脸一翻便在目光中放出凌然杀气来。虽只是轻飘飘地一瞬,但他拿不知多少个人头喂出来的血腥杀虐之气,如何是这娇纵孩童承受得起的,这崽子心里纵然还有恨意,身体却如坠冰窟一般僵冷起来,一时间竟像是在刀锋上滚过一回,连话也说不出了。
    周继戎成功地让他闭了嘴,这才转头对刘经宇不怀好意道:“哟,连名字都知道了,真不是你的狗儿子么?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子今晚上就放过他,你怎么弄出来的人,还劳烦你怎么把他捆回去。要是再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最后一句,却是对那小崽子说的。
    刘经宇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宝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你不是说送官么?老子就让你这一回,听你的送官好了!不过通敌这个罪送官八九也是个死,剩下的一成不用死么,也得充军流放做苦役,就他这样的,哼哼……也不见得比死了舒服。”周继戎已经揽着阎焕的肩膀要往回走,头也不回地道。“走了走了,又冷又困的,害得人大半夜也不能睡觉,麻烦死了!”
    他口气轻描淡定,也并不如何恐吓,但这番话却说得顺畅无比,反倒显得十分可信。
    刘经宇沉默了一阵,也没立场再说什么,只好推了推那梗着脖子站在一旁的少年人,低声道:“……他说话一向不太着调,也许不会糟到如此。”这话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他略有些怅然,只好道:“既然被发现了,我就没法再放你走,你也走不了。你看到了,他心黑手狠,和他对着干没好处,只能先回去。你既然没做过坏事,也不用害怕。过了这一夜再说。”
    看那孩子不说话,刘经宇也没了耐心,伸手拉了他住来路就走。
    那小崽子显得一付六神无主的模样,跌跌撞撞地被刘经宇拉着走了一段路,突然抬起头来转身看了一眼。只见周继戎将一只胳膊挂在阎焕身上,离这边已经有了好远的距离。
    刘经宇见他停住,正要低头催促。不提防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却是被他拉着的那小崽子狠狠咬了一口。
    刘经宇促不及防,‘啊’地一声大叫,手不由得就松了。原本一直死样活气地任由他牵着的少年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借这机会挣脱他的手朝另一边跑去,动作快得就跟兔子似的。
    李财在这里毕竟住了好长时间,周围的环境地势他极是熟悉,这个方向再过去一段路就是是茶庄的库房,这边并没有通往庄外的后门,自然不会有人看守,但他却知道后墙那个有个野狗刨出的狗洞,藏在不易被发觉的树桩子旁边。他刚好能勉强钻过去,而洞后面不远则是成片纠缠的杂树林子,行走不大容易,却是一等一的藏身好去处。
    眼看再一拐弯,那后院就在眼前,他心里不由得微微激动起来,只要再跑上几步,就到了后上的洞口,他便能脱身出去,只要逃过这一难,他日血债血偿之时,定要一个不留,叫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白日梦是这般的美好,他却忘了适才周继戎背后还负着弓箭。
    周继戎眼神冰冷,这般远的距离,一时也追不上——这小王八羔子放着正路不走,偏偏往这边跑,或许有他的藏身之处——人虽追不上,弓箭却追得上!
    那小崽子只差一步就要转过拐角,突然觉得后心微微一凉,倒是不怎么疼,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将他全身宠罩,借着清凉的月光,他看见自己胸前有一段反着光的棱形物事从胸前突了出来。他还犹自不敢相信,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想再往前跑,全身的力气却突然烟消云散,软软地向着地面扑了下去。
    周继戎仍将弓箭负在背上,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被个小崽子这般连番滋事,他原本颇为愉悦的心情也开始变得不太好了。沉着脸路过刘经宇时,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蠢货!连看个小崽子都看不好的废物!真不知道你老子辛辛苦苦养大这么一个饭桶到底有什么用!”
    刘经宇也是被这番变故吓得傻了,适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瞬之间便要成了尸体,这场面他是不太敢去看的。他站在原地怔忡了半晌,偏偏这时脑子里就跟搅成一团的浆糊似的,想到的却还是个不着调的问题,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说再跑就打断他的腿么,怎么……怎么就杀了他!”

  第56章

    周继戎并没有理会他;他这时已经走到那小崽子倒地的地方。
    那李财一时还没有断气,眼神都有些焕散了,面上却还是一片狰狞之色,喃喃地道:“你等着……小爷便是……便是死了也要变厉鬼;杀……杀光你全家……”
    这声音低不可闻,周继戎离得近,一又狗耳朵又是贼尖;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他全家加起来也就不过兄弟二人,若是骂他周继戎自己倒还没什么。他三不五时便要和人打上一架,正可谓是仇家满天下,比这难听的骂人话也听过不少。可把他哥哥也牵连进来,这就戳到他逆鳞上;后悔让这人死得便宜了。
    偏偏刘经宇还在此时问了那么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他面无表情的抬脚就往李财腿上跺去;那骨头吃不住他的力道,喀拉一声便断了。李财本已是垂死,受这一番剧痛刺激,反倒激起几分力气,凄厉地长声尖叫起来。
    周继戎则在清晰的骨折和惨叫声里轻飘飘地道:“哦,老子忘记了。多谢你提醒,现在补上了。”
    前者声音太过惨厉碜人,便显得后者平淡的话音格处地透出几分冷酷无情。
    拨到最高处时,惨叫声却突兀地戛然而止。刘经宇已是满身头涔涔的冷汗,愣了一愣,再顾不得其它,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他跑了两步,却又猛然站住。周继戎正踩着地上那还在抽搐颤动的身体,仿佛拨萝卜一般从他背上将箭拨出来,满不在乎地甩了甩箭上血水,就着李财的衣服仔细擦干净血迹,仍旧放回箭筒里去。
    刘经宇险些被血水溅个正着,僵硬道:“大宝,你……你……”
    周继戎给了他一记冷眼,抱着刀往回就走。李皖和也在离此不远处值夜,听到这番响动赶了过来。周继戎也不解释什么,径自吩咐他道:“一会儿把他抛到后山崖子下面去,对了,丢下去之前记得把头割下来,省得没死透,终是个后患。”
    若是在战后打扫战场,这般处置总也在情理之中。
    李皖和稍一迟疑,对此便无异议。
    刘经宇在这时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脸色发白,比那地上的尸体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忍不住道:“大宝儿弟弟,人你也已经杀了,再这样做,就有些过了吧……”
    “过个屁!”周继戎也是满心的不高兴,横了刘经宇一眼,冷笑道:“你再是非不分送来不辩也给老子有个限度!你到底该站在那一边?老子不管他是强抢还是正经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人口,本来做人口买卖这事也是平常,老子也管不过来,可他们却不该和匈奴人做这笔生意,今日为了钱能将自己同胞视作牛马牲口一般买卖杀害,来日就没有他们不敢出卖的东西!”
    周继戎本就辩才无碍,脾气上来了说话更是又急又快,根本不给人插嘴的余地,接着道“他们不拿自己的同胞当人,也就别管老子不拿他们当人看!老子只恨这样的祸害不能死个干净!老子爱杀就杀,爱怎么杀就怎么杀,喜欢砍脑袋就砍脑袋,高兴剁肉泥就剁肉泥!有服你怎么不站前头来替他挡着老子的刀?假仁假义的东西!”
    刘经宇脱口而出的一句引来他这么多不满,被他说得不知该惭愧还是恼怒,脸上又青又红地变幻了一番颜色,只觉得大宝儿身边实在是没发待了,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跑——他倒是出于本能,这个时候也不曾和周继戎直接冲突。
    周继戎还没数落够呢,一看人竟然跑了,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对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阎焕道:“阎焕哥哥,咱们走!”
    阎焕看刘经宇跑走的方向分明不是回了他暂住的房间。刘经宇这几日跟在周继戎的身边晃荡,别人认识他却又吃不准他的身份,那些明哨暗哨的想来也不大会出来阻拦他。若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要住外头跑,倒还真会被他跑下山去。他微微有些忧虑,对着李皖和道:“这里我会交代人来收拾,你先去跟去看看刘公子,这山里夜间也有不少野兽。”
    李皖和也算是和刘经宇一道来的,倒也不能不管,听了阎焕的这话,自去追刘经宇不提。
    周继戎对此倒不怎么在意,黑灯瞎火的还能往什么地方跑。姓刘的没头没脑跑出去,身上连银子都没带,他还能一路要着饭回去不成,抽疯抽够了还不是只有灰溜溜地回来。
    至于那野兽的问题他也懒得担心,刘经宇其实也有点儿工夫在身,只是那工夫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罢了,不过对付一两只野狼之类的也没有问题。何况还有李皖和也追着去了,撇开姓刘的不提,李皖和的工夫是扎扎实实苦练出来的,虽然实战用得少,他倒还信得过几分,若是这样还能叫狼给吃了,那也只能怪自己个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那姓刘的饭桶,叫狼给吃了最好!
    他回去放放心心倒头就睡,一觉醒来便是天光大亮。慢悠悠地洗漱了出门,阎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已经在门外等着。
    阎焕微微皱着眉头,见了他便道:“他们两人一直没有回来,要不要着人四处去看看。”
    周继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仍旧不怎么放在心上,歪歪扭扭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道:“这么大两个人了,像样的路总共也就只有那么一条,难道还能丢!真要丢了,咱们也只有这点儿人手,这么大一片老林子,还能怎么找,再说李皖和后来不是牵着马去的么,也不大可能往树林子里钻……”
    他说到这儿,突然怔了一下,然后火烧了眉毛一般地跳起来惨叫:“老子的豆饼!老子的汤包!”
    阎焕一脸莫名其妙,周继戎难得一脸的明显至极的焦虑恼意,草草地解释道:“就是老子的马!你不懂,那和老子的儿子也差了!昨天被李皖和骑一匹牵一匹,一块儿带走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阎焕愕然之后不由苦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感情到了他这儿,两个大活人还及不上他的坐骑重要。
    周继戎却不觉得自己轻重不分,他继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他向来考虑问题的方向与常人大不一样,阎焕担心的是那两人是否遇上什么变故,有没有危险。
    而他则已经拐到刘经宇抽疯之下会不会拿自己的马出气,又或者身无分文正好卖了马充作回京的路费,又或者在林子里迷了路,饥寒交迫之下杀了马吃肉,简直越想越花样百出,一会儿脾气暴暴地想若是他那两匹心肝宝贝的马儿有个万一,便要将刘经宇如何如何,一会儿又不无沮丧地想,就算将刘经宇如何如何,他的马如果是被卖了,那也一样回不来。于是简直如同百爪挠心,再也没法淡定自如。
    他本是要留在此处待小白前来汇合,这时三匹马没了两匹,那滋味跟丢了魂也差不多,便是小白也顾不得再等了。

  第57章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马;方真在他面前一向不必有自己的主见;这时也不说劝一句;听风就是雨的忙去准备;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他一道走。
    他们还有四个人的时候阎焕都不太放心,如今四个人给折腾得丢了两个,阎焕更不敢任他乱跑。此时头疼不已,上前拉着他道:“且慢;戎戎,你要上哪去找他们?万一你走了他们又转回来;到时候大家又去找你?这要反反复复找到什么时候,你且稍安勿躁,就是要走,也等大家一起走。何况还有余下的同伙;你打算怎么处置?”
    寒洲各处修城墙挖河建水渠,有的是需要下力气的重活,周继戎打算着把他们交给小白,弄到寒洲去干苦力去,倒真不舍得就这么落下了。
    但他想了想,给出的却是个十分特立独行的主意,道:“那就拿麻绳牢牢地捆结实了,拿抹布堵上嘴防止他们胡乱叫唤,堆到库房里去就是,咱们先走,留封书信让小白他们来处置!”
    阎焕还没见过像这样把人犯当东西一般料理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了一愣,这才颇为委婉地道:“这样不太好吧?”
    周继戎不耐烦地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就是不好又怎么样?这地方又不当路,不怕有人发现把他们给放了。小白顶多再有一两天也就到了。再说就算是没人管他们,饿个几天一时也不会死!饿死了就算他们倒霉好了!老子难道还该把他们当大爷供起来?你说是不是?”
    阎焕想想他这话,既然还无从反驳,也不能说不是。但他到底没周继戎那般做得出,虽照周继戎所说将人牢牢捆住了,到底还是留了几个人看守着他们,以防止小白等人马若是迟迟不到,这些人非要活活饿死在这里,倒是还不如一刀两断来得痛快的凄惨死法。
    他所办的差事不便摆在明面上,因此随行的人手也就不多,如此一分再分,便是加上周继戎主从两人一共也就十来人。
    虽然这十余人几乎都有以一敌十的能耐,但光从数量上来说,这能耐又没有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不是能看出来的,这点人数在榆岭里行走已算不得十分安全,若有人多马壮又胆肥的山寨,也许会冒然动手也不一定。
    虽然不足为惧,但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再加上有周继戎在这儿,阎焕自然杀望不出任何意外才最好。
    偏偏那位主我行我素惯了,本来也没把这些小贼小寇的放在眼里,又忧心他的宝贝豆饼与汤包的死活,嫌阎焕他们一行人慢吞吞的,自己和方真两人自行打马走在了前头。
    这一点阎焕也是无奈得很。周继戎接手经营了寒州这么些年,总是有些入不敷出的为难。寒州那地方穷是真穷,却也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大把地将钱都花在了各种军备上。
    便拿坐骑来说,一来他这些年打下来的地盘便能做极好的马场,又舍得花费粮草精心照料,二来他率着一众与匈奴不共戴天的手下,三不五时就去挑衅滋事,顺道也能或捉或抢弄些好马回来,一来二去,他手下军士配备的都是一等一的好马,矫健强壮,动静如雷,其疾如风。
    西北大营也算是精良之师,但在这一点上,却仍是远远赶不上寒州。
    阎焕有心无力,看着他两人马鞭一帛甩下自己一干人绝尘而去,嘴上不好多说什么,心下几乎要忍不住骂娘,只有让众人尽力追赶。
    可这马比马同样也能气死人,差了一等就是差了一等,这其中的鸿沟真正是拍马也难及。
    阎焕心中忧虑,也只有默默地盼点好的,比如他顺顺当当找到李刘两人连同他那两匹宝贝马,至不济他两人独自赶路也不要出什么意外。
    可惜事与愿违,在他们紧赶慢赶追到下一个岔路口时,便只有方真一人在那里探头探脑地朝着来自己这个方向张望。
    方真也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招手,不等阎焕询问,便先开口道:“我家主子怕你们走岔了路,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他先往前面去了。”
    阎焕纵然向来老成持重,也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他在这个时候竟有些体会到今上拿周继戎无可奈何的那般郁闷心情。偏偏与他的身份还什么都不能说,只好转向一脸单纯混然不知这般做有何不妥的方真,苦笑道:“我们的脚力都及不上他的马。你不论怎样也应该跟着去,放他一个人怎么好。”
    他心里有所忌讳,也不曾将若有个万一的话说出口。
    能在周继戎身边跟得长久的人,就算明面上不显,骨子里多半都沾染了点横行无忌的意思,否则与周继戎也不一定合得来。方真觉得他家主子自然是无比的英明神武,几乎都要霸气无双天下无敌,那小脑袋瓜子里自然也不会去往坏处想。听了阎焕这么一说,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哦了一声,摇头道:“我的马是要比你们的好上一些,可是也比不上馒头,平时是他放慢了速度,这要是时间长了,我的马也追不上。”
    有那样简单粗暴的主子,就有方真这样大而化之万事不萦于心的下属,天杀的绝配。阎焕简直都不知该说他两人什么好。只好木着脸道:“戎戎他往那一边去了?”
    方真混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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