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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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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一见。虽然见他出人意料的凶残,却也只是心下惊骇一番,面上并无人异议。
    李皖和也还罢了,他追随着周继戎的本意便是要历练一番,对于杀人放火一类的勾当早有心理准备,眼下的场面显然暴虐,却也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真正忍受不了的,只有那个姓刘的玩意儿。
    刘经宇尽管也觉得自个儿纨绔且混蛋,但他脑子到底没坏,好歹也知道不给他老子和姐姐惹太大的麻烦。平时也就是拈花惹草走马逗狗,顶多像当日招惹大宝一般调戏一两句,占一点口头上的便宜,真正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干不出来。
    他那里见过这般直接了当杀人如饮水吃饭一般的事情,这时两腿颤颤,几乎恨不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恍惚中听得周继戎的声音道:“谁是他的老婆儿子,也杀了,送他全家人一道好上路。”
    刘经宇再也顾不得装死,连忙开口道:“慢,慢着!”
  
  第53章

    这茶庄里头也只有那主事的人带有家眷同住;女人小孩总共也就那么两个,也不需旁人指认;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倒是好认得很。
    刘经宇这一声还是叫得迟了;便是不迟;周继戎又哪里会听他的。他转眼看去,目光所到之处人群呼啦啦一下子全散开,把那母子二人露了出来。周继戎拖着刀行过去,没等旁人反应过来阻止;那妇人一声尖叫还卡在喉咙里将叫未叫;便又是手起刀落人头滚地。
    还剩下个小的愣在当场,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养得白白胖胖,面相上便透着一股骄横蛮横。只是此时满眼惊恐面目扭曲,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吓得呆了。
    周继戎转过头来瞧着这小崽子,精致眉眼间一股凌厉戾气,分明是还想要再杀这小的,被刘经宇从后面一把拦住,叫道:“等等,等等,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周继戎道:“你书读得再少,难道就没有学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般圣贤的道理么?放开老子!”
    刘经宇心说那个圣贤会说出这样的道理来,却知道这不是分辩的时候,他眼见那小孩的性命就在这顷刻之间,纵然心中对周继戎十分畏惧,这时却也死死拽住他不敢松手。一边好言道:“大宝儿弟弟,就是要治罪,也应该交给官府来办,咱们就先别急着杀人,啊?”
    周继戎嫌被他抓着难看,抬腿就踹了他两脚,刘经宇也咬牙忍着,就是不松手。周继戎平时里动不动就对他喊打喊杀的,却顾忌着自己兄长的面子,还真不好下狠手弄死他,只怒道:“你就一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败家玩意儿,除去这些只怕大字都不见得识几个,没事学姓段的那些文诌诌的狗屁玩意儿干什么?你跟他不是不熟么!”
    这般说着,他也懒得跟刘经宇裹搅不清,横竖这一家子余孽也早晚是个死,也泌急在这一时,到底是将刀收了起来。刘经宇已是一身冷汗,这才发现自己还紧拽着大宝儿这尊凶神不放,顿时如同手中搁了个烫手山芋一般,忙不迭的松手跳开。
    这一退却又险些踩到地上的尸首,狠狠吓了一跳。
    阎焕多年行伍之中,心肠早已冷硬。想与匈奴买卖也不是谁想做就做的,必然还有更上头的人从中牵线,再往下追查还不知要拨出多大的萝卜,周继戎现在人手有限,这些人毕竟也不能如他旧部一般如膀使臂,便是想搅事也得先掂量着量力而为。眼下这人已经吐出个靠山的名字来,大可以日后慢慢算帐。至于这一家人么,也算是死有余辜,阎焕也觉得还是杀了省事。
    只是他不便公然表态站在周继戎那一边,这时咳了一声,出来打圆场,问周继戎道:“那便先关起来,容明日再做处置?”
    周继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是大爷不爽你自个看着办的意思。阎焕也就不再劳他费心,自已作了主张,吩咐手下将一众人分开看押,安排值夜的人手。
    周继戎心下怏怏不快,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阎焕的手下自然是主要听阎焕的,李皖和还吃不准他的意思,胆识也还不足,方真跟他的时间倒是挺长,只是他这人心性单纯,远远跟不上周继戎的果断直接,犹豫着没有动手。
    他心说要是老蒋卓问小白他们在这里,杀个人哪里用得着老子亲自动手还要被姓刘的三拦四阻的。自己在这边一发话,那边就心领神会地下狠手,既默契又威风,干净利落地就把事情给办了,哪儿轮得到别人来说什么。
    他心中捶胸顿足的懊恼着他哥哥把他得用的人手全都给弄走了,一面盘算不管怎么着还是得想法再弄回几个人来,又想想小白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信,不用几日便能赶过来,这才稍稍得了些安慰。
    他冷眼看着刘经宇松一口气的模样,嗤笑一声道:“你别以为这就完了!他老子爹把杀人越货视作生财之道,更吃里扒外勾连外敌!光这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够满门抄斩了,老子杀了他全家又有什么可说的。他既然享受了他老子爹那儿得来的好处,那就并不无辜!”
    刘经宇面色讪讪,他虽然明白这般买卖人口逼良为奴,比迫不得已占了山头做无本买卖的山贼还要坏,实在称不上什么好人。这茶庄子里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那些人关了也有几日,他那老婆孩子看这样子也是知情,真正是掉了脑袋也不冤枉。
    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要他看着大宝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周继戎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却也不再理会刘经宇。
    他们这一行人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占了这庄子里的房间暂且过夜。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以阎焕多年来的谨慎,自然不会全然放心大睡,安排了明哨暗哨之外,自己也亲自值守。
    前半夜自是相安无事,阎焕靠坐在树影里,听着一片草虫蟋蟀呜叫声里传来些不一样的响动。转头看去,却见是周继戎背着弓箭,怀中还抱着一口朴刀,轻悄悄地走过来。
    白日里他看过地形,对于何处适合安排岗哨也是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摸到阎焕身边。
    阎焕颇为诧异,轻声道:“戎戎,怎么不睡?你莫非还会认床?”
    周继戎自认是个劳碌命,自少年时起就长年四处奔波,餐风露宿只当是家当便饭,精疲力倦时随便住什么地方一滚就能倒头就睡,如何会有认床这等矫情的娇贵毛病。朝着阎焕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别提啦,那姓刘的龟儿子王八蛋睡在老子隔壁。他半夜跑起来想要偷鸡摸狗,闹得乒乒乓乓地响,硬生生把老子吵醒!这么冷的天,还累得老子不得不半夜起来堵漏子,看老子回头就弄死他!哼哼哼!”
    他天生便有些畏寒,这时抱着刀缩成一团蹲在阎焕身边,还微微有些瑟瑟。不过阎焕看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并不像是匆忙起来的样子,而且精神也是极好,两眼灼灼地几乎要放光,隐隐约约竟还挺兴奋似的。
    阎焕心想刘经宇再怎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想私下里做点什么只怕也知道要轻悄肖地避着人,那里会搞到把人吵醒的地步。看周继戎这模样,只怕是早看出刘经宇别有用心,所以一直未睡,就等着揪刘经宇的小辫子呢。
    他虽是这般想,但若是道破的话,周继戎那狗脾气只怕要翻脸。
    因此阎焕忍住笑意,只是道:“哦。刘公子他要做什么?”
    周继戎抬手往远处一指,压着声音道:“看看不就知道了,那姓刘的王八蛋出来了!”
  
  第54章

    他二人所在的地方本是一处高地;又胜在视野开阔。借着天上月轮清辉朗朗,不说纤毫毕显却也一目了然。
    顺着周继戎所指的方向;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东面小院里慌慌张张地出来;高的那个人影弯腰对矮的那几个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是离得远了,什么也听不到。
    周继戎便扭头对着阎焕道:“看看看看;这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背着老子私下里放走那小王八蛋,你说老子该怎么收拾他?是往死里打呢还是往死里打呢?”
    阎焕避而不答;扯了扯他的衣角道:“不好,他们要走了。”
    果然见高些的人影推了小的一推;那小的微微一愣,掉头就跑;而高的那个站了一站;也转头沿着来路要回去。
    周继戎一看,忙道:“阎焕哥哥,咱们分头去追,你跟着那小的,老子去抓姓刘的!”说话间摩拳擦掌地,显然对他来说能寻刘经宇的晦气远远胜过把那一家子人铲草除根要痛快。
    阎焕见他这般哪还能和他争什么,从善如流地起身尾随着那小的而去。
    刘经宇做下这等事,想到明日他那位大宝儿弟弟得知之后只怕要雷霆暴怒,心里如何能不发虚胆颤。这回去的一路上树影晃动,他也只觉得有如杯弓蛇影,不敢往两边多张望,低着头鬼鬼祟祟地蹭着墙角往回走。
    不想周继戎已经绕到前面去堵他,突然地从拐角处跳出来,一把就掐住他的脖子,‘哼哼哼’地阴笑道:“姓刘的,你好大的狗胆!老子都看到了,你个王八蛋还敢跟老子提王法,不知道王法老子前几天才刚背过么!最没有王法的就是你这狗东西!这下子你有什么可说的,嗯?”
    刘经宇被他的神出鬼没吓得不轻,险些脚一软就要跌倒,再听周继戎说他都看到了,反正人已经被他放走,反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地放下了。被周继戎掐着脖子也不怎么挣扎,赔着笑脸道:“大宝儿弟弟,就算是他老子作的恶罪无可恕,那也毕竟是他老子的事。我问过了,那些事他都不知道……”
    周继戎不由分说便又踹了他两脚:“他这样说你就这样信,你是猪脑子么!”
    他那拳脚都是实打实的,刘经宇又是皮娇肉嫩,落在身上的滋味可想而知。不过他自知理亏,虽然疼得呲牙咧嘴,居然也忍着一声不吭,等周继戎踢完了,他这才低声下气地道:“戎戎……”
    才开了这个口,又挨了一脚。周继戎横眉竖眼地道:“戎戎是给你叫的么?这是老子哥哥叫的!”
    他掐了刘经宇好一阵,放开他之后又踹了他好几脚,打了好几拳。那家伙不敢反抗也就罢了,一开口就挨揍,也学老实了,将嘴巴闭成个蚌壳。再挨了两拳,他就往地上一倒,蜷成装出一付奄奄一息气若游丝马上就要翻白眼归西的模样来。
    这般不要脸的手段却居然奏了效,周继戎明知是他有大半是装的,到底也没真打算弄死他。
    他与人打架从来不怕对方点子硬,反而是这种软成滩烂泥的,偏偏杀又不能杀,就是计较也十分的没意思,恨恨地道:“起来,又没折胳膊没断腿的,你装什么死!要装死也等老子打断你两根骨头再装才像嘛!”
    他越是这样说,刘经宇越发不起来。
    周继戎围着他转了几圈,竟生出几分狗吃月亮无处下口的感觉来,甚是可恼。
    武的不成,周继戎转念一想就在言语上下功夫,道:“你以为你把他放了就是行善积德呢?老子告诉你,这山里头别的没有,野兽可多着了,什么狼啊豺狗啊黑熊野猪的,他那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崽一嘴就能咬作两截,再嚼吧嚼吧两口就下肚,你说这死得难看痛苦就不说了,还落个尸骨无存。还不如死在老子刀下,好歹干净利落不怎么痛苦,最起码也还是两截身子!你说,这是不是你在害他?”
    他这番话把刘经宇说得脸色发白,于是自己反而心怀大畅,笑嘻嘻地道:“不过你放心,自从你出门,老子就盯上你啦!话说回来,你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这次这么多事,他难道是你在外头生的野儿子么?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啊?”
    刘经宇见他不再动手,小心翼翼地道:“……大宝儿弟弟,我平时再怎么不是东西,到底也和杀人不眨眼这种事不一样吧,……这林子里真的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么?”
    周继戎露出一口白牙来对他笑,道:“你也别得意,那小杂毛也跑不掉,老子让阎焕哥哥去跟着他了。老子这就带你去瞧瞧,好叫你明白你做的全是无用功,平白地送上门来给老子名正言顺地一通胖揍!”
    说罢扯起刘经宇就走,来到方才与阎焕分头去追两人的地方。
    阎焕先他们一步回来,手中揪着一人,果然是那被刘经宇放走的少年。他这时恢复过来了一些,又自知再次落入对方手里,定然讨不了好,索性破口大骂。
    阎焕向来务实,倒也不屑于这么个半大孩子在口舌上多作争执,面上一片沉静地站在一旁。
    周继戎将对方视作将死之人,让他骂上两句又无关痛痒,满不在乎地侧耳听了几句,那些操你妈干你娘之类通用语只管当作马耳东风,只把颇有地方特色的几句默记在心中,见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再没什么新意了,这才问阎焕道:“阎焕哥哥你难道还用同他客气?让他老实点!”
    那少年却是亲眼见了周继戎如何轻描淡定就将他父母一刀两断,见到他来,微微露出一分畏缩神色,但随即面上便毫不掩饰地浮现恨色,张口骂道;“我操……”
    周继戎便伸过手去,掐着他脖颈就是一抖,半点也不客气地用上了分筋错骨的手法,顿时只得那少年一声惨叫,顿时五官扭曲涕泪齐流,一时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周继戎丢开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拍拍手道:“一向还只有老子操别人呢!老子本来也懒得折腾你,偏要自找苦吃!”偏头去看了看阎焕,问道:“在那儿捉住他的?”
    阎焕道:“我跟了他一路,这小子脱身之后也没往外逃,反而抱了柴草想要引火烧房子,便只好再把他捉回来。”说话间看了看刘经宇一眼,阎焕显然对他私下放人的做法不满,但看刘经宇脸上青紫身上狼狈,也就颇为厚道地不曾说出责备之言。

    第55章

    他厚道自然有人不厚道。周继戎总算寻着机会能够名正言顺地把刘经宇一通胖揍;看着对方肿成猪头的脸;他终于有种大仇得报心旷神怡的快意。
    他这人凶残暴虐气性大,小心眼爱记仇;但勉强称得上恩怨分明,且又爱把帐算得明明白白不肯吃亏,如今痛痛快快揍了姓刘的这一场,再加上之前的刘经宇时不时挨他的收拾;已经算得上是连本带利都收回来了;而且今后又不是不可以继续欺压姓刘的;想到此处不由兴高采烈。
    于是他心情颇好地抱着刀站在一边,笑嘻嘻地对刘经宇道:“蠢货!你想收野儿子,可惜野儿子不认你这个便宜老子!”
    只能说刘经宇人品低下,难得发一回善心,也被人当作了驴肝肺。他虽然没存施恩图报的心思,可对方也显然没把他当恩人,那火一旦当真放起来,指不定也要把他一道烤了。此时他瞧着地上的小白眼狼,委实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地上那小崽咳了半天缓过一口气来,大约也知道死到临头,他可还没有人之将死其言以上的那般修养,心里不由得也害怕,只是骄纵惯了的性子,也不知如何求饶,仍只是恶声恶气地发狠道:“不过就是几个贱民,我家有他们的买身契,要生要死那是我家的事,就是打杀了十个八个,谁又管得着。偏有你们这一群多管闲事的狗杂种!我表舅爷可认识不少泔潼的大人物,等他知道你害了我们,一定饶不了你们,到时把你千刀万剐!”
    若论嘴巴上的恶毒工夫,周继戎要远胜他十倍,而且他结仇无数,比这怨毒十倍的诅咒周继戎也听过不少,不论是小崽子这个人还是这番言语,实在都微不足道,再加上周继戎几乎已把他看作个死物,根本连和他计较都懒得。
    不过他那暴躁的性子也不肯任由对方大放厥词,念在对方比自己小的份上,周继戎也仅是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虽然拿捏着力道,却仍把刚站起来的小孩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待转过身来,只见对方面上两挂鼻血长流下来。
    纵然他面容扭曲,目光恶毒得想要把周继戎咬下一口肉来,但那两线鼻血看上去仍旧十分可乐。周继戎一愣之后不禁嘻嘻笑,一面难得好心地提醒他道:“老子欺负你这么没用的狗东西也没什么意思,早说了懒得折腾你,叫你别自找苦吃,你偏要自己凑上来,难道是天生长着欠揍的贱骨头么。你还瞪什么瞪,你再瞪老子也要打你!”
    刘经宇见他还要骂,叹了口气道:“李财,你别再说了。”这小崽子将别人视作贱民,殊不知真论起身份来,他自己对周继戎来说也不过一介贱民,甚至连草芥也不如。就凭他方才那几句话,该千刀万剐的反而是他。
    刘经宇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后悔放了这小崽,只是颇有几分心灰意冷。这般提醒一句,也就是仁至义尽了,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心下却有些奇怪,以他那位大宝儿弟弟的性子,是只肯占便宜半点也不吃亏的。哪管你是老幼还是妇儒,冒犯到他头上,一样把你简单粗暴地往死里揍,今日这般态度,实在称得上温和得有些诡异了。
    他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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