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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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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一直持续到天黑,黑沉的水面被火光照得透亮,水面上到处漂浮着翻倒的舰船和尸体。
  元棠在云襄的楼船上远眺襄京的方向,襄京城外水面仍然一片火光,经过一日鏖战,云襄城损失数十艘小舰和一艘大船。
  此后十日,他们与采州军战战停停,下游上筠军的消息始终没有传来,元棠怀疑传信被采州军截获,请求太子再派人查探。
  一日傍晚,二皇子出现在采州军楼船的甲板上,向襄京城门高呼,要守军打开城门。
  他让人抬了三具尸首到甲板上,说那三人是萧携之、胡飞远和封淙,前线溃败,主将已死,不仅上筠军不会来,水寇已经向襄京城行径,很快就会包围襄京,只有让采州军进城护驾才能护卫国祚。
  
  天色昏暗,谁也看不清甲板上尸首的面孔,只是从衣着上仿佛相似。此言一出襄京城上的守军骚动起来。
  元棠根本不相信二皇子的攻心之术,然而听闻的时候,心里也没来由一阵猛缩,缓过劲来,又开始给宫里传信。
  这样的传言不仅影响到襄京城,也影响云襄大营。营中出现士兵哗变,带头的是一个本来就不服元棠的萧氏参将,傍晚放饭的时候,闹事的士兵暴起,萧氏参将杀到元棠面前,被元棠斩于帐前。
  元棠将协同他变乱的几个主谋统统斩杀,大敌当前,却不好再深究,好不容易平息云襄大营,远处的襄京又出现火光。
  元棠忙派人去探查,得知襄京城门正在交战,很快云襄城也被围攻。
  云襄疲于应付,与襄京消息不通,如此过了一夜,凌晨时分,襄京城内多处大火,采州军居然攻破了城门。
  
  元棠得到消息时正在楼船上,河面被乱石块砸得浪激千层,传令的士兵听到了刚才报信,一脸惶恐,问元棠改怎么办。
  元棠说:“起鼓,不能退。”
  “将军?”
  “派人到宫城,若是殿下出城接应殿下到云襄。”
  “是。”
  或许是因为襄京告破,舰船都汇入襄京,云襄所受的包围压力小了些,元棠让船只调转方向朝襄京城方向进发,很快被采州军围上来,寸步难行。
  采州军的船舰靠着云襄码头意图登岸,为阻止他们上岸,元棠不得不守在云襄城前的水道上。
  
  忽而,站在高处眺望的士兵叫到:“将军快看,好像有船。”
  哪里有船,不全是船么。元棠一时弄明白,顺着士兵的方向看才发现,晨曦中数十艘舰船出现在襄京城外的江水水面上,映着猎猎北风,船上的旗帜赫然是上筠军旗。
  元棠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第77章 富贵
    上筠军回援,战事最后以二皇子失败告终。
  但是在此之前,二皇子不仅攻入京城,甚至还攻入的皇宫,元棠派去接应的人遇到了逃亡出城的太子,不幸的是,皇帝在动乱中逃跑不及,命丧于一场大火中。
  两日之后襄京城内的采州军才被消灭干净,二皇子也于战乱中中箭身亡,采州平王府所有属官参将全都获罪收押。
  太子很快回到宫中。皇帝驾崩,太子为储君,理所当然地肩负起组织朝局的责任。
  又过了三日,元棠回宫复命,才在议政殿见到与自己一样满身风尘的封淙。他跟在内侍身后亦步亦趋走入大殿,行礼之前与封淙目光交汇,两人都极快地转开。
  元棠的心中有一根极轻的羽毛缓缓落下,浑身都松懈下来。
  
  乱事初定,又缝先帝新丧,朝野上下都需要重整纲纪,太子将禁军交给元棠调遣,让封淙为上筠军主帅,带领上筠军协助元棠清查京城周围的叛军。
  采州军兵临城下时,东宫派往下游密探被采州军截获,封淙和沈靖宣没有收到东宫传信,但是萧擅之在前线裹足不前,行迹诡秘,引起封淙和沈靖宣的怀疑。
  萧擅之刻意延误战机,上筠军险些的被水匪击溃,为了保全上筠军,封淙沈靖宣联合胡飞远拿下萧擅之和一部分萧擅之亲兵。
  这时上筠军才得到京城被围的消息,但是上筠军正与水寇作战,一时难以调军回援,直到上筠军在战中取得优势,封淙率一部分舰队回援,沈靖宣和胡飞远仍然留在下游善后。
  
  外面许多大臣等着召见,封淙和元棠很快从大殿退出来,出宫后两人骑马去桓王府。
  采州军攻入皇宫当晚桓王也在宫里,桓王受了伤,正在府上休养。
  桓王府也遭到战火波及,大门烧坏了一半,封淙先拨了人过来守卫。
  太子百忙之中派了御医和宫人看顾桓王。
  
  桓王有些虚弱,问了一些军防和下游战事,额上隐隐冒虚汗。
  元棠劝道:“大王别操心这些,还是先养好伤。”
  桓王摆手道:“不碍事。对了,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弘绅?”
  太子接掌朝政,现在已经改称皇帝陛下。
  元棠抬眼,正好也看到封淙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二皇子封弘绅已经死在乱中,元棠当晚不在京城,至少他进城时听别人说是死在战乱中,被流矢所伤。
  屋里侍奉的都是桓王的家仆,特别是扶着桓王用药的仆从,一听桓王此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纵使桓王有伤在身精神不济,也察觉出异常,还没等别人说话,桓王肃声道:“我有事与齐王说,你们都出去。”
  桓王脸色十分不好看,加之身上有伤的缘故,脸上灰白,让人看了揪心,这时候他身边不应该离了伺候的人,但是他坚持要所有人都出去,连元棠都给赶出来。
  
  内侍正端了药过来,桓王赶人,内侍也只好在外面等。
  元棠对内侍道:“药好了吗,让我瞧瞧?”
  “是将军。”内侍打开食盒,元棠摸了摸碗壁,还是热的。
  “是陛下派你们来伺候大王的?”元棠问。
  “是、是。”
  “大王怎么受的伤你们知道么?”
  小内侍有些犹豫,元棠看着他,那内侍低头道:“奴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大王是为了护卫先帝才受伤的。”
  小内侍看起来知道的也不多,元棠又问了他桓王用什么药,御医怎么整治等等,他诚惶诚恐的答了。
  一刻钟之后封淙出来,封淙神色无常,桓王说了好一会儿话累了,不再见客,元棠与封淙回齐王府。
  
  齐王府中,封淙摒退所有人。
  元棠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大王和你说了什么,平王之死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封淙说:“叔祖说是他派人擒下平王,他离宫时平王还活着。”
  也就是说二皇子不是死于动乱,但是新帝向外宣布平王在战乱中死去。
  新帝要动手也不是没有原因,一个曾经以兵力反叛的皇弟,新帝怎么可能容忍他。但是皇帝要杀他完全可以治罪,光明正大的杀,何必要遮掩。这样看来,先帝的死因也很值得怀疑,元棠不会为先帝的生死动容,但如果先帝和二皇子都是皇帝所杀,那未免太让人齿冷。
  元棠皱着眉头,封淙有些紧张道:“怎么?”
  元棠摇头说:“没事,没事。”
  封淙握住他的手说:“阿棠,你一直随侍东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元棠一愣,见封淙紧紧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封淙是怕他知道的事太多也被皇帝顾忌,他说:“我在云襄,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
  封淙说:“等新帝登基时局稳定下来,陛下可能会派我出镇外州,到时我会请求陛下让你随我到王府为参军。”
  “真的吗?”元棠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封淙笑笑说:“当然肯定,陛下没必要留我在京城。”
  
  封淙是近支宗室,又能统兵,还是曾经先太子的唯一的儿子,似乎的确不太合适留在京城。虽然先帝去了,但是新帝不可能对这么一个宗室完全放心。封弘绍本来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能在先帝还信任萧氏时保全自己那么多年,元棠原来以为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但是采州兵临城下时他果断决绝,逼宫篡权,和之前在皇帝鼻息之下小心谨慎的样子判若两人,又加上二皇子死因成迷,元棠也不希望封淙留在京城。
  
  京城的祸乱平息下来,大臣和宗室中也有逐渐回过神,怀疑先帝和平王的死因,但是新帝在储君之位多年,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其他皇子除了二皇子外年纪又还小,此时新帝掌控大局,有疑义的宗室和大臣无法反对,不过这事始终留了个疑影。
  新帝打算在年前举行登基大典,有些仓促,还特意召沈靖宣回朝。
  腊月初十,皇帝在宫中设小宴为沈靖宣接风洗尘,封淙和元棠在席陪宴,皇帝分外重视沈靖宣,言笑之间颇多感慨,直拉着沈靖宣的手叙君臣之情。
  酒宴散了,皇帝留众人在宫中歇息。
  
  夜里宫中寂静,皇帝有心,将封淙和元棠安排在流响居。太后薨逝后康馨殿附近鲜少有人来,流响居是提前收拾过的,或许是因为已入深冬,流响居比从前显得萧瑟,不远处的康馨殿黑沉沉的,不复往日荣光。
  封淙和元棠坐在廊下散酒气,星芒姣姣,冬夜又添了一层凉意。
  “等皇上登基我就自请出镇,到时候咱们就能离开这里。”封淙说。
  元棠有些担忧:“我听说近日总有些宗室去找你,还有太学的景老先生。”
  新帝有弑杀父亲兄弟之嫌,有些人错过拥立新帝的功劳,或真的不满太子登基,心思活泛,想到封淙身上,封淙平乱有功,在上筠军中有威望,血统出身纯正。
  元棠说:“真的可以走么?”
  封淙有些不耐烦地抚了抚脖子,说:“为什么不能?等过了年咱们回沐州,我都想好了,周太守来信说义赤人和狄人总在齐州边境作乱,朝中局势未定,恐怕他们想趁机来犯,我正好请命去镇守。”
  元棠问:“你舍得么?”
  封淙愣了楞,而后露出一个笑容,和平日一样随意。元棠早就出来了,封淙不是没有野心的。从北晟回到南夏,封淙心里很清楚回到南夏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在沐州时他就积极掌控兵事,与柳言平他们从来心照不宣。只要他还活着,还在南夏,就永远逃不了身处漩涡。他已经在军中立了威,有军功加身,还有怀念文熙太子的旧人守望。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封淙说:“你随我走就是。我现在留在京城未必是好事。”
  皇帝刚得到皇位,对封淙表面上还是亲厚的,不像先帝那般连样子都装不出来。今日皇帝对沈靖宣格外亲厚,未尝没有拉拢沈家和亲近沈家的世族的打算。但是等皇帝真的登基,皇位坐稳,又不知变成什么景况。
  元棠也希望一切顺遂,封淙如今掌兵,当然和从前不同,但是再留在京城,谁又说得准,人心万变,最难猜测。
  
  封淙往廊上一躺,双手枕着头看天上的星星,他从前就喜欢在廊上歪着,元棠那次进宫见他,他就在廊上睡觉,那时天气暖和,现在却是冬天。
  元棠推他,说:“快起来罢,地上怪凉的,才刚喝了酒,回屋里躺。”
  封淙没有起来,反倒把元棠拉到自己身上,说:“不凉,不信你摸摸。”
  说着把元棠的手扯到自己衣襟里,一团火热,元棠脸也热了,封淙低下头亲他。
  厮混了一阵,元棠仿佛看到院子的篱笆外有人影,被封淙强按着脖子回不了头,待两人分开时再向外看,什么也没看到。
  
  朝中开始准备登基大典,时间仓促,一切从简,但该有的规制不可废除。元棠负责城中与宫城布防,每天城中和皇宫来回跑,登基大典前两日,皇帝召他进宫。
  新帝命人将宫中的炼丹炉全都捣毁,别的不说,空气倒清新许多。
  皇帝见到元棠,摒退众人,说:“卿近来辛苦,坐吧。”
  “臣尽责而已,不敢称辛苦。”再三礼让,元棠才坐到垫子上。
  皇帝问了典礼准备事宜,对元棠说:“此次京城得以保全,卿与袁析、黑虎都有功,都该封赏。”
   在登基大典上封赏功臣是惯例,皇帝打算封黑虎为威武将军,继续执掌宫廷护卫,封袁析为威义将军,统云襄大营。
  袁析和黑虎都有封赏,元棠是高兴的,袁析能封将军,往后袁家也能撑起来。
  皇帝说:“卿劳苦最多,其实最该受封赏的还是袁卿。”
  元棠倒不是不希望自己也能封得高位为袁氏争光,但他已经与封淙约好离开京城,袁析也已经封了将军,心中便不再有太多期待。
  袁析能在京城立足,元棠若是再得封高位,或许还显得打眼,功成隐退才合进退之道。
  就听皇帝说:“朕属意卿为中护军将军,统领左右护军,但是此次救驾,齐王亦劳苦有功。齐王是宗室,又有威望,倒不好教你越过他去。所以委屈卿居左护军将军,受齐王统辖。”
  
  元棠猛地抬头看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皇帝悠悠笑着,神情平和地注视着他。
  “不瞒陛下,臣曾听齐王私下提起过,大王正要向陛下请命出镇,齐州常有狄人扣边,齐王或许更希望能为大夏守疆土。”
  “他是有这个心,”皇帝说:“但是这些年弘绎一直流落在外,朕不忍再让他远离国都到外面去,再者宗室也断不会同意朕派他去边境。袁卿与齐王这般交啊,他什么都肯与你说,不若袁卿帮朕劝劝齐王,还是好好留在京中。”
  皇帝嘴角还带着笑容,元棠却感觉那笑容仿佛带着冷刺,直直扎进自己眼中,元棠有些怀疑,皇帝是不是发现了他和封淙的关系,但无从求证,他低下头,说:“齐王有御敌之心,北三州军事也需有人主持,,恐怕臣劝不住。”
  “哦,”皇帝甚为惋惜地一叹:“齐王有统兵之才,他执意要求,朕若不允却也辜负了他的才干和心意,只是若允了,他常年在外,难全朕与他的手足之情。现下朕这些兄弟中,唯有齐王堪用,让他留在京城统领禁军朕也放心些。袁卿认为如何?”
  如果皇帝真想让封淙统兵,该让他率上筠军或者沐州齐州军,这些将士都是与他上过战场又有情义的,粟安勇士们也在沐州,留封淙在京城,禁军将士与他从未有联系,这算什么统兵,京城里外诸多掣肘,不过是用一个名头将他困住。
  皇帝还是忌惮封淙,比先帝更忌惮,先帝最在意的是文熙太子,皇帝想用封淙,却又怕封淙的血统地位威胁自己。
  
   元棠说:“臣以为齐王不合适留在中护军中,禁军将士从前未受齐王统领,未必肯听齐王调派,留齐王在京城,平白浪费了。”
  皇帝有些讶异,说:“你倒敢说,其实中护军之职,朕还是更属意你,若有你在内护卫京城,齐王在外,内外相谐,这才是最妥当的。”
  元棠咬咬牙,说:“臣听从陛下安排。”
  皇帝道:“嗯。”
  “臣不敢居功,陛下的意思,对臣而言都是君恩。”
  皇帝拍了拍元棠的肩膀,道:“袁卿,朕没看错你。”
  
  元棠出了宫离开往齐王府赶,将皇帝一席话告诉封淙,封淙怒不可揭,元棠从来没有看到封淙那样生气,眼睛血红。
  “我们这就走,立刻出城。”封淙说。
  元棠说:“你不要着急,听我说,他不会让我和你一起走的,与其我们俩都留在京城,不如你离开。你现在就上表请命,上筠军还屯在城外,你请命明日就带上筠军离开,不要等到登基大典之后。”
  封淙说:“对,上筠军还在城外,你与我去军营,我带你走。”说着揽住元棠肩膀向外走,人都走到院子里了,元棠费了好大劲才拉住他。
  “等等,上筠军都在城外,禁军和宫卫都在城内,咱们这样出城能出得去么?再者,你贸然出城还是去军营,他若以此为借口说你不尊圣命,用这个罪名对付你,那可怎么办?”
  “他要问罪就问好了,等到了上筠军营中,我还怕他不成。”
  元棠死死拽住封淙,说:“战事才刚平息,不管是将士还是城中百姓都不愿意看到这时交战,而且桓王还在城中,沈三哥还有我族兄也在城中,我知道你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封淙停了步子,回头紧紧抱住元棠,力气大地把元棠的骨头都揉疼了。
  元棠喘了口气,说:“我留在京城很好,他已经已经猜疑你了,我在这儿可以给你通消息,也好照应桓王。有我在他才放心让你走。”
  封淙拥住元棠,痛苦地闭上眼睛,最后终于松开,他的额头抵着元棠的额头,似乎用尽了力气,说:“你要等我。”
  “嗯。”
  封淙在登基大典前一天出城,带着上筠军离开京城。皇帝授封淙为北三州刺史,命他主持北三州防御。





第78章 功业
   皇帝任用沈靖宣为尚书,这一年开春后为沈靖宣和华香公主赐婚,任元棠为中护军将军,元棠推辞,仍为左护军将军,执掌禁卫。
  筠军清除了江水下游的水寇遗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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